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神就看見某刺猬笑意吟吟地看著自己。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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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這麽些天過去了,刺猬是不是還在生氣?

想著想著,委屈的淚水慢慢從眼眶裏流出來。千歌抹了一把淚,以微啞的聲音叫客棧的小二給自己重新沏一壺茶來。

“將你們客棧裏最好的茶弄過來。放心,賞銀絕對少不了你的。”

“好嘞!這位客官,想喝好茶那您可就來對了!別看我們客棧不如雲來客棧出名,可是我們這裏的茶水絕對是一等一的好!”小二十分得意地自誇道。

千歌對這小二的話信了幾分。雲來客棧是自己母皇布下的商線之一,只是母皇商線裏的客棧,實在沒有多好喝的茶水。是以她才刻意沒去雲來客棧,而是到了這裏。

她被小二的感染到,也不一笑:“還不快去?我都等不及了。”

“好嘞!客官請稍候!”

...

☆、198.皇帝病重

小二動作很快,送來的果然是好茶。千歌疲憊了這麽多天,難得高興一回。捧著茶盞坐在窗邊小酌,腦海中回憶的卻是那天聞淵同自己說的一字一句。

刺猬生氣了,自己沒等到和他解開心結再分開,真是失策!這一路上的疲憊也沒法讓她忘卻離開前對方看似不經意的一個扭頭。

可是她也不開心啊……他要是一路上跟著自己,子能受得了?別說他了,就連體壯如牛的自己都撐不住。可是他怎麽就不明白自己的一番苦心,還非要和自己鬧別扭!真是讓她……

等等!

刺猬生氣好像不是因為兩人分道而行,而是因為自己沒有跟他商量!

千歌這才恍然醒悟。

迷糊了這麽些天,她總算弄明白了。果然是她的錯!

到了京城她一定好好道歉……

唔,喝了茶不是應該精神的麽?怎麽有些困意?估計這些天累了吧……

千歌隨手放下茶盞,隨意洗漱一番便進入了夢鄉。

放下心事的她這一覺睡得格外香甜。

次,養足了精神的三人繼續向京城前進。三人制定了勞逸結合的方針,每趕路三便好好休息一晚。反而比沒沒夜趕路效率提高不少,是以比預計時間還早了五天到達京城。

千歌也懶得回京城中的府邸一趟,大致整理了一番著裝。叫馬婦拿了信物去府邸休息,自己帶著青山直接入宮覲見。

這回卻很奇怪。她竟然進了母皇專門就寢的內室,而不是一般處理公事的房間。更奇怪的是母皇竟然氣色紅潤地靠坐在上看著折子,上僅僅穿著明黃的裏衣!

千歌怎麽想都沒想明白現在的況。幹脆老老實實跪下:“兒臣叩見母皇。”

千鳳很驚喜,翻被下,走上前將千歌扶起:“歌兒竟然這麽快?客氣什麽,快起來!怎麽,出去了一回就對母皇生疏了?難不成還在怪母皇麽?”

“兒臣哪敢啊!”千歌吐吐舌頭,“剛到西北不足兩個月就被母皇又叫回來了,兒臣都還沒養足精神呢!”

千鳳仔細瞧了瞧。還真發現自家女兒的臉色不大好,忙帶她坐下。

“再怎麽著急也不必這麽趕路啊!你看你,臉都都白了一圈!聞卿恰巧還未給我診脈。正好由她將你一同看看。”

千歌順勢直接歪倒在千鳳上,懶懶地說著:“兒臣倒是沒什麽啦,只是刺……聞淵經不住馬車快跑,所以兒臣跟他分開過來的。他還沒到呢。”

“你是說我女婿他不舒服?”千鳳表突然很怪異。像是驚奇更像是高興,“哪裏不舒服?”

是不是有什麽不對勁兒?

千歌也沒多想,說道:“就是馬車跑太快了會難受,悶胃酸,總是吐,吃了些酸棗蜜餞才稍微好些……”

她越是往下說就越是說不下去,因為她清清楚楚地看見自己母皇眼睛越來越亮嘴也快咧起來。她這才意識到剛才的“暈馬車癥狀”似乎有點像……

千鳳忽然插話:“女婿有沒有給自己看看?沒事兒吧?你們也真是的,子不好就別急著趕路!什麽事兒能大過子去?”

要不是您下的那道聖旨模棱兩可的。誰會沒事兒自虐啊!

千歌腹誹,面上搖頭:“沒事沒事!醫者不能自醫。所以我們趕了半天路就在附近找了大夫瞧。無礙的!”

“那就好……”

這股子遺憾的語氣是怎麽一回事?

千歌很無語,終於問到正題:“母皇,這回急召兒臣回來是何事啊?”就連刺猬也得跟過來。

“啊,因為你母皇我重病,想見見自己最寵的女兒啊!”

“……”

敢問病重的母皇,您現在生龍活虎地病著,難道不應該一直臥在上靜養麽?現在穿著裏衣興致勃勃的跟您女兒坐在矮榻處,這樣真的好麽?

千歌滿臉黑線,一邊考慮一邊說著:“母皇病重,兒臣趕過來也是應該的。只是犬戎動向不定,王先生還未將那五百人練成精兵,就連朝內的毒瘤都沒有找出。現在讓女兒這麽趕回來,會不會不大合適?”

“母皇實在等不及了,”千鳳微笑著摸了摸千歌的腦袋,“幹脆把歌兒叫過來將事一並解決了。”

千歌很想吐槽。自家母皇突然這麽坑!既然這樣,那還把她弄到西北去幹什麽?看山看水?

她弱弱地問了一句:“那母皇打算怎麽做?”

千鳳突然露出一抹詭異的笑容:“養病。”

千歌表示沒聽懂,千鳳也不多做解釋,只是笑著將千歌趕下去洗漱。

“你看看你,一臉灰也不嫌臟!快先下去洗洗!”

千歌應聲,跟宮侍去某個宮,洗漱完就一頭栽倒在上。一覺睡醒,已到酉時末。她又在被窩裏磨嘰了好一陣,才坐起活動了一下睡到渾發軟的子。

“睡飽了就是爽!”

“二妹啊,你可總算是醒了。”

含笑的戲謔聲從旁邊傳來。千歌楞了好一陣,才後知後覺地掀開簾。千惠似乎知道這會子千歌會掀簾子,正笑著看過來。

“皇姐?”千歌揉了揉眼睛。

“先吃點東西,”千惠朝另一個桌子努努嘴,“算你走運,這是第六桌換上來的,還乎著。”

千歌嘴角一抽。有錢也不能這麽揮霍吧?不過填肚子要緊。她頭一伸出來就聞到食物的香氣,肚子也非常應景地咕咕直叫。

反正房間裏沒人,千歌就這樣掀被子下,撲到桌子邊快速而不失優雅地進食。不到半小時,桌上的菜各自被卷去一半,連千惠也目瞪口呆。

叫人收拾完殘局,千歌才有心笑瞇瞇地問道:“皇姐啊,這麽晚了找我幹嘛呀?”

千惠整理了一下自己淩亂的心:“母皇說等你醒了,我們一起去養心尋她。”

千歌瞅了瞅天色,很遲疑:“你確定我們現在去的話……母皇還在那兒麽?”唔,這個時候,是不是應該去睡妃子了?

千惠面無表,擡手贈送千歌一個爆栗。

兩人擡腳進入養心時,裏面還亮如白晝。千歌覺得蠟燭絕對起不到這樣的照明效果,果然在幾處地方發現同等碩大的夜明珠。

“歌兒,你可總算是睡醒了!”

千鳳依舊躺在上笑著說話,只是這樣的笑容在這樣蒼白的臉色下十分詭異。上完茶點後,所有下人都識相地退下。

等所有人都走了,千歌才道:“母皇,要不兒臣將您臉上的妝擦掉吧?”艾瑪,現在醬紫好嚇銀!

千鳳笑得意味深長:“暫時不必。現在這樣,你們母皇才能落實了病重的消息。”

“不是吧?您要頂著這一臉睡覺?”

雖然古代的化妝品以純天然草本等玩意兒做材料,也不帶母皇這麽折騰的吧?千歌忽然慶幸她沒給自家母皇臉上塗高毒的鉛粉。

“這事我自有分寸,”千鳳微微一笑,“對了,母皇病重期間你們要相親相,將朝政打理好才是。”

“……”

千惠千歌不由互看一眼。這是掉進坑裏了啊!絕壁是!

千鳳忽而收起笑容,一臉正色:“此事非同小可。朕這麽做也是為了快刀斬亂麻。你們兩個萬事小心,必要時絕不手軟。”

兩人又是一陣對望。沒錯,千鳳的病重會導致權力的下放,而她有意將千歌召回,就代表她對千歌也有立儲之心。朝堂裏無論哪一派都不能做到毫無幹系,趁這個時候將釘子拔起來再好不過。

更何況,千鳳用了“朕”字,決心明顯。

“可是……”千歌頓了頓,“犬戎那裏……”

千鳳嗤笑一聲:“到時候你們盡管同仇敵愾,就當是在我面前搶功。”

這個可以有!

可笑的是,當今聖上重病需靜養的消息在怡王爺進京前一直不曾有走漏。而怡王爺進宮的第二天,朝堂上突然爆出這樣的傳聞來。

熟知的朝臣們不面面相覷,不知消息的真假。今天早上,皇上還好好地來上朝,好心地解釋了自己將怡王爺急召回京的原因——想女兒了。

皇上,您真任!

這樣的理由誰會相信?

可是就算她們再好奇,也不敢在上朝的時候隨隨便便擡頭窺探天顏。只有偷偷地迅速瞄一眼,再將視線立即轉移。

物以類聚的特點在這個時候凸現出來。好幾個好事兒的朝臣都這麽做了,她們又恰巧有點交。互相透露報後便得出了這麽一個結論:皇上病了,病的不輕啊!

於是又有人想從太醫院打聽,可是得到的回覆卻是:皇上的子一直由聞院長親自照料,旁人根本近不得。前些時聞院長更是被安排在宮中靠近皇上的地方吃住著,她們就更不知道況了!

事好像很清楚了,又好像更糊塗了。

要說皇上有事兒吧,天天上朝不耽誤。要說皇上沒事兒吧,那臉色不好看,朝會上辦事兒的重心也逐漸轉移到太女下和怡王爺頭上。

要說交給太女下自然合合理,可是後頭還加半年前被送到西北的怡王爺,看起來總有些滑稽和詭異。

總之,整個事件裏都透露著詭異的氣息。

...

☆、199.養病

千歌當天一面聖就被留在宮裏住下,期間聞峰數次以診脈為由來看望她。她當然知道聞峰的意圖,也不會覺得煩,而是每次溫和地回覆:“他只是體吃不住趕得慢了些,岳母不必擔心。”

然後聞峰都會一臉尷尬地將話題轉移到千歌的體上,搞得千歌想笑又不能笑。關心兒子又不是什麽錯事,有必要這麽遮遮掩掩別別扭扭的麽?

其實她才是最心急的那個人。之前在路上,她因為賭氣沒有同聞淵聯系。後來想通了想去寄信,卻被青山攔了住:“王妃他們駕車得慢,為了節省時間自然行小道的可能居多。王爺就算是傳信,也極有可能傳不到啊!不若在京城耐心等待,可好?”

千歌知道青山說的有理,只是架不住思念,一手癢就拿來紙筆寫上一兩句。接著將寫好的疊在一起放在一個小抽屜裏。沒多久,小抽屜就被裝了個半滿。

要是城外宅院裏的孩子們看了這些紙,一定痛心疾首捶頓足。

一大張紙上就寫兩句話!恩人姐姐,您太奢侈了!

千鳳“病重”期間權力的下放引得逐漸平靜的朝堂再次蠢蠢動起來。千歌住於宮中,見東方旭和千明都不大方便。三人最近也只是在下朝同路的時候說上一兩句,沒法徹底交流感和報。

好不容易在五天後有了機會見面。千明和東方旭一起來見老朋友千歌,千歌感動的快要哭了。

三人寒暄了一陣。聊了些可有可無的開場話題。千歌一個眼神將內所有的宮侍支出去。

“皇姐,”千明意一見礙眼的外人都不在房裏,頓時放心許多。“母皇現在體如何?”

這是直奔主題的意思麽?

千歌神色哀傷地斂了眉:“母皇的臉色想必你們也看出來了。縱使本王岳母拼盡一醫術,也只能讓母皇能活多久是多久。”

說完,她的眸光閃過一縷狡黠。反正這句話是實話,不過就要看怎麽理解了!

千明不說話了。千歌擡頭一看,恰巧對上她茫然、怯懦的眼神,頓時好奇。這種眼神已經很久沒在她的眼中見過了。

東方旭看了千明一眼,低聲道:“王爺。不若再找其他太醫瞧瞧?聞院長縱然醫術奇佳,也可能有想不周全的地方啊。皇上的體畢竟是大事……”

“你的意思是本王不孝?”千歌挑眉冷笑道,“東方大人。聽說你現在已經是戶部一個不大不小的人物了啊。”

東方旭出了一冷汗:“下官哪能稱得上什麽人物!要不是當年有王爺提拔,下官如今處何處還未可知呢。”

千歌懶懶地應了一聲,算是對東方旭回答的認同。東方旭偷偷抹了把汗,心道王爺這回大難歷練。越發成氣候了。經過練兵。更是連氣勢也不比尋常。看來自己一門心思跟準王爺即可,至於綏靖王……雞肋一根罷了。

聞院長是王爺的人,她對聖上的治療無疑是抓住聖上命脈的關鍵。剛才王爺不讓其他太醫看望皇上,是怕別人看出端倪麽?

千明似乎受到千鳳果然病重的打擊,有些魂不守舍。這讓千歌很是意外。據她所知,千明對千鳳的親應該沒這麽濃吧?

是的,千明對千鳳親很淡,卻有一種執著。她幼時吃穿不缺。卻從未見過千鳳。有一回,她偷跑到禦花園玩。在記憶中第一次見到千鳳。對方的威嚴讓她敬畏,她偷偷躲在一邊,看著威嚴的母皇和藹地抱起粉琢玉砌的二皇姐,母女都笑得開懷,心裏百般不是滋味。

從那時起,她就想得到母皇的關註。可是那一年裏無論她做什麽,母皇始終無視她。她不甘心,卻聽到一個路過的心高氣傲的宮侍說出最揪心的話。

“皇上眼裏只有大下和二下,三下?恐怕皇上根本就沒想到過自己還有第三個孩子吧!”

後來種種事,尤其是當母皇唯一一次親自考問她師傅教的詩書而她支支吾吾背不出來之後,她就變得怯懦膽小。再後來……

只是這麽些年,心底的那抹想法卻在時過境遷時依舊冒出來,讓她心中微微難受。聽不進千歌和東方旭要說什麽,她借口子不適先走一步。

東方旭見千明離開,這才膽敢說些更私密的話來。

“王爺,”她躊躇了一陣,問道,“皇上現在這樣,是不是您……”

千歌怒瞪東方旭一眼,嘴上倒是淡淡的:“東方大人有什麽證據?要知道,汙蔑皇室這樣的大罪,砍頭也不為過的。”

東方旭無聲一笑,轉移話題:“王爺在西北過得可好?”

“不錯,”千歌知道對方想問什麽,一股豪氣醞釀而出,“該準備的都準備著了,只是還不成熟。”

東方旭笑了:“恭喜王爺喜得良機。”

千歌一楞,沒反應過來:“什麽良機?”

“皇上如今在王爺無微不至地照料下,一定能長命百歲的。”東方旭微微一笑,“皇上得知王爺孝敬的心意,對王爺自然刮目相看。”

前朝擁歌黨本就沒有停過動靜,只是這半年裏隱蔽許多。後/宮中的璃貴人,哦不,應該叫璃妃,進了皇宮就得到皇上頗多寵。雖未有孕,也在步步上位。

最重要的是皇上,皇上現在由聞院長照料,聞院長又是王爺手裏的人。

太女雖然也一同處理朝事,然而顯然王爺處於上風,不是麽?

王爺可以說是大權在握了啊。

王爺離開的這半年,她在朝堂中幾近撐不下去。還好,在她差點放棄這條路的時候王爺的書信終於傳來。裏面的內容很令人澎湃,而她也選擇堅持下去。至於她那個弟弟……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

不過她們運氣真是好,自己送去的“蜂蜜”竟然因為弟弟對其敏感而一口未嘗。要知道,那個可是花了她極大功夫的啊……

千歌躺回椅子裏,笑道:“這話本王聽。”

然後,東方旭繞了一圈,最後支支吾吾地說了一段話,讓千歌直接楞住了。

她說,如果千歌有把握,就在此期間對千鳳努力盡孝,讓千鳳咽氣之前順理成章地將皇位傳給不是太女的千歌。如果千歌沒把握,就努力拖延千鳳的病,將千惠一家子控制住,然後對千鳳進行悄無聲息的謀/殺,直接奪位。

千歌回神之後沒有應聲,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

艾瑪,感覺事要鬧大了腫麽破?

東方旭也噤聲下來。她知道自己說的是什麽,更知道自己是在對誰說。成王敗寇,她一直在等這個機會,就是不知道眼前這位有沒有足夠下定決心。

良久,沈默的千歌終於出聲:“你說的有理。”

東方旭放下心,心裏樂開了花。她閉上眼,仿佛能想見不久後自己一生榮華。

在宮內的幾天,千歌多數況下陪在千鳳邊,眉飛色舞聊著西北的所見所聞。

“母皇啊,兒臣從來不知道,原來西北其實漂亮的!”千歌一直對自己的偏見深深懺悔。都是現代過度開發讓她如此有成見!

千鳳慘白的臉上映出笑:“歌兒是在安慰母皇麽?”

因為將千歌派到西北,她的心裏總是十分愧疚,所以私下裏送了很多東西過去。

“絕對不是!”千歌猛烈搖腦袋,再猛烈點頭,態度極其誠懇,“絕對是真話!”

明知道母皇這白森森的臉是化妝效果,她還是心裏有些慌,生怕下一秒化妝效果會成為現實。

就在兩人閑聊的同時,外進來一個機靈的宮侍通報道:“皇上,璃妃親手做了盤松子桂花棗泥糕來。不知皇上是否要試試?”

千鳳的笑容存了分真心:“端進來放著吧。”

宮侍很機靈,將東西擺好後恭敬道:“璃妃說了,皇上與王爺談事,他作為後妃不便進入,便自請離開了。”

“嗯,”千鳳頓了頓,“將庫房裏今年進貢的冰蠶絲取一匹送到璃妃那裏,就說朕吃著高興賞下的。”

“是。”

宮侍眼裏迸出驚喜。今年冰蠶絲總共也就進貢十餘匹,每匹還極少。璃妃待下寬厚,自己這回又是去送這樣難得的好東西,肯定能得不少賞銀來。

宮侍一將門關緊,千鳳就迫不及待地讓千歌把吃食端到前,搞得千歌哭笑不得。

她抿了抿唇,瞧著千鳳的臉色,道:“母皇,璃妃的底細清楚麽?”

千鳳歡快吃糕點的動作一停,擡頭看向千歌的時候嘴角還沾著碎渣。這樣的母皇千歌還真是頭一回見,忍不住噗嗤一笑,忙上前將千鳳嘴角擦了。

只見千鳳肅聲道:“若是懷疑他,為何不在送進宮前就查好?”

千歌嘿嘿一笑:“這不是沒有調查的能力跟銀子嘛!”

千鳳依舊高冷:“如此缺錢?成何體統!”

千歌一囧,見千鳳又歡快的吃起來,才明白母皇這回好像是在生氣?因為她懷疑璃貴人麽?

唔,看來她的母皇終於找到第二了!

...

☆、200.不安

在宮裏呆了不到十天,千歌已經受不了了,強烈向千鳳要求出宮呼吸新鮮空氣。終於得到許被放出宮去,她表示自由的感覺真心好。

千歌回來,以青巖為代表的下人最為高興,淚眼婆娑的跟她要走了似的。千歌借著這個機會向她們細細詢問了京城的況,心裏有了一把秤。

昨天剛收到王絳的來信。由於她那回的一次大告白以及後來軍營的全封閉模式,士兵們都已經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為猛練習,而自己這回被召回京她們更是全然不知。

她松了一口氣。要是那些人趁機鬧起來,想必王絳也有法子治她們。只是治標不治本罷了。倒不如像現在這樣什麽都不知道,反而少了揣測,多了專註,要是犬戎出事也好將她們提溜出來給敵人看看。

只是……

千歌眸色一沈,提筆便寫下寥寥數語,交給青山的時候格外嚴肅:“務必緊急往西北送,越快越好。”

“是。”

青山不敢耽擱,拔腿就跑。

千歌望著青山的背影,心裏那股不安的感覺始終存留著。

母皇這回估計是鐵了心想退位,只是退位前想順便鏟掉朝堂裏最易起異心的毒瘤。看母皇的樣子,恐怕還得裝一段時。朝堂中的動勢必影響到邊境的安定,其他地方到不著急,犬戎那裏……

要是精裝部隊,五百人或許足夠。可惜她們初初訓練,根本還達不到這個境界。她這麽急著給王絳回信,就是希望她能加快訓練進度以備不時之需。

她只希望無論京城怎麽鬧。西北依舊像她離開之前那樣平靜,哪怕只是表面上的平靜也好。

即使這樣,心裏終究不安。

千歌撫上自己心跳偏快的心口,一縷愁緒爬至眉梢。

都這麽些天了,為什麽刺猬還沒到?

她隨手拿起一張宣紙,就著未幹的墨水寫下一句。

“想你。”

一寫完,她就想起自己不能將信寄出去。心裏堵得不行。幹脆轉而去想東方旭的提議來,決定按照她的想法走第一方案。

接下來這幾天,千歌雖然住在宮外。卻天天早進宮晚出宮,孝女的架勢擺了個十足。同時,其大孝的名聲還散到百姓耳中,在這個奉信孝道的大金。百姓對其讚不絕口。

擁惠黨敏銳地意識到事不簡單。跟千惠提議獨攬政治大權卻被其拒絕。擁惠黨的人幾乎想對千惠怒吼出聲:有什麽不急的吖!沒見人家怡王爺都殷勤到這個地步了麽!這簡直就是打到門口了有沒有!

隨著千歌覆一的努力,她與千惠手中掌權的份量也開始有懸殊。現在,是個明眼的官兒都知道怡王爺漸漸掌握權力的重心。擁歌黨開始嘚瑟,擁惠黨十分憂心。

其實,這些變化離千歌進京之初也不過近二十的時間罷了。

朝堂風氣的變化被精明的千鳳全部看進眼裏。於是她在一次千歌千惠都在場的況下對二人提議道:“歌兒,你和惠兒要註意安全,萬事小心,多派些人手保護著。”

千惠鄭重點頭。自從澈兒那瓶蜂蜜事件。她對任何人都不能完全信任,自然要護好澈兒。護好自己。畢竟,自己若是沒了,澈兒的子就難熬多了。

千歌不以為意,敷衍地應了幾句話。

笑話!好好的誰敢對親王下手?!

這回兩人一同從養心出來,心照不宣地一起去禦花園散步。

從西北往京城趕,氣候自然變得濕潤溫暖。禦花園的花每一季都能開出不同的花來,但還是這個時節種類最為繁多,入眼便是姹紫嫣紅的海洋。

“大半年沒見,這裏好像多開了新品種?”

千惠笑了笑:“是璃妃喜歡搗鼓這些,又不願留在自己宮中獨賞,才將新品種移栽到禦花園的。也是皇妹挑人挑的好,母皇很喜歡。”

千歌幹笑,這就是無心插柳的結果。最近聽到璃妃頻率有點高,她總覺得不是好事啊……

兩人在外頭不便多說話,幹脆只是走路看花。各自悠閑,倒比裝模作樣的對立自在許多。

這樣的狀態持續了兩柱香的時間,兩人也自覺偷閑的時間已過,正要離開禦花園。迎面走來一群人,跟在一個人的後。

千惠和千歌同時行禮,說道:“兒臣拜見父後。”

帝後宇文氏見了千歌,瞳孔微縮:“都起來吧,自家人不必拘禮。”

接著就笑道:“歌兒也真是的,進了京都不來看看本宮。”

千歌甜甜地回嘴:“父後息怒,生氣了就不好看啦!不過父後就算生氣也比旁人生氣好看百倍!”

“這孩子,嘴甜的功夫倒是沒有變過,”宇文氏淡淡一笑,“這回回來可要好好輔佐你母皇,將來你皇姐還要靠著你呢。別像以前一樣不懂事,惹得你母皇不快,知道了麽?”

千歌擡起頭,對上宇文氏含笑又暗含警告的沈靜眼神,低下頭:“兒臣謹記父後教誨。”

千惠聽兩人這麽一問一答,笑道:“父後放心吧,從西北回來之後,她可懂事多了。不僅照顧母皇很得當,就連處理那些瑣碎之事也不比兒臣差的。母皇一直不住口地誇獎著呢。”

宇文氏瞳孔又是一縮,臉上漾著淺淺端莊的笑容:“是麽?這樣也好。回頭你們去本宮那兒坐坐,本宮一個人無聊的緊。”

兩人齊齊應下。千歌被通知聞淵即將回來,興奮之下先跑回府裏去了。千惠便送宇文氏回景仁宮。

一到自己的勢力範圍內,宇文氏就將所有宮侍屏退,和千惠並排而坐。

他褪去自己威嚴的外衣,褪去自己帝後的光環,第一次以相對私心地角度問道:“惠兒,你該做好準備。”

千惠一怔:“父後……”

宇文氏斷然打斷她,厲聲道:“你不會真要將父後這些年為你謀劃的這一切都拱手讓給你那個好妹妹吧?!”

千惠楞住了,這是她成年以來第一次見父後對自己這般疾言厲色。曾經父後的嚴厲都只是針對自己的為人行事以及功課上。自她成年,父後就沒再斥責過自己了。

宇文氏自顧自說下去:“論論理,你都是當之無愧的繼位者,有什麽好猶豫的?怡王上次可以暗害我的孫子孫女,下回就可以命人暗殺你!別看她現在溫順的跟小貓兒似的,想必骨子裏七彎八繞數也數不清吧!現在她幾乎控制了你母皇,你難不成還沒發現?”

千惠沈默。這些事她不能告訴任何人,多一個人就多一分危險。可她應該怎麽跟自家父後含沙影,讓他明白其實真正控制局勢的還是母皇本人?

以為女兒的沈默代表無聲的反抗,宇文氏喝了一口茶壓壓氣,語重心長:“你不為自己想想,難不成還不為你的孩子想想?要是怡王真的趁這個時候將你母皇哄過去,你以為將來還有你的立足之地?”

千惠想了一下,回道:“父後放心,兒臣有分寸。”

“你讓本宮怎麽放心?!你母皇一直對怡王偏寵無度,這回更是如此!”宇文氏聲音猛然拔高,又如洩了氣的皮球癟了下去,“罷了,你是本宮的親女兒,不相信你又能信誰?本宮累了,想歇一歇。”

千惠默默退出,心中還在被宇文氏剛才話震撼著。

她從未想過父後原來一直持著這樣的心思,雖然她知道有這樣的心思才算是正常的。這些要不要讓母皇知道?

衡量了一番,千惠還是決定將這件事壓在心底。她從父後上感覺到他對二妹深深的誤解與惡意,要是將這些告知母皇,本就對父後疏遠的母皇或許會因此更疏遠他吧。

見太女下若有所思地離去,守在門口的宇文氏的心腹才走了進來。

“帝後,奴才見太女下應當似有所悟。”

宇文氏單手扶著額,皺眉閉目道:“但願如此,若是不成……”

那他也顧不及當初的承諾了。

千歌得知聞淵已經到達京城附近的時候非常激動,精神抖擻地叫人把王府上下整理個遍。尤其是藥房和臥房,就差沒叫人再重新刷一遍漆了。

花了好幾天將王府精心布置好,她連上下朝都是咧著嘴的。大多朝臣以為王爺這般是因為大權在握,心裏各有想法。

千歌趁著心好,在禦花園拔了幾株花準備拿回王府摘種,忽然想起自己應該去想帝後請安,便將已經拔了的幾株又種回去,等著出宮前在拔,遂向景仁宮走去。

只是這天有點不湊巧,千歌到的時候帝後正在午睡,還未醒來。她也無意讓宮侍為難,在門外默默等待著,腦子裏全是那些美麗的花。

唔,一會兒正好懇請父後許她多拔幾株。

太陽有些曬人,站了沒一會兒,千歌的額上已經多出一層薄薄的汗珠,在光潔的額頭上散發著晶瑩的光。可笑的是,這樣的況下竟無人來給她撐傘,這讓她疑惑的同時多少有些不高興。

直到“吱呀”一聲,房門開啟。

...

☆、201.被劫

門是由帝後的心腹靜仁公公開的。他見到門外擦著薄汗的千歌明顯一楞,忙將她請進來。

“王爺快請進!”他上前將千歌請進門,剜了門口守門的宮侍一眼,“嫦青簡直太不像樣了,王爺來了怎麽也不通傳一聲?!”

“奴,奴才……”

千歌擺擺手:“是本王讓嫦青不要打擾父後休息的,不幹他的事。不過今天的太陽真是有些毒啊。”

靜仁應和道:“王爺說的不假。帝後正是覺得氣煩悶,才睡得久了些,往這個時辰早就起了。王爺快進來涼一涼。”

千歌大步向門內走去,果然迎面撲來一陣涼風,讓她好不舒服。

“靜仁,你在同誰說話呢?”帝後的聲音從裏屋傳來。

不等靜仁說話,千歌自己就笑道:“父後,兒臣來看您了。”

靜仁這時說道:“帝後,王爺在外面等候多時了。”

“多時?那快坐著歇歇!”帝後驚訝帶著寵護的語氣傳出來,“叫人將冰鎮的西瓜拿來。”

旁邊站著的宮侍聞言立即退下。靜仁略帶歉意地向千歌行了一禮,然後走進內室。不一會兒,儀態端莊的帝後便虛扶著靜仁走了出來。

千歌這時正在吃一瓣西瓜的最後一口,緩緩將最後一口咽下,擦了嘴角,才規規矩矩地行禮:“兒臣拜見父後。”

“起來吧,快去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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