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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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為悲慟的哀鳴。一個略微佝僂的影在病人之間穿梭,手中的藥箱提起又放下。與之前兩處最為明顯的不同之處就在於,這裏的藥味已經到了嗆人的地步。

正在千歌皺著眉適應著氣味時,佝僂的人發出一聲疲倦的嘆息:“唉……把她擡走吧。”

千歌不明所以,卻見一直站在門口的兩名女子——千歌帶進來的人,在千歌的暗示下並未行禮,邁著沈重的腳步,走到地上某一人的一頭一尾處,將這人的被子蓋過其頭頂,擡出院子。

“這是……”

千歌驚聲低呼,可是怎麽也說不出接下來的話。

“不錯,她死了。”

無解過於平靜的語氣反而讓人覺得更加難過。鼻間的酸意讓千歌有種難以自控的錯覺,她眨了眨眼,勉強收起忽然洶湧的溫,抿著嘴,無聲地跟上向佝僂人走去的無解。

如果說地震是天災,那伴隨而來的瘟疫就是**。無論哪一種災難,都是對人類的考驗,也是對人類的嘲諷。看吧!在災難的面前,生命就是如此渺小。

但就是這樣的環境裏,生存才更加考驗一個人的意志力,不是麽?

“需要我做什麽?”

千歌看無解已經自顧自地挨個檢查病人來,微微哽咽地開口道。

“廚房,熬藥。”

無解指了指方向,千歌便毫不猶豫地走過去。途中腳不小心絆到什麽,千歌低下頭,下意識道歉,卻在看清眼前之人時背脊發涼,全的雞皮疙瘩被激了出來。

一張臉被大大小小或深或淺的黑斑覆蓋,眼睛黯淡無光,死氣似乎就在其中徘徊著,偏偏這麽一張臉泛著詭異的潮紅,讓人覺得非常難受以及……惡心。

千歌微微撇過頭,加快腳下的步伐。

到了廚房,看著被擺的滿滿的煎著藥的砂鍋和三個在忙碌不停的人,千歌頓了頓才問道:“你們好,我們是新來的,應該怎麽煎藥?”

三人同時擡頭,都紅彤彤的臉讓千歌聯想到之前那個病人,想要嘔吐的感覺再次來襲。

“你們兩個學過醫麽?”

千歌搖搖頭,青山也跟著搖頭。

“這樣,你們兩個看著這兩排的湯藥,火小了就添火,一燒開就撤火,不會的話叫我們來撤,千萬不能磨蹭!”

“好。”

於是千歌和青山一人負責一排,一排八個砂鍋,加火觀察的好不狼狽。不一會兒,千歌無意間擡頭,看對面的青山兩頰粉紅,額間出汗,心下明白另外三人臉紅的原因,隱約作嘔的感覺淡了下去。

看來,她也終究是做不到不在乎別人的外貌的啊!果然,許多事不是想當然的。

心驚膽戰地熬了一會藥,直到所有砂鍋由武火轉為文火,有些藥已經熬制好,被人端去院子後,之前像小蜜蜂一般忙碌的三人才舒了一口氣,有功夫跟新來的千歌和青山閑聊。

“你們也是先被救下來的一批?怎麽之前沒見過你們?”

“我們是皇上派過來支援你們的。”

千歌用手輕扇著風,藥房裏實在是比較啊!

“皇上果然是惦記我們的!果然是皇恩浩啊!”那三人聞言,顯然很激動,語氣也不由激了幾分。

千歌笑了笑,轉而問道:“不過你們說的先救下來的一批是怎麽回事?”

“是這樣的,”其中一人道,“一開始瘟疫爆發,許多人染了病,藥物卻是不足。所以幾個大夫決定先以有限的藥物將會醫術、懂得熬藥制藥之人治愈,然後一起救其他百姓。”

青山驚訝地接話:“你們都是大夫?”

“我們可算不上,”另一人靦腆回答,“我們只是富貴人家裏的奴婢,幫著熬過幾回藥材罷了!”

千歌微微一笑:“可是你們處低位,被救治後仍舊願意留在危險之地以犯險,絕對是常人不能比的。”要知道,即使是被救,也不代表這些人就有義務必須以犯險,畢竟哪個人不是自私的?

“姑娘說笑了,”那人憨憨的撓頭,“只是覺得,如果家中親人能因為自己擺脫厄運,哪怕是再得一回病也是值得的。”

千歌忍不住微笑,眼中滿是認可的意味。

☆、八十五.危情求生

湯藥陸續熬好,病人需要及時服用,可是這裏的湯藥太多,至少需要三人去前院送藥,留下兩人熬制下一批。千歌知道留下的人必須是有經驗的,主動請纓道:“你們再挑人同我和青山一起去前院送藥吧。”

那三人對千歌友善一笑,最後決定只留了一人在廚房,其他四人一人端著一碗藥去了前院。千歌特意在那兩人之後走著,青山自然跟在千歌後。

出來的時候千歌沒看見無解和另一個大夫,後來知道兩人去隔壁的院子檢查去了。只見那兩人分別端著藥,迅速找到“位”,將病人扶起,將藥遞給病人,由病人自己端著喝下。千歌心下明白,給青山一個“自己動手”的眼神便自行找人去了。

好巧不巧,經過一番尋找,千歌赫然發現自己就是要給之前不小心絆到的人送藥。千歌壓下猛烈而來的一陣不適,走到對方邊蹲下,輕輕拍了拍對方的肩膀:“該喝藥了。”

本來半張著的無神的雙眼總算完全張開,女人也沒坐起來,破罐子破摔一般,沙啞地開口:“不喝了,都這樣了,下一個被擡出去的也許就是我。”

千歌不喜的感覺更甚,又想到這人所處的環境,以及那張被瘟疫完全侵占的臉,緊緊皺起眉,幹脆將藥放下。

“我不知道你是怎麽想的,總之你這麽說讓我很難理解。你知道大夫們為了你們勞心費神麽?你知道一碗藥需要熬多久麽?你知道皇上派人遣送大量的銀兩和藥物多麽不易麽?大家為了讓你們好轉一直在努力,而你就這樣放棄能對得起誰?你知道就因為你主動放棄,我們就要浪費大夫悉心的診脈和開的方子,浪費熬藥人的心血,浪費在災難中最為可貴的藥材!”

“看你這年紀,應當已經成家了吧?堂堂一名女子,上有老,下有夫,你怎麽不想想她們該是如何心焦?你若是一味選擇放棄,我也沒辦法,只是起碼你要把這一碗熬好的給喝了!”

女子受了刺激一般,突然坐起,同時“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千歌嚇了一跳,而後從女子發洩般的哭嚎中得知了原因。女子家中老人與孩子皆在瘟疫中病逝,而女子的夫郎之前染了病,,被分到別的區域,現在生死未蔔。

千歌眸色沈了沈,愧疚從中一閃而過,過了一會兒,將手搭在女子肩上,輕聲道:“對不起。”

“無妨。”女子隨手抹掉眼淚,漸漸恢覆平靜,只有那依舊哽咽的沙啞聲音暴露了女子的緒,“雖說女兒有淚不輕彈,但是能發洩一回確實好了許多。”

千歌等女子緒完全恢覆才低聲勸道:“大姐,我知道你難過,可是逝者已矣,生活依舊是要繼續的。要是你天上的親人知道你因為失去他們放棄了活下去的希望,他們該有多難過多自責?”

見女子的神有些松動,千歌又加了把火:“再說,姐夫不還沒有消息麽?我昨在另外兩處看過,他們再過兩三天就能痊愈了。要是你不住,先倒下了,你讓姐夫到時候一個人可怎麽辦呀?”

“當然,”千歌話語一轉,再道,“如果真的到了最後,大姐依舊……可是起碼大姐你為了死去的人、更為了可能活著的人努力過了,縱然結果可能不如人意,起碼不算辜負,對不對?”

“也是,本來就對不起老人和孩子了,倘若我隨隨便便就這麽死了,怎麽對得起孩子他爹?”

女子說完,緩緩端起地上涼了些的湯藥,緩慢卻堅定地一飲而盡。

見女子眼神裏總算多了抹生的渴望,千歌忽然覺得這張臉沒那麽讓人覺得難以接受。千歌這才明白原來自己厭惡的不是女子那張看起來有些恐怖的臉,而是她眼中灰飛煙滅的世界。

每個人都不單是為自己活著的,誰也沒有理由、更沒有資格擅自放棄自己的生命。

千歌的這一個上午就在熬藥送藥中度過,更是沒再見到無解和另一大夫的影,可見東區的人數也絕不在少數!

午飯時間未到,千歌五人停下熬藥的活,開始風風火火地做起午飯來。不同於還算擅長廚藝的千歌,這個世界的女人是不碰廚房的,所以那些病人這些天也實在沒吃著什麽好吃的,能填飽肚子就算是不幸中的萬幸。除了做大鍋飯比較費勁,千歌還是喜歡拿著大鏟子在鐵鍋裏揮舞的感覺的,尤其是在病人吃到食物之後不約而同地稱讚之後。

千歌得意地笑起來。果然,即使在最惡劣的環境,人們對美好事物的向往和傾向總是不變的,只要找到那個激發點!

東區眾人各自坐著,吃得還算開心,這時南區的聞淵象征地拿著饅頭,盯著桌上的小菜,食不知味。

這一上午,聞淵的心思根本沒法放在病人的上。王爺已經去了一上午了,走前竟然還只讓青山跟著!聽無名的意思,王爺必然晚上才與無解一起回來。

聞淵心中七上八下,知道自己以這樣的狀態下午也好不到哪裏去,幹脆放下饅頭和筷子,對無名問道:“東區怎麽去?”

無名正喝著湯,放下碗,驚訝地看著聞淵道:“聞大夫,你也要去東區?”

什麽叫也要?

不等聞淵說話,無名就聳肩道:“師父說東區傳染太強,不讓我們去東區的,所以我也不能違背師命擅自帶你去。”

最嚴重的地方自然傳染越強,可是無解怎麽能同意王爺跟過去?王爺那樣的體質怎麽能在那裏久留?!聞淵皺起眉,深深懷疑起此無解到底是不是彼無解。

見聞淵眉頭皺得可以夾死某種生物,無名又想起聞淵上午的心不在焉,再聯想到千歌的份以及對聞淵的特別,心裏有了主意。

像是閑聊一般,無名拿起個白饅頭邊啃邊道:“說起來益州房屋的抗震不強啊,是不是匠人們偷工減料了?不過聽說東邊十裏外的村莊似乎都還完好,好像那是莊裏人自己建的呢!”

聞淵心緒低落,隨口應聲附和,片刻後忽而明白過來,眼睛發亮,站起,擡腿便要出去。

“聞大夫,拿個饅頭啃!”

聞淵轉過來,正好接住無名拋來的饅頭,對無名粲然一笑,“謝謝!”

無名一怔,莫名的感覺從心底溢出,卻在見聞淵招呼青巖青松一起走的時候突然感到失落。

☆、八十六.一時沖動

聞淵畢竟是醫者,知道東區疫嚴重,自然不會莽撞進入,特意花了些功夫配了香囊,讓青巖青松拿著佩戴齊全後才出發。青巖青松本就對千歌擔心,可是千歌下了命令把她們留下保護聞淵,她們也只能聽命而行。現在聞淵的決定隨了她們的心意,她們自然高興,緊跟其後。

雖然有無名的提點,聞淵三人還是走了好一會才找到東區的位置。然而看著一個個緊挨著的**院落,聞淵抿了抿唇,無聲地挨個尋找,始終無果,終於在走進第五個院子的時候遇上了無解。

無解看見聞淵,火氣一冒,差一點吹胡子瞪眼起來:“你個混小子,怎麽也來這了?無名那臭丫頭竟然也不攔著?!”

聞淵沒註意到無解對自己的稱呼,註意力完全集中在一個“也”字上面,自顧自問道:“王爺在哪?”

“最北邊的院子裏……”

無解話音未落,只見聞淵頭也不回地走出院子,連自己教訓他的時間也不給留,更氣一層樓,偏偏還沒有能發洩的方法,只有磨牙霍霍地暗想。

聞淵依言找到了地方,沒看見千歌的人影,卻認識站在門內的兩個士兵,沈聲問道:“你們兩個見到王爺沒有?”

“回大人,王爺在廚房。”

士兵向後院一指,聞淵點頭,徑直朝所指的方向走去。

還未走到門口,就聽到那個已經印刻在心裏的聲音帶著得意洋洋的語氣在說著話。

“……這算什麽?你們要是給我足夠的材料,我指不定能做一桌滿漢全席出來!”

“小歌,你這是什麽想法?!女子遠庖廚,懂不懂?我看你也不像貧窮家的孩子,家裏人怎麽可能讓你進廚房?!”

“唔……”清脆的聲音頓了頓,**不明地說了一句,“/趣……”

“哦……”

聞淵有些尷尬,因為他剛好伴著這將各種語調混雜在一起的“哦”的一聲走了進來。目光匯集在那個臉蛋紅紅、笑容燦爛的女人上一秒後,立即轉移視線,看向另外三個陌生的女人。

聽那三個女人對千歌的稱呼中可以知道,千歌有意隱瞞自己的份。因此聞淵也沒有行禮。

“誒?你們幾位是……?”

千歌本來背對著門口,聞言好奇地回過頭,臉上還帶著一抹笑意,卻在看了來人之後笑容收起,柳眉微皺,連帶著說話的語氣也差了很多:“聞淵,你怎麽來了?”

同時,千歌淡淡掃了聞淵後的青巖青松一眼,暗藏的冷怒竟讓她們嚇得背後出了冷汗。

王爺的眼神第一次如此可怕!青巖和青松對視一眼,腦中同時浮現出這麽一句話來。

“……”

聞淵沈默一陣才道:“聽說東區人手不夠,微……我是來支援的。”

扯淡!千歌不置可否,卻知道以無解的格,恐怕寧願自己多累幾天也不會求一個稱得上是病號的大夫的支援,不然昨天她肯定就會提讓聞淵去來東區的事!不過想想也知道,聞淵當初攔住自己,硬是要求代替聞峰,不就是為了懸壺濟世,好讓自己有所作用麽?現在不顧自己的體,擅作主張地跑了過來,倒也在理之中了。

見千歌狀態好,聞淵總算是放下心,這才問起東區的況。說來也怪,自己一向公私分明,遇到有關千歌的事卻都失去了分寸,亂了陣腳。他之前進的那些院子,哪一個不需要大夫的?偏偏自己一點治病救人的心思也沒有,一心想著那個任的人。

千歌一楞,心裏奇怪了一番,還是將自己了解的部分說了個清楚。

聞淵見千歌似乎沒有懷疑的樣子,舒了一口氣,轉離開。

千歌一個眼神示意青巖青松跟上,看著聞淵修長的背影微微思索,總覺得自己遺漏了什麽。是什麽呢?

倏地,千歌眼睛一亮,臉上揚起一抹笑容。

“小歌啊,笑啥呢?”有人在一邊正好看見,捅了捅千歌的胳膊,賊賊地笑問道。

每上午是最煎熬的時間,早上將一天的湯藥熬好後,中午晚上再一就可以了,是以千歌幾人下午才有閑暇聊天的時間。

“沒什麽。”

千歌又是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只是眼中的一縷緒被悄然掩住。

聞淵又去了無解所在的院子,無解知道事已定局,也就毫不客氣地將分配給聞淵一部分任務,各自忙碌之事不提。

大家累了一天了,無解還沒有回去的意思,而是將千歌和聞淵叫上,和佝僂的大夫一起去了二十裏以外的一個地方——火葬處。

這裏一片寬闊,只有一個黑了一圈的人造大坑擺在眾人眼前,逝去的人被放在坑裏面的柴草上。只見無解熟練地點燃坑裏的柴草,大家一致沈默地看著眼前的火焰,沈痛的氛圍在沈默中彌漫。

由於聞淵的擅自闖入獲得了無解的特別關照,當晚無解回去後難得沒有倒頭就睡,而是將千歌和聞淵單獨叫到房裏,劈頭蓋臉不管不顧地罵了整整一個小時,最後終於罵累了,才揮手把他們從房間趕了出來。

千歌臨走前撓撓頭,弱弱地問道:“那我們明天……”

“明天一早收拾好東西跟我走!”

無解尚帶著餘怒的一句獅吼反而讓千歌聞淵相視一笑,只是兩人笑過之後齊齊怔了怔,又齊齊撇開了頭。從出了無解的門到並肩走回各自的臥房,兩人沒有一句對話。

想說太多,又或者是無從可說。

兩人的臥房相鄰。千歌摸了摸鼻子,開門前沖聞淵的方向道了聲晚安。

聞淵開門的動作頓了頓,薄唇微啟,無聲地一開一合,轉頭時只看見千歌正要跨進的左腳。

他突然想念起坐馬車的那段子,起碼他可以在夜色的保護下看著她,不像現在,對視都是一種奢侈且偷摸的幸福。

他從不後悔自己的決定,只是……

只是什麽呢?

他將手放在心口,仿佛感受到有什麽在無聲的哭泣。

☆、八十七.悲了個催

感覺到口的鈍痛在夜間睡下時更加清晰,累了一天卻沒法睡著的聞淵無奈起,披上外衫在院子裏無意識地散步。微微的清風伴著一絲冷冽吹到聞淵的臉上,天已到,冬寒卻還未消。

恰好這時無解吃飽喝足,瞇著眼睛揉著肚子從廚房出來,無意間瞥到亭子裏那一抹純白的影,剛要打嗝正好被嚇了回去,看清之後搖了搖頭,準備回自己的房間,不知想到了什麽,腳下突然一頓,又轉了回去,向聞淵走去。

“小淵子,杵在這當木樁呢?”

聞淵思緒被打斷,心中的鈍痛被哭笑不得的表掩蓋住。白天再去找無解的時候,聞淵對偶像還有很強的敬畏之心,然而當時被這麽一叫,傳說中高冷的鬼醫形象瞬間崩塌。真不知道無解竟然會這麽稱呼他,不過遭殃的很明顯不止他一人。聞淵微笑,對無解十分有禮地行禮。

“無解大夫。”

“嘖嘖,你小子就是太迂腐了!算起來我倒是更喜歡小歌子那丫頭,率,合我胃口!”

無解走到聞淵旁,一股坐到長椅上。

唔,椅子雖然是木制的,還是有點涼。

這回聞淵總算是抓住了無解話語裏的“毛病”,沈聲解釋起來,絲毫沒有底氣不足的意味。

“無解,對一個成年女子用‘臭小子’可能不太合適。”

“你小子真當我看不出來麽?”無解嗤笑一聲,“得,既然你嘴硬我也無所謂,只是有一點我要提醒你,明你就算是去了東區也別和病人太過接觸。雖然我沒為你診過脈,不過你自己的子你肯定知道,不用我多說。”

“多謝提點!”

聞淵斂眉,眼眸暗了暗。他何嘗不知道?只是……

“謝我有什麽用?自己註意最重要!你要是真想自己體就這樣廢了,其實也快得很。”

“吃飽了就是困,我先去休息了你好自為之!”無解站起,拍了拍股上的灰,打了個呵欠,朝臥房走去,臨走前輕輕的嘆息也被微風吹散。

“唉,現在的年輕人啊……”

第二天出人意料的陽光明媚,天氣微微轉暖,又不至於炎到病蔓延,給城裏城外的人平添幾分希望。無解也高興得很,給病人檢查的時候都在哼著小調。見今天天氣難得好轉,千歌在征得無解的同意後帶著幾個人燙被褥,大家都被好天氣感染到,在歡聲笑語中清洗著衣物。

溫暖的太陽照得千歌有些,於是千歌順手打了些井水擦了擦臉,然而度不但沒有減退,頭也微微發暈。擡頭看了看蔚藍的天空,千歌突然感慨起古代自然山水和純凈天空的美麗起來,美得讓人只想閉上眼,好好感受……

再次睜開眼,頂頭的草棚做的屋頂矮了一些,窗外的陽光透過縫隙正好照在自己的臉上。下的板有點硬,不過正是自己喜歡的那種,上的被子蓋著暖暖的,舒服的,但是這味道好陌生……

陌生?!

千歌睜大眼,猛地坐起,結果腦袋一個缺氧,又暈眩著倒了下來。

“醒了?”

聞淵原本在邊趴睡,千歌的動作使淺眠的他立即清醒,探了探千歌的額頭,聞淵皺起眉,起不多久便端來一碗氣騰騰的湯藥遞了過去。

“王爺,該喝藥了。”

“唔,能不能不喝?”

千歌下意識的疑問讓聞淵薄唇抿成一條縫。千歌自知現在不是耍賴的時候,只能巴巴地接過碗,以壯士割腕的表往自己嘴裏猛灌!

“等等!”

“唔……咳咳!”

媽呀,好燙!千歌淚汪汪地含著一大口又苦又燙的中藥,好半天才吞了下去,剛吞完又被嗆到,來不及吐舌頭散就發出一連串猛烈的咳嗽。

一只手默默出現,在千歌的後背有節奏地輕拍著,在千歌的咳嗽一減弱就悄無聲息地離開。

千歌咳嗽完已是兩頰通紅,配上她淚汪汪的桃花眼以及紅紅的鼻頭,實在是像極了剛被欺負的模樣。

聞淵對上千歌的臉微微一楞,後退的動作也頓了頓,緊接著,聞淵低下頭,若無其事地退回原地。

“藥一直在爐子上著,所以有些燙,微臣忘了提醒王爺,微臣該死。”

“無妨,多謝!”

千歌摸了摸鼻子,微笑著道了謝,將剩下的藥吹涼後一口氣喝下,把碗還給聞淵。“本王得了什麽病?怎麽也需要喝藥?”

聞淵的墨眸中浮現出滿滿的懊惱和自責,語氣卻依舊溫和如初:“王爺被傳染了,幸而發現的早,癥狀也輕,還勞請王爺在這裏小住幾,好安心養病。”

“哦!”

千歌癟嘴,媽蛋的自己被傳染了?什麽時候的事?這個比破鑼還破的體能不能別在關鍵時刻掉鏈子?

“話說怎麽不把我移到西區?”

千歌剛問出口就反應過來自己有多二,擺擺手,示意自己想通了。

重病區傳染率高,死亡率高,自己雖然是剛被傳染,不代表有沒有新病毒同時變異,西區馬上就能翻農奴把歌唱,要是這個時候自己被移過去,還順便把她們再傳染個遍,那自己可不就成千古罪人了麽?!

聞淵卻是沒看千歌的動作,直接跪道:“王爺份特殊,地位尊貴,自然要指派特定的醫者為王爺單獨治療。微臣看護不周,難辭其咎,所以自請前來,還希望王爺能給微臣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

千歌頭疼地撫額。

“給你機會可以,本王只有一個要求:別再給本王下跪了!”媽蛋到現在還是不適應別人給自己下跪!

“額,是,微臣謝王爺。”

聞淵站起,又道。“還有一件事,微臣擅作主張,還請王爺恕罪。”

“說罷,什麽事?”

“王爺現在所處是城東的一個矮山上,房屋被閑置許久,所以有些簡陋。王爺昏倒後,微臣回絕了青巖三人近服侍的請求,若是王爺希望……”

千歌打斷道:“你做的沒錯。”

防止蔓延最重要,服侍什麽先放一邊去。不過……

媽蛋被隔離真心好無聊的說!

☆、八十八.美食當前

千歌很心塞,轉著頭瞅了瞅房間的布置,再看看自己上的被褥,瞬間覺得其實自己被照顧的很不錯。

房間雖然本十分簡陋,不過房內顯然被精心布置了一番。窗戶上都被掛上了厚厚的淺色窗簾,搭在窗戶兩邊。桌子椅子都是竹木編織的,而且看樣子還被擦拭過了,看起來幹凈輕巧又結實。最舒服的莫過於自己的小,子底下鋪的是什麽千歌不知道,不過上蓋著的又厚又暖的大紅軟緞龍鳳印花被面的大棉被絕壁是自己的最!

唔,雖然與瘟疫的大環境格格不入,而且有鋪張浪費的嫌疑,不過病人最大嘛!嘿嘿!

千歌賊笑一陣又垮下臉來。

“聞大人,本王……”

千歌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惶恐不安地問道,“本王該不會要躺到子痊愈吧?”

聞淵還以為千歌糾結不已的表是為了什麽,跟著提心吊膽了一會,聽千歌這麽一說之後真是忍俊不,嘴角揚起的弧度和眼角眉梢的笑意總算稍稍撫平了眉宇間淺淺的褶皺。

“王爺放心,”聞淵清了清嗓子,確定自己不會笑出後才繼續道,“只是需要王爺多加休息,可以離開榻的。”

千歌眼睛一亮,沒了心理負擔就又鉆進暖暖的被窩懶洋洋地睡過去了。

咦?什麽時候回了現代了?這是在……她最喜歡的一家賣粥的小店?話說回來,好餓……

“王姨,一碗皮蛋瘦粥!”

千歌熟練地叫道,只等著美食擺在眼前。不一會兒,一碗香噴噴騰騰的粥被端到自己面前,千歌吞了口口水,迫不及待地舀起一勺正要往嘴邊送……

“王爺,王爺!”

誒?誰在犯二?都已經現代了,哪還有什麽王爺?

千歌毫無壓力,張開嘴一口含住眼前的美味,可是……

口感不太對?

一,沒啥味兒?再一……

“王爺!”

熟悉的驚叫聲在耳邊響起,千歌迷蒙地睜開眼,這才發現自己竟然含著一只手的……大拇指?順著手指的逆方向看過去,只見自己的右手緊緊抓著這只手的手腕,絲毫不給手腕掙紮離開的餘地。再沿著手臂的方向往上看,只見聞淵英俊的面容布滿尷尬的紅暈,薄唇微張,墨色雙瞳裏滿是驚異的錯愕,在遇上千歌毫無雜念的雙眼時不知怎的,好像還多了一抹羞意。

“額?”

千歌睜大了眼,原本抵著手指的軟舌因驚愕向後一縮,右手的力道瞬間消失,惺忪的睡意在這個時刻消失無蹤。

聞淵順利將左手收回,輕輕掩到背後,拇指處軟滑濕潤的溫觸感似乎仍停留其間。

千歌有些尷尬,臉上微燒,撓撓頭,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說什麽好。這回聞淵反而淡定起來,像是什麽也沒發生過一般,將左手一直端著的小碗小心翼翼地送了過來。看著小碗裏滿滿的白粥,千歌這才明白剛才聞淵沒有用力掙脫的原因。

“王爺,晚膳過一會就有人送來,不如先喝碗粥墊一墊?”

“無妨,本王不餓。”

話音未落,千歌的某個部位便發出了“咕嚕”的明確抗議聲。揉了揉肚子,千歌幹脆拿過小碗,微笑著坦誠道:“本來想客氣一下的,沒想到我自己先穿幫了。謝謝了!”

“王爺不嫌棄白粥粗糙就好。”

聞淵默默退在一邊,微低著頭,不言不語。眼看著晚膳時間將到,卻還沒有人送食物來,幸虧青松之前扛過來一小袋米,小院裏有一口深井,自己湊合著做下白粥倒還合適。剛好自己只會做白粥,同時還能讓千歌吃完粥後喝藥。

千歌湊過來聞了聞,香的!正要開動,瞥見靜立的聞淵,不由問道:“對了,你吃了沒?”

眼看著聞淵猶豫了一刻才點頭,千歌頓時了然,隨手拿筷子撥弄著白粥道:“既然吃過了就陪本王再吃一點吧,一個人沒勁。”

聞淵心裏一酸,以為千歌是在感慨自己現在的處境,點點頭,出了房間,不一會兒也端著個碗坐到另一邊的椅子上。

食不言寢不語?千歌是沒有這種認知的,一邊美美地填肚子一邊跟聞淵搭話。

“東區怎麽樣?你不在那裏會不會人手不夠?”

“東區總體況有好轉的傾向,無解大夫說了,微臣留在這裏無妨。”

“嗯,”千歌思索一陣,沈吟道,“你一會兒回去的時候還要跟無名說一聲,本王被傳染的消息不要傳出去。”

每晚都由無名和城外的人聯絡,好消息源源不斷地被傳送出去,要是這個時候被她們知道自己被傳染了,對她們來說無疑是消極的打擊,而且也不利於人心穩定。

“回王爺,微臣明白。”

千歌喝了藥,又等了將近半個時辰,青松才提著食物出現在院子外面,也許是一路小跑的緣故,在院門外叫喚的時候還帶著點氣喘。

聞淵應聲出了房間,不一會兒便拎著食盒回了房間,將飯菜整齊地擺在邊的小桌上。桌上燭光明亮,襯得聞淵的臉色也紅潤了兩分。

千歌掀被下,坐在一邊,在聞淵無聲的催促下慢吞吞地拿起碗筷匆匆吃了幾口就快速鉆回被窩,瞇著眼躺了下去。

果然還是被窩最舒服!

一個小時後。

“你……還不去休息麽?”

千歌盯著一小時前就對著燭光看著書的聞淵,驚異地開口。

古代又沒什麽夜生活,因此千歌早就養成早睡早起的好習慣,可是現在都到亥時了,自己眼皮子都快打架了,聞淵怎麽還沒走?!

聞淵合上書,“王爺可是要歇息了?微臣就在隔壁,王爺有不適盡管叫微臣即可。”

“你不回去?”千歌楞楞的問了一句,“那無名那裏?”

聞淵回道:“王爺放心,微臣已經請青松回了話了。”

“也好,”千歌轉了轉眼珠,又道,“明早還有人送飯的話替本王攔一下,本王有事要辦。”

“是,王爺,微臣先行告退。”

聞淵離開後,千歌在上翻來覆去一陣,還是沒睡著,上廁所回來時經過聞淵的房間,見門沒關緊,關門的同時不經意朝窗戶一看,心裏一緊,直接推門而入。

“聞淵,去我房間睡!”

☆、八十九.同榻而眠

聞淵正微微蜷縮著,面朝內閉目養神。自己的被褥雖然比不得王爺的,不過當然也是不錯的,只是由於體寒,自己手腳總是暖不起來。

剛醞釀了會睡意,木門“吱呀”一聲被推開。聞淵伸出頭一看,千歌竟正朝著自己走來,不等自己發問,只聽千歌不容置喙道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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