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普天同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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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蘭心的腳在臨近棽月王大婚的吉日時分基本痊愈了,能在院子裏走上片刻,自己撿紙——這些天她真有些度日如年的感覺,有時候光早上老嬤嬤就能撿好幾張回來,有時候卻一張也沒有,她接到紙難過,不接紙居然也難過。石朗的生活以這種方式強硬深入到她的生活中來,帶來的一系列變化是她所料未及的。每次到手她會細細看過一遍,在腦中勾繪出石朗的行程軌跡,且寫這紙的人除了陳述,還自顧自的描繪石朗的情緒變化,以及能與他匹配的女子的性格需求,這讓曲蘭心又氣惱又忍不住幻想,幻想自己是那樣的女子。

只是……這人將石朗的一切都告訴自己,而自己在石朗那裏會是如何?是不是還停留在那個夜晚?曲蘭心突然想到了這一點,頓覺心裏空落落。望著枕頭底下的那一大疊紙,陡然生出了不安和煩躁,竟開始期待大婚快點到來,她好解禁去與石朗碰面。

風荷在大婚前一天將大姐和馮大姐夫召進了宮,曲蕙心以為是婚前說說私心話,便好意讓馮威去見傅元諶和周夢鶴,自己一個人去了風荷那裏。

“大姐!”風荷迎接了她,卻不住向他身後張望:“怎地姐夫沒來?”

“我們姐妹說話,他一個男人杵在這多無趣,我讓他去找皇上和妹夫了。”

“唉呀,”風荷趕快喚來一個小太監,命他速去攔截馮威:“記住,就說是本宮姐姐有急事請他過來。”小太監得了令,一溜煙跑了出去。

“怎麽了?有什麽事要這麽神秘?”曲蕙心頓覺疑惑,看這情況,估計還瞞著周夢鶴。

“等他來了我再細細的跟你們講清楚!”風荷賣關子,她明日大婚,後日再耽擱一天,大後天便要啟程了,雖然周夢鶴磨了她這些時日,她還是沒有松口,至於答應佩兒的事,大不了滿月後她帶著寶寶回來一次。周夢鶴哪裏拗得過她,只得默許了。但離開之前,她還有頂頂重要的兩件事情要處理,而這兩件事,馮威和曲蕙心兩人來做她是最放心不過了,並且一箭雙雕。

馮威眼看快到禦書房,卻被一個氣喘籲籲的小太監給喊住了,大熱天的,小太監跑得汗流浹背,面色發白,說話也增添了結巴:“馮……馮公子,棽月王後娘娘的姐姐請您速速過去!”

棽月王後的姐姐?不就是他的娘子麽?馮威心裏一個咯噔,只當是曲蕙心出了何事,立刻揪了小太監,順著原路奔了回來,他力氣大,手勁足,揪著小太監腳下猶如生了風火輪,嘴裏灌了滿口的風,一句完整的話都拼不出來了。等到了地方,馮威手一松,他啪嘰癱在了地上,半天都緩不過氣。

“娘子,蕙心,你怎麽樣了?”馮威急沖沖的闖進去,滿臉擔心到極致的神情,一雙眼盯著人就沖到了跟前。

曲蕙心被他的大聲給嚇得惶惶的站起來:“我……我沒事,倒是夫君你怎麽了?滿頭的汗!”她掏出帕子替他擦了擦,又體貼的給他倒了一杯水。

“沒事?沒事就好……”馮威一顆提著的心又放了回來,想是提得太上,落回去時打得他腔子生疼,接過杯子咕咚灌完,這才覺得好過了些。曲蕙心嗔怪的瞪了風荷一眼:都怪你,看把他嚇的。風荷吐了吐舌頭,這馮大姐夫著實把大姐擔心得緊,跑起來跟不要命似的。

“方才真的嚇死我了,你讓那小太監請我速速過來,我還以為……”馮威說著說著,突然看見了風荷吐出來還來不及收回去的舌頭,立刻發現了其中的貓膩:“原來是你!”一拍桌子,咬牙切齒的對準了風荷。

風荷委屈:“我不就是用了大姐的名義讓人去請你嘛!至於這麽大肝火嗎?”是你自己想岔了,跟我可沒什麽關系。

“你不是不知道我多重視蕙心,被你嚇得……我這兒還疼呢!”馮威揉了揉心口,曲蕙心聽得面上一紅,嬌嬌羞羞的嗔怪了馮威一眼。

“大姐夫你可得把心放好嘍,接下來我要講的事非常重要,你可別把心都跳出來了。”風荷揮揮手,讓宮人都出去。

轉眼,偌大的殿中只剩下他們三人。

“這麽神秘?”馮威摸了摸下巴,看向她道:“你先說,有好處沒?”他現在為了老婆孩子,立志要做一個奸商,任何事情擺出來,他都首要考慮安全性和利益。不過風荷有棽月王後這麽大一個頭銜,安全性能夠頂住,光考慮好處就行了。

“好處大大的。”風荷從袖中摸出了一張紙,打開來鋪在他二人面前:“你們先看看,然後我們再細談。”紙上是她經過深思熟慮寫下的項目策劃案,主打貴族豐胸,采用外國進口高級原料,無毒無副作用,主要針對人群是大晉官宦商賈的妻妾女,已婚的未婚的,只要是十八至三十五歲以內的,均可以使用,保證有效。一個療程為十天,一天一副,價格暫定十兩銀子一副。

“這……你在哪兒弄的?”馮威看完了臉有些發紅不自然,他看了看曲蕙心,亦同樣。

“大姐早就知道有此神藥了,極向往之。只是,這賺錢的法子是我最近才想出來的。我回了棽月後在那邊開一個總店,每月派人往這邊發貨,大姐夫你不是前幾天盤了個鋪子麽,拿出來做大晉總店就成。”風荷安排路子。

“你怎麽知道我前幾天盤了個鋪子?”馮威提高了聲音,防備的瞅著她。

“是……是我方才講的!”曲蕙心不好意思的舉手。

“我那鋪子是留來做正經生意的,怎能做你這個?”馮威不以為然:“況且,正經人家的女子怎會來買你這東西?”他橫看豎看風荷這都是個不僅不上臺面,而且還極不靠譜的買賣。

風荷鄙夷的哼了一聲:“就你這種頭腦和這點眼色,還想做生意?我這條路子,別說大晉,就是棽月國,都不見得有人做。你要是沒膽子幹,我自己盤店雇人,到時候做大了賺錢了別說我這小姨子當初吃獨食,沒照顧自家人。”她攸的抽回紙,準備塞回袖子。

馮威見她夠嚴肅,便有些舉棋不定,他要做生意不假,可一上來就做這個,這也太膽大了,他還是有些猶豫。曲蕙心卻開了口:“我想試一試!”她此前早就見過風荷的“改變”,只是那時候在馬車上,回家後瑣事又多,就耽擱了,可如今舊事重提,她擱置的念頭又冒了出來,見風荷要把這當做商機來做,心裏真的有股蠢蠢欲動的感覺。她也是有私心的,若是能讓自己變得更好,何樂而不為?戴近亭當初的那兩房小妾她可還記憶猶新——都比她大。

“娘子!”馮威嚇了不輕:“你居然同意?你不覺得她這想法太大膽了麽?哪裏會有人買?而且,賣這個也忒不光彩了,我覺得……要不再考慮一下?”

“傻,”曲蕙心竟然伸出指頭戳了一下他的腦門:“你不懂女人,特別是高門大戶裏的女人,我看,風荷這點子肯定能賺錢。”以己度人,她比馮威有切身體會。

風荷笑了,對曲蕙心豎起大拇指:“大姐有眼光!”

馮威見蕙心答應了,趕緊隨風倒:“那就都聽娘子的。”對於女人一事,他的確不了解,曲蕙心性子本就比較沈穩,既然她認同了,那應該不會錯。

談妥事宜後,又有宮人來請示明日大婚細項,馮威夫妻二人便謝絕了風荷留膳的好意,回了曲府。

“對了娘子,我記得方才風荷說你對那神藥——極向往之。是什麽意思?”馮威在路上突然想起了風荷先前的一句話來,問曲蕙心。

曲蕙心臉上一頓,突然後悔邀他一同坐轎子。

“你對現在的大小不滿意麽?我覺得還好啊……”馮威盯著她的胸,喃喃自語。

曲蕙心臉紅得像熟蝦子,伸出手將他的臉掰到一邊去:“不許看!”

“那我晚上再看!”

……

第二天,全城張燈結彩,普天同慶。

傅元諶在第一抹朝霞升起的光輝中昭告天下,同棽月國結程永久互好鄰邦,同文字,通貨幣,統一度量衡,共同定制相同的風俗節日,總之一句話,要把棽月同化。這是風荷提醒他的,不知那丫頭從哪裏看來的,說再多的駐軍和再強的武力,都比不上風俗文化語言以及生活習慣的相同,文化的融合才是真正的將棽月納入版圖。傅元諶甚覺有理,決定日後還要互相遷居,通婚,屆時民族真正相融,才是民心安定團結之時。

全城的普通住戶都收到了來自棽月王夫婦的一份禮物——一食盒色香味俱佳的上品鹵拼,排成鴛鴦八卦陣,葷素左右排列,底下還有一層糕點。吃過的人都誇口稱讚,直道美味。且食盒做得精美結實,都可以留在家循環使用,上頭刻了大晉棽月永結盟好的字畫,喜慶吉祥。一時人人歡喜,真有股普天同慶的意味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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