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拜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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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姐,快翻面。”風荷眼瞅著那塊年糕要起火了,趕緊催她搶救。

等曲蕙心回過神來,挾起一看,已經糊了一面。她楞了楞,小聲道:“算了,不吃也罷!”兀自拿起茶水來小口抿著。

風荷盯著她疑惑道:“大姐,你是不是有什麽心事?”

曲蕙心如同被燙了一樣打了個激靈,手上的茶也灑了一點,恰好所有人都因風荷這句話看了過來,她的臉沒由來的就這麽紅了,紅了。“沒,沒什麽心事。”她趕快低下了頭。這事可說不得,被個比自己小的男人纏上,依風荷這唯恐天下不亂的性子,肯定會拍手稱讚,要她速速下手。

馮威瞅著她的紅臉兒,心裏猶如貓爪在撓,一時忘了自己的玉米,等到大家又聞到陣陣糊香的時候,玉米已經去了半個頭。

“今天是怎麽了?大姐的年糕烤糊了,馮威的玉米也烤糊了。”風荷覺得奇怪,隨口說了一句。

曲蕙心下意識的回道:“我跟他可沒什麽關系。”引得馮威索性將玉米丟進了地爐裏,暗自生悶氣。風荷還要再問,曲蕙心卻也將糊年糕往火裏一丟,拍拍手站了起來:“我去廚房看看。”轉身走了出去。

傅元諶同情的看了馮威一眼,到底是自己的發小兼貼身侍衛,雖說不能強行幫他賜婚,但想個迂回的法子還是可以的。現在看來,馮威是剃頭挑子一頭熱,而曲蕙心那邊又竭力回避,僵持下去的結果要麽不討人喜,要麽沒結果。他心思一轉,看向周夢鶴。

周夢鶴正在專心烤著栗子,其實這新鮮栗子生吃都甘甜可口,可若是烤出來,那卻是又面又香,風荷肯定喜歡,沒發覺到傅元諶正在盤算自己。等他發覺到,傅元諶已經想了個兩全其美的好法子了,用他日後的感慨來說:“朕要是不做皇帝做個冰人月老,肯定也能賺的盆滿缽滿。”

後半夜,風荷已經裹著薄被窩在榻上去見周公了,周夢鶴讓她回去睡,她死活不肯,硬是要跟他們一塊兒守歲。若是沒有旁人在,肯定讓周夢鶴給抱回屋去了,現在卻只能依著她。曲蕙心自從說去廚房看看,就沒再出現過,推說身體不舒服回了房。馮威自是坐不住,明日吃過早飯,他就要和皇上回宮了,今晚無論如何都要再努力一次,便偷偷的趁人不註意,摸進了內院。

傅元諶見著沒人打擾,將先前考慮的計劃告訴了周夢鶴。

“這……”周夢鶴沈吟再三,有些猶豫:“他若是跟著我去了棽月,那大公子不是少了一個得力心腹?夢鶴知道大公子的能力,可皇宮之大,大公子近來肅清絞殺又勢如潮湧,就怕萬一有漏網之魚趁機作亂,夢鶴想,有馮侍衛在還是安全些。”

傅元諶終於有了扳回顏面的機會:“你看我連獨自出宮都平安無事,可想而知京城內外肅清野黨一事早已做得滴水不漏,更何況,我謀略多年,手下斷然不會僅止馮威一人。只不過,他如你所說,的確是最忠於我的心腹,亦是我從小的朋友,所以,我才決定幫他這件事。”

周夢鶴沈默不語,半晌,他終於點頭:“既然大公子都不介意此後的輩分關系,夢鶴自當帶他去棽月。”

傅元諶尷尬的咳了咳:“就是這一點有些麻煩……”正說著,就聽到院裏一陣叮鈴咣鐺亂響,似是誰扔了個銅面盆出來,接著傳來馮威壓低嗓子的道歉聲,然後是嘭的關門聲。

風荷被驚醒了,迷迷糊糊的擡頭問什麽事?傅元諶臉色不是太好,丟下個“沒事”就去找馮威了。周夢鶴趁機走到榻前將風荷裹了裹,抱起來準備送回房間。

大約是天意,後院裏曲蕙心躲著馮威,在房裏不再出來,馮威又被傅元諶不知逮到哪兒去訓話了,院中一個人也沒有。周夢鶴抱著她回了房,將她放在床上,風荷蹬了蹬,將被子蹬開打了個滾,好睡得舒服些。

周夢鶴將碳爐撥了撥,火大了起來。起身熟門熟路的將窗子關小一點,又哄著風荷支起身,把頭發松開來,讓她好睡。

“熱……”風荷閉著眼蹬被子。想是屋內太過暖和,她又穿著薄襖所致。

此時風荷一頭秀發全數披了下來,又軟又滑,幽幽的香氣拂過鼻端,周夢鶴喉頭滑動了一下,只覺得心臟突突的跳,渾身發熱。忍著躁動替她解了薄襖,又除了中衣,末了快速的褪下褲子,襪子,最後以閃電般的速度將被子蓋到了她的身上。

“你好好睡,我出去了。”他啞著嗓子親了親風荷的額頭,轉身出去。關上門,被院中冷風一吹,身體表面的燥熱倒是消下去了一些,可體內卻好似點了三味真火,燒得五臟六腑都沸騰了,喉幹舌燥的,“這般下去不是辦法,得早些娶了才行……”他小聲嘀咕著,一雙鷹眼左瞄右看,果不其然,在院角的一棵矮樹頂上還有沒掃落的二三點雪。他走上前,將那分散的幾團雪團巴團巴,塞進嘴裏。冰涼沁入肺腑,流向四肢百骸,末了化為一口溫氣,從口中吐了出來。他搓搓手,這才覺得身體好受了些。

傅元諶將馮威訓了一頓,拘在地爐前不讓他再亂跑,又當著周夢鶴的面將自己的安排告訴了他。“你這般沒頭沒尾的追著曲大小姐,別說她不答應,就連我和風荷也不答應,我著你跟著世子去棽月,一則可以幫助他,二則隔得遠了,想事情會更清楚。”

周夢鶴也勸道:“大公子此舉的確是為你著想,去了棽月以後,你可以同曲家大姐書信往來,屆時字斟句酌,情寄鴻雁,曲家大姐或許會轉變心思,若依舊如今這般魯莽行事,恐怕弄巧成拙。”

馮威考慮再三,只得勉強答應了。

初一是個晴天,周夢鶴早上趁著天沒亮,回家瞇了一會兒,待到天光大亮,將家裏的馬餵了食,又替傅元諶和馮威的兩匹馬用個桶提了些食料,再背了一捆幹草,朝風荷的小院走去。

路過趙老員外家,恰逢趙侍郎帶著鞠安出府來。

三人打了個照面,周夢鶴恭恭敬敬的放下草料,對趙侍郎拱手行禮:“侍郎爺,公子新年吉祥!”然後背起草料站到了一邊兒,等趙侍郎先走。鞠安站在父親身側,拱手同他還禮:“周大哥新年吉祥!”

趙侍郎原就是準備趁皇上還沒走,想去東頭院子拜個年,好掙得這新年頭一份榮耀,此時看到周夢鶴,頓時記起昨日放鞭炮之時曾看到他與皇上站在一塊兒,而趙老爺子和佩兒也曾提起過這個人,似乎和那院中的曲家小姐有些關系。心思這麽一轉,看周夢鶴的眼神便不再普通了:“初一大清早的,周公子是要往哪裏去?”餘光早已看到他背的提的草料。

這趙侍郎還是頭一次對他如此客氣,周夢鶴聽著略有些不習慣,卻還是恭敬回答道:“去東頭院子裏餵馬,今日吃過早飯,裏頭那位就要回去了。”他說的隱晦,趙侍郎卻一聽就明白了,當下拍拍他的肩:“正好,一起去,一起去。”

周夢鶴點點頭,與他父子二人一同去了風荷的小院。

知道周夢鶴早上會來,馮威一早就把門打開了,省得他再敲門,是以他帶著趙侍郎直接進門的時候,趙侍郎的心都跳了兩跳,拉住他的袖子問:“不用通報一聲?”身後的趙踘安幾時見過爹爹這樣謹小慎微的模樣,不由得暗忖這皇上威嚴果然大,把平日在家官威十足的爹爹硬是拘成了土地老兒。

周夢鶴見他面容緊張,心裏也在腹誹:傅元諶在朝堂上莫不是十殿閻羅,怎的把個來拜年的官員嚇成了這樣?安撫道:“沒關系的,您二位隨我進來就行!”步子稍稍比趙侍郎走得快一點兒,搶先進屋告知傅元諶一聲:“大公子,隔壁趙侍郎攜公子過來拜年了!”

剛說完,就聽見身後噗通噗通兩聲跪地聲,伴隨著趙侍郎激動的聲調:“趙長繼給皇上拜年,願吾皇龍體康健,大晉國泰民安!”

周夢鶴見此一幕,不疾不徐往邊上挪了幾步,拎著手上的東西走了側門:“我先去餵馬了!”

傅元諶望著他離去的背影,若有所思,又轉頭看向地上的人:“難得趙侍郎有心過來,快起來吧,馮威,看茶。”傅元諶合起手上的書,示意趙侍郎坐著說話。昨日與他照面以後,他就算到趙侍郎無論如何都會來這一趟,原本他早在年假前便宣告過省去初一進宮拜年之禮,可這趙長繼畢竟是知道自己在這兒,不來於禮不符。

趙侍郎從鞠安手中接過帶來的拜年禮,雙手捧著,送到了案上:“小女佩兒前日來叨擾過,回家便說曲府兩位姐姐好手藝,點心好吃。下官便鬥膽帶了些拙荊親手做的江南小點,不成敬意。”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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