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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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的方法這麽絕。

“那一回,近半年未進公子院落的大人竟然過來了!公子高興壞了,好好打扮服侍大人,大人滿意地走了。從那之後,大人隔幾天便來一回。再不冷落公子,又說公子體弱,讓他每天喝些參湯補,來送的便是奴才邊的這位。公子以為大人終於惦記起自己的好了。心好了許多,氣色也跟著好了,卻不想……”小侍終是忍不住地痛哭起來。“最後送來的一碗藥竟是那下作的藥!那晚公子照常在戌時服藥,奴才服侍公子洗漱完畢。被大人突然支走,這一走就是一晚上!次再回來時。就看公子衣衫淩亂,跪在大人面前哭得不能自已!而大人嘴上說公子不貞穢亂,硬著往公子懷裏塞休書!”

這時跪在一旁一直沈默的女子終於啞著嗓子接了話:“那晚小人照常去正夫院子裏送參湯,誰知不一會兒李侍郎,就是大人寵的那個侍妾,說參湯喝多了火氣大,命小人再去將去火茶端去,小人只有聽從。結果前腳剛進正夫房間的門,後腳就有人將房門從門外鎖了起來。小人拼了命地砸門喊叫,始終無人應答,急忙之間恍惚聽到房內正夫不大正常的叫喚,心裏擔心便去看了,誰知正夫正在……”

她臉色一紅,話也一頓,停了停才道:“誰知那藥效厲害得很,正夫眼睛都燒紅了,也不讓小人靠近半步,很快燒迷糊了。小人趁這時給正夫灌了好些茶水後連忙退到外間,便不敢再進內屋一步。第二天一早房門被外頭打開,大人帶著幾個信任的仆人來捉扔休書,還說兩人妻夫一場,顧及正夫名聲,對外便說兩人是和離的!後來小人被大人捆了結實關了起來,也不知之後的事了……”

“吾兒是懸梁自盡的啊!”

老太爺早就從椅子上攤跪到地上,撕心裂肺的哭叫登時讓整個朝堂之人都揪心起來,白發人送黑發人的痛有誰能完全懂?他艱難地向張利林爬過去,幹枯如樹皮的手顫抖著伸過去,想要將她抓住。

“你個挨千刀的啊!毀我兒清譽,害我兒命!你還我兒命來!還我兒的命啊!”

張利林忙向前跪走幾步,口中不住地大喊冤枉。老人更加生氣,拼命往前爬,場面莫名令人心裏發酸、

眼見老人即將失控,千鳳忙叫人將老人扶回座椅,看似看護實則監控,直至況穩定些後才淡淡道:“有何物證?”

老人從懷裏顫抖著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來:“這是休書……”

宮侍將休書展平呈到千鳳眼前。只見休書上字跡工整無比,不似一名被戴綠帽子的人於盛怒之下的作品,而休書反面沾染了斑斑點點暈開的血跡,宛如修羅地獄下茂密盛開的粉紅食人花。

千歌靈機一動,問道:“這休書上的血跡是誰的?”

跪著的女子道:“這是大人捉扔休書時正夫為表清白,咬破手指,血水滴到紙上所致。”

“是麽……”千歌低下頭,不再作聲。

“皇上明鑒啊!下官是被冤枉的啊!”張利林不住磕頭,大聲叫冤,“下官再糊塗也不會拿自己的名聲開玩笑啊!哪個女子願意戴綠帽子的?下官著實冤枉,皇上斷不可聽信這些人的一面之詞啊!明明是我那已休的正夫不甘寂寞勾搭下人,被我發現後羞愧自盡,他們偏說我寵妾滅夫,不仁不義!如此顛倒是非黑白,是當我老實可欺麽?!本官警告你們,皇上這雙慧眼可是一直在看著呢!你們若是早早迷途知返,看在曾經的妻夫成分上,本官也會央求皇上多多寬恕,要是依舊執迷不悟的話……”

張利林壓低音調,一字一句測測地蹦出來:“就讓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你,你……”老人含著淚“你”了半天,千言萬語盡在這一個字上。

千鳳瞇著眼掃了在場人一眼,不置一詞。

“母皇,兒臣有個問題想問。”

“問吧。”千鳳對千歌的寵溺向來沒有道理和節制。

千歌很直白地問跪著的女人:“你說餵正夫喝了水,就沒再進內室?也就是說你們並未行男女之事,對吧?”

“這位貴人,正是。”

“那怎麽證明你們沒有那種關系呢?”

“這……”女子好似有事難以啟齒,說不了下文,過了一陣才發出如蚊子一樣大小的聲音,“小人還是處/女……”

千歌歪著腦袋道:“此事要看誰對誰錯,誰黑誰白,恐怕從眼前這些人和物上難以定奪,最要緊的還是該弄清楚那那正夫有沒有服下那種藥物以及失去清白。”

“歌兒所言甚是。”千鳳含笑點頭。

“兒臣聽聞那類藥物會隨著血液流到全各處,以殘留的血水也可查出當事人體內是否有此藥物,聞院長,你說本王記的對不對?”

聞峰還在驚訝世上哪來這般的方法,擡頭就見怡王爺對自己使眼色,瞬間會意,低著頭道:“回王爺,確有此事。”

張利林猛然一僵,臉嚇得慘白;反觀另三人,她們或沾淚或悲痛的臉上都多了分欣慰。

緊接著,聞峰又給自己找了個臺階下:“只是……這血液歷時已久,不知還能否看出來了。”

張利林顯然松了口氣;另三人表就有些著急了。

“試試總是要的,”千歌轉向千鳳,“不知母皇可否將這休書借用過來?”

聞峰嘆氣,她就知道自己要撒謊了。

“微臣拿沾有一點血跡的部分即可,效果立竿見影。”

千鳳點頭,許聞峰撕下一小片血液眼色較深的部分大步離去。

千歌在其後懶懶地來了一句:“要是有藥物,最好能判斷出藥物是什麽。”

聞峰腳步微微一晃,踉蹌幾步走出太和。

這下子張利林是真急了,額上不停冒著冷汗,時不時擡頭擦拭著看向外,然而她心中焦慮的火苗卻越燒越旺。

全場安安靜靜地等了一陣,聞峰快步前來,直直跪道:“微臣參見皇上。”

“聞院長快起!”千鳳向前伸了半個頭,“可有結果?”

聞峰深深地看了張利林一眼,眼裏毫不留的鄙夷與厭惡,緩緩道出:“皇上,結果已經出來了,果真是……”

“皇上饒命!皇上饒命啊!微臣這也是一時糊塗啊!”

誰知這張利林心理素質不夠,只是正好和聞峰眼神對上,整個人就顫抖起來,在其宣布結果前結結巴巴地認了罪。“微臣以後再也不做這糊塗事兒了!皇上饒命啊!”

於是千鳳在雲淡風輕的神下將張利林毫不留地貶至平民,家財充公,並分了不少給三個指證之人。

下朝的時候千歌問聞峰:“你剛才想說,結果是什麽?”

“回王爺,”聞峰正色道,“結果是果然查不出結果。”

...

☆、169.意外“收獲”

原來聞峰在詐糊!把嚇得有可能贏到最後的張利林炸了出來!

千歌不語,一雙眼直直看著聞峰,欽佩之溢於言表:“岳母怎會想到此法的?兒媳佩服!”

聞峰一驚,忙看向四周,見周邊無人才微微松氣。千歌知道她擔心什麽,笑道:“院長放心,本王自不會害了自己的岳母。”

在等級制度嚴格的古代,皇親貴族即使是明媒正娶官位相當的臣子的兒子,也是不必叫岳母之類的,在行為上相對尊重對方就算不錯的了。要是壞了規矩,受苦的可不是有皇室血脈的那些人!

千歌話音剛落,聞峰又在心上狠狠嘆息一番。

自己已經得罪了太女下,現在又得罪了左相,就差得罪皇上了!

這麽想著,腦筋也更加靈活起來:“王爺不就是希望微臣將張利林炸出來麽?如今何必對著微臣裝糊塗?”

千歌一楞,回神後但笑不語。

其實她只是想借機試試這張利林有沒有心虛而已,誰知道能直接讓她認罪啊……怪不得人們都說,做官這事兒啊,就是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而已……

聞峰只當她默認下來,更是苦笑連連。自己真是在這渾水裏越陷越深,拔不出來了啊……

“本王有一事不明……”千歌斟酌用詞,將自己的疑問緩緩道出,“據本王所知,張大人的能力還是不容置疑的。僅僅是這家事就能讓母皇直接將她貶為庶民麽?為何不將其貶職,換到其他地方去用呢|”

畢竟人才這東西無論古今都是稀缺資源啊!

“王爺有所不知,正如禦史所言。‘一屋不掃,何以掃天下?’這治國平天下之前不先修齊家。可是絕對不成的!又如那個小侍所言,張利林仕途一帆風順確實有極大原因是關於其正夫的。”

“張利林出生於富商之家。其母與其正夫之母是結拜姐妹,所以為兩人定下親事。早年張利林在地方為官時,其與其正夫的親事便被廣為流傳,大家稱讚張利林飛黃騰達也未拋下糟糠之夫,加上當時兩人確實和和美美,所以張利林的好名聲越傳越遠,最後傳到當時微服私訪的皇上耳中。皇上對其行為十分讚賞,加上她在地方治理有方,皇上就將她升調回京。由她最後一步步走上如今高位。”

“皇上本是因其信守諾言以及專專一對其親睞有加,不想多年後的現在她卻做出這等糊塗事,可不是在打皇上的臉麽?是以即使一般官員向來因這種私之事貶謫外放,而她卻被勒令再不得走上仕途之路,連帶著其往下三代後代都不得為官。這對任何官員來說都是比死罪更殘酷的懲處啊!不過今之事暴露,微臣好像從那老人家斷斷續續的話語中聽出,後張利林正夫家中微有敗落,是其母信守承諾硬著其將其正夫娶回家的,其婚前對此事還頗有微詞。”

“……”

敢這張利林婚前就是個渣渣啊!

千歌前腳剛回王府。當晚東方旭又樂顛顛德跑了過來,左說右說,偏偏老是拐彎抹角,把千歌直接繞暈了。琢磨好一陣才弄明白東方旭的意思。

搞半天,東方旭還以為張利林的事是自己留的一手棋!千歌表示,她很冤枉!其實這事她還真不知。偏偏這個節骨眼兒上爆出來,搞得好像自己派人在左相手底下潛伏多年。敲山震虎一樣!

不過對此她也只能裝深沈,好讓東方旭以為自己也是有手裏的**勢力的。

然後她就一臉深沈對東方旭微笑。再微笑。結果東方旭還真被她嚇到了,頭一低,掩去眼神裏的驚異和其他心思。

若是王爺真的在自己之外發展勢力,那等王爺將來登上皇位,自己還有什麽把握將千明捧上去?

若真是如此……

東方旭眸光一閃。

就棄掉千明這步棋!

“王爺是何時將人安插在中立派的?行動幹凈利落,果斷幹脆,下官欽佩不已!”

“是暗線收齊了證據交給那禦史的,本王與那禦史原本並無交。不過……”千歌好似被東方旭的奉承取悅到,無不得意地勾唇一笑,“經過這一件事,也許我們就能成為朋友了。”

“王爺英明。”

王爺這般聰明,事可不好辦啊……

“王爺,下官已經將人找好了,就等著王爺挑了。”

千歌一呆,傻傻地回道:“人?什麽人?”

東方旭忙湊到千歌耳邊低低道:“自然是入宮的人選。”

“這麽快就辦好了?”千歌狐疑,“什麽來頭?”

東方旭臉色微有尷尬:“回王爺,是……青/樓。”

“贖了?”

見千歌沒在份上糾結,東方旭也松了口氣:“尚未贖。下官看中了好些符合王爺標準的,就是擇不出最好的,是以還望王爺親自去看一看。”

千歌立即怪叫:“讓我進青/樓?!”那個香粉滿地,差不多能熏死人的地方她再也不去了!

東方旭看她反應激烈,直接想岔了,忙賠上笑臉:“哪能讓王爺紆尊降貴啊?自然是下官將他們帶上府,王爺甚至可以不必出面,只需在屏風後選人即可。”

這還差不多……

揮動著小手送走東方旭後,千歌累得不想動,連飯也沒吃就直接洗漱睡下。剛才聞淵差人報信,醫館那裏有事要晚些回來,所以自己才有膽子不吃飯的。沒想到千歌腦袋剛沾上枕頭就沈沈睡下。

正睡得香甜時,千歌好像不能呼吸了一樣,難受之極,在昏沈中張嘴呼吸,同時也皺著眉睜開了雙眼。

某人修長的手還在作惡,拇指和食指捏住自己的鼻子。而某人正註視著自己,溫和有禮的笑容十分燦爛。

“醒了?來喝完粥吧。”

千歌憤憤。是誰將自己沒吃晚飯的消息報告給刺猬的?!那些個白眼狼!工資還都是自己發的呢!說好的忠誠度呢!還能不能愉快地玩耍了!

心裏碎碎念了一陣,她認命地捧起粥小口小口地喝著,聞淵陪在一旁一起喝粥。

兩人相擁這躺在上,千歌猶豫了許久,還是把早朝之事告訴給聞淵了。末了,愧疚地道了聲:“對不起。”

自己答應不會讓聞峰再卷入這場滑稽的“鬥爭”中,結果沒幾天就食言了。而且看大皇姐驚訝的眼神以及文武百官各不相同的眼神,連母皇眼神也深邃了許多,她知道,這一次自己悲劇了。

別人不相信沒關系,但是母皇、大皇姐和刺猬也不相信自己的話……

她有些糾結地捏著聞淵的手指,難得語氣藏著淺淺的疑慮和焦躁,連帶著手指也抖了抖,怯怯道:“我如果說這次真是意外,你信不信?”

“信。”

聞淵含笑回答。

無論是不是意外,就看千歌向自己解釋的那份心,即便她是在騙自己,自己也認了。

千歌眼睛一亮,對上聞淵在明亮燭光下異常璀璨的墨黑雙眸,眸光閃閃,倏地環住他的頸脖,笑道:“謝謝你!”

謝謝你信任我。

緊接著,千歌不再害怕,從東方旭手裏又接下了選定美男做“後爹”的艱巨任務,在東方旭陸續送來的一群燕瘦環肥中找到了幾個自己看著都很順眼的男子,直接養在後院,好巧不巧就在藥房所在的後院中,為了避免不必要的誤會,她將人接進來當晚就跟聞淵解釋清楚。

“你真要送人進去?”

聞淵遲疑了很久,還是問了出來。

“送啊!當然送!”千歌大力點頭。

聞淵頓時瞪大眼,驚訝道:“全送?!”

“當然不是啦!只送一個啊!我最近不是在挑麽!”千歌一想到院子裏那幾個每每見到自己就低頭笑的人她就有些汗顏,第二天就把他們送走了!剩下的那幾個看起來安分些,再等等吧!

“不僅這樣,還得讓他獲寵!”

“這……不好吧?”

“放心,我有分寸。”

聞淵頓了頓,問道:“那些人不是已經贖了麽?”

千歌無賴地笑道:“又不是我贖了他們的,我哪來這麽多閑錢?所以這些人當然從哪來就送回哪裏去唄!”

就算不問她都知道那些人加起來可值不少錢,她才沒那個閑錢呢!那些錢可都是東方旭的,雖然她一直不明白東方旭一個不大的官哪來的這麽些錢。

聞淵無奈一笑,算是對千歌耍無賴的回應。

幾天之後。

“王爺?!”

“不用勸本王了,本王實在做不到,”千歌疲憊地揮揮手,嘆道,“母皇對本王寵有加,父後又對本王有些養育之恩,本王怎能恩將仇報,安插人手去挑撥母皇與父後的感?”

好吧,她承認自己是懶得跟這些人周旋了,太累,還不如跟在刺猬後面看他怎麽治病救人呢!

千歌說的是無可挑剔的借口,這倒不要緊,要緊的是她眼神中放棄的強烈渴望讓東方旭心裏一驚!

東方旭咬咬牙,只能搏一把了!

“王爺無需愧疚,這都是他們欠你的!”

...

☆、170.陳年舊事

千歌立刻被勾起興趣,瞇起雙眼:“什麽意思?”

有什麽是眼前這人知道而自己不知道的麽?!

東方旭松了口氣,低下頭,眼神閃爍。

“下官也只知十之一二,這事……還是由真正知道前因後果的人來解釋吧。下官聽聞當時那人想向王爺稟明之時,王爺突然不想聽了。恰逢她因查此事被帝後的人盯上,她便趁人未察覺時跑去其他宮,好為王爺免去一劫。”

“是麽?”千歌頭疼地揉了揉腦袋,沒什麽印象。

直到千明再次來訪,千歌看清對方後跟著的那個人時,她才恍然大悟。

橘秋!

不過她還沒做出反應,橘秋就“噗通”一跪,在地上使勁兒磕頭,好似這小塊土地跟自己過不去了一般。

“老奴叩見王爺!奴婢未經許可私自逃出皇女所,還請王爺恕罪!”

橘秋一直不停磕頭,千歌連頭也不擡,仿佛聽不見屋內響亮的“咚咚”聲,只是低頭品茗。千明在一邊似心疼似嫉妒,好像自己心的東西被別人毫不憐惜地把玩著,卻也不敢言語,只是不住地在千歌和橘秋之間來回打轉。

屋內一時間只聽得橘秋磕頭的聲音,而她繼續大力磕頭,只是速度顯然比最初慢了許多。千歌喝了足足一盞茶,才緩緩放下茶盞,輕聲道:“起來吧。”

“老奴不敢!”

橘秋確實不敢站起來,不過也沒繼續磕頭,擡頭的時候晃晃悠悠。終於好不容易站直了子,依舊恭恭敬敬地繼續低著頭。

千歌猜測橘秋磕頭磕累了。也磕疼了,又沈默了一會兒。才道:“將事原原本本地先說一遍吧。”

橘秋腦袋磕暈乎了,說話也不太利索,腦子也有些糊塗:“不知,不知王爺想問的是哪一樁?”

千歌瞥了她一眼:“先將你的事說清楚。”

“是。”

橘秋也沒猶豫,流暢地將事說完,千歌忽略她所有的心理變化,將她的出逃過程細細聽進去。

事要從橘秋那天向自己稟報說起。那次自己沒將她的話聽下去就讓她以後守口如瓶,她心裏有秘密,又在無意中得知帝後的人在打聽她的消息。就利用多年來自己在宮裏累積的人脈組織了一場了無聲息的出逃計劃。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宮門守備森嚴,她沒法逃出宮,無意間發現千明那裏,就幹脆偷渡過去。

千歌聽得認認真真,橘秋偷偷擡頭瞥到時心裏底氣變足,也越來越有激,說的唾沫橫飛,如泣如訴。

“老奴本意是不想留在王爺邊。惹王爺厭煩,更怕會給王爺惹下麻煩才出此下策。不想這麽久以後王爺竟想知道這秘密了,老奴就是死也得向王爺稟明了才好啊!”

這一番表忠心的話聽在千歌眼裏連放也不如,但她還是點點頭。眼中似有動容:“橘秋姑姑言重了,本王自幼就有姑姑在邊侍候著,自在妥帖。不像本王現在這般,手底下那些個人的規矩還敵不過姑姑一半。說來本王暗地裏尋姑姑許久了。卻總是找不到姑姑,前些子還跟王妃提起你的好呢。”

橘秋只有幹笑。還好她低著頭也沒人發現:“王爺過譽了。”

千歌又轉向千明,疑惑問道:“皇妹,你是怎麽發現橘秋在你那裏的?”

“皇姐,我那裏你又不是沒去過,能藏什麽人呢?”千明苦笑起來。

千歌瞬間嚴肅起來,沈聲道:“皇妹,不是本王說你,橘秋原是本王的人,為人謹慎做事妥帖,是個有能力之人不假,可她與你來說卻幾乎是陌生人。你院子裏平白無故多出個生人來,你怎麽也不防著點?若是一不小心收了個大麻煩可如何是好!”

橘秋一顫,心裏猜測千歌這麽說的含義。

千明笑了笑,說道:“橘秋來的第一天就被臣妹逮個正著,臣妹自然問她來歷。她也老實,原原本本說了個清楚,一說完臣妹就想將她捉去你那,偏偏她說是為了皇姐的安危才逃走的。臣妹見她一片忠心的份兒上也不忍心了,就讓她在臣妹院子做事。正如皇姐所言,她謹慎妥帖,來到臣妹這裏也勤快安分,也不多打聽,並無異心,時間久了臣妹也就繼續用著了。”

“皇妹的心腸還真是如菩薩般柔軟呢!”千歌笑瞇了眼,“皇妹也別怪本王,實在是橘秋離得奇怪,出現得更奇怪,讓本王不得不防啊。”

橘秋再次磕頭,繼續努力表決心承認錯誤。

“好了,這事暫且不說,本王接下來要問你的事,你可得摸著良心,一字一句斟酌好了說!若有半句虛言,你也不必留著了。”

橘秋全一顫:“是。”

接著,橘秋慢慢將陳年舊事倒了出來。

“王爺的生父當年寵冠後宮,皇貴妃入宮不久就生下了王爺,地位也由最初的貴人一路提到僅此當今帝後之後的位置——皇貴妃!只是在王爺五歲之時,太女下不知怎的突發高,久燒不退,連聞院長也沒有辦法!”

“聽說後來帝後不知從哪知道的法子,告知皇上,只要在普通退燒湯藥中加上半碗至陽軀男子的心頭精血就能將太女下治愈,並先斬後奏地殺了皇貴妃取血入藥,才將太女下救了回來!皇上發現皇貴妃冰冷的軀後震怒,與帝後整整冷戰了一年,見其真將太女救下,又在自己吩咐之前便把王爺留在景仁宮養在膝下時才漸漸好些,不過至今與帝後不甚親近。”

千歌忍了忍心中湧起的痛意,問道:“你又是如何查得此事的?”

橘秋老臉一紅,訥訥道:“有不少……是老奴從帝後貼宮侍夏荷口中得知的。”

“夏荷?”千歌眼睛一瞇,“他是帝後邊的人,竟敢將此事告知與你,莫不是有詐吧?”

“估計不假,”橘秋繼續紅著臉,如蚊子一樣低聲嗡嗡:“老奴與夏荷是……”

千歌又反應一陣才緩過神來,尷尬地清咳兩聲。

“除了他說的,還有什麽證據麽?”

橘秋又回過精神,一一細數自己尋找到的蛛絲馬跡。

千歌似笑非笑地睨了她一眼,揚聲道:“看來姑姑為這事花了不少心思啊。”

“當初王爺遣老奴查明,老奴定當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行了,你先退下吧。”

千歌一揮手,橘秋乖乖出去。回頭去看千明,見她皺著眉,被什麽事困擾了一樣。

“怎麽了?”

千明連忙搖頭,勉強一笑:“沒什麽。”兩人說了些無關話題後,她才似不經意地問道:“橘秋就留在皇姐這裏吧。”

嘖嘖,那酸酸的語氣,那心疼的表!

千歌將千明舍不得的樣子看在眼裏,心裏不知有多高興,面上自然還擺出喜不自勝的表來:“真的麽?那可太謝謝皇妹了!”然後才發現千明不太高興的模樣一般,驚訝道:“皇妹,怎麽了?”轉念一想,又道:“皇妹是不是不高興?”

“臣妹當然不會……”

“別再裝了,你高不高興我還看不出來?”千歌嘆了口氣,“橘秋姑姑素來是個貼心的,想必皇妹也多少舍不得吧?既如此,那她便跟著你服侍吧。”

千明驚喜不已:“真的?多謝皇姐!”

“跟我還客氣什麽!”

千明不用忍痛割,自己也不用費心思收了下人還要防著,千歌最喜歡的就是這樣的雙贏局面!

自己只不過不想繼續在這“奪位”的道路上越走越遠,她們就努力為自己尋找應該掠奪的理由。自己說母皇對自己寵有加,她們卻變相告訴自己那是母皇愧疚的彌補;自己說父後對自己有養育之恩,她們就讓自己明白他是在認仇作父。

對此,千歌只想問一句:你們到底累不累!

不過……既然知道自己父妃是被“謀殺”的話,自己是不是應該有所行動?

千歌玩味地笑了笑,大大地伸了個懶腰。

哎呀,看來不把人送進去是不行了喲!

結果不知道應該說是天公作美呢還是老天在折騰她,千鳳最近竟然子不大好!然後千歌就光明正大地將自己最後挑好的人送進去,美其名曰“沖喜”。千鳳很給面子,二話不說,當晚就讓對方侍寢,隔天便給了個封號,具體等級千歌也不甚明白,於是樂顛顛地進禦書房向千鳳求教。

“母皇啊,貴人到底是什麽級別的封號啊?”

千鳳笑看自家古靈精怪的女兒,轉而問道:“怎麽想到給母皇送人進來了?”

千歌忙一臉正經地說道:“母皇每五年才大選一次,一次大選卻只選中不多於三人進宮,實在是有些虧呀!所以女兒親自給您挑了一個,您看怎麽樣?”

“調皮!”千鳳敲了把千歌的額頭,“說實話!”

千歌揉了揉被敲疼的地方,乖乖地“哦”了一聲,篩選地講了一部分。

“你是說,他是青樓男子?”

千歌點點頭,見千鳳似乎很驚訝,試探地問了問她對那男子的滿意程度,得到她肯定的回答後賊笑著道:“既然覺得他不錯,母皇能不能多寵寵他?”

“為何?”

“您喜歡他,兒臣面子上也過得去!”

...

☆、171.生父死因

是個人都能聽出這話有多麽不靠譜。

千鳳笑了笑,眼光閃爍一瞬,說道:“璃貴人與你父妃有些神似,我看著很是喜歡。”

什麽?!千歌揚起的嘴角抽了抽,難以置信地看向千鳳。

艾瑪,這溫柔的語氣再配上這懷念的眼神……

“母,母皇啊……”她吞了吞口水,緊張道,“您喜歡歸喜歡,該防還是得防著啊!”

千鳳眼裏染上似有若無的笑意,然而眉頭微皺,話語中滿是驚訝:“歌兒何出此言?我看這璃貴人秉不錯,又是你送進來的,多喜歡上幾分罷了。”

千歌瞬間五官糾在一起,嘆了一聲:“母皇呀!好歹您也是一國之主啊,可要留著基本的防備之心啊!兒臣剛才可交代過了,這人雖是兒臣送上來的,卻不是兒臣完全經手挑選的,要是出了紕漏,兒臣概不負責!”

要是真的一不小心自己送進去的人把帝後同志秒殺了,那她的罪過可就大了啊……

至於自己生父的死因……

“母皇,兒臣想知道兒臣父妃的死因。”

好吧,她就是懶,懶得去調查橘秋稟報內容的真實,幹脆直接問眼前的女人。

心裏偶爾閃過的痛楚想必是前殘留的對生父的一絲眷戀和緬懷。

“什麽?”千鳳笑意斂去,望向遠處,“患重病,不治而亡。”

“騙人!”千歌摸摸鼻子,“兒臣只是想知道真相嘛,母皇您就說嘛!”

經過自己的不懈努力。千歌終於從千鳳口中得知自己生父死因的另一個版本。

自己生父入宮後確實寵冠六宮,也在生下自己後地位一路飆升。直到榮登皇貴妃寶座,封號靈貴妃。當時母皇還不夠成熟。不知道自己的專寵會對他造成怎樣的影響。帝後是個有能耐的,什麽也不怕,由著母皇將他越捧越高。結果母皇高興了,文武百官驚惶了,時不時上奏說他是禍水,對國有害無益,請求母皇廢掉他。母皇哪裏會肯?而他被母皇保護的很好,對外界的質疑聲一概不知。

有一年靈貴妃覺得無聊,遣掉邊侍人躲在某處假寐。聽得經過的宮侍議論才知道自己已經成為母皇“聖明”的絆腳石,從此心下戚戚,心事重重,郁郁寡歡。

過不久後,千惠被人暗算下蠱,高燒不退昏迷不醒,靈貴妃恰好對此頗有研究,命人待自己自盡後取出自己心頭精血,配以藥物引蠱。這才將千惠從鬼門關拉回來。

母皇趕去見靈貴妃最後一面時,靈貴妃的子早就涼透,他的貼宮侍還給了母皇一封遺書,內容大體是照顧好自己、照顧好孩子之類的話。

危害江山社稷的“禍水”因救皇上的嫡長女死了。百官對此一片稱讚,紛紛轉而誇讚靈貴妃舍為國、高風亮節的。母皇從那之後便不再專寵於誰,雨露均施。憂心國事。

“也就是說……父後撫養兒臣是為了報恩?”

千歌腦袋歪了歪,覺得自己來到了瑪麗蘇的世界。艾瑪!還以為父後是傳說中的反派**oss。沒想到他其實是個知恩圖報的好男人?!這跟自己看到的宮鬥小說裏面的“皇後娘娘”都不太一樣啊……

“一半吧。”

千鳳笑了笑。從那之後她也明白了許多事,沒有感左右自己思想的時候。眼前的局勢她便看得清楚許多。

宇文氏主動將歌兒養在膝下的原因不少,最冠冕堂皇的就是報恩,最理所應當的原因是他作為“正室”,將逝去“側室”的遺孤認領撫養是完全合理的。

然而,最深層次的理由卻是……

她看了眼神游天涯的千歌,問道:“歌兒,你覺得你父後對你如何?”

千歌楞了楞,回神後脫口而出:“吃喝玩樂,一應俱全,好!”

“……”

千鳳無語相對,她忽然不想認這個女兒了怎麽辦?

“咳咳,兒臣說的不對?”

千歌小心翼翼地試探,得到千鳳搖著頭微笑的回應。

兩人又聊了聊所謂的國家大事,臨了,千歌才突然想起千鳳生病,關心道:“母皇,有病就快去治,別耽擱了!”其實她從千鳳的氣色上還真沒看出她哪裏有問題。

“會的。”

千鳳含笑點頭,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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