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神就看見某刺猬笑意吟吟地看著自己。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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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微微撅起嘴,問道:“怎麽這麽晚才回來?餓不餓?”說著,從袖中抽出一方純白錦帕,輕輕擦拭著聞淵微微冒汗的額頭。

當初夏季炎,她每每擡起袖管直接擦額頭都引來菲兒不讚同的眼神,後來升級成為碎碎念的嘮叨。她實在受不了,才隨帶了塊帕子,沒想到倒是用在刺猬上的次數多。不過……這樣也好!

聞淵嘴角含笑,說道:“今幫張大娘家的女婿生產,我去幫了些忙,所以回來的晚了些。倒是你,手裏拿的是什麽?”

“重大報!給,看完了就將它燒掉吧。”千歌順手將手裏的小紙條送了過去。

聞淵笑了笑,也不看一眼,直接將紙片懸在燭火上方任其在明亮的火光中化為灰燼。

千歌似乎突然聽明白聞淵前一句的內容,擦汗的動作一停,眸子裏滿是懊惱與悲憤。

悔不當初啊!自從上回進過大姐夫的產房後,刺猬就對男子生產產生了無與倫比的興趣!據她不完全統計,他在那之後至少接過五場生產的隨行大夫的工作,而且看形勢,他極有可能會樂此不疲地繼續下去!

“唉……”

哀怨之溢於言表。

晚飯時間將到。千歌和聞淵各換上一舒適的常服,聞淵先去膳房。千歌則跑去解決生理問題。

她至今還是不適應自己在裏面大小便,好幾個侍人垂首恭敬地等在外面的行為模式。每到方便的時候都會揮開眾人一個人默默跑去茅房,再跑回臥室自己換衣服。

當她一舒暢地經過某個廂房的時候,無意間聽到裏面兩個小侍大聲的討論。

“王妃算什麽?!討好清總管才是緊要事!”

不知說話的是誰,姑且叫他侍人甲吧。

千歌眸光一寒,不動聲色地停下腳步,聽著裏面的對話。

“可是我看王爺十分寵王妃,而且王妃才是正兒八經的主子啊!清總管比我們等級高是不假,可歸根到底還是個下人啊!再說了,上回菲兒哥哥的事兒你不知道?我看王妃也是個有手段的!你看菲兒哥哥。如此美貌也只能迷住王爺三天,現在王爺不還是圍著王妃打轉呢麽?”侍人乙分析的頭頭是道。

“清總管跟菲兒哥哥可不一樣!你說說,像王府這般大的府邸,王爺不方便插手內宅之事,王妃卻必當要掌家管事的!王妃天天不著家,王爺也不約束著,反讓清總管處理著,要我看啊,八成是讓清總管提前適應著呢!”

“不會吧?”問話的侍人乙語氣懷疑。“好歹王妃才是王爺明媒正娶的正夫,還是皇上親自下的旨意!就算將來清總管做了咱的主子,這權力也大不過王妃啊!到時候掌家當然還是王妃說了算的!”

“我看不見得!”侍人甲分析得津津有味,“要是王妃說了算。怎麽至今都不接管內府中事?白不在王府,有時晚上還得出門,這被人看到了可不用唾沫星子淹死?!偏生王爺不去管!”

“聲音小些!王爺可寵著王妃呢!”

“寵什麽寵?!要是王爺真寵著王妃。怎麽會讓王妃這麽不識規矩,成外出?!而且啊。我還聽說王妃邊侍人少得可憐呢,而且那些人啊。光拿月錢不做事,好多事還要王妃自己去做呢!要不是不受寵,怎麽會受此冷待?而且有一回我去給王妃送糕點,還沒給王妃筷子呢,他就直接用手拿了!我才不信這樣的王妃能得王爺喜歡呢!”侍人甲聲音忽然拔高,努力反駁著,而後聲音放緩,“不過這清總管是個有能耐的,事事都將我們鎮住,有時我真覺著清總管才是內宅主子呢!”

“噓!這話可不許亂說!”侍人乙聲音陡然壓低了些,“還要不要小命了?”

侍人甲囂張地笑出聲:“怕什麽?這裏可是別院,王爺怎麽會過來?”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侍人乙嘆了口氣,“管他們是不是主子,眼望著都比咱高!咱就當兩位主子,一起侍候著吧!”

侍人甲不屑地輕哼一聲,算是回應。

然後兩人便討論起類似誰家的誰又娶了誰家的誰之類的八卦來。

千歌將一切一滴不漏地聽在耳中,一絲冷笑漸漸爬上嘴角。

看來,自己宅子裏的風氣也該清一清了。

她淡定地回到房間換好衣服,再去膳房和聞淵一起吃飯,見他不時為自己夾菜,心裏暖暖的,也回他以他偏的菜肴。

雖說別人說什麽是別人的事,流言蜚語不必理會,但她深知輿論的可怕程度。之前沒想到這一層,只覺得自己和刺猬的相處模式就像現代夫妻,白天各做各的工作,晚上一起吃飯聊天睡覺,這才是生活。殊不知這樣的生活在外人看來多麽奇異,不過奇異的不是自己,而是他。

看來她得幫自家老公樹立一下威信了啊……

“王爺,您找我?”

清兒想了想,這似乎是搬進王府以來王爺頭一回主動尋找自己,不由心下不安。

最近的賬務似乎沒什麽不妥啊……難道是給廚娘的銀子分少了?不過她們平裏撈的油水本來就不少了啊……

“清兒啊,本王想好了菲兒的去路,也給青峰四人想過,甚至連墨青的後路都有所準備了,偏偏忘了你的,不知你會不會怪本王啊?”

話說自己是因為與清兒見面越來越少,所以才忘了為她安排的……額,這種理由連千歌自己都不好意思說出口。

清兒一怔,接著臉驟然變紅,他知道王爺說的是自己的終生大事。

自從來到王爺邊,他就收斂了自己對太女下的心思,直到最近才完全放下,全心投入在輔助王妃料理府中之事上。回想起曾經自己男兒家的小心思,他反而覺得現在的生活更加充實。

“清兒,你今年多大啦?”千歌覺得自己現在一定非常像傳說中催婚的三姑六婆。

“回王爺,奴才今年十六了。”

十六了啊……還是上初三或者高一的年紀啊……可在這古代已經是個能成婚的人了……

“那你現在可有中意的呀?本王為你做主可好?”

清兒低下頭,努力左右搖晃,爭取將自己的腦袋晃成撥浪鼓。

“其實吧,你跟在本王邊不久,但是本王卻很喜歡你穩重的子,然而男子終歸是要嫁人的不是?本王有兩個選擇給你,一是你從即起開始在府內物色個女子出來接替你的班子,本王會尋個關系不錯的臣子收你做義子,以後嫁誰全由你自己做主;另一種,便是你一直擔任總管之職,在府中尋個可靠的人嫁了。不過這兩種的嫁妝都由本王一力承擔,所以你只管開開心心出嫁即可!不知你想選哪一種?”

清兒聽得一楞一楞的,擡起頭,眼中慢慢泛起淚花,軟軟地跪下來。

“奴才,奴才多謝王爺!”

千歌將清兒扶起,急的直撓頭發:“先別急著謝!趕緊選!”

清兒臉又紅了紅,然後毅然決然地選擇了第二種。對此千歌表示絕對讚賞。

自己府裏的人,無論可不可靠,自己都能多少看管著點嘛!

緊接著,千歌開始清理王府的風氣了。

“貼侍候的站在這邊,看管院子的站在這邊……”

清兒沈穩地高聲分配,菲兒在旁協助,青峰青山青巖站在不同的角落維持秩序。

這回,除了看大門的兩個門房沒過來,所有下人都集中在院子內敞亮的大平地上,下面的人悉悉索索一陣,就是停不下來,千歌坐在臺階上方,漸漸皺起眉頭。

她勾了勾唇角,緩慢卻響亮地冷聲道:“你們都是用嘴來站隊的?”

全體瞬間安靜。

以淡然卻冰冷的眼神將所有人掃視一圈,千歌低下頭,默默喝了口半冷的茶水,便將杯子放下。菲兒極有眼色,當著眾人的面將茶壺和茶杯盡數端走,不一會兒端來另一杯具,彩釉茶壺的壺嘴正冒著裊裊氣。

他一手拎壺一手按蓋,在一旁的彩釉茶盞中倒了一杯,退到千歌後垂手而立。

千歌拿起茶盞,在鼻端輕輕一嗅,露出滿意的笑容。

眾人偷著將這些看在眼裏,嘆在心中。

忽然,千歌擡起頭,朗聲道:“菲兒自幼跟在本王邊,對本王的喜好了如指掌,自然事事妥帖。如今他跟在王妃邊做事,同樣深得王妃喜歡。你們若有這般本事,自然能過得比他更自在。”

“至於清總管……這是本王特地請來監管你們的,地位可比你們高上太多,你們想要巴結他自然無妨。”

“但是……”她聲音忽而低沈下來,臉色也沈下,“主子就是主子,奴才就是奴才,睜大你們的眼睛看清楚了,你們到底在服侍誰!”

...

☆、173.殺雞儆猴

眾人被這一聲重話驚住,全部慌忙下跪,卻不知王爺這話到底從何而來,連話都不敢多說一句。

“三天前,本王在蘭苑西側第三間廂房外頭可聽到不少好東西。”

千歌之前按照自己的喜好將不同方向的的別院起了名稱,清兒安排分配好人手在不同地區負責打掃,並不更換,本是為了方便約束問責下人,是以每個房間由誰打掃都是定了的。

果然,她話音一落,不少知道空置廂房分配料理況的侍人和管事也不擡頭,紛紛側著腦袋看向某處跪在一起的兩個影,而那兩人聞言更是瑟瑟發抖,脊背用力靠近地面,腦袋努力垂低。

“王妃素來寬以待人,也不獨自拿大,未將自己陪嫁下人安排在油水足、差事輕的活計處,反而將這一幹事宜交由與府中利益並不相幹的清總管處理。陪嫁而來的下人們也爭氣,都是忠厚的實在人,兢兢業業各司其職,從未怨過自己受過不公待遇等等,本王一直甚是欣慰。”

“卻不知本王自己府裏養出的侍人竟然吃了雄心豹子膽,敢編排起主子來了。王妃也是你們能編排的?!”

最後一句以上揚的飽含質疑與怒火的尾音做結尾,聽得下面的人小心臟撲通撲通直跳。

千歌很滿意現在鴉雀無聲的效果,忽而笑了起來,清脆的笑聲在寂靜中格外悅耳:“現在你們就敢編排王妃了,莫不是再過個三五便要爬到本王頭上來了?”

清兒這時無聲地靠了過來,在她耳邊說下她剛提到房間安排的侍人的名字。

她含笑頷首。清兒再無聲退下。

“此事可小可大,若是傳了出去。恐怕府裏的名聲也好聽不到哪裏去。本王向來不喜背地裏來招的處置,倒不如現下將規矩說清楚了。好讓你們這些過慣了安逸子的金貴奴才也警醒著點兒。”

清兒忙叫人前去書房拿了筆墨本硯來,快速研磨,用毛筆蘸上濃黑的墨汁,懸在一本全新的冊子上方。

千歌笑了笑,緩聲道:“頭一條,藐視王爺王妃,當面無故欺主犯上的,無論女男,一律杖責六十。遣出王府。若有親眷留於王府的,一同被遣出。”

清兒像上了發條的小汽車,立即專註於寫字事業,下筆如有神,嗖嗖地寫下千歌的一字一句。

“第二條,暗地裏造謠生事、無事生非,若證據確鑿,無論女男,一律杖責四十。遣出王府。若有親眷留於王府的,一同被遣出。”

千歌一口氣說了十餘條內府奴才大概出現的問題,大致思索,覺得自己似乎說全了。端起茶盞,悠然地輕抿一口,在優哉游哉地飄出來一句:“今大致就說這些吧。以後若有其他規矩,本王自會讓你們都一一知曉。”

眾人皆是一冷汗。忙不疊道是。

她環顧眼前,嘴角不知何時掛上了冷笑就沒消下去過。

想讓她以德服人?不好意思。她沒時間!說不定自己溫柔起來,這些人還會蹬鼻子上臉,更加囂張!刺猬自然不關心這類瑣碎之事,倒不如由自己直接扮黑臉做惡人,有誰敢奈她何?!反正規矩都在那擺著呢,冊子上白紙黑字寫得清楚,下人們豎著耳朵聽得分明,也不是自己故意捏造出來厚此薄彼的,誰想要撞槍口,盡管拿腦袋撞過來!

“蘭華、蘭祥何在?”

之前被不少人側頭圍觀的兩個侍人顫抖著上前,抖著子跪倒下來。

“奴才叩見王爺。”

兩個本就不熟悉的聲音夾雜在一起,千歌還真沒分清曾經的甲乙,只能從衣著上看了看,剛才清兒就說過,左邊淺綠裝束的這個是蘭華,右邊一鵝黃的那個是蘭祥。

“蘭華,你是何時進的王府?”

蘭華聲音輕輕發顫,回答的內容倒頗為得體——侍人乙。

所以不用問就知道,鵝黃那廝便是侍人甲了。

千歌轉而問向蘭祥,十足的溫柔可親:“蘭祥,你在府裏可還有親眷?”

蘭祥心虛之際,回話的聲音也因害怕幾乎變了調:“回,回王爺,奴才無親眷在府內。”

“那就好辦多了……”千歌噙著笑輕聲來了一句,接著立馬變臉,面無表地沈吟道:“蘭祥在主子背後搬弄是非、惡意揣測主子意願,即刻杖責四十,遣出王府。念在其一介男子,本分工作並不疏忽,將其這個月的月銀全給了他去吧。”

“是。”

清兒毫不猶豫地應下,叫人將已然呆滯的蘭祥拖出院子,不一會兒,院內眾人就聽到淒慘的哭叫聲,心驚膽戰。

“至於蘭華你……”

蘭華立即縮成一團,顫抖不已。

“蘭華謹守本分,不因他人謠言無端盲從,本王十分欣賞,便提成一等侍人,由清總管分派活計,服侍王妃好了。”

蘭華喜不自勝,不住磕頭謝恩。一幹下人有艷羨的有嫉妒的也有暗自琢磨的,此處不提。

不得不說,千歌的方法簡單粗暴卻直截了當,再加上殺雞儆猴、賞罰分明,所以效果也是顯著的。聞淵當天回來就感覺到府內氣氛不正常,那些下人對自己似乎……

十分殷勤與敬畏。

聞淵暗自奇怪,飯後又發現給自己端來洗漱水的是個生面孔,溫和地問了對方幾句就明白了大半,再等千歌跟自己邀功的時候才全然明白。

看著狐貍一臉驕傲求嘉獎的無賴模樣,他不笑出聲,幹脆將最近學來的一按摩用在她上,不出一炷香的功夫,她已經完全被他的手藝折服,懶懶地趴在上,雙眼微瞇地享受著,頗像一只慵懶的貓。

對了,一想到貓……

“似乎許久不見點點了。”聞淵心中愧疚,說話也沒什麽底氣。

自從自己新婚以來,點點似乎就沒在自己眼前出現過?

“它呀,我也不知道它跑哪去了,”千歌聳肩,“不過有時它夜裏會鉆到我們上睡,我好幾次夜裏都能摸到它。”

早在跟著刺猬一起入府時,她就勒令點點絕對不能在某些時間呆在自己和刺猬的新房裏,結果點點倒是溜得徹底,這一陣子連她都不知道它去哪裏浪了。

可能是有了自己靈魂的原因,點點的生活狀態跟一般的貓不太一樣,一般的貓天發/,沒事兒還叫個,點點卻是“自由戀”,不分季節。有時點點夜裏還會入千歌的夢,跟她訴說自己或順利或不順利的“戀”經歷。

對於一只有靈魂的貓來說,“”可是個奢侈品,“戀”也是夠痛苦的了。對於一個靈魂不完全的人來說,聽到這些內容更是夠驚悚的了。

“也不知道點點這些天吃的是什麽,見不到它也不知它胖了沒有。”

接下來,聞淵開始一邊為千歌按摩一邊細數和點點相處的全過程,千歌前面聽得還十分歡暢,到後面就不太高興了

喵的,那只色貓竟然還在刺猬換衣服的時候偷看!竟然還刺猬的脖子!別讓她逮著它,不然的話……

某狐貍磨牙霍霍,咯吱作響。

某色貓猛然嗅到危險,一個激靈,差點從高墻上直接跳下。

連晴朗的天空忽然雲密布,眼看就快下雨了,千歌正好剛回府,見狀連忙命人去醫館松散,同時叫人將後院裏聞淵開發的一小片土地搭上架子,在上面蒙上一層紗布。刺猬無意中跟她說過,這些草藥剛剛發芽,要是被大雨淋到了十有七八會被淋毀,但不淋雨水又不好長,她現在回想起來就選了一個折中的辦法,讓紗布減弱雨滴的沖擊力,又不至於落不到地上去。

結果人算不如天算,大雨忽然傾盆而下,又急又猛,千歌顧不上叫人撐傘,在一旁急慌慌地吩咐著,卻見有人手忙腳亂反而誤事,幹脆將那人拉開,自己親自上陣。青峰從前院尋了雨傘過來撐到千歌頭上,卻見她已經全濕透,薄薄的湖藍縷金雪緞大袖衣**地貼在她的上,襯出她玲瓏有致的材,心裏疼惜不已,也只能緊緊跟著以防千歌繼續淋雨。

此時聞淵匆匆趕來,原本焦急擔憂的神色在看清眼前景後一怔,接著便是全然怒火,壓著怒氣叫邊的菲兒去準備洗澡的水和姜湯,眉頭聚攏,薄唇緊緊抿起。

偏生某只感覺遲鈍的狐貍恰好將“紗布帳篷”搭完,保持蹲著的姿勢滿臉笑容地看了會兒自己的傑作,擡起頭來對上聞淵幽暗漆黑的雙眸,展顏一笑,露出兩排潔白整齊的牙齒。

“回來啦?你看,它們都還好好的呢!”

得意又討好的語氣,邀功意味十足。

然而這回聞淵沒有笑,只是瞥了帳篷一眼便走向千歌,將她徑直拉到臥房的偏室——現代稱之為浴室。

菲兒辦事效率很高,加上府裏水供應從不斷,是以這會兒碩大的浴桶已經灌上一大半水,水面上漂浮著新鮮的花瓣,浴桶旁毛巾褻衣等齊齊備好。

服務貼心周到,果斷好評!

...

☆、174. 膩歪進行時

不過……再好的心,對上某人燃著熊熊怒火的漆黑眸子,好像也高興不起來了。

“刺猬,你怎麽啦……”

千歌縮了縮腦袋,小聲地討好著,偏偏自己全淋濕,又不能靠近一幹爽的聞淵,更悲催的是不知道某人到底為什麽生氣,只能靠軟軟糯糯的撒來獲得一點點關註。

聞淵也不理她,沈默著將千歌上的衣服脫下,微紅著臉努力忽視眼前美麗的**,只是一言不發地帶她坐進浴桶,熟練地在她後為她捏肩。

“嗯……”

千歌不由發出一聲來自心底的嘆謂。

能好好泡澡,還有老公為自己捏肩,實在是人生一大美事啊……也不枉自己淋了點雨把帳篷搭好……

唔,等等,淋雨?

她忽然心虛起來,偷偷瞄了眼一旁剛脫下的衣衫。

額,濕漉漉的,衣角還在滴著水……

好吧,找到原因了……

她忽然伸手按住自己肩上還在勞動的雙手,潔白的雙臂泛著盈盈水光。

聞淵動作一滯,目光全集中在千歌沾著鮮艷花瓣、濕潤柔軟的柔荑上。

在他神游時,千歌已經轉過,眼眸在騰騰的水霧中愈發朦朧迷離。她直接搭上聞淵的雙肩,環住他的頸脖拉向自己,軟軟地來了一句:“我錯了。”

“錯在哪?”

聞淵總算開口,低沈微啞的問了這麽一句。

“我不該淋了雨,害你擔心。”

看著濕潤的紅唇吐出軟軟的道歉。聞淵的心忽而軟了下來,靜靜地看著近在咫尺的清麗卻朦朧的眸子。低聲道:“我不是氣你,是氣我自己。”

如果他在府裏。照料自己那一畝三分地著實綽綽有餘,又怎會讓她心這等瑣碎之事?而且從時辰上看,她應該剛剛回府吧?不僅如此,府內之事他一概撒手不管,若不是前些子她為自己樹威,自己哪來這般清閑逍遙的子?自己這樣實在是……

“不如,我現在就將醫館交給墨青吧。”

千歌眼睛倏地睜大,急忙問道:“為什麽?”聞氏醫館的名聲剛剛傳出去不久,現在可以說正是刺猬的事業即將到達頂峰期啊!

“你才是最重要的。”聞淵頓了頓,又道,“若是為了醫館,無法好好照料你,那豈不是得不償失了?”

“問題是我沒事啊……阿嚏!”

聞淵眼眸瞬間黯淡,漆黑如墨的瞳仁映滿了愧疚。千歌揉了揉鼻子,嚴肅道:“你當真以為我不知道麽?新婚時我白裏在王府,你和我一起時自然不會孤獨,可後來我每都要出門。每每都在申時回府。你雖不說,難道我就看不出你的不快樂麽?難道我就看不出你在府內的無措與仿徨麽?”

“你只有在行醫濟世時才是自信的,驕傲的,沈著的。更是令人著迷的。你本是雄鷹,理當遨游於天地,而我卻在你腳上綁了一根線。讓你飛不出我的世界,對你本就不公。若是還限制你只在府裏做你不做的事。豈不是違背了當初我們在一起真正的用意?”

“可是……”

“我淋雨並不是你照顧不周的問題,而是我邊的人眼力見兒不夠。都不知道提前給我備好雨傘!”千歌摸了摸鼻子,希望青峰聽到後別生氣,“而你,保持你原來的樣子就好,溫和的,沈靜的,淡定的,提及自己喜的醫術與草藥時神采飛揚的,這樣就很好。”

“而我,懶懶散散,有時迷糊,喜歡撒,又總纏著你跟你說些官場遇上的煩惱。這樣的我不完美,沒魄力,也不像其他女子一般為你撐起一片天,還讓你每辛苦,你會因為這個而惱怒我麽?”

“當然不會……”

聞淵訥訥地還未說完,又被千歌帶了過去。

“既然如此,那你為何要為我改變呢?你就是你,僅此而已!若說你沒照顧我,別說我了,就連廚娘也是不信的。我雖不挑食,卻不蔥花生姜之類,而你每中午親手為我做的菜肴中都是不加這些的,你當我不知道?我子雖好,你卻總是擔心,無論常吃食還是糕點點心中都命人加了適量的中藥,你當我不知道?自從你學會按摩,從未用在別人上,只為我一人按捏減輕我的疲憊,你當我不知道?”

說著說著,她的唇角早已揚起,朦朧的雙眼也笑成兩瓣美麗的桃花瓣。

“你做的這些,你當我都不知道?”

還記得前些子廚娘非要親自來見自己,誠惶誠恐地跟自己報告刺猬沒事兒就搶去她的活兒,還不讓她稟報自己。廚娘本來覺得一兩回也無妨,後來升級為刺猬從她那裏學起了手藝,每天都搶她的事兒!她覺得不向上級匯報,上級將來很有可能以為她故意偷懶,所以非要親自來向自己說明,末了還感慨了一句“王妃的手藝現在比奴才還要好,要是奴才的兒子也肯這麽勤快就好了”。

一想到當時廚娘萬般遺憾的樣子,千歌就不由自主地笑出聲。

“你怎麽……都知道?”

聞淵已經驚呆,喃喃地來了一句,然後呆滯地接受了那張濕潤唇瓣輕覆上自己的唇。

門外忽而傳來“咚咚”聲,菲兒的聲音從外傳進來。

“王爺,王妃,姜湯已經熬好了。”

千歌突然撅起嘴,可憐巴巴地道:“你去端好不好?我可不想被別人看見自己光著子……”

聞淵不視線下移,目光在千歌被未被水遮掩的深溝處停留一秒,喉結上下滾動,二話不說向外走去。

“嘿嘿……”

千歌賊賊一笑,看來美人計在女尊世界也是很有用的喲!

菲兒做事確實貼心,知道千歌可能在沐浴,不方便喝姜湯,就將熬好的姜湯放在砂鍋中以炭火煨著直接端來,還帶來了兩個小碗兩個小勺,以及一個大勺。他怕聞淵可能燙到,便跟著聞淵進門,把東西在桌子上擺好就恭敬地退了出去,帶上房門,自始至終微垂腦袋目不斜視。

聞淵那點子危機感總算全部消除,笑著回到內室偏房,卻見千歌已經綰起濕漉漉的頭發在穿褻衣了!他嘆了口氣,上前幫她穿好衣物,拿著幹毛巾領著她在桌前坐好,盛了整整一碗氣騰騰的姜湯擺在她面前,自己繞到她的後方,松開她綰的松垮垮的頭發,默默為她擦拭起來。

千歌在心中笑嘆:有夫如此,婦覆何求?

但是……

她滿臉希冀地扭頭看著聞淵,糯聲道:“能不能不喝啊?你也知道的,我不喜歡生姜,再說我又沒著涼……阿嚏!”

特麽的,這絕壁是灰塵進了鼻子導致的!

聞淵搖頭,一臉沒得商量的無。

“我特意問了,這不是生姜,而是顏色鮮艷、飽滿柔軟的新鮮姜,妻主不必憂慮。”

重點根本不在這裏好麽?!

千歌扭過頭,苦大仇深地死死盯著眼前的東西。

“唉……”聞淵暫停眼下工作,坐到千歌邊,又盛了一碗乎的放在她面前,放的涼了些的移給自己,“趁喝了吧。裏面紅糖很多,不會很難喝的。”然後自己低頭慢條斯理地喝了起來。

直到他一碗喝盡,某人還在保持原狀。

聞淵實在無奈,仰頭將另一碗半的姜湯飲盡,覆上千歌的唇瓣,撬開她的牙關,將姜湯全部渡入她的口中。

千歌眸子一亮。

原來拒絕喝藥還有這麽個好處?看來以後要多多拒絕才是!

完成了正事,聞淵便要退開,偏偏被緊追而上的靈舌勾了過去,兩人就此展開一陣耳鬢廝磨的糾纏。

天旋地轉中,兩人莫名之間轉移陣地,糾葛到上。

手指觸到千歌半濕的頭發,聞淵突然驚醒,忙道:“停!”

千歌一楞:“怎麽?”

“頭發還沒幹!而且這樣下去晚膳就錯過了!”

作為一名大夫,聞淵極其重視一三餐之道。

“好吧……”

看刺猬如此堅持,千歌只有妥協,這回她堅持要求刺猬嘗嘗自己的手藝,將他留在臥房。

廚娘正在磨刀霍霍地炒菜,忽見王爺進門,驚得手一抖,在菜裏抖了一大勺鹽。

千歌瞄了一眼,淡定地來了一句:“這菜賞給你了。”

廚娘淚奔,就算不賞給她,給她十個膽子她也不敢把這道菜端到王爺餐桌上啊……

千歌看了看已經做好的幾道菜,又道:“你先退一邊。”

廚娘聽命,然後驚恐地看著王爺拿起菜刀熟練地切了幾片生姜,瞇著眼睛在刀板上使勁地剁著,直到將其碎屍萬段成姜末……

“牛可還有?”

“有,有!”

“牛剁碎,腌一下,一盞茶時間後將其和這個燙一下。”

說著,千歌就將剛切好的香菇末盛到盤子裏移過去。

“是,王爺。”

千歌正在一心一意地將剛抓過來的一把香菜剁成末。

廚娘在一邊淚崩,王爺怎麽也來攪和了!還讓不讓她這個廚娘混下去了啊!不過看王爺剁菜的模樣,好像在碎屍……

千歌調好澱粉,攪好蛋清,見廚娘正好在燙牛和香菇末,順手舀了一匙料酒進去。

她有條不紊地做好湯,舀出一小鍋端至餐盤中,施施然離開。

...

☆、175.賀禮

千歌露一手的結果是,千歌做得很成功,聞淵喝得很幸福,廚娘偷師很給力——三贏的局面。

溫馨時刻時常上演,“奪位計劃”仍在進行。擁歌黨與擁惠黨的矛盾益加大,這回這邊舉報那邊怎麽怎麽啦,下回那邊舉報這邊幹嘛幹嘛啦,各有勝敗,朝廷內外的戰火越燒越旺。

有時千歌冷眼旁觀兩陣營臉紅脖子粗的文藝版吵架,不心中哀嘆: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戰火不僅在朝堂上燒得火,甚至蔓延到朝堂之外。千惠家龍鳳胎的滿月酒辦的紅紅火火,千歌心癢的跟什麽似的,偏偏自己還要擺出一副跟那倆小貨以及小貨的爹娘正在狠命廝殺、恨不得將她們都送去哪個犄角旮旯就找不回來的狀態。所以她恰巧“感染風寒”,滿月酒的前後幾都躺在自家上“虛弱”地調養,而熟識醫理的怡王妃自然也不好獨自前去賀喜,只留在府內廢寢忘食地在跟前為其治療。是以當天千歌只是遣了青峰和清兒一同前去太女府,為兩個娃娃送去賀禮。

管家念的老臉紅透,略顯蒼老的語音微微顫抖:“怡親王賀禮,十全大補丸兩瓶。”

經過的臣子們大多偷偷地笑了,而千惠的臉更是一陣紅一陣黑。

無他,只因十全大補丸是壯/陽補的好東西,太女下正值盛年,將近十月未碰自家夫郎,又沒真正納過妾,豈不是憋得厲害?眼看著娃娃也滿月了。太女妃子也一定調養好了。這十全大補丸啊,正好給兩人增加興致。以防太女妃無法應付太女下的無度索取。

一些食髓知味的朝臣笑瞇瞇地在心底讚同,不時偷瞄幾近尷尬的千惠。暗嘆怡王爺行為莽撞卻實在不失貼心呀!

千惠對著宣讀的管家努力正色地平靜點頭,偏偏青峰在人前故意了一般請求她務必親自收下。千惠一張俊臉直接漲成豬肝色,就連當初洞房都未這般窘迫過,卻見青峰不似玩笑與惡作劇,便嘆息著收下了。

“二皇妹……著實亂來!”

此時,正窩在上“養病”、止不住咧嘴的某人忽然打了個噴嚏,接著若無其事繼續咧嘴。

聞淵心底那股不安的感覺越來越強,不由問道:“其實你是有意為之的吧?”唔,給別人以兩人不和睦的錯覺而已。對吧?

“是啊!”千歌毫不猶豫地點頭,“偶爾整一下皇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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