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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人連自己的親弟弟都狠得下心,對你也不能保證忠誠。你若是想做什麽,別瞞著皇姐。免得後我知了,寒了心。”

千惠語氣淡然,語調卻存著些許顫抖。

千歌歪著腦袋看了看千惠,心思玲瓏的她很快就明白千惠的意思,笑道:“皇姐是怕我明著跟你好姐好妹,暗地裏策劃將你拉下水好自己坐那個龍椅?”

千惠驚訝地望向自己這個妹妹,她就這麽坦?還是如父後所說……

心機深沈,別有玄機呢?

她倒不是流連在那個位置舍不得下來,她只是怕二妹和東方旭一樣。暗地裏捅自己一刀,斷絕了她們的姐妹誼。

“放心吧!我才沒那個興趣!”千歌聳聳肩,“我還想多活幾年,皇帝這麽折壽的活兒我才不幹!”

千惠頓時哭笑不得。這不是在變相說母皇短壽麽?!這麽大逆不道的話她也能說的如此理所當然?

“不過……”

千歌轉過頭,認認真真地直視著千惠,眼睛透亮。眼神真誠,“姐。你願意相信我麽?”

千惠一怔,這好像是二妹第一次這麽叫自己。比往更加親昵的稱呼。

相信麽?

信吧!

她微笑起來,溫和道:“你是我妹,有什麽不相信的?”

“那就好!從今天開始我要正式我的結黨營私之旅!”

“什麽?!”

“姐,要相信我哦!”千歌眨眨眼,“我覺得這樣好玩的,掛著有上位之心的頭銜,實則是個什麽都不想管的草包。唔,這個設定很不錯!”

千惠捂臉。

二妹已經瘋了。

從那之後,千歌果然如她所說在朝廷中活躍起來。

今天請這群人喝喝茶,明天帶那群人聊聊天,能去過的地方都去了,除了一處——花樓。

原因很簡單,那裏太燒銀子!

千鳳好似也忘了千歌“一塊磚”的質,讓她難得在一個部門一直待著,已經將近一個月之久,這讓千歌不得不懷疑,這裏是不是要成為自己從今以後的大本營?

環顧一圈肥頭大耳還對自己點頭哈腰的同僚,她嘴角抽搐,只希望這不是現實。

“王爺果真豪爽!一出手就帶臣等來了京城最大的酒樓!”

“好說好說,菜都上來了,你們快試試看。”

千歌笑瞇瞇地一邊吃菜一邊跟眾人各種亂噴,沒有一點被宰的痛苦。

酒樓是從母皇那裏接管的,羊毛出在羊上,有什麽好疼的?

酒足飯飽,醉言醉語從一些活躍的官員口中吐出。

“王爺真乃大金國第一真女子也!”

“呵呵,承蒙誇獎!”

千歌笑著回應,兩頰泛出薄醉導致的紅暈,大腦還很清醒,暗暗將在場官員的反應都記在腦中。

算上這一頓,朝中重臣基本已經請了個遍了。不同人對自己什麽看法,千歌也基本有所了解,開始準備下一步行動。

“在吏部還習慣吧?”

千歌輕抿一口茶水,對面前之人問道。

東方旭磕了個頭,跪在地上笑道:“下官多謝王爺知遇之恩!”

看來過得不錯。

“本王連著幾天做一個夢,卻不知是何意,白天想起來覺得甚為奇異。”

“恰好下官粗淺知道一些,不如王爺同下官講講?”

“也好,”千歌停了停,似是在組織語言,不久就緩聲說道,“本王夢見幾根蠟燭。”

蠟燭?東方旭心裏詫異,不動聲色地聽下去。

“一根蠟燭上雕著九尾彩鳳,正在燃燒,只是光線愈發黯淡;另一根蠟燭蹊蹺得很,與另兩根小蠟燭相連,大蠟燭燃燒時,蠟油滴下,小蠟燭幾乎燭火全無。”

“還有一根,也雕著一只九尾鳳,卻不是彩鳳,且並未被點燃。本王每每夢見這場景,心裏總有一個聲音,說那只蠟燭只要點上,就能照亮整個世界。”

“恭喜王爺!這是老天在給王爺指示啊!”

“什麽指示?”

“……還請王爺恕下官出言無狀之罪。”

“只要言之有理,本王自然都不會責怪的。”

“老天在指示王爺可以……”

東方旭這時噤聲,千歌看著他在地上一筆一劃得寫了兩個字。

稱帝。

千歌面露喜色,說話卻帶著震怒:“怎能如此!本王唐唐一國王爺,幾人之下,萬人之上,爭那個位子做什麽?!”

“王爺,以你的才能,何必屈居於幾人之下?”

東方旭看出千歌的猶豫和心動,幹脆游說起來。

“王爺之才,堪比創國女帝,又有女皇護有加,加上現在子健壯,稱帝又有何難?”

她知道,其實王爺早就心動,也有這個意向。現在故意說夢到什麽蠟燭什麽的,其實是在暗示自己女皇已經風燭殘年,太女的地位也不怎麽樣,而王爺就是那還未點燃的蠟燭,需要一把火去點燃。而自己就是關鍵的那把火!

“可是這樣不好吧,而且本王……”千歌猶猶豫豫地說道,“皇姐還是太女,再說,我也沒什麽勢力啊!”

原來問題出在這裏!

東方旭了然一笑,說道:“王爺不必擔心,王爺的能力可是朝臣有目共睹的!下官可以私下問問熟悉的朋友對王爺的感覺,再將她們拉攏過來,如何?不僅如此,王爺還不知道吧,三下也私下裏跟下官說過更希望你能坐上那個位子。”

千歌面上一喜,點點頭,沈吟道:“若是這樣當然最好。東方大人,只是本王有一事不理解。你的親弟弟懷著太女的親骨,母皇的嫡孫女,你這樣支持本王總讓本王覺得不太心安啊……”

東方旭低下頭道:“路遙知馬力,久見人心,下官決心如何王爺一定會知道的。下官相信王爺的能力,下官的親弟弟,相信王爺將來也不會苛責於他吧?”

其實她有自己的打算。她有想法,有野心。有什麽功勞能比開國功臣更大?怡王爺有女皇的寵,能登帝是好事,因為她不可能有自己的子嗣,只會尋找千明的孩子繼位。

要說怡王爺為什麽不可能有自己的子嗣?那就與半年前她命自己去尋和櫟,自己多了個心眼去查了和櫟的藥,才知道和櫟極寒,會致人不孕,藥石不靈。這樣的事太損傷顏面,王爺當然不會宣之於眾,不過將一名太醫以正夫之名留在邊,說不定就是為了治自己的隱疾呢!

怡王爺有自己的野心,且有一定的能力,能夠保證繼位或奪位後朝堂逐漸穩固。然而帝王榻旁豈容他人酣睡?太女以後的子可想而知。對於東方澈……

東方旭眸中閃過一縷愧疚,隨即堅定起來。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總有人要犧牲的。

只要在怡王爺奪位成功,且將朝堂穩固後自己和三下買通太醫院,在她不不知覺時奪去她的生命,沒有子嗣繼承,與世無爭的三下就是當之無愧的下一任女帝。

而三下本軟弱,自己容易掌控,到時候明著說大金還是千家的天下,實際上或許已經完全掌握在自己手中了。

東方旭微微一笑,低垂的眼瞼覆蓋著試圖俯瞰天下的眼眸。

...

☆、154.救人無力

就這麽拼盡全力讓自己稱帝?皇親國戚的地位都不夠滿足她的?真有意思!

千歌也玩味地笑了笑,就在東方旭低頭微笑的同時。

“行了,時辰不早了,本王也有些困乏,你先下去吧。接下來要做什麽,明白了麽?”

“回王爺,微臣明白!”

“嗯。記住行事低調,切莫張揚。”

“微臣省得!”

東方旭回答的時候心裏閃過一絲不屑。

前些子是誰大張旗鼓地宴請各路朝臣的?當時怎麽沒想到行事不能張揚,現在才提,晚了些吧?

眼見著東方旭從自己眼前完全消失,千歌才閉上眼,手扶著頸部轉了轉,才消除些疲憊。

她就不明白了,為什麽有人不願意在安穩盛世中過子,非要冒險做些幾乎不可能成功的事?先不說母皇體好得很,離她傳位還早得很,就連皇姐也好好的,還有了孩子,啥都不愁的事嘛!

東方旭是其中一個代表,那些朝臣中早就有人暗地裏給自己拋橄欖枝了,不過比較隱晦,也讓她知道那些人蠢蠢動的心。

果然,她不明白她們的腦子回路,不過順藤摸瓜還是可以有的,正好幫皇姐鏟除幾個早有異心之人。

調整好緒,千歌轉去後院找聞淵去了。

後院的空地已經有一小塊被松土,而聞淵正撩起衣服蹲在地上拿著小鋤頭在已經被翻起的地裏細細松土,臉頰因陽光曬出淡淡的粉色,臉上也掛著細密的汗珠。墨青站在另一側微彎著腰大刀闊斧地揮動著鋤頭。看起來還真有那麽幾分莊稼人的模樣,反正比聞淵像多了。

“哈哈!墨青。我覺得你確實更適合去種地!”

千歌越是說的一本正經,嘴角勾起的弧度就掛的越高。

“主子。你就別笑我了!”墨青停下揮鋤頭的動作,整個人順勢壓在上面,苦著臉埋怨起來,“要不是師傅要松土種藥,還不肯假借其他下人之手,這事哪輪得到我來?”

“種藥?”千歌一楞,“草藥?現在正值盛夏,能種麽?”

“有的能。”

聞淵擡起頭,沖千歌一笑。接著微微蹙眉。“一會兒吃完飯我要出去一趟,你介意麽?”

千歌擡頭看了看天色,頭已經不再濃烈,天空還是藍藍的,要是吃完飯的話天邊應該已經染上紅霞了吧?

聞淵近來瞞著她偷偷出去過很多回,她都知道他去做什麽,只是沒有阻止。不過他從沒有過晚上出去的時候,一時間,她也有些不放心。

“晚上出去我不放心。晚膳後我跟你一起去吧,就當飯後消食了。”

聞淵抿了抿唇,說道:“好。”

其實這也不是什麽見不得人的事,他也不用瞞著她吧?再說。她們已經是夫妻。

兩人用過晚膳,聞淵習慣地梳著女子的簡單發式,掛著藥箱帶千歌走啊走。走過白裏喧鬧的街頭,忽的拐進一個小巷。帶著千歌七彎八繞地往深處走,在路上向千歌解釋起來。

“前幾天我無聊之下準備做些藥丸。卻發現手裏的藥草少了幾味,就想著去福善堂買些來,在門口遇到了一個男子,正在門口一個勁兒地磕頭,希望坐堂大夫能去幫忙搭個脈,眼看著額頭都滲了血。我一時不忍,就讓他帶我去給他父親看看病。”

福善堂是京城最大的藥房,裏頭包含了平常治病需要的全部草藥,裏面的坐堂大夫也是京城裏拔尖的,自然有些傲氣,不肯為一個沒錢人診治也是正常。況且坐堂大夫一般都不會出堂瞧病,那樣費時費力,錢也不多,還不如在堂內舒服。

千歌緊緊牽著聞淵的手跟在他後,一言不發。巷子有點窄,兩人並肩走有些困難。

見她不說話,聞淵心裏一顫,不知道她是不是不高興了,輕輕叫了一句:“狐貍?”

他知道,每當他這麽叫她的時候,無論再怎麽生氣她也都會心軟。雖然算起來她並未對他真正生過氣。

“你每次都是單獨來的?”

“第一次是……”

“下次出來多帶幾個人,註意安全!”

“好。”

兩人相牽的手倏地同時握緊,溫暖人心。

千歌被聞淵領到一個破舊的茅屋前,只見他捏了捏自己的手心,在門前敲了三下。

“咚咚咚。”

“誰,誰啊?”

一個柔柔弱弱的細碎聲音從門縫顫抖著傳出來。

“在下聞某。”

裏面瞬間沒了聲,緊接著聽到輕微的腳步移動聲,然後門被人打開。

“聞小姐,你來了!”

聽著這包含著驚喜以及其他緒的聲音,千歌眼睛一瞇,示威地握緊聞淵的手。

“李公子,令父今天如何了?”

被稱為李公子的男子一早看見兩人相握的手,眼神一亂,聞言忙引著聞淵向裏走。

“聞小姐妙手回,家父已經好了許多了!謝謝聞小姐!”男子眸光一轉,輕聲問道,“不知這位是……”

“她是我妻主。”

“妻主?!”

男子驚詫重覆起來。

聞淵一怔,才笑道:“出門在外,不著女裝不方便,是以你喚我小姐的時候我也懶得多說的。”

“啊,那我應該稱你為……聞公子?”

男子唇齒間流露的苦澀可是被千歌完全捕捉,不過她也沒說話,人家正傷心著呢,自己還不至於落井下石。

“都行吧。”

走至房間外,聞淵對千歌道:“你在門外等我吧,房裏有病氣。”

千歌挑眉:“你還當我是那個病秧子?”

聞淵無奈一笑。只得從了她。

男子在一旁咬著唇,聽他們說完才打開房門:“二位請進。”

“多謝。”

房門一開。濃濃的苦味迎面撲來。千歌只是皺了皺眉,直接跟著聞淵大步走了進去。美眸一掃就將房間的布置看好了。

房間的布置簡單到簡陋的地步,一個陳舊的梳妝桌上就擺了一把斷了好幾個齒的木梳,桌上放著一個缺了角的空碗,桌前擺著一個看上去年頭也很久的扶手椅。不過雖然破舊除此以外房間只剩下一張,上隆起一塊,應該就是男子的父親了。

聞淵徑直走到邊坐下,看了一眼空碗:“今天的藥喝了?”

“剛喝下。”

千歌看了一眼上的人,兩頰深陷,面色暗黃。頭發幹枯,眼神也傾向渾濁。

“咳咳,聞,聞姑娘!”

上的人顯然還未睡下,看見來人渾濁的眼神微微清明,“你,你來了。”

“是我,陳叔,先別說話了。我再給你看看。”

“好,咳咳,好!”

聞淵不再說話,皺著眉專心把脈。

期間陳叔還在不停地咳嗽。男子早就坐在陳叔邊為他輕輕拍背。

聞淵收回手背在後,說道:“陳叔,已經比開始時好多了。”

千歌站在聞淵後。看他的小動作就知道他說的只是安慰之詞。

婚後朝夕相處,她又發現了他不少小習慣。比如發呆的時候喜歡仰著頭看天,比如說謊的時候會背著一只手。

“咳咳。是麽?你也別,咳,別安慰我了,我的體我自己清楚。”

一句流暢的話還沒說完,陳叔又咳了起來,男子紅著眼以帕子捂著陳叔的嘴,繼續輕拍的動作。

“爹,你先別說話,先休息!”

“不,爹要說!”

咳了好一陣,陳叔才緩過氣,將染了紅的帕子揮開,而這回是真的跟緩了過來一般,難得沒再咳嗽。

“爹這次怕是不行了,只是我這兒子無依無靠的,我不放心啊!聞姑娘,不知你可有婚配啊?”

“爹!說什麽呢!”男子眼眶更紅,幾乎哭出聲來

聞淵一驚,剛要說出實卻被千歌攔住。

“他已經娶了正室,不過那正室不能容人,陳叔若想將令郎交托給他倒不如讓令郎做他的侍子。”

“是麽?”陳叔顯然有些失望,但是總比托不了人,死不瞑目要好吧?他微微顫抖地伸出手抓住聞淵的衣角,流出淚來。“不知,不知我家孩子有沒有這個福氣跟在姑娘邊啊?”

聞淵瞥了千歌一眼,知道她剛才善意的謊言是為了守住底線的前提下給快要去的老人家可執行的安慰,就也對陳叔的提議點頭表示同意。

“謝,謝……咳咳!”

從小巷走出時,聞淵有些感慨。

“要是早點遇見他們,興許就不是這副狀了。”

其實陳叔得的原本也不是大病,只是常年勞作,營養跟不上子熬不住,一病整個人就好像垮了一樣,加上久拖不治,才會嚴重成這樣,自己也是來晚了,只能治標不治本,讓陳叔能活一天是一天。

“千金難買早知道,未知的事我們如何能探知?不過那樣一個人在福善堂門口跪著,竟也沒有人出來幫一下,真是讓人心寒。”

就跟現代,為了救親屬,無力支付醫藥費的人在醫院磕頭,而醫院裏無人管他,偏偏那人磕頭的地方還掛著救死扶傷的牌子一般。

實在諷刺。

“是啊……”

聞淵微微一嘆。他也是個閑不住的人,沒事就去采采藥,或者在藥房裏自己倒弄些東西,只是弄出來又怎樣?他沒法治病救人,就像鳥兒折斷了翅膀,只能在地上孤獨地回想曾經。

時間一長,藥房裏的東西越來越多,原本空的藥房逐漸被裝著各類藥物的瓶瓶罐罐塞滿,藥房的空間似乎不夠用了。

千歌腦子閃過一道光。

“不如你開醫館吧?”

...

☆、155.懶的多面性

“醫館?”

“是啊!這樣你就能救死扶傷,繼續你未完的理想了!”千歌越說越覺得自己的想法靠譜,以至於越說越興奮,簡直像嚼了炫邁一樣根本停不下來。

“這樣……可行麽?”

聞淵猶豫地問著,可是臉上顯然露出心動的表。

“怎麽不行?要是你只想診病開方子,那就只開方子,藥材可以從其他藥房買;要是你想自己去采藥,等空閑的時候可以讓墨青替你頂班,你去城外采藥唄。只是有一點:出去的時候必須有人跟著!不然你還是在府裏窩出黴吧!”

聞淵笑道:“不就是那一次沒有帶人被你知道了麽?怎麽這麽啰嗦?”

“啰嗦!你說我啰嗦!哼!”千歌頭一撇,“總比某個有婦之夫一出去就被人看上幾乎以相許要好!”

聞淵笑意更濃:“人家跟我同是男子,你怕什麽?”

千歌撇撇嘴,真不分別的認知她還是有的。

“那……李莧怎麽辦?”

聞淵頓了頓,有些緊張地問道。同時偷偷看了眼千歌,如果李莧被千歌留在邊服侍,時間久了的話……

好吧他就是沒自信。

“李莧?哦……就是那個李公子?你說呢?”

千歌眼波流轉,一抹笑意藏在其中。

聞淵腳步一滯,連帶著千歌也跟著停了一步。

他又邁起步子,若無其事道:“……還是留給我吧,醫館應該會缺人手。”

“好啊!”千歌笑瞇瞇地答應下來。“不過你真的是因為醫館缺人手才留他下來?”

“嗯。”

聞淵點點頭,夜色將他微紅的耳垂很好地掩去。

“哦……”

兩人說著說著就走回王府。洗漱完躺在上,千歌暗自琢磨著開醫館需要準備些什麽。聞淵喜歡清靜的地方。門面還是找偏一些但是寬敞的地方好,初期草藥可以先自己去采,穩定後可以從其他采藥人那裏批量進購,況緊急的時候就去其他藥房買。

反正她們也不是為了賺錢。

地方、藥材、甚至後補醫者的方面都有想好,接下來應該考慮一下調哪些人手去醫館比較好。

墨青是一定要去的,聞淵一個人懂醫術,總是有些力不從心。再說,墨青也能借此機會錘煉自己的醫術,以後可以獨當一面。

接下來就是李莧。不過他去幹嘛呢?唔……當刺猬的侍從?算了吧,她不放心……醫館總需要人打掃收拾吧?沒錯就是這樣!

接下裏就是岸芷和青松,他們的婚事已經確定下來,她才對岸芷的防備下來。岸芷對賬房之事有些興趣,所以近期跟在清兒後學習著,可以留在醫館做賬房,同時青松跟在刺猬邊保護他,她們妻夫也能不分開。

菲兒隨跟著端茶送水也好。

唔,還需要誰麽……

千歌睜著眼仔細盤算。不自覺就出了聲,一旁還沒睡著的聞淵聽清後撲哧一笑。

“怎麽了?”

“哪需要這麽多人手?”聞淵翻面對千歌,墨黑的雙瞳像一對璀璨的黑曜石。“我只是診脈開方子,墨青負責抓藥。最多再加上岸芷記個帳就行,對了,還有李莧。就如你所說打掃吧?青松和菲兒不用跟著的。”

“我們可是說好了,得留至少一個人跟在你左右的!這樣吧。菲兒就不去了。青松負責跟著你,這是我的底線了!”

“行。”

聞淵點點頭。他其實很擔心醫館掙的錢還不夠租金的。

“行,那暫定這樣,其他的以後再改就是。”

千歌的手從聞淵前不老實地滑到他的腰際,輕輕來回摩挲,不正經意味十足。

“怎麽又……”

聞淵臉上一赫,微窘地斥責起來,只是語氣比剛才微弱很多。

“啊!忘了告訴你,我的需求還是很旺盛的,只是怕你吃不消,不過現在看來……”千歌說著,靈巧的雙手早就解開聞淵不久前才穿好的裏衣。“我們再來一次……”

“等等,我有事忘了跟你說了,你先等等!”

“不等!就是不等!相公,正事要緊!”

千歌湊到聞淵前,一口咬住他的紅豆,不安分地吸著,另一只手捏住另一顆,輕輕往外扯。

“你……”

彎月羞澀地躲到雲朵之後,微風輕輕吹拂著緊掩的窗戶邊兒。

次。

房外外靜悄悄的,熟知王爺王妃作息的下人各自在各自的地方幹著自己的事,無人前來打擾。

金色的陽光透過半開的窗戶灑向房內,照亮一室旖旎。

柱和沿都鏤刻著精致雲龍花紋的拔步紅木上,一男一女交頸而臥,好眠正酣。晨光對這對熟睡的璧人實在艷羨,使壞地跳至兩人的臉上以提醒他們時光正在悄然流逝。聞淵對光線頗為敏感,即使昨夜十分疲憊依舊皺著眉睜開眼。

這樣的陽光……

已經過了辰時了?!聞淵咬著牙坐起,全酸軟的感覺提醒著他昨夜兩人多麽放肆。

來了王府後,自己似乎很難卯時準時起了啊……

“唔……”

還在睡著的女子嘟囔著翻個,一只手懶懶地搭了過來。

“該起來了。”

聞淵一開口,有些沙啞的嗓音讓他一怔,倒是女子被這樣/感的聲音喚醒,緩緩睜眼,半睡半醒的桃花眼泛著將醒不醒的朦朧。

“幾點了?”

千歌下意識地懶懶問道。

“幾點?”

“哦,什麽時辰了?”

“似乎快過辰時了。”

“哦……”

千歌醒過來的意識又漸漸進入休眠狀態。“還早,再睡會兒……”同時雙手環住聞淵的腰。撒地希望他跟自己一同睡下。

聞淵微微嘆氣,默默躺下來。

光潔的手臂再次爬上他的前。

不過他確實也睡夠了。這會子也睡不著。

“狐貍,醒了沒?”

“嗯……”

千歌以慵慵懶懶的應答刷著存在感。

“我昨晚想問的是。為什麽府裏的賬簿有兩本?”

“另一本不是王府的……”

“那是哪兒的?”

“忘了告訴你了……唔,吃完飯我帶你去,先睡覺……”

聞淵眼睜睜地看著半張的眸子徹底闔上,女子長長的眼睫毛濃密彎翹,微張朱唇濕濕潤潤,口規律地起伏著。

又睡著了……?

那就睡吧!

他的唇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小心地撥開女子的手臂,輕聲下。

早晨不吃飯對子不好,還是先起來讓人將燕窩粥燉著吧。

吃過飯。千歌還記得早晨聞淵跟自己說的賬簿之事,乘著馬車帶著聞淵向城外的小院奔去。

“這裏是……?”

千歌無聲一笑,敲了敲門。

“誰啊?”

“我,順便帶個人來看你們。”

只聽見裏面響起歡快地跑步聲,接著房門被開啟。

“聞姐姐,你來啦!”

一個**歲的小女孩紮著羊角辮兒,脆生生地叫著。

“是啊,我來看看你們調不調皮,有沒有好好學習功課啊!”

千歌笑瞇瞇地牽著聞淵邊走邊跟小女孩說著話。說話間不同房間裏同時湧出不少人出來。

聞淵定睛一看,基本上不是老人就是孩子。

這裏是……

“姐姐帶來的是不是聞哥哥?”

這時,小女孩的腦袋轉向聞淵,看到千歌與聞淵相牽的手還笑嘻嘻地道:“姐姐好不害臊!大白天的還拉著哥哥的手!羞羞!”說的聞淵一臊就要掙開千歌的手。

“你個小孩懂什麽?這叫恩!”

“姐姐。姐姐!”

一個清脆的童聲聽起來還動聽,一群童聲聽起來就……

千歌領著聞淵將禮物一一派送完,大家的註意力都轉移到新玩具的關口抱歉地解釋道:“刺猬。是不是太吵了?主要是我許久沒來過,今天還把你帶來了。這些孩子都興奮得跟什麽似的。”

“不會。”

這些孩子雖然叫叫嚷嚷,但是並不喧鬧。多是因為想得到註意力罷了。聞淵搖著頭,好奇道:“他們都是誰啊?”

“都是京城裏的乞丐,我看他們可憐,就把他們接來了。”

現在看她們生活的不錯,笑容滿面,孩子也找回童年應有的爛漫,她覺得自己當初的決定是正確的。

腦中突然想到一句詩:安得廣廈千萬間,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顏,風雨不動安如山。

不知杜甫先生在亂世中心中構想的是不是這樣一種世外桃源的生活?

千歌心裏想著,嘴上不覺輕輕念誦出來。

“這就是你的理想?真的很好!”

聞淵的眼神裏顯然多了敬意和崇拜,千歌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她當初還真不是這個想法來著。

“哥哥,這個字怎麽念?”

這時,一個小男孩從一旁擠了過來,手裏拿著一根竹棍,在地上一筆一劃地寫了出來,仰起頭問道。

看著小男孩乖巧的神和可的長相,聞淵心裏一軟,蹲下道:“這個字念年,過年的年。”

“謝謝哥哥!”小男孩得到回答,歡快得蹦跶走了。

“奇怪,他怎麽不去問你?”

聞淵不解,千歌卻是訕訕地笑了。

總不能跟他說,剛請私塾先生來的時候孩子們都不識字,嘰嘰喳喳地都來問她,她怕麻煩所以就幹脆說自己不識字吧?

...

☆、156.至親至疏

聞淵看到她臉上訕訕的笑容,心中閃過一絲明悟,卻並不揭穿她的小心思,只是唇角微微勾起,眸光流轉間帶出萬千旖旎。

這樣狡詐又帶些俏皮的狐貍,讓他從心底裏的不行。

“不知道你是來這裏,我什麽都沒準備。”良久,他開口道,聲音微微有些責備。“問你賬本的事時你什麽都不說,不知道還以為你……”

“以為什麽?”千歌眉梢微微上挑,很快便明白了他話裏未盡的意思,臉上染上一層薄怒,卻是笑得愈發燦爛,艷若桃李。“以為我金屋藏?”

聞淵有些不敢直視她的眼睛,直接轉移話題道:“咱們下次什麽時候來?不若下次我來給他們準備禮物吧。”

“咱們妻夫本是一體,送個禮物分什麽你啊我的。”千歌抱怨了一聲,又似笑非笑的看著他。“你還沒回答我的話呢,少來給我轉移話題。”

“誰讓你自己不說的,哪能怪我胡思亂想?你若是早些告訴我,我哪會如此?”聞淵嗔她一眼。“這本是好事,偏你要藏著掖著,如今反倒怪起人來了。”

喲呵,這樣說來還是她的錯了?

“金屋藏,那得要我有金屋才行不是?”千歌雙手一攤,一副光棍的模樣。“本……本姑娘可窮的很,養你一個就夠了,哪有閑錢養得起別人?”

說著,又扳著手指頭數:“你看啊,府上那麽多下人。又要娶夫又要嫁人,我為一府之主。不得賞點什麽?就算一人五兩十兩,那開銷也不小了啊。再說了。你的貼小侍我的貼小廝辦喜事,不得多賞點?沒個五十一百我都不好意思送出手好嗎?遠的不說,你看青松跟岸芷的婚事,我不得出一次血?”

說罷,她看著聞淵,認真的道:“所以你看,我是真的很窮,養不起別人了。”

聞淵忍俊不,卻也知道她是在打消自己的疑慮。堂堂的怡王爺。哪會淪落到無錢可用的地步?便是皇上知道了,隨便賞點東西下來,也夠王府好幾個月花銷了。更何況,她若是真沒錢,又怎麽會收留這麽多乞丐?

千歌可不是一個寧可自己吃不飽也要讓別人吃飽的人。

聞淵沈思了一陣,擡頭便見到千歌在跟那群小孩子玩游戲。陽光打在她的上,映出暖暖的光暈。

那一瞬間,她臉上的笑容燦爛得耀目。

聞淵看著她,微微有些晃神。耳旁盡是孩子的歡聲笑語。以及千歌清脆如鸝啼的笑聲。在這一片喜色中,他卻覺得有些失落。

想必千歌……是真的喜歡孩子吧。

他看著千歌臉上的笑容,有些怔忪的想。

千歌對小孩子那份真心的喜歡,以及對太女妃腹中孩兒的憧憬。他都看在眼裏,心卻微微有些刺痛。

如果……如果他當初沒有喝下那藥,便不會因必須服用和櫟而傷了子再也無法有孕。如今便不會面臨如此困難的境地。

可是沒有如果。他當初不在乎,只是因為打定主意一個人孤寂一生。卻沒想到有個人以這樣烈而霸道的方式闖進他的生命中。讓他再也躲不掉,也不想躲。

所謂的不在乎。可能只是因為那個讓自己願意拋下一切奮不顧的人還未出現。

如果……讓她納侍呢?

這個念頭一出,聞淵便被嚇了一跳,唇角也染上苦澀。千歌為王爺,又深得聖寵,這輩子自然不可能只有他一個。便是她願意,皇上也不會願意的。現在剛成親所以沒什麽,可如果他一直未有孕,皇上一定不會袖手旁觀的。而且,那些想要巴結千歌的人,肯定會有塞人進千歌後院的想法。

可他,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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