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小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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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三點,突兀地響起了手機鈴聲,驚醒的季恒蹙起眉,不耐煩的拾起床頭的手機:

“餵?”

“季董,我是王宇峰,董事長突發心臟病,正在搶救中,請您立刻趕往第六醫院,我會隨時與您聯系。”

季恒剛想問個明白,通話便被對方勿勿切斷了。

醒過神來的季恒撂下手機,翻身從床上坐起,心中五味雜陳。長久以來,與母親分開的痛苦,數不清的形影相吊的日日夜夜,尖銳不和的父子關系,血緣關系中的愛恨情仇,堆積起記憶中所有的不快,一切的一切讓男人像個石雕一樣坐在床邊,動彈不得,他自認不是個斤斤計較的人,可面對扭曲的親情終究還是拿不起也放不下。

或許天下也沒有比季恒更不孝的兒子,親生父親生死未蔔,而他卻靜靜的麻木的坐在床邊回憶人生,沒有驚慌失措也沒有心痛欲裂,直到手機鈴聲再次響起。

“季董,我是王宇峰,請問您現在在路上了嗎?”

“怎麽,病情有變化嗎?”多重情感在季恒的心間橫沖直撞,到了嘴邊卻只化作不淺不深的嗓音。

王宇峰緘默了片刻,沈聲說道:“季董,董事長雖然經過搶救,但目前尚未脫離生命危險,依然處於昏迷狀態,醫院已經發了病危通知。”

“秦女士呢?”

“據張管家說,昨晚秦夫人因與董事長發生爭執,離家出走,目前尚無法聯系到她本人。”

“好的,我知道了,我會盡快趕過來。”

季恒迅速穿上衣服,跳下床,大步走出了房間。

曙光初現,天色微微發亮,裝飾著小碎花壁紙的長廊披上一層朦朧的光影,季恒不由自主的放輕了腳步,往樓梯走去。然而,他輕微的腳步聲並未躲過江筱葉的耳朵,經歷了一夜的輾轉難眠,她的神經格外的敏感脆弱。

很快,季恒就發現自己身後多了個小尾巴。

“你怎麽起來了?”

有一瞬間江筱葉沒有說話,只是細細打量著男人的舉止神態。

“怎麽啦了,睡傻啦,發什麽呆?”

“沒什麽。”江筱葉笑了笑,直到現在,只要閉上眼,她都會看見黑暗中那個孤寂的的身影,這個把自己埋葬在過去裏的人,勾出了她的惻隱之心,“你要出去嗎?”

“是的,我爸突發心臟病,住院了。”季恒淡淡說道。

江筱葉一楞,心頭微微一動,她的想法或許很殘酷,可就目前而言,比起父子針鋒相對,這是對他們最有利的消息:

“可不可以陪你去?”

“不用了,天還早,再去睡會兒。”

“我想陪你去。”

“好吧,給周波留張條子。”

“知道了。”

匆匆返回臥室換了衣服,寫了便條塞進周波房間的門縫裏,江筱葉抱起小狗急急忙忙下了樓,季恒的車已經停在院子裏。直到她坐上車,借著晨光,季恒才發現女人臉色發白,眼皮浮腫,簡直就像一夜未睡的樣子。

“你有心事?”

江筱葉心裏一驚,擡眸看向季恒:“沒有啊。”

“記得以前你說過,只要有一點煩心的事,你就會失眠。”

“我、我記不清了。”

季恒不再多問,將車開出了院子。

清晨時分,不見了行人如織和車水馬龍,街道泛著清冷的光,男人一路風馳電掣,很快就到了盧城最有名的第六醫院。

無論什麽時候,醫院都不會冷清,被病痛折磨得睡不著的病人,心急如焚坐立不安的家人和不停換班的醫生護士交織成固定的人間煉獄的畫面。

剛下車,季代鈞的司機小李一路小跑至季恒的面前:

“季董,王宇峰先生讓我在這裏等您。”

“董事長呢?”季恒突然想起之前在電話裏,一向稱呼自己為“季副董”的王宇峰也改了口,看

來,這個曾經生意失敗,走投無路,被季代鈞收留門下的男人也懂得什麽叫見風使舵。

“幸好有空房間,已經住進去了,我這就帶您去。”

“他醒了沒有?”

“對不起,季董,因為我一直在這兒等您,所以並不清楚董事長現在的情況。”

三人匆匆步入急診大廳,坐電梯直達三樓,沒走幾步,就看見王宇峰面色陰沈的站在走廊上,一旁站著季恒的叔叔季代善,季家的管家李漢和嬌滴滴的柳菲。

“我父親醒了沒有?”季恒問向王宇峰。

“目前還沒有,醫生說只有等董事長醒來以後,才能決定是否做手術,並且吩咐盡量不要打擾他,

看望的人越少越好。”

“怎麽才來啊,大清早的難不成還堵車?”季代善陰陽怪氣的說道。

“叔叔來啦。”季恒和季代善打了聲招呼,該出現的不出現,不該來的聞風而動,一個不少,這個場面真是意味深長。

這個帶壞親侄子季允,自己還因為嗑yao三番五次進班房的叔叔出現得不早不晚,季恒的心越發冰冷。

柳菲不停地抹著眼淚,美人的眼淚總是讓人意亂神迷。

“柳小姐,別傷心了,我哥他福大命大,吉人天相,會沒事的。”季代善溫柔的安慰著柳菲。

“董事長的身體一直好好的,怎麽說病就病的這麽嚴重?”

“這個女人是誰?”季恒目光鋒利的看向王宇峰。

王宇峰沒有答腔,因為他知道季恒不過是故意挑釁而已。

“哎呀,侄子,不,季董,真是貴人多忘事呀。” 季代善向前一步,隔開了柳菲和季恒,“聽說前幾天還去人家的辦公室大鬧了一場,這樣可不像董事長的所作所為,幹涉父母的婚姻自由可是大不孝的啊。”

從小到大,季恒和季代善這個叔叔向來井水不犯河水,互不相幹,如今,在內外交困的情況下,他也不想再多出一個對立面來,但這位只認錢的叔叔話說到這兒,他卻不得不開口,爭鋒相對:

“叔叔說笑了,我父親是有頭有臉的人,怎麽可能做出敗壞道德和門風的事?再說,他現在有老婆,再提婚姻自由的話,豈不讓人笑掉大牙?還有,剛才忘了問您,什麽時候從派出所出來的?”

季代善徒然變了臉色,從鼻腔裏發出一聲冷哼,不再說話。

或許是季代善釋放的不善太過強大,小狗崽窩在江筱葉的懷裏不斷的齜牙咧嘴,發出狠狠的嗚咽聲,這聲音終於引起了季代善一行的註意,這才發現不遠處有個抱著狗的女孩正靜靜地看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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