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下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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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有十二名宮人了,怎麽還會新增侍衛?莫不是察覺到自己的動靜了?西青考慮再三,決定再等三天,目標主要是盯著這名新增加的侍衛,看他有無異常,可惜噬心毒下法繁瑣,需三次換血才能養活毒蟲,如今再對這名侍衛下毒下已經來不及了,只能按兵等待。且拓勃安雄早已急不可耐,讓探子催他快些動手,他再拖延也只能有三天時間。

明玦也在等待,周夢鶴未免不引起西青的疑心,每日照常上朝理事,白日裏保護風荷一事就交給了明玦,他每日瞧著無所事事,只用逗王後開心,那一身絕世功夫也隱藏得極好,看在宮娥眼中,也不過就是一個大王找來給王後打發時間用的閑人而已。

連著三日,西青收到的關於明玦的線報都是一樣,又耐不住拓勃安雄的猛催,他決定動手了……

如今風荷在白日也能頻繁的感覺到胎動了,主要集中在午時前後,不時就能摸到肚皮上滑過或者鼓起一個小包包,很是有趣。吃得也比以往要多,動不動就餓了,禦膳房本來已經給王後早晚多加了兩頓小點,沒料到她還是喊餓,只得放棄那些規矩,三五不時派人送吃的過來,風荷一邊受用一邊擔心身材走樣,每次吃了東西都要出去溜達一圈,找個心理平衡感。原本周夢鶴舍不得她到處走,可莫老太醫說多走動對胎兒和孕婦都有利,他也只得默許,不過,明玦是絕不離身的,走哪都跟著。

西青掐著時間躲在繁密的青藤後,盯著花叢中的石路,等待目標的出現。王後的作息規律他早已了熟於心:午休後必然會享用點心,然後出來轉悠一番,而這青藤纏繞的半拱形長廊,又涼爽又遮陽,深得王後喜愛。他等在此處,只待人走近,灑出毒液,便可看好戲了:孕婦體弱,只消一滴,沾到皮膚便可香消玉殞。屆時拓勃瓚傷心欲絕,神智失控,有得是另行下毒的機會。

明玦緊隨風荷身後,慢慢的,離西青藏身之處越來越近。西青用了龜息功,斂去了氣息,是以明玦似乎無從察覺,仍舊不緊不慢的跟著。風荷的腳步靠了近來,西青透過葉片間的間隙,用帶著特制皮質手套的手舉起瓶子,另一手快速同時去除蠟封,使內力瞄準王後射灑出去。

風荷身形一晃,還來不及出聲便倒了下來,身後的明玦驚愕的扶住她,嚇得聲音都顫抖了:“王後娘娘!您怎麽了?快來人……快來人啊……”

西青見已得手,立刻連同皮質手套一同翻轉脫下,包裹住毒瓶,丟入一旁早已挖好的小坑裏,三兩下蓋上土,壓嚴實,而後迅速抽離此地。聽著聲後傳來的呼喊聲以及嘈雜的腳步聲,他臉上閃過一絲嗜血的得意之色:只可惜,好一個美人兒,半柱香後就得變為黑紫屍體一具了。

風荷剛被擡進寢宮,周夢鶴便第一時間趕了過來,莫太醫也同時趕了過來,拿起風荷的手把了一下脈,而後噗通跪到了地上:“大王節哀!王後娘娘已經失去心跳和氣息了。”老淚縱橫。

“荷兒——”周夢鶴仰天長嘯,狀若發狂,摟著風荷的身體不撒手。

明玦和眾宮人一塊兒跪著,神情哀戚。

“出去,你們都給本王出去,沒用的東西,連王後都保護不住,都滾出去——”周夢鶴紅著眼睛,掄起一個枕頭狠狠朝地上跪著的宮人砸了過去。

那十二名宮人哪裏還敢抗命,趕緊退了出去。明玦跟在末尾,迅速和周夢鶴交接了一個眼神,然後跟了出去。

十幾個人被趕出來,其中若是有個把被掩護偷溜,還真不太看得出來,明玦站在人群後,餘光瞟著那迅速離開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大魚上鉤了!從衣袖裏摸出跟細細的鐵管,對身後的天空按了一下尾部,只聽得一聲細微的悶響,一股夾雜著火花的細線猛然沖向天空,無聲無息的炸了個小小煙花,散在了風中。

而殿內此刻鬧哄哄的,所有人的心思都在王後死去的這件事上,是以門外的宮人幾乎無人發現他這個小小的舉動。而寢宮屋頂之上,早已待命的兩名黑衣侍衛,看到煙花後迅速起身尾隨那名離開的宮女,去抓大魚。

西青回到冷宮,心情很是不錯,從桌上給自己倒了一杯茶,算是對自己成功的小小獎賞,坐在冷宮唯一的一張好凳子上面,輕輕喝著——如果他算得沒錯,這會兒該有細作前來報信了。

去掉王後和她腹中的孩子,對付如今傷心欲絕到神智不清的拓勃瓚,簡直是小菜一碟,說不定以拓勃瓚那麽癡情的人,跟著殉情也說不定,那樣,他更省事。

一邊喝一邊想著某些可能性,西青暗自愉悅,待他一杯茶見底,門口處果然傳來一長兩短的敲門聲,他迅速起身,走到院中,隔著門縫窺視了一下門外,然後才打開門:“快進來!”

一個氣喘籲籲的宮女驚魂未定的鉆進門,雙眼裏盛滿了不安:“西公子,王後娘娘死了,你說大王會不會殺了我們?”她回想起大王當時的模樣,直覺會讓整個寢宮去陪葬。

西青輕笑:“夏桃,你該說,王後死了,拓勃瓚也很快會下去見她,到時候,他們夫妻在陰間團聚,照樣能在一塊兒,哪裏用得著殺你們這些無辜的宮人?”他拍了拍夏桃的肩:“放心,不過這一兩日內的事,有什麽好怕的?等我們真正的拓勃大王回京,有的是你們的好日子……誰?”西青撫在她肩頭的手猛然一收,回身就從腰裏拔出了軟劍,對準了身後突然冒出的兩名黑衣侍衛,面色猙獰:“居然被你們找到了?”

“夏桃,謝謝你帶路!”其中有個侍衛開了口。

“不,我沒有,西公子,我沒有帶……”夏桃臉色慘白,幾乎語無倫次。

“不管你帶沒帶,你也活不了了。”西青話音剛落,反手就是一劍,正中夏桃心口。收回劍,鮮血噴湧而出,夏桃死不瞑目的貼著墻壁,慢慢滑到了地面。

在烈日的照射下,空氣中立刻開始彌漫血腥味,西青緊握著滴血長劍,與二人對恃。兩個侍衛對他殺死夏桃一事並無所動,反正這樣的叛徒遲早是要死的,現在的目標,只是抓住西青而已。

西青握著長劍,不動聲色的慢慢後退,一只腳已經踏在了門檻的邊緣:冷宮裏有條暗道,他只要能進去就能脫身了。

“想逃?”他的舉動被發現了,兩個侍衛舉劍沖了上來,一個攻上,一個攻下,不再顧忌西青的故作聲勢:原以為這名細作有多厲害呢,原來假裝殺了個宮女就想跑。看穿了西青的假象,哪裏還會放過他,殺招頻起,西青幾乎無法招架:他輕功和下毒都算上乘,唯獨這武功麽,差了那麽一點點,拓勃瓚派來的人,功夫自然了得,他方才故作聲勢居然沒能瞞過他們,今日真是難逃了。

他不再戀戰,用力砍殺了幾招,拼命朝暗道逃竄——就在那唯一的凳子下,搬開凳子就會自動出現了。只可惜他輕功再好,也擋不住身後緊貼的追兵,在他觸摸到凳子邊緣的一剎那,後背猛然一寒,刺骨的疼痛散發到四肢百骸,一口鮮血噴出喉嚨,他緩緩低下頭,看了胸前刺穿的長劍一眼,重重倒了下去——他終究還是沒能完成任務。

“細作已死,我在此守候,你回去對大王覆命!”刺死細作的侍衛拔出長劍,吩咐另一侍衛道。

……

寢殿外,明玦活動了一下手腳,又看了看天色,這才大聲咳了幾聲,引起眾宮人的註意,全都看向了他。他沖這群人笑容可掬道:“諸位,時辰到了,該下去了!”

“下去?下哪裏去?”春桃率先開了口,他這話沒頭沒腦的,眾人都莫名其妙。

“下——地——獄!”明玦一邊說,一邊快速出手將所有人都點了穴道:“本來在這裏就可以死了,不過這麽多人,王後又有身孕,怕待會醒來看到這麽多屍體,難免驚了胎氣,所以先把你們挪到一個地方,到時候一起死。”明玦一邊招呼侍衛來搬人,一邊安撫這些除了眼珠子,哪兒都不能動的人:“別著急,很快就能死了!”

待他收拾完,恰好派去殺西青的侍衛回來報信,一塊兒跟周夢鶴聽了侍衛的報告,兩人又交換了一個眼神:大魚釣了,馬上要釣鯨了。

明玦立刻自願下去準備——他可不敢面對醒來的王後,畢竟,方才那場暈倒可都是出自他手。

風荷是被餓醒的,她睡了好久,直到肚子裏餓得難受,才不得不睜開了眼,都沒看清楚身邊的人,張口就來了一句:“我餓了!”

“噗嗤——”一旁擔心的周夢鶴不禁笑了,原以為她醒了會害怕,哪裏知道……,他揮揮手,命令新派來的宮女趕快上晚膳:他早已準備好了。

美食吃到嘴裏,風荷的神才慢悠悠的回到身體,吃著吃著,她猛然一頓,看向周夢鶴:“我記得……下午我好像暈倒了?”可現在怎麽睡醒了在吃飯?她百思不得其解。

“傻瓜!”周夢鶴簡短的將事情講了一遍,聽得風荷目瞪口呆:敢情她就睡了一覺,他們就把這麽大一件事處理完了?不過:“我是怎麽暈的呢?”她依稀記得脖子好像一酸,接下來就不知道了。

手撫上後頸,可什麽也沒摸到。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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