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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神就看見某刺猬笑意吟吟地看著自己。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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凈,但是讓王妃這樣份的人這樣睡下是否太簡陋了?她親自帶兩人往那裏走去,又想叫人把廂房再布置一番,遭到了千歌的拒絕。

“無妨,只是小憩罷了,房間無需過多布置。”

鄭榮只有道是,但還是叫人現折了幾支尚未敗落的鵝黃臘梅置於窗前。

房間很合千歌的心意,布置地簡單雅致。不過看鄭榮不時擦汗的樣子,千歌想她可能比較緊張,生怕自己沒有將房間弄得符合王爺份會被怪罪。

千歌也不直接對房間進行評價。只是淡笑著說晚上直接在這裏睡下即可。這無疑間接表達了自己對廂房的好感。

她其實也有些累,但她也不好一過來就先睡覺吧?是以將聞淵先安置好。自己又和鄭榮四處散步,就當熟悉熟悉縣令的生活環境了。

聞淵一睡就是一下午。醒來簡單擦洗一番後正好對上晚膳的時間點。鄭榮的夫郎本命人備下了兩桌飯菜,而千歌怕聞淵跟他們獨處不自在,便笑道:“妻夫本為一體,分桌吃也沒必要,我們一起吃也無妨。”

鄭榮本就不繁文縟節,一聽千歌這麽說,登時覺得這個王爺對她的脾氣,笑著應了,所以兩桌人就並成了一桌。

鄭榮一邊請千歌和聞淵上座一邊不大好意思地介紹著:“王爺。這是下官內人,這兩個分別是犬女鄭均與犬子鄭禾。”

千歌笑著同被點到的幾人點頭示意。鄭榮看上去三四十歲,一女一子卻都不足十歲,雖然此刻被拘著,自行行禮也十分規矩,眸中清澈的靈動卻都未散去。看來鄭榮將她們保護和培養的不錯。

一桌上一共就作了六個人,千歌和聞淵都被安排在上座,鄭榮作為陪坐與千歌相鄰而坐,她的大女兒坐於鄭榮旁邊。鄭榮的夫郎和鄭榮的小兒子都坐在聞淵這邊。雖然幾人坐在圓桌上。正好兩兩相對,不過鄭榮的子女中間中間空出許多,仿佛兩人中間隔了條銀河似的。

千歌不由仔細看了看,只見鄭榮恍若未見。只是和自己滔滔不絕的說著當地的風土人,而鄭榮的夫郎默默低著頭吃飯,偶爾擡頭看看自己的兒女。嘴角微微勾起類似欣慰的小弧度。

她不由了然,收回眼神的時候順帶夾了一筷子小排骨到聞淵面前精致的小碟子裏。然後繼續笑著同鄭榮說話。倒是鄭榮似乎被噎了一下,停了停才繼續侃侃而談。

鄭榮夫郎擡頭時恰巧看見這一幕。眼裏閃過一縷緒,偷瞄了瞄聞淵,見其視如平常般無聲咀嚼著,然而唇邊的笑意怎麽也掩不住。

他下意識地看了眼自己的妻主,覆又低頭,心中感慨著:也是一對有人啊……

這一餐晚飯吃的比較舒心,千歌也對屯縣大致有了了解,更對鄭榮這個人多了些認識。初見自己時還有些忐忑,然而一談到自己所在的地方就無所顧忌暢所言。這樣的人多半對自己所在的土地有著濃濃的,更何況她似乎在屯縣呆了很多年,已經將這裏視為自己的家。

酒足飯飽後最舒適的莫過於一次放松全心的洗浴。今天千歌和鄭榮的交流時間也夠多了,鄭榮也就不再多打擾,叫人好生侍候著便退了下去。

這個能容下幾乎三個人的超大浴桶顯然是新買的,難怪需要單獨放在一個房間裏。粗使女仆將水灌了浴桶大半的水,整個房間頓時如仙境般迷蒙。小侍們將毛巾、皂角等物品一應準備齊全就等為千歌服侍,只見千歌大手一揮將他們屏退,又叫菲兒和碧兒分別拿來自己與聞淵的換洗衣服,然後和聞淵留在房內,將房門一把鎖緊。

菲兒知道王爺王妃都不喜人近服侍,便和碧兒一道站在門口看守,不時地閑聊幾句。

一路奔波,難得洗一個舒舒服服的澡,所以兩人洗浴完便回到房間沈沈睡下。

另一間臥房中。

“你覺得這王爺如何?”

“我覺得不錯,比那些道貌岸然狐假虎威的高官強多了,想必你也看到了吧?王爺竟然親自給王妃夾菜!這得是多大的榮寵啊!”鄭榮夫郎語氣發酸,“這麽些年了,也沒見你這麽對過我。”

鄭榮訕訕一笑,將懷裏的夫郎摟緊:“十多年了,兒女都生下了,我不照樣沒去找那些小的,怎麽?你還不放心我不成?”

男子心裏發甜地笑了笑。

“那你說,我要是向王爺提出那事兒,她能同意麽?”

男子猶豫了一下,道:“我也不知道,還是再等些時,摸清王爺脾氣再說吧?畢竟這也是大事,關系到這幾個縣的縣令。”男子的語氣多了一抹隱怒:“若是王爺與她們同流合汙,我們若是貿然說出來,要是被她們群起而攻,那可就不妙了。大人的官職被卸下來倒是其次,卻是苦了百姓了。”

鄭榮不住點頭道:“你說的有理,反正已經忍了這幾年了,不在乎這幾天。”

“大人說的不錯,小不忍則亂大謀。”

鄭榮撫摸了一下自家夫郎微微粗糙的面頰,輕聲道:“若是我早些遇上你,你現在也不必跟著我守在這裏吃苦。”

“大人這是說什麽呢!”男人溫柔一笑,“若是大人早些遇上我,說不定還看不上我呢!”

鄭榮捏了捏男子的秀鼻,笑道:“又胡說!”

一夜無話。

次下午,千歌和聞淵被王義德幾人十分隆重地接了過去,很快到達德義縣城內的一家莊子裏。

千歌面露疑惑:“這裏是……”

王義德笑道:“王爺快請進!這是下官親戚家的一處不住人的莊子,縣衙那般簡陋的地方怎麽配得起王爺的份?這莊子雖然也簡陋,不過地方寬敞些,也能讓王爺舒舒服服地伸開腿腳來。王爺這幾天盡管在這裏住下,有不周到的地方還請王爺務必提出來,下官一定著人辦好!”

千歌似笑非笑地看了眼眼前規格不算小的莊子,瞥了眼王義德又瞥了眼跟在最後面含譏諷的鄭榮,點點頭:“有勞王大人費心了,昨兒個一夜確實不夠本王休息的。”

王義德將這理所應當地視作對自己行為地褒獎,不由示威般睨了鄭榮一眼,這才彎著腰請千歌入內。

千歌依然先詢問了臥房的位置,確認後讓青峰將還在馬車上的聞淵請過去。這麽多女人面前,她才沒興趣暴露自家男人。

於是接下來的一個時辰,王義德彎著腰帶千歌在莊子走動,邊走邊介紹莊園裏種植的農作物。另四個縣的縣令就像沒有存在感的女仆一般在後面跟隨。千歌覺得自己臉上的假笑都快僵硬了,結果莊子還沒走完,不由心中哀嚎。

這王義德是不是把德義縣最大的莊子給買下來了?!累死她了!

...

☆、189.縣令太有錢

千歌終於能歇上一會兒喝喝茶,借出恭的借口去臥房向聞淵要了些小東西,晚宴的時間就已經到了。

“王爺請上座!”王義德笑得特別歡,一張圓臉上幾乎看不見雙眼。

千歌也不客氣,直接坐上去,略掃了眼一桌子雞鴨魚,笑得溫和:“王大人心思花了不少啊。”

王義德忙謙虛道:“王爺言重了,這粗茶淡飯的比不上京城精致,還望王爺別嫌棄才好。不知王爺願不願意喝上幾盅?”

“再好不過。”

“王爺果然豪爽!”

就在幾個縣令推推嚷嚷地入座時,千歌突然說道:“王妃子不適,胃口不佳,王大人著人送些清淡的粥過去就成了。”

王義德一楞,忙應下,並適時對王妃的不適表示關心。

“不必請大夫了,沒這般麻煩,”千歌語氣冷淡,似對王妃的體並無在意,“我們吃我們的,不用為一個夫道人家掃了興致。”

鄭榮聞言不由瞧了一眼笑容淡淡的千歌,心中奇怪,隨即看向王義德,眼裏閃過一絲嘲諷。

幾人連聲諾諾,將話題很快轉回眼前的一頓飯上。

這次晚宴不必說,推杯換盞,大魚大,稱姐道妹,笑聲不斷。不過不是千歌和她們稱姐道妹,而是她們自己在那喝高了開始各種姐妹相稱。

晚宴喝的是好酒,千歌乍一嘗救治酒精度數不低。幾人到了最後,相對清醒的就剩下三個人:千歌、鄭榮和王義德。

王義德純粹是酒量好。藝高人膽大,從頭喝到尾。雖然已經面紅耳赤說話打結。大腦仍然堅強運作著,還不時繼續灌別人的酒。

千歌初來乍到。再加上份夠高,所以可以高冷擺譜,只在最開始幾人輪流敬酒的時候喝了幾杯。除了臉上微,確實沒什麽問題。

鄭榮的況就不大一樣了,仿佛被另四個縣令集體排斥,又仿佛喝了不少卻毫無醉意。

千歌拿自己有些迷離的桃花眼盯了鄭榮一陣,見她只是低頭自飲自酌,再看另四個喝高了一般大聲說笑大口飲酒,忽然覺得這裏還是蠻有意思的。

酒足飯飽。大家各自散去好好休息。千歌軟著腿被青峰扶回臥房。

她雖然沒喝多,不過後來不喝的理由卻是“已然不行,實在不勝酒力”。要裝就裝的像一些嘛!

“怎麽還是醉了?不是都給你醒酒片了麽?”

千歌閉著眼,聽到耳邊似無奈般的抱怨,微勾起唇角。

“罷了,菲兒,你去叫人熬些醒酒湯和小米粥來。”

千歌睜開眼的時候聞淵恰好伸手過來。聞淵見千歌清醒地含笑看著自己,動作一停,耳朵有些發。

“醒了?一會兒喝點醒酒湯。”他微尷尬地將手縮回摸了摸鼻子,“怎麽還是這麽重的酒味兒?”

千歌了然地看著他的動作,心裏發笑。“那酒味兒重,我喝的不多。她們喝得不少。”

也就是說……是被熏的?

聞淵汗顏。

千歌忽然擡臂環上聞淵的頸部,帶著微醺氣息的清晰話語在他耳邊響起。

“我覺得這幾個縣令有些意思。”

什麽意思?

聞淵轉頭看向她。

“我也說不清,就是覺得這裏應該有料可以挖。”

千歌在聞淵頸窩蹭了蹭。懶懶地說道,“不過不急。以後有的是時間觀察。”

之後喝湯醒酒洗漱等瑣事不提。

末了,兩人相擁睡在上。千歌忽而想起一件事:“對了,你晚膳吃的什麽?可還自在?”

聞淵奇怪地瞥了她一眼。“我就記得冰糖燕窩粥和椰蓉玉米烙,其他的看著太有些膩,不想吃。”

千歌若有所思。

這裏是王義德的地盤,吃住什麽的肯定也是王義德著人安排的。自己現在睡下的這間房間,從桌椅到被褥都是全新的,最重要的是都是上好的材料。

房內還附庸風雅般擺了不少玩意兒,眼看著就不像中等層次的玩意兒。晚宴上的吃食更不必說,稀罕的食材,做出的手藝又與京城大酒樓的水平不相上下。

王義德很有錢麽?

下午王義德領自己參觀莊子的時候,千歌明顯發現這莊子沒什麽農作物種植。更多的還是住房和自然景色,可見這裏應當不是一般的農莊。

她還留心了一下,那些下人見到自己一行人時下意識張嘴,叫的似乎是“老”這個音?這個她不確定。要說這莊子是王義德親戚的,她鐵定不信。

千歌在這裏住了十來天,過得是幾乎比在王府奢侈兩倍的生活。

她一直很懷疑供應自己這樣生活質量的王義德是什麽樣子的,可惜前幾天王義德天天過來串門子,而自己又是客人,份高也不能這麽擺架子。

好在千歌“無意間”透露喜歡清靜之後,王義德就不在她面前蹦跶了。她也有機會帶聞淵好好去外面玩一玩。而聞淵很有經驗地換上了女裝。

在集市上逛了一圈,千歌才深深明白西北古代與現代的差異有這麽大。她只知道西北缺水、沙漠多、土地貧瘠,卻從沒想起來那是現代開發過度帶來的副作用。

而眼前的德義縣,集市比不上京城繁華鬧,景色卻還不錯,超出千歌之前的期望值。

“這裏不錯,”千歌真心笑道。

聞淵微微蹙眉:“你不覺得這裏的人……有些問題?”

“誒?”千歌看了看四周,吆喝的、講價的、趕路的,沒看出問題啊?

聞淵眉頭皺得更深:“你不覺得她們的氣色普遍很差?”

“跟我們差不多啊!”

“問題就在這裏!我們在馬車上呆了將近四五個月,臉色能好到哪裏去?可她們呢?”

“……”

千歌又仔細看了看,也看出問題來。

賣東西的基本上一臉疲色,這個可以理解。不過買東西的臉色為神馬也好不到哪裏去?

為了排除個例可能,她特地拉著聞淵進街道兩邊的店鋪也看了看,發現大部分人都像現代人一樣面色發黃,很有亞健康的趕腳。

這麽一想,千歌突然覺得倍感親切。

這裏果然有問題。

兩人對視一眼,心照不宣。

只是她們暫時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也只有按兵不動。

千歌也會和聞淵一起去看新家的修葺進度,發現果然只剩下九牛一毛的細節問題需要仔細雕琢,心中大喜。

金窩銀窩,都比不上自家的狗窩啊!

原來被要求留下的空地也毫不修飾地保留下,千歌表示很滿意,回頭一定要給師傅們多多打賞!

等千歌終於從莊子搬進自己在這裏的怡王府,又把早就送來的行李等物資在府內全部布置整理好,從而過上正常的生活時,已經又是十餘天之後的事了。

聽說搬新家需要辦宴以慶祝喬遷之喜,然後……

千歌很任地選擇忽視了。反正這裏沒親朋沒好友,請那幾個縣令吃飯什麽的還要各種心費錢,她才表做這種虧本買賣!

她忘了來吃飯的尤其像縣令那樣份的一定會給禮金。

所以說,她親手砍斷了自己賺錢的一個小途徑。

千鳳和千惠的書信分別傳來,恰好同一天落在千歌手裏。

千鳳信裏內容比較隱晦,她猜了一陣才明白這是讓自己盡快熟悉附近地形、征集年輕力壯的女子和原本女兵的後裔。

千惠的內容就煽多了,滿篇的她不知她很不舍她很愧疚她很想念。千歌耐著子將整封信看完,深深呼出一口氣。

她從不知道自己皇姐是個文筆高手!字字如歌聲淚俱下有木有!

好在她在把信燒掉之前瞥到一個角落寫的內容,才知道整封信的關鍵點在那裏。

封城縣縣令李雲谷竟然是皇姐的人?皇姐這麽一說,相當於把封城縣的隱藏勢力交給了自己。這確實是大事。

說白了,自己作為一個空降上司,即使份尊貴,卻不代表能得人心。這幾個縣令在這裏少的也已任職三年,一開始把她的權力架空很容易,而她難就難在先啃哪塊骨頭。

皇姐現在送來一塊表面堅硬實際酥脆的一塊大骨頭,她啃不啃?

答案是肯定的!

千歌趁著閑暇去看了看本縣的一些莊園田地,隱姓埋名,跟田裏已經開始辛勤勞作的農民嘮嗑交流深入探討。才知道這裏種的農作物十分有限,而且收成也不太高,百姓的投入產出很不平衡。

她覺得要想屯兵,先要富裕;要想富富裕先得掙錢。她可以用全國商業的暗錢養兵積蓄,然而卻給大金國庫帶來隱患。說句不好聽的,要是哪裏突然又發生地動或者瘟疫,母皇沒有暗錢的支持,能否大刀闊斧地進行支援?所以這筆錢可以動,又不能動很多。

所以她想從這裏的農業商業著手,看看能不能先發展出西北的高生產力,在西北富裕的基礎上招兵養兵。這般既可以為母皇分攤經濟負擔,又能博得東方旭之流的信任。畢竟任誰到了一個偏遠地區,二話不說就招兵買馬的也太張揚了不是?而且銀子又不是彩票兌換出來的,這樣一股腦都花出來,是個人都會質疑錢的來路。

...

☆、190.實地考察

只是有一點,要是現在只顧著發展經濟而不重視軍事,犬戎突然撲過來反咬一口的話會讓她們措手不及。說不定經濟又會因此滑至低谷。

只發展經濟釀成的隱患也不小,而這個隱患才是母皇將自己調來的真正原因。

所以無論從安全角度還是經濟角度,先發展經濟,養一小批官兵才是眼下更好的選擇。

可是考慮這些問題花了千歌不少時間,這讓她深刻明白幕僚的重要。狗頭軍師也是軍師,三個臭皮匠還能賽過諸葛亮呢!

然後她就回信出去了,只是古代沒有手機沒有電腦更沒有無線網,飛鴿傳書……不好意思她忘了帶飛鴿,所以只能借用寶貴的人力物力進行驛傳。為了圖省事兒,她將兩封信疊好,外頭寫上收件人,用一個信封裝下,就這樣寄出去了。

不過千歌沒想到千鳳竟然是個急子。她的信還沒傳出去三天,薛樰的兩個女兒以及那個傳說中的幕僚已經來投奔她了。

“民女薛芳、薛晨、王絳,參見王爺。”

眼下三個人都在跪著,千歌趁機微微觀察了一番。左邊兩人形差不多,較為高大結實,衣著顏色低調卻難掩其上乘材質。右邊一人相對瘦些,衣料在中上之等,只見其雖跪於地上,但背脊直,頗有風骨;發絲聚攏而束,一絲不茍,卻不難看出夾雜著的灰白發絲。

看來王絳年紀不小了啊……

千歌收起掃視的眼神,親自將三人一一扶起,笑道:“何須多禮?你們一路上辛苦了吧?有什麽事都不急。先休息片刻!”

薛芳和薛晨楞了楞,倒也沒硬撐。一路騎馬的疲憊讓平苦練武藝的她們也沒了精力。於是順從地隨著清兒下。倒是王絳,先擡起頭極迅速地看了千歌一眼。

千歌還在微笑。眸光恰好跟王絳對上。被這麽不含個人感的打量眼神一瞧,心裏有些奇怪,接著笑容更燦爛:“王先生更應當好好休息才是。”

“多謝王爺體諒!”

王絳不卑不亢地接了這麽一句,才告退跟著清兒一起走了。

來到新環境,千歌自己還沒完全適應就要認識一個又一個生人。虧得自己記不差,不然將這個人的名字安在那個人的臉上,那可真就貽笑大方了。

離自己送信出去已有一月,母皇若是不同意自己的建議肯定已經有回信了。現在杳無音訊,應該是默認自己的想法吧?

既然同意了。那她就開始行動吧!

很快,怡王爺以視察五縣況為由,在五縣裏游山玩水的消息在各縣令與當地富商間傳開了。一時間,不同人的想法各異。

王爺現下正在封城縣玩著呢,李雲谷自是無法抽開。平的四人聚會現在只有三個縣令聚在一起交流報。

北昌縣令吳永奎神秘兮兮地說道:“京城前些天傳來了消息,說王爺是因為大罪才封到咱們這兒的!”

“什麽罪?”王義德興致勃勃地問。

新興縣令張景山倒是很謹慎地說道:“我們是不是不該知道?”

“有什麽不該知道的?”王義德嗤笑,“這又不是大秘密,不然京城那邊敢給我們報信兒?她們報信的都不怕這些,你倒是畏首畏尾。也不知這些年存下的外糧都哪裏去了?莫不是不敢花。藏起來了吧?哈哈!”

外糧是她們額外征稅時賦予的美稱,好防隔墻有耳。

張景山所在的新興縣是個大縣,而且年年農作收成比另兩個大縣都要好。是以她們幾人按比例一起瓜分外糧時,總是她得到的最多。偏偏她自己有些膽小。寧肯緊巴巴地過子,也沒見她奢侈過幾回。

唔,去年她給小女兒辦下的那次特別風光的周歲宴除外。

張景山聞言訕訕一笑。不敢再多話。

王義德睨了她一眼,拽了拽吳永奎的衣袖:“趕緊說啊!”

“王爺啊。竟然謀害手足!”

“謀害手足?”

幾人雖不在京城混過,卻也知道一二。皇室人丁單薄。皇上統共也就四個孩子,三女一男。怡王爺要害皇子或綏靖王沒有道理也撈不到好處,那便只有……

張景山率先低呼:“天!這可是謀逆的大罪啊!”

王義德也覺得心驚跳。

吳永奎很滿意自己的消息帶給另兩人的沖擊力,笑著道:“怕什麽?皇上說了只是謀害手足,就是謀害手足!再說,這不是謀害未遂麽!”

謀害未遂也不能這般縱容呀!

另兩人對視一眼。

看來傳聞不假,皇上對怡王爺寵地幾乎過了頭!要知道,謀逆之罪追究下來,王爺被砍腦袋都是有可能的!偏偏皇上故意舍本逐末,只為讓王爺照樣過好子。難怪王爺犯了這等大罪還能得了西北五縣的封地!

然而……

這樣的野心,怎會因為換了個地界就消下去呢?更何況皇上將五縣以封地形式給了王爺,就代表王在這裏同時掌握經濟大權和軍事大權。

軍事大權啊……

“不過……”吳永奎話鋒一轉,再次成功抓住另兩人註意力,得意洋洋地拖了一陣子尾音,才道,“王爺現在似乎無心此事,我聽那邊消息說朝堂上擁歌黨快散了。”

“擁歌黨?!”

“是啊,王爺也是個能人,在朝堂不足三年就站穩了腳跟,還立了好幾回大功!要不是這事兒被揪出來,將來真上去了也說不定!”

吳永奎說完,三人同時唏噓一陣。

莫名有種為王爺可惜的感觸。

“那天也沒看出王爺是個有心思的啊……”張景山喃喃。

“這我就不清楚了,興許是覺得事到這個地步也無法子,便放棄了,所以寄山水?”吳永奎撓撓頭,她消息靈通不代表腦袋好使,“王大人,你跟王爺處得比我們都久,你覺著嘞?”

“我也不清楚,不過吳大人猜的比較有理。”

吳永奎咧嘴一笑,難得她的智商被老王肯定。

王義海圓圓的臉上,細小的眼睛閃過精光。

王爺要是成事,那她們不也能……

同時段屯縣縣衙裏。

鄭榮正襟危坐於書房內,微蹙眉頭提筆在紙上寫著什麽,其夫郎站在她側,安靜地為她磨墨。

男人默默看妻主寫下一字一句,良久,緩聲道:“大人,你越早寫下這些越是危險啊。”

“所以這個得藏好!”鄭榮動作絲毫不見猶豫,“那些人舒服子過得太久了,眼見著收稅時間快到,去年西北一帶收成又不好。要是她們對百姓迫地太狠我就將這個拿給她們,壓制壓制她們的銳氣。”

以前她也試圖這麽做過,寫下她們的罪行準備往京城送。可是不知被誰攔了過去,好在她們似乎並不知悉此事,對自己如往常只是不冷不的排斥,倒也沒有弄死自己。

“可這樣一來,大人就真的與她們敵對了。”男人眼神掙紮,語氣不忍。

上次是大人運氣好,而這回呢?他不敢肯定!

鄭榮嘆息:“除了這樣我也沒有辦法。要不是當年我脾氣耿直,被朝中貴人壓制,來到這裏,現在應該也能說幾句話吧。這些年百姓不堪負累,我們都看在眼裏,卻只能守住自己這裏這一小片,想想也覺得可悲。倒不如直接拼了,死也死得其所。”

“那怡王爺那裏……”

“王爺不就在游山玩水麽?多觀察觀察必然能發覺黎民之苦。要是王爺是個體恤百姓的,定然會問她們,也會有所行動,我就將這一紙訴狀交上去。要是王爺只想著游山玩水,定然無法察覺百姓之痛,我們便越過王爺直接找親信親自送信出去。”

之前是她天真,以為驛傳是個難得的好法子,卻沒想起傳書信的卻都是那幾個人的親信。那封信不知所蹤,興許代表有人在暗中幫她。可她沒那個把握,於是這幾年裏收了幾個家世清白的體健之人培養成親信,以備不時之需。

“大人辛苦,喝會兒茶吧。”

“這些有什麽?總比半輩子無作為要強。”

鄭榮自嘲一笑,見男人手上動作不停,放下毛筆覆於其上,溫聲道:“你也不用再磨了,這些已經夠了。”

男人順從,反手握了下鄭榮的手。兩人靜靜待了一會,男人見自己也無事,便離開去看午睡的兩個孩子去了。

封城縣內。

李雲谷有些糾結地建議著:“王爺,要不要休息一下?”

千歌搖頭,顯然處於興奮狀態。

這裏的山不大多,也不很陡峭,用來改造成梯田很不錯!

“可是……”

李雲谷默默垂淚。她好累啊!

這位出生皇家、位高權重的王爺已經拉著她興致勃勃地徒步走了大半天!而且看這樣子似乎毫不疲憊!可是她累啊!

太女下,您就這樣將忠心跟隨您多年的臣子扔給怡王爺,讓怡王爺活活累死下官麽?!

天理何在!

好在晚膳時間降至,李雲谷終於有借口讓千歌停下她那根本停不下來的腳步。

然後,千歌又提要求了。

“本王想在附近農戶家吃一頓。”

“……”

...

☆、191.招兵

想到自己早早叫廚房備下的一應食材,不大奢侈的李雲谷簡直疼不已。

王爺!您能不能走點尋常路!

千歌顯然把李雲谷的沈默原因想岔了,義正言辭地補充了一句:“不必擔心,本王不會吃白食的。”

說完,她默默看了眼自己後跟著的兩個人和跟著李雲谷的兩個人。

帶著這麽一票人吃白食的話,她們鐵定會被莊稼戶撈起鋤頭攆出去。

李雲谷只有幹笑。

“王爺,這裏是山區,附近農戶不多。下官帶您去村莊去尋農戶可好?”

千歌環視一圈,瞇著眼瞧清楚遠處的小小茅草屋,玉手隨意一指。

“就那兒吧!”

反正她早就跟刺猬說好了,他在家裏等著,自己出差。

李雲谷是個知道事兒的,在自己隨意問起農戶們生活時也不多說,只是領著自己早起去集市上看。而集市上,即使是較為鬧的早晨,人員也不甚密集。

千歌心裏有數,又見李雲谷比較配合,也不急著打聽,而是饒有興趣地問起李雲谷封城縣的地勢問題。李雲谷仔細解說一番,秉承著耳聽為虛眼見為實的原則,便親自領著她去看。

然後這一下午就在走走停停中度過。千歌竟也覺得餓了,於是她大步向前,目的地明確。

“那裏?”

李雲谷待走近,看清茅草屋的環境。皺了皺眉。卻見千歌已經毫不嫌棄地敲門,嘴邊的話又咽了下去。

“誰啊?”

一個較為粗氣的女聲傳來,千歌還聽到了腳步聲。

門被打開。一個穿著厚實的青年女子站在門口,瞅了瞅眼前的人,很是疑惑。

“你們是……”

“這位大姐,你好!”千歌笑吟吟地開口,“我們是臨縣來山裏玩的路人,結果天快黑了,眼看著趕不回去吃晚飯了。能不能在你這裏搭個夥吃飯?”

“可是……”

女人看著眼前的人數。有些猶豫。

要是一兩個人還好,可是這裏有六個人吶……

千歌順手從兜裏掏出一錠銀子,略帶歉意地笑笑:“我也知道我們這裏人有些多。多有打擾。還請大姐不要嫌棄。”

女人沒有接銀子,依然猶豫道:“可是我家裏沒什麽好菜招待貴客……”

雖然她只是莊稼戶,但她也看得出來眼前之人非富即貴。

千歌眼睛一亮:“不礙事的!有的吃,能吃飽就成!”

李雲谷躲在後面汗顏。王爺啊。其實您餓壞了吧?下官有罪啊!

女人聽見貴人這麽說。才放心收下銀子請她們進來。又將銀子交給夫郎去集市上買些菜回來做。

這飯是自千歌穿越以來吃到的最接地氣的一頓。她很滿意地吃飽喝足,也很開心地從那名莊稼戶口中出報,開開心心地連夜趕回德義老巢。

聞淵已經洗漱完畢,在臥房拿著醫書魂不守舍。

這似乎是自成婚以來狐貍第一回晚上不在府裏。他也不大習慣,只是對著醫書發呆。

今天的夜裏,似乎有點涼。若不是湯婆子在被子裏散著暖意,點點這小家夥夜裏也跑回來鉆進被窩裏睡在自己大腿上,也許他連被窩都捂不暖。

才一晚上。就有些想念了。

書冊裏每一個字都很熟悉,串聯起來也熟悉異常。可他現在腦子裏看不進去。幹脆將書合上放在邊,專心逗弄起點點來。

起初點點還喵喵叫著回應自己的撫弄。後來連點點都在呼呼大睡,整個房間只剩下某只貓由腹部發出的呼呼的打鼾聲。

“唉……”

睡不著,還是睡不著。

連黃亮的燭光都昏暗起來,可他還是睡不著。下意識地撫弄著點點柔軟的絨毛,腦海中時而想起幼年記憶時的父親,時而想著含淚的母親。

後來,全部心神都在和同一個人相處的記憶裏。

千歌走近時,恰巧捕捉到聞淵無意識揚起的笑容。

格外璀璨。

她也不由笑起來,邊走邊道:“想什麽呢,笑這麽開心?”

聞淵這才回神,臉上燒起一片火,訥訥道:“怎麽今天就回來了?”

“不歡迎?”

“當然不是!”

聞淵有些急切解釋的樣子讓故作生氣的千歌實在忍不住笑起來。

“事辦完了就回來啦!難不成還在外頭過夜麽?”

她一股坐在邊,伸手環著聞淵精瘦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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