聽著老王酸溜溜的話，陳世賢笑了：

“我看你呀，就是心態失衡。”

見王少傑沒有接話，便繼續說道：

“你要想少奮鬥幾年，我倒是有個辦法。”

老王見他欲言又止的模樣，抿了抿嘴唇，忍不住問道：

“什麽辦法，說來聽聽？”

陳世賢清了清嗓子，賤笑道：

“你去菜市場買塊五花肉，用刀劃一條小縫，往裏面塞一枚硬幣……”

聽到這裏，王少傑不禁蹙著眉頭，打斷道：

“別編些法子來騙我，買塊豬肉就能少奮鬥，唬誰呢？”

陳世賢苦笑著搖搖頭，心忖他丫的還真不是這塊料。

把塞進去的硬幣弄出來，只是入門。

等到豬肉發臭，才是鍛煉致富技能的時候。

吃得臭中苦，方為人上人。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柳夢瑩，心思根本不在快樂球上。

“世賢啊。”

遲疑片刻，老王還是忍不住好奇，問出最關心的問題：

“那幾個外校學生，你是怎麽處理的？”

陳世賢也沒想隱瞞，將流程如實相告。

當然，冒用王少傑名號那段被選擇性忽略。

老王聽後不斷點頭，神色有些覆雜：

“你這招，有點下作啊。”

面對這樣的評價，陳世賢不以為意：

“下作怎麽了？你看過武俠嗎？”

他的跳躍思維，讓王少傑有些轉不過彎來：

“啊，你說什麽？”

“我說，你看過武俠麽。”

“看過啊，怎麽了？”

“裏面的大多數正派，都是光明磊落的俠士。就算是比武切磋，也講究公平公正。

你一記幹柴烈火掌，我一招情意綿綿刀。雙方互有往來，點到即止。

可就是這麽一群正義之士，面對反派時，根本不講江湖道義。

他們很少單挑，幾乎都是一擁而上，恨不得將其除之後快，你知道為什麽嗎？”

王少傑仍然沒有跟上他的腦回路，猜測道：

“因為反派該死？”

“錯，因為對壞人，不需要講規矩。”

陳世賢看向他，露出姨母般的微笑。

希望能給尚未踏入社會的老王，提前敲響一記警鐘：

“道德只是用來束縛日常規範的，不是懲治壞人時，用來自縛的枷鎖。”

王少傑若有所思，旋即似懂非懂的點點頭。

“一不犯法，二不違規。只要能達成目的，就別管手段是否下作。

現在跟你說這些還太早，等接受幾年社會的毒打，自然就明白了。”

這樣腹黑的論調，顯然不符合老王的三觀。

他從小到大受到的教育，就是要對別人好，替他人著想。

默默付出，默默耕耘，低調而隱忍。

對這番截然相反的見解，自然嗤之以鼻：

“你別搬弄那套歪理，我才不信呢。”

見氣氛有些冷下來，陳世賢及時結束話題：

“信不信由你，我先回去了。那錢你省點兒花，問題不大。”

王少傑暫住在學校宿舍，不用付房租。

暑假食堂沒開門，就平時吃飯需要花錢。

按照02年的物價水準，不吃太好的話，撐一個月完全沒問題。

舔狗的習慣，不是那麽容易改掉的。

要是多給點兒，說不定會害了老王。

陳世賢自己，現在也沒剩多少錢。

按照交易，實習期的工資全部給了石磊。

不覺間，一輛車牌為蓉ap508的202公交車疾馳而止。

輪胎在剎車的制衡下，跟地面發出吱吱的摩擦。

好快的車！

“走了，別送啦。”

陳世賢排隊上了公交，沖車窗外的老王揮手道別：

“好姑娘有的是，別愛得那麽卑微。”

“放心，我知道。”

等202公交車駛離，王少傑才動身前往最近的公用電話亭。

他看向座機，摁下一個背誦了很多遍的號碼。

“餵~”

幾秒後，話筒裏傳來一個清脆的女聲。

“是我啊，夢瑩，我是少傑。”

“哦~”那邊的拖了一個長音，語調平淡：“有什麽事嗎？”

烈陽肆意，照在王少傑咧開的嘴角上。

他大半個身子，都被屋檐的陰影擋住光線：

“我剛發了工資，晚上能一起吃個飯嗎？”

……

陳世賢乘坐202公交車，回到了迅騰大樓。

看看大廳的掛鐘，都快四點半了。

離五點下班，僅剩半小時。

乘坐電梯來到四樓，陳世賢推開策劃部的門。

見到滿臉怒氣的羅伯特，眼皮一跳。

對方看到他回來了，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真是有character（個性）啊，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面對假洋鬼子的怒氣，陳世賢有些不明所以：

“今天臨時有事，同學進醫院沒錢付藥費。

我走得匆忙，沒能聯系到你，就填了請假條壓在桌上。”

“hat（什麽）？”

羅伯特伸出右手食指，先指向空空如也的辦公桌。

隨後指向陳世賢，虛空指點，情緒激動：

“睜大眼睛好好瞧瞧，nothing（什麽都沒有）！nothing！”

石磊有點看不下去了，主動幫腔道：

“請假的事情，我跟您說過的。”

沒想到假洋鬼子一聽，還更來勁了：

“他的事情你來辦，是不是他的工資你來領啊？”

石磊不擅長鬥嘴，被懟得啞口無言。

陳世賢搖了搖頭，示意別再說了。

羅伯特想當主策劃的心思，路人皆知。

到了這時候，他算是看明白了。

假洋鬼子是想借這件事情，豎立威信。

臨時有事請假，需要上級批準。

現在的情況，是羅伯特沒批準。

那麽留請假條和讓人幫忙請假，都是沒用的。

陳世賢知道錯在自己，便不再反駁。

他是下午離開的，曠三四個小時算曠半天。

根據公司規章制度應該是扣錢，還不至於辭退。

等賺錢了，先買個手機吧。

不然聯絡什麽的，很不方便。

胡理理坐在工位上，狐貍眼微瞇。

她喜歡的是那個痞裏痞氣，跟常人不一樣的陳世賢。

而不是現在低頭不語，活成眾生相的陳世賢。

女人啊，向來都是感性的生物。

前一秒還因為你的閃光點，心生愛慕。

後一秒就可能因為某個缺點，降低好感。

如果，好感度按照百分制計算。

四十分是好感，六十分是喜歡，八十分是愛。

那麽胡理理對陳世賢的好感，直接掉到六十左右。

回歸正常水平，也不知是好事還是壞事。

“咚咚咚。”

伴隨著敲門聲後，黃強走了進來：

“剛聽到這裏在爭吵，發生了什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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