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乞巧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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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昌霖回到家中,喚來夫人和二女兒,拿出風荷的信念給她們聽,曲蘭心臉上帶著笑意,心裏卻在冷笑:爹娘和自己在西古海受苦,她們卻齊齊成了親,雖說護送回來的兵士口口聲聲說她們原準備前去西古海相迎,卻因身體原因未遂,終究是個空話。虧得爹娘還看著這幾張紙高興得不得了,真是讓她鄙夷。

“……大姐昨日經太醫診斷,已懷有一月身孕……”曲尚書堪堪念到這一句,曲夫人便一把搶過了信紙,看清楚內容,喜得眼淚都出來了:“蕙心有孩子了,有孩子了。”起初在西古海聽聞大女兒同戴家和離的消息,她幾乎哭濕了枕頭,哪裏想到才半年的功夫,便新結良緣有了身孕,這可真是老天開眼了。

曲蘭心也被這個消息吸引了,她沒有想過一向循規蹈矩三從四德的大姐也會另嫁他人,還有了孩子,這讓她欣喜之餘又有點疑惑,畢竟大姐雖然是和離,但戴家到處宣揚是無所出這一條導致的,縱然如今又結了婚,還有了孩子,可到底是個二婚,不怕被人指點麽?有孩子事小,曲府面子事大,總不能因為她又成親有孩子,丟了曲府的臉面吧?有沒有考慮到自己這個未出閣的妹妹?這讓自己以後怎麽面對那些高閣閨秀們?還有個不省心的風荷,雖然不是曲家親生的,可小小年紀便去招惹三皇子,就算現在三皇子做了皇帝,卻也攔不住滿城閑話,哪知轉眼就攀上棽月王,真是見異思遷的典範,總之,丟人丟盡了。

“蘭心,臉色怎麽不太好?是不是身子不舒服?”曲夫人見她神色多變,眉頭微皺,以為二女兒身體有恙。

“沒事,謝謝娘關心。”她淡淡的搖頭,不甚言語。

“若是在家無聊,可遞個帖子約你從前的閨閣姐妹聚一聚,在家還是在外,皆由你便!”曲夫人實在貼心,見她懨懨無神,只當是在家悶住了,便好心提議起來。

“不用了,女兒在家就好,沒甚無聊的。”曲蘭心拒絕了母親的提議。拜了一拜:“女兒先回房了!”

看著她領著丫鬟離開,曲夫人有一剎那的擔憂,攔住夫君道:“總覺得蘭心回來後不太對勁……”

“哪裏不對勁?”曲昌霖折好信,遙望女兒的背影消失在回廊裏。

“我也不知道哪裏不對勁,反正就是不對勁。”曲夫人仿佛在說繞口令。

“夫人想多了,既已回家,就安心住著!”曲昌霖拍拍她的手,輕聲安撫。

……

轉眼進入七月,盛夏來臨,曲蕙心的孕吐期也安全度過了,周夢鶴催了傅元諶不下十遍,終是派了個臨時委任大王過來,這時,他長期戴著的面具終於派上了用場——兩個人身形相似,戴上面具可以以假亂真,又得傅元諶培訓了一段時日的棽月話,接手是以非常容易。等到周夢鶴同風荷去大晉再行婚禮後,這假國王便要上位了。

“就這麽丟下棽月,不會有什麽問題吧?”臨走了,風荷卻開始擔心起來。

“那就是大舅子的事了!”周夢鶴愜意的摟著她,雙手游走在周身上下,如今養了不少肉起來,摸著又彈又滑,福利多多。手滑到風荷凸起的圓肚皮上,不似從前柔軟,有點緊繃,有點發硬,他靜靜撫摸了一會兒,突然感覺到了一點點有如氣泡的滑動,瞬間又消失了。一下激動起來:“荷兒,寶寶回應我了。”立馬趴下將耳朵貼在了風荷的肚子上,體會動靜。

可惜聽了老半天,再也感覺不到什麽。風荷倒是老神在在的看著他發傻,等他擡起頭才告訴他:“這幾天半夜有時會有一點點的動靜,不過不大。等再過兩個月,胎動的次數就變多了。”周夢鶴記在心裏,決定每晚半夜都起來跟寶寶打一次招呼。

馮威上街采購了棽月不少上等特產,名貴藥材和寶石,多到需要單獨一輛馬車才能裝下。周夢鶴看到後,不客氣的想征收一半為己用:“反正我們都是同一個老丈人,不如以共同的名義送上好了。”

“你自己怎麽不準備?”馮威雙手一攔,擺出姐夫的姿態來。

周夢鶴唰啦抖出一張單子,湊到他眼前:“我就是準備得多了點兒,怕你這麽點東西寒磣,想著都是女婿,跟你互相一半一半,想不到你不想要,那就算了吧!”他收單子轉身就走。

“妹夫~”馮威立馬拉住了他,笑得諂媚:“你怎麽不早說,我當然是答應的。”搶過單子,一條條的仔細打量,眼睛都瞇成了彎月。

啟程的日子定在初六,以附屬國新大王初次探訪大晉以示友好臣服為名義,浩浩蕩蕩的大型車隊,迤邐半裏地的架勢出了棽月國。

風荷坐在寬大的豪華禦車中,興奮得從窗口裏探頭探腦——終於要回去了,她整整盼了半年啊!

此車是周夢鶴命人特意打造的,寬三丈,長五丈,中間隔開來,前面如同小廳,可以飲茶談天,後面則是個軟臥,供風荷和曲蕙心歇息。四周包了棉胎,絎了柔滑舒適的厚緞,靠窗嵌了整塊暖玉打制的小桌,邊角磨圓,上放了一套精致茶具。後部鋪了厚厚的褥子和靠枕,防止顛簸。車外則另伸出二尺寬的沿廊直連到後面,與第二輛吃穿用度的供應馬車銜接,中間搭了塊活動板,以便隨時差遣吩咐。兩邊窗外用軟墊各坐了兩名宮女,謹聽候命。

馮威此刻正坐在前面捉著周夢鶴棋上廝殺,不知是手氣不佳還是怎地,一連輸了三盤,面色也愁得緊,似有心事。

“這都要回去了,怎麽反倒不開心起來?”周夢鶴問道。

馮威見他相問,索性將棋一推,湊近了小聲說出了自己的顧慮:“你說,老丈人和丈母娘會不會嫌棄我是個斷腿……”他將腿拍了拍,一臉憂色。

“近鄉情怯,近老丈人亦是同理,是你多慮了。”周夢鶴扒開他的手,將他撥亂的棋子擺好。

“你當然不愁了,你是棽月國王,老丈人說出去倍有面子,哪像我……”馮威沒好氣的丟開棋子,頗有些自怨自艾。

周夢鶴無奈,只得安撫這位大姐夫:“我這國王馬上就做不成了,以後就是個打鐵的,而你是一品近身侍衛,說出去比我可有面子多了。更何況,戴近亭兩條腿都做不到的事,你這半條腿做到了,你豈不是比尚書府大公子還威武?”

一席話說得馮威憂轉笑,拍著棋盤要他繼續。周夢鶴只得繼續撒花:“你對大姐這麽好,老丈人自會看到,哪個父母不希望女兒幸福?少條腿多大點事?再過幾個月,孩子一出生,老兩口兒將外孫一抱,自然誇大姑爺的好話……”話沒說完,馮威則笑口大開,直喊著再殺幾盤。

周夢鶴笑著搖搖頭,擺好棋子同他繼續。

晚上,歇進了官驛裏,風荷窩在他懷裏問道:“白日裏你跟馮大姐夫說什麽呢?”

“馮大姐夫?”周夢鶴聽著新鮮。

“切!”風荷撇撇嘴:“他說快回家了,不準我再沒大沒小,必須喊姐夫。”

周夢鶴不覺好笑:“也是,你們認識多年,突然變成姐夫了,是有些不適應。今天他也擔心岳父大人會介意他的斷腿,是以我開導了幾句。”

“你開導他?都說了什麽?”輪到風荷新鮮了,好奇的看著他。

“他怕岳父不待見他的斷腿,嫌他殘缺,我說岳父要是看到我不做大王做鐵匠,恐怕更不待見,他就寬心了。”說完,周夢鶴貌似真的擔憂起來,低頭問她:“荷兒,曲府有個鐵匠女婿可會覺得丟人?”

風荷一把抱住他,蹭了蹭:“靠自己的勞動吃飯有什麽丟人的?像戴近亭那樣的女婿才叫丟人呢!”她不齒的哼了聲,自家夫君當然一等一的好。

“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周夢鶴親親她,笑得滿足。

“對了,我們回了大晉後,去看看娘吧?”風荷提議。

周夢鶴一怔,俄而臉上的笑容綻放開來,目光熱烈的看著她回應道:“好,聽娘子的。”

……

七月初七,乞巧節,大晉城內流行年紀及笄至未出閣的女兒家這一日可自行出門結伴相約游玩。因這一日街上未婚少女大增,於是吸引了不少未婚男子也跟上街來,久而久之,便變相成了男女私定相許的節日。

曲蘭心整日在家待著,也不應各家小姐的邀約帖子,曲夫人看在眼裏急在心上,可無論她怎麽旁敲側擊,曲蘭心的嘴卻像蚌殼一樣緊。曲夫人只得咬咬牙,在乞巧節這日強逼著她上街去,吩咐丫鬟好好照看二小姐,讓她散散心,許是看了熱鬧,心內的郁結就散了。

花燈彩結,琉璃明盞,處處都有盛妝閨秀少女三兩相聚,若是身後跟上丫鬟,便攏成了一個小聚會。曲蘭心漫無目的的走著,丫鬟慧兒緊緊跟著她,不時指指各處好玩的有趣的事項,她也意興闌珊。

褚承派了不少人手在城裏各處防守治安,卻還是有些不夠,今天這日子不比別的節日,都是黃花大閨女,盡招人眼球又撩撥壞人心智。是以他向石朗求助,石朗稟明了皇上,便撥了一百禦林軍,分成十小隊進行巡邏防護。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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