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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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二下的眸中似乎洋溢著滿滿的溫柔……

千歌見聞淵停下了擦拭的動作,雙手隔著毛巾揉弄頭發的動作並未停止,只是疑惑道:“怎麽了?”

聞淵終於清醒過來,“嗖”的站起來:“微臣多謝二下厚,微臣自己來就是了。”自己太肆無忌憚了,竟然讓一國皇女為自己做這些侍人才做的活計!

“沒事,本下覺得這個新鮮好玩的。”

聞淵默然,以至於最後千歌直接按著聞淵的肩膀才讓聞淵重新坐下。“好了,有這會子計較這些功夫你還不如乖乖坐著呢!你也別浪費本下的時間,本下時間寶貴得緊!”

聞淵在千歌堅持的目光中妥協了,又或者說他被自己再一次的任妥協了。他坐下後安安靜靜地擦著滴著水的發梢,同時也老老實實地接受千歌的格外關照。

與屋外嘩啦啦的雨聲形成鮮明的對比,屋內靜謐得如同只剩下布帛與發絲摩擦的聲音以及……自己的心跳聲。

聞淵深吸一口氣,再輕輕吐出,然而腔那顆心臟跳動的劇烈程度並沒有因此減緩。

好像……有什麽開始不一樣了……

就在聞淵以為連呼吸都快負荷不了之時,原本緊閉的房門被突然推開,一個宮侍急慌慌地沖了進來:“二下,奴才有要事稟報……”

那小侍看清眼前的場景後先是一驚,而後臉色煞白,“撲通”一聲兩膝著地,甚至一時間忘了自己闖進來的目的,他只知道自己這一闖肯定是闖出大禍了。

聞淵被這麽一撞見,心虛地猛然站起,臉頰到發燙,偷偷瞧了眼千歌。千歌倒是面不改色地把毛巾放在榻上,懶懶地發出聲音:“什麽事?”

“回二下,”宮侍這才想起來自己的任務,“大皇子突然燒得厲害,德妃娘娘也同時發燒,聞院長一人分乏術,奴才是奉皇上之命特地來請聞太醫前去淑德的!”

千歌一下子皺起眉頭,確實是件大事,再一看聞淵早已經用雙手將頭發挽起,用之前拔下的玉簪固定好了,除開頭發微亂竟也瞧不出端倪來。

千歌一點頭,沈吟道:“聞太醫先去吧,一會兒本下也去看看。”說起來好歹是自己同母異父的弟弟,怎麽可能不擔心?

聞淵什麽都沒說,整理好頭發就快步走起,那宮侍急忙跟上。千歌出了門才發現門口竟然一個人也沒有,也怨不得那小侍沒有通傳就直接闖進來。不過他們人都去哪了?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千歌撇開心中的疑問,自行拿了雨具後就向淑德走去。

千歌剛走至淑德外,不知怎麽的,雨突然間下得更大了。

千歌再次來到淑德的時候,淑德只剩下千鳳以及一幹太醫。德妃和小皇子都在燒中不安地睡去。看著跪在一旁不住顫抖的幾個太醫,再看看分別為德妃和小皇子看病的急而不躁的聞峰和聞淵,千歌不由感慨:同是太醫,差別怎麽能這麽大呢?

千鳳擡起頭,眼裏的疲憊在見到千歌時悄悄隱去,露出一抹和藹的笑容:“歌兒,你來了。”

“母皇,”千歌快步走到千鳳邊,“德娘娘和小皇弟怎麽了?”原諒她現在還不知道小皇弟的名字。

千鳳微皺起好看的眉頭:“早晨不知怎麽突然都發起來,朕聽宮侍說昨天夜裏還好好的。”

千歌想了想:“會不會是開了窗子吹了冷風導致的?太醫怎麽說?”其實千歌更想問是不是今天人來人往開門關門導致的。

不等千鳳開口,聞峰和聞淵都自動走向千鳳面前跪下。聞峰道:“啟稟皇上與二下,德妃娘娘確為產後受涼,微臣現在就去開方子煎藥。”

“快去!”千鳳說話的時候是威嚴的,不過聽不出焦急。

聞峰應聲退下,聞淵隨即答話:“皇上,請容微臣開方子前鬥膽說一句,小皇子胎裏不足,子虛弱,一歲之前若不精心調養著十分容易夭折。”胎裏不足的原因,聞淵沒有刻意提,但是他知道皇上一定想得到原因。

“那就好好調養著,”千鳳沒有怪罪聞淵的直言不諱,皺著眉將侍候小皇子的公叫來,“朕的兒子你們幾個要好好照看著,太醫怎麽說你們就怎麽做,若是有了半點閃失你們全都要陪葬!”

幾個公顫抖著應下,千鳳沈著臉叫屋裏沒用的太醫和宮侍退下,聞淵也出去開藥方,一時間淑德冷清了下來。千歌這才走到睡著的小皇子邊,輕輕撫摸著他的小臉。僅僅一夜時間,小家夥的臉已經變得白白嫩嫩,只是由於燒,正泛著不自然的潮紅,不過顯然這沒有影響小家夥的睡眠。

千歌忍不住去戳戳他的小臉,笑起來問道:“母皇,小皇弟叫什麽?”

千鳳也走過來,站在一旁看著千歌的動作,笑著道:“也對,你早上沒過來,難怪不知道名字,叫千澄,澄清的澄。”

千歌撇撇嘴,來了也被滿屋子的人嚇走了,不過這個名字千歌很喜歡。千歌又捏了捏千澄的小臉:“澄澈明凈,是個好名字。”希望澄兒在皇室,但是能收獲純凈人生。

“皇上,”德妃邊的宮侍突然小跑過來,欣喜地叫道,“皇上,娘娘他醒了!”

千鳳快步走進內室,千歌也跟了進去。千鳳走到邊坐下,右手覆上德妃放在被子上的柔荑,難得溫柔道:“妃,辛苦你了。”

千歌站在一邊笑著說:“娘娘,小皇弟長得水靈可,現在睡得正香呢。”她也是怕德妃聽到孩子發燒的消息會焦急不安。果然,德妃聽到孩子好的消息,虛弱地露出笑容。

千鳳讚許地看了千歌一眼,又看向德妃:“太醫說了,你有些發,喝些藥好好調理就好,不必擔心。可還有什麽地方不舒服麽?”

德妃的笑容淡了下來:“臣妾謝皇上關懷,臣妾就是有些疲憊,沒別的。”

“那你好好休息,朕改再來看你。”

千鳳也沒硬要留下,說了幾句便舉步離開,千歌跟著她同路而走。

走到一半,千鳳忽然轉過,一雙鳳眸緊緊盯著千歌。

“歌兒,聞太醫怎麽穿著你的衣裳?”

☆、五十三.世風日下

千歌被千鳳問得一陣錯愕,傻了一會才解釋起來。

千鳳點點頭,也沒再問別的,只是話鋒又轉到最讓千歌頭疼的地方:“歌兒,母皇上次跟你說的,你可想好了?”

“什麽?”

千歌怔了怔才反應過來,驚恐道:“母皇!兒臣是真的不行啊!”

千鳳淡淡道:“行不行不是你說了算,母皇看的很清楚。明起你每來禦書房陪朕一同批閱一個時辰的奏章。”

千歌心裏一驚,她敏感地註意到這是千鳳第一次對自己用了“朕”。她知道這只是千鳳表達自己認真的方式,她也不好再推三阻四,只能悶悶地應下。

與此同時,聞淵也在禦藥房中接受著聞峰的詢問。

聞峰聽聞淵解釋完,嘆了口氣道:“淵兒,以後你還是離二下遠一些吧。為娘總覺得二下對你不太一樣。”

而這種不一樣,究竟是好是壞也未可知啊……

聞淵眉心一凝,即刻又舒展開:“孩兒知道。”

他也感覺了,要說二下是任倒不如說她是裝作任。只是自己的變化讓聞淵感覺到前所未有的危險。他一向在宮裏宮外安分守己,謹言慎行,所以自己的秘密一直都被藏得很好。可是自從……

聞淵眸光一閃。不能再自我放縱了。一旦自己的事曝光,受牽連的不僅是自己,更有聞府上下近百十人口!

“淵兒,為娘還是希望……”聞峰話說一半,看了看正在煎藥的小侍,把話吞了下去。這事還是回府說比較安全。

聞淵對聞峰這樣感到疑惑:“母親?”

“沒什麽,回府再說,現在德妃娘娘和小皇子的子最是要緊。”

聞淵也不再多說,專心監督湯藥的熬制。

在宮裏忙了一天,聞峰和聞淵終於回府。晚飯後,聞峰屏退下人,將聞淵叫進書房。

“淵兒,為娘想問問你的打算。”

打算?什麽打算?聞淵被聞峰的問話弄得有些莫名其妙。

“你可有為你的將來好好打算一番?”

聞淵更加莫名其妙:“孩兒早就說過,行醫一生,治病救人啊。”

“真的打算瞞一輩子,終生不嫁了麽?”聞峰嘆息,是她對不住淵兒。

聞淵神微一恍惚,某張明媚艷麗的面容忽而閃過腦海。

聞淵神上的變化盡落聞峰眼中,聞峰霎時明白自己兒子的心思了。“你若是對誰有意,為娘尋了個機會向皇上請罪。皇上不是不講理的人,為娘好歹也立了些功勞,應當是能保住你的。”

聞淵臉色一變:“母親,萬萬不可!”再大的功勞都抵不過一個“欺君之罪”啊!他怎麽可能為了自己讓全府上下的人陷入危險之中?再說了,她對自己,恐怕是沒那個心思的吧?更何況自己已經不能再……聞淵低下頭,怔怔地看著自己的小腹。

“母親,孩兒現在這樣就很好了。母親不必擔心,孩兒自然會處理好一切的。”聞淵擡頭,期間斂去眼裏的哀愁。

是的,他會處理好一切,尚在萌芽期的單戀如同一顆幼苗,掐掉就好了。

從那以後,千歌明顯感覺到聞淵對自己的疏離。她不知道原因,也無法從聞淵口中問出原因,只是為這樣的聞淵感到莫名的煩躁。這人究竟是怎麽了?

與此同時,宮裏悄悄傳出些流言來,不僅有關於最近千惠和東方澈正打得火的流言,更有二皇女有百合之好,與太醫愫互生的事來。

千歌本是不知道這些八卦的,只是一次她心煩意亂,屏退了所有侍人,一個人躲在角落想清凈清凈,卻沒想到聽到了路過的兩個宮侍的對話。也許是這兩個宮侍見四周無人,才敢這樣旁若無人地大聲聊天。

“你聽說了麽?大下已經向東方公子袒露心扉了!”

“是麽是麽?”另一方興奮道,“東方公子肯定答應了,說不定最近就能辦喜事了!”

“東方公子拒絕了!”

聽消息的稚嫩的嗓音帶著驚異的語氣傳入千歌耳中:“拒絕?為什麽?大下這麽好,東方公子怎會如此?該不是消息錯了吧!”

“我是誰?我能傳錯消息麽?”傳消息的語氣裏不無驕傲,“誰知道東方公子怎麽想的?不過說起來,那絕對是二下的**韻事更讓人覺得匪夷所思啊!”

二下?自己的?千歌撓撓頭,自己什麽時候還有**韻事,還在宮侍嘴裏傳的這麽開了?

“你是說二下的百合之好?我也聽說了!”另一方緊接著附和道,“二下怎麽突然就這樣了呢!”

“要我說啊,這都是依據的,”傳消息的煞有其事地分析起來,“你想想,二下之前做盡各種事,吃喝玩樂,賭錢燒書,苛責下人,什麽沒做過?偏偏沒有做過……咳咳,那種事。要我說,不是二下一竅不通便是她不男子。不過你們說她可能一竅不通麽?尤其是現下和聞太醫常常在一起,竟然也不鬧事了,種種跡象都表明這很有問題!”

“啊!原來二下一直都是……不對啊,大下以前也被傳過是百合的,這次估計也是搞錯的吧?”

“大下那個當然是子虛烏有。大下一向謙和有禮,守禮之人對那種事一竅不通自然是可以理解的。再說了,我們也沒見大下與哪名女子親近不是?而二下就不一樣了,我還看見前幾天聞太醫穿著二下的衣裳呢!”

“真的麽?!那可真是……”

“唉,世風下啊……”

傳消息的人悠悠嘆了一句,然後兩人越走越遠。

千歌看著那兩人還瘦小且漸漸遠去的背影,哭笑不得外加無力吐槽。沒想到自己跟聞淵竟然傳成了一對,還是一對百合!敢聞淵就是因為這個躲著自己的麽?不過回過頭一想,如果自己像傳言說的是“百合”的話……

千歌眼睛一亮,嘴角勾出一個滿意的弧線來。

聞淵躲了千歌起碼有四五天了,見千歌並沒有為此責怪自己,甚至都沒察覺自己的疏遠,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又感到一絲受傷。今天再次來例行把脈後聞淵就想走的,不過千歌已經開口問道:“德妃娘娘和小皇弟現在怎樣了?”

“回下,德妃娘娘和小皇子的度都褪下了。”

“那就好,”千歌瞟了眼聞淵,“你跟著本下去禦花園走走。”

聞淵頓了頓,最後回道:“是,二下。”

聞淵無聲地跟著千歌走到禦花園,昨天下了場不大不小的雪,致使禦花園被一層薄薄的積雪覆蓋,淡妝素裹,也是一道別樣的風景。即使是現在,淺淺的小雪花仍然在偷偷地飄落著。

忽而,走在前方的千歌轉回,擡手輕輕撫上聞淵的額間,同時拂去聞淵發間落下的一小片雪花,眼中含著愧疚的誼。

“淵兒,都怪我不好沒考慮周全。是不是凍著了?”

☆、五十四.傳言升級

“……”

聞淵先是一怔,心裏湧起一股怪異的感覺。此刻天上應該下的是紅雨,而不是幾乎看不見的雪花。

見聞淵怔住,千歌覺得自己如果有幸回到現代,可以改行去混演藝圈,奧斯卡影後說的就是自己!

千歌心底一樂,面上更柔似水,輕輕牽起聞淵的手,卻在感知到那冰涼的觸感時不由地一皺眉:“怎麽這麽涼?”自己冬天火力大,出門也沒有帶手爐的習慣,於是支使清兒回去拿。

清兒也被面前的景象驚住了,呆了一秒才應下離開,腦海中滿滿的疑問:二下和聞太醫這是什麽況?!

聞淵忙收回手,向後退了一步:“二下,微臣無礙。”

“都這麽涼了怎麽可能無礙?你別哄我,我都看得出來的。”

聞淵擡起頭,正好對上千歌誠摯的雙眼,呼吸一滯,又低頭道:“微臣多謝二下關懷,微臣不冷。”

千歌眼睛餘光一掃,剛剛還出現在禦花園的宮侍現在都消失了。千歌滿意地揚起嘴角,大發慈悲地轉繼續往園子深處走去:“既然不冷的話就陪本下繼續走走吧。”

目的已經達到,流言馬上就要傳出升級版的了吧……千歌眼底的笑意越來越濃,她就不信自己母皇還會把皇位傳給一個彎的!畢竟不孝有三,無後為大,傳宗接代神馬的才是正經事啊!

千歌難得出來走走,竟然很湊巧地遇到了賞梅的東方澈。只見東方澈一襲繡著淺綠花紋的雪白長袍,面如桃瓣,雙眼含柔,正湊上盛開的紅梅細細打量著。東方澈眼角餘光看見漸進近的千歌幾人,轉行禮道:“草民參見二下。”

“免禮,”千歌對面前這個男人還是很欣賞的,柔而不弱,不然也不會有“大皇女求婚被拒”的傳聞了,“本是我打擾了你賞梅,還望見諒啊!”

東方澈回答地不卑不亢:“二下說笑了,草民只是閑在宮裏,一時悶了些出來走走。”

“悶的話找大皇姐下棋吧!聽說你的棋藝很好,大皇姐也難得有對手碰上。”千歌一本正經地建議道,用意嘛,嘿嘿,當然是趁機推銷自己的姐姐咯!

卻見東方澈微微一笑:“大下為皇女,自然要忙許多事,草民也不願去擾了她。”

借口!還在過年期間,連母皇都放松地休息著,大皇姐有什麽事要忙的?!

想是這麽想,千歌說得卻十分委婉而意味深長:“人總是在忙著,有些忙著理萬機,有些忙著吃喝玩樂。然而有些人有些事是會讓人再忙也願意騰出時間的,只要這些人和事讓那人足夠的重視。東方公子,你認為呢?”

“二下說得有理,草民受教了,”東方澈先是微微點頭,接著又道,“只是有人願意被擾,有人卻不願擾人。心中有花,難以棄之另覓。”

千歌驚呆了,這人有心上人了?!哎喲,要是兩相悅的話自己也不好拆散啊!不過試探一下總歸還是可以的!千歌不死心地問道:“人的心中有花,不知花的心中是否有那人呢?”

“草民不知……”東方澈竟然臉色微紅起來,語氣倒是十分落寞,“那花也許根本不知那人的存在吧。”

是麽?千歌頓時眉開眼笑。“既然流水有意,落花無,又何必緊盯著眼前,而不去看看外面的風景?”

東方澈擡眼直視著千歌,眼裏多了些其他的緒:“二下的意思是?”

千歌說得很直白:“與其霧裏看花,不如憐惜眼前。”

“那……若是花知曉了人的心意,是否一切就會不同?”

千歌這是真的要讚嘆東方澈了,被東方澈喜歡上的女人還真有福氣!畢竟這是古代,有幾人敢直接表白的?雖然千歌有私心,卻也只願據實相告:“說出來,不一定對大家好,但是不說出來,這將會是那人一生遺憾。無論結果如何,本下也只能祝願那人能夠,一切幸福。”

東方澈道:“那人有二下的祝福,一定會很高興的。多謝二下為草民解惑。”

“不敢當不敢當。”千歌直擺手,只是心裏有一絲不爽:為什麽古人說話非要含沙影又說得這麽文縐縐的!這根本就不是自己風格啊餵!

東方澈像是被千歌的話鼓勵出信心了,又擡頭道:“不知二下可否借一步說話?”或許是眾人的錯覺,東方澈的語氣裏有淺淺的顫意和不明顯的羞澀。

千歌自認為和東方澈沒有交集,好像沒什麽單獨聊的必要吧?想是這麽想,疑惑地看了眼東方澈,不過還是順從地留下其他人,和東方澈走到稍遠的地方去。

“東方公子有什麽事麽?”

“二下,草民……”東方澈面色通紅,也沒了看千歌的勇氣,停頓了很久才垂著頭低聲道,“花在眼前,人可摘否?”

神馬?!千歌震驚了,半晌後才勉強開口道:“東方公子,你……這是說笑呢吧?”快回答是!快啊!

東方澈倒好像豁出去了一般,擡起頭,布滿紅暈的小臉對著千歌,柔的雙眼毫不避諱地直視著千歌的雙眼:“草民沒有開玩笑。”

……

千歌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撓撓頭,尷尬和疑惑同時迸發:“你對我……是什麽時候的事?”她印象中自己跟東方澈只見過一面啊!還是在大皇姐也在的況下啊!一見鐘的話未免也太不靠譜了吧!

“二下不知道也好,就讓草民將這點回憶放在心裏吧。”

東方澈看得出千歌只有驚詫,沒有喜悅,絲毫沒有。他再次低下頭,收起眼中微弱的失望。其實也知道自己沒機會的,只是,就像二下所說,不說出口的話那就是一生的遺憾了。

那麽,就留下自己的那一點點記憶也好。

“那個,東方公子……”千歌抓耳撓腮,試圖將自己的拒絕聽起來更委婉一些,“我……”

誰知東方澈笑著接話道:“二下不必憂慮,草民知道二下沒有那個意思。草民也只是想……了卻遺憾罷了。”

千歌尷尬笑了笑:“呵呵……”

“不過請恕草民鬥膽問一句,二下現在可有心儀之人?”東方澈笑得自然,就好像這是個很隨意的問題一樣。

“沒有!”

千歌斂眉垂目,右手輕按著眉心,下意識道。只是心裏閃過一縷心虛,腦海中閃現出一張露著溫和笑容的臉來。

一雙溫和卻倔強的墨黑雙眸,突然溢滿了化不開的悲傷,直勾勾地看著自己。

☆、五十五.明了心意

千歌被自己腦海中的幻想弄得一怔。

所有變化被東方澈收進眼裏,東方澈是個心思細密的人,怎麽看不出問題來?輕輕一笑後,東方澈說道:“二下其實不必對草民有所隱瞞,草民已經從你的表現中看出來了。”

千歌對上東方澈略顯銳利的眼神,喃喃道:“看出來了?”

“是啊。”東方澈難得用調侃的語氣道。

千歌豁然開朗,粲然一笑,原來自己對聞淵早就不一樣了,就連東方澈都看出自己有喜歡的人。果然是旁觀者清,當局者迷麽?

東方澈有一瞬被那炫目的笑容驚艷到,回神後鄭重道:“祝你幸福。”

既然你祝我一生幸福,我也祝福你,一生幸福。

“謝謝。”千歌坦然道謝。

兩人相視一笑,多了種難言的默契。

兩人並肩走回,邊走邊聊。

“以利交者,利盡而交疏;以勢交者,勢傾而交絕;以色交者,花落而渝;以道交者,天荒而地老。大皇姐對你真心,而且你們相投,又有許多好相似,真的是非常難得的。你要是實在不喜歡我也不勉強你,不過我還是希望你試上一試,別給你二人留下遺憾。”

“是啊,在你這裏我算是沒有遺憾了,所以我也該給自己和大下一個機會了,”東方澈笑道,“我們算是哪種相交?”

千歌想了想:“我們算是以心相交,跟前面的都不同。”

“也算是特別的了,”東方澈豁然一笑,“也好,總不至於我們連朋友都沒得做。好歹我也算是你心裏較為特別的一個人。”

千歌也笑起來,東方澈拿得起放得下,既然他放下了自己也沒必要忌諱什麽,說起來東方澈好像是繼丁寧之後跟自己相處較近的男子了,希望大皇姐可不要為此吃醋才好。

兩人走回等候的聞淵等人邊,聞淵只看到兩人都面帶笑容,關系似乎近了許多,又隱約聽到“我也是你心裏特別的一個人”,心微微一緊,低下頭沈默。

千歌看了眼聞淵,心裏一個緊張就這樣突兀地移開眼,掃向聞淵手中的手爐時眼裏多了分笑意,對聞淵後道:“清兒回來了?”

“回二下,奴才在。”清兒笑回道。

千歌轉頭邀約道:“東方公子不如跟我們一同走走?”

東方澈笑道:“也好,不過二下還是別叫我公子了,直接叫我東方澈吧。”

“好啊!那你幹脆也叫我千歌吧。”

東方澈眉眼帶笑:“這可不成,禮不能廢,下的好意我就心領了。”

“也罷!”千歌一拍腦袋,要是直接稱呼姓名落到有心人耳裏不知道要傳成什麽樣子,“東方澈,這邊請。”

千歌與東方澈並肩走著說笑著,完全不知道自己的“特權”在聞淵看來有多刺眼。聞淵刻意跟在千歌後,偶爾擡頭看著這對人的背影,郎才女貌分外和諧,心裏痛意漸漸加深。

走了沒多久,千歌下意識察覺到不對,轉過,對始終低著頭若有所思的聞淵道:“聞太醫怎麽不說話?”

聞淵有些迷茫地擡頭,兩雙或美艷或柔和的眸子正同時註視著自己。聞淵又低下頭,視線轉移到前方隱隱露出的兩雙鞋跟上:“二下,微臣沒什麽想說的,自然就沒說什麽。”

這帶了點賭氣意味的回答讓千歌柳眉一挑,幹脆將聞淵拉至自己的另一邊,有些似笑非笑道:“你最感興趣的醫類竟然也沒什麽想說的?”

醫類?聞淵疑惑地擡頭,他並未仔細聽千歌和聞淵的對話,只是他怎麽也不理解兩人聊的竟然是這些?“不知二下與東方公子聊了些什麽?”

敢他根本沒聽啊!千歌暗嘆一口氣,還是耐心地重覆道:“我們在說這世上的奇人異事,正好說到鬼醫。你在這方面應該知道的比我們多,不如給我們介紹介紹?”

“是,下。”

一提到心中的偶像,聞淵聲音不自覺提高一度,侃侃而談起來。

“鬼醫是江湖中難得一出的神醫,她以‘無解’一名行走江湖,據說不到半年就在江湖中名聲大噪。鬼醫精湛的醫術是江湖公認的,不僅制出麻沸散減小許多人的痛苦,更是制出提神丸傳於世人,使得生產的男子存活率大幅度提高!只是如今不知道這鬼醫在何處,不然也許下的病就……”

說到後面,聞淵有些黯然地低下了聲音,要怪也只怪自己醫術不精……

“本下沒什麽,你別總是我已經病入膏肓的語氣好不好?不過聽起來這鬼醫當真是醫術十分精湛啊!”

千歌說的時候真有些哭笑不得,心思卻高速轉動起來,這鬼醫是不是能治聞淵的病根?如果這樣的話,再難找她也願意去找上一找,反正自己還沒去江湖玩過,應該會比宮裏有意思吧!

不知怎麽的,聞淵又忍不住看了千歌另一邊的東方澈一眼,對方正面帶笑容地聽著自己說,只是這禮貌的笑容讓聞淵有些不自在。他是不是說的太淺了,見多識廣的東方公子應該都聽過這些了吧?也就二下對外界無所知,所以才如此附和自己的話吧。

這麽一想之後,聞淵竟沒了再多說的心思,只是輕聲應了句是。

“下,你這體是怎麽了?”東方澈問道。

千歌聳聳肩,無所謂道:“哦,沒什麽,就是比常人虛了點!”

比起聞淵來說,自己那根本就算不上是病,再說了,自己這“病”該怎麽“治”千歌可是最清楚不過的了。

聽千歌這麽說,東方澈以為對方是不想多說,也沒再問,笑著轉移了話題。於是兩人又回歸輕松愉快的氣氛,聞淵在一旁緊抿著唇,偶爾擠出一絲笑容算是附和。

這時,前方迎面走來幾個女子和幾個侍從,為首的著絳紫縷金大袖衣的不正是自己的大皇姐麽?千歌揚起嘴角,正想沖千惠打招呼,卻在看清千惠後的兩人時壓住了聲音。

千惠後的兩人,一個顯然穿著新做的朱紅刻絲織錦緞袍子,面容清秀神卻帶了些怯意,這是自己自病後就沒見過一面的三皇妹千明。不過自己病前顯然跟她也沒什麽交集。

而另一個人……雖然見到自己後對方很快低下頭,但千歌還是看清了對方,這不正是之前大街上那個裝模作樣的女人麽?她怎麽會出現在宮裏?

☆、56

“二妹,”千惠遠遠地就笑著對千歌打招呼,走近了才道,“東方公子和聞太醫也在啊。”

不知是不是千歌的錯覺,她發現自家大姐好像臉紅了些?

“微臣參見大下,三下。”

“草民參見大下,三下。”

千惠溫和一笑:“你們也不用拘禮。”

這時千明怯怯地開口道:“二皇姐好。”

“大皇姐好,三皇妹好,”千歌笑瞇瞇地回應道。然後面向正眼中露著輕微惶恐的女子,全當不記得之前的事,疑惑而友好地發問:“這位小姐是誰啊?”

沒想到這回竟然是東方澈開的口:“二下,這是我大姐,東方旭。”說罷就微笑著同那女子打了個招呼。

眼看著東方旭應聲的同時輕呼了一口氣,千歌心底再次不屑。只是千歌會裝不代表聞淵也會裝,聞淵也是一眼就認出了面前的女子,在千歌還沒攔住時便有些遲疑地問道:“你是那天……”

“正是在下,”東方旭見自己被認出來也就大方承認,“當時車夫莽撞,還請二下恕罪。”

明明是聞淵問的她,她狀似大方承認的同時卻只向自己賠禮道不是,果然會審時度勢呢!千歌心下冷笑,面上依舊笑著:“東方小姐指的是什麽啊?本下不記得了!”

聞淵看了千歌一眼,千歌真誠的樣子讓他不奇怪,二下真忘了?不該啊!

“不記得也罷,不記得也就說明是小事一件,”千惠打著圓場,“剛好大家都在,不如一同去禦花園走走怎樣?”

千歌看向聞淵,為難地開口:“可是聞太醫說了,我不能在外面多呆的,大皇姐你來之前我已經在外面玩了好一陣了。”好吧,其實只是懶得奉陪某個偽君子而已。

聞淵被千歌這麽一說才想起自己沒盡到醫者的義務,反讓千歌自己說了出來,也就默認了千歌的話。

千惠從不勉強千歌,道:“既如此那二妹你還是快回去吧!你也是的,聞太醫在邊看著都看不住你!”

“嘿嘿!”千歌撓撓頭,同她們一一道別後拽著聞淵擡腿就走。

路上,聞淵時不時拿疑惑的眼神瞥著千歌,言又止但就是不說話。千歌見他實在是忍得辛苦,直接說道:“想問什麽直接問。”

聞淵猶豫了片刻還是問出:“二下真的不記得東方旭了?”

“記得啊,不過不是什麽重要的事,沒必要讓人知道我記得而已。”千歌聳肩,對於她不想關註的人和事她從不願浪費心思。

“原來如此。”

聞淵說完就沈默下來,千歌也沒什麽想說的,之前東方澈在的時候也沒覺得什麽,現在之和聞淵一起時心裏多了些詭異的別扭,再想想之前發生的一些事,後知後覺地臉紅起來。

原本為了讓自己名聲變臭,剛剛千歌還在自導自演“百合之戀”的好戲,沒想到被東方澈這麽一提醒,千歌才想起這其中最關鍵的部分。

喜歡麽?喜歡的吧?再怎麽說,之前也親密接觸過,要不是喜歡的話……恐怕自己就算跟他來往,也會盡量保持距離,也不可能在見他全濕透的時候著急上火了。

只是捋清了感之後反而不知道該怎麽面對聞淵,倒不如先冷靜一下。

“聞太醫,本下這也無事,你且退下吧。”

“是,微臣先行告退。”

聞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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