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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欲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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緩緩行來,朱墻高聳林立,重重疊疊,似將世俗紛擾均阻隔在了外頭,令人不由得生出肅穆之感。只是日頭正好,照進了這皇宮之內,竟變得有幾許陰森。

曲風荷擡頭看了看那些在陽光下流光溢彩的琉璃金瓦,今日終能離得如此之近,只是,卻沒有了當時登高遠眺時的感覺,心中這才意識到:原來,同樣的風景,隔空遠眺和身臨其境,便是兩樣心情。

“曲小姐,”老太監放慢腳步,打了下拂塵:“前面便是太後所住泰安宮!”

風荷點點頭:“有勞公公帶路。”老太監嫌棄她她是知道的,一來自己是落魄的曲家養女,二來此時她手上根本沒有能打賞的銀子。

果然,常公公鼻子一哼:“有勞說不上,只不過是今日這路走的多了點兒,卻連口水都沒得喝。”看著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他就不明白了,自己好歹也是太後跟前的大紅人,這麽個沒油水的破差事怎麽就非他不可了。瞅瞅這曲風荷,一窮二白,連個打賞錢都出不起,真是晦氣。

曲風荷就當沒聽到,走自己的。太後怎麽想的,從這常公公身上就可以看出來,能越過傅元諶找她,鐵定是瞞著的,要是等會自己出了狀況,那就只有任人宰割了。看看越來越近的泰安宮,她深吸了一口氣。

“稟太後娘娘,曲三小姐來了。”常公公讓她在門邊候著,進去報信。

“宣她進來!”裏面傳來一個威儀的聲音。

風荷領著秋嬤嬤,一前一後的走進去,在大殿中央跪了下來:“罪女曲風荷見過太後娘娘,願娘娘萬福金安!”身後的秋嬤嬤也跪了下去:“老奴秋蓉見過太後娘娘!”

金絲軟榻上,斜倚著保養得當的陳太後,珠釵鳳冠,貴氣逼人。撇了下面跪著的兩人一眼,眼神落在了曲風荷身上,上下打量了一下,開口道:“擡起頭讓本宮看看。”

曲風荷擡起了頭,迎向太後,常公公早已迫不及待的站到了太後身邊,跟太後右側的陪嫁老嬤嬤一樣,面容嚴肅,瞪著她的眼神好比十殿閻羅。

傅元諶以前跟她講過,這位姓陳的太後並不是他的親母,他的親母早就在他十歲那年香消玉殞了,至於死因,傅元諶每每提起這位陳皇後都面色發沈。是以就算現在升了太後,連個封號都沒有,依她估計,傅元諶心中該是恨她的。不由得看向太後的眼神多了一絲可憐:眼下風光無限,不知哪一天就得下去向傅元諶的親母賠罪去了。

陳太後見她面容平靜,坦然相對,不由眉頭微皺。她一生只得兩個女兒,沒有生出兒子,要不是娘家勢力大,早該讓賢了。可她倚靠著實力過硬的娘家,一路殺將過來,終是平安的熬成了太後。雖然傅元諶不是她親生兒子,但也得規規矩矩叫她一聲母後。以她現在的身份,別說一般人,就是皇帝的新妃見了她都是小心翼翼的,可眼前這個罪臣家的養女,因著皇帝的關系,對自己竟然一絲惶恐都沒有,這讓她心有不快。眼珠一轉,看向秋嬤嬤:

“秋嬤嬤!”

“老奴在!”秋嬤嬤趕緊回應,她在這宮裏多年,對陳太後的性子一清二楚,不僅要順,還得示弱,以前她跟在皇上身邊,一直無緣與這位陳太後有所交集,哪裏想到會有今日這出?

“哀家昭你回宮,只因你本是宮中婢女,雖本是皇上讓你出宮照顧曲姑娘,但如今她已病愈,無需你再照料了,明白嗎?”

“奴婢明白。”秋嬤嬤為難的看了曲風荷一眼,不巧風荷也擡頭看她。常公公眼尖的使了個眼色,立刻有小太監過來領秋嬤嬤走。

看著風荷側目的樣子,陳太後笑了,將手中的佛珠轉了轉,繼而道:“看來曲姑娘對這老嬤嬤還是有些感情的,竟如此舍不得。怎麽辦呢?哀家也不想讓你難過,不如……你搬進宮怎樣?皇上對你舊情難忘,就算納了妃子,心也在你那裏,還不如你進宮侍奉,也省的皇上不僅日理萬機,還要抽出空來往你那裏跑。”臉上帶著未達眼中的笑意,盯著曲風荷。

風荷心裏暗驚,趕忙伏下身:“罪女謝過太後娘娘美意,太後有所不知,罪女和皇上並不像傳言那般,只是因緣際會見過幾面而已,皆有旁人在場。皇上此次救了罪女,只因皇上心懷仁慈,並非對罪女有別的心思,且以罪女低賤的身份,怎能進宮侍奉,怕只會辱沒皇家聲譽,請太後三思!”

聽了她這番話,陳太後眼色這才緩了緩,滿意道:“原來是這樣,哀家起初還以為你和皇帝真是兩情相許呢,尋思著就算抵住眾人非議也要玉成此事,想不到竟是一場誤會。罷了,罷了,你且起身回話,跪著怪累的。”

風荷長籲一口氣,從地上站了起來,膝蓋有些麻了,站起來只覺得又僵又澀。按理說瞎子都能看出她將跟傅元諶的關系撇的幹幹凈凈,可這陳太後卻沒有放過她的意思,擡手招人不知吩咐了什麽,那人立刻出去了。

“你既然跟皇帝有些交情,那皇帝新納的妃子不妨也見上一見。”陳太後果然不想就這麽放過她。

風荷擡頭看向她,臉上血色驟減。

“怎麽?臉色怎麽這麽難看,是不是身體有些不舒服?”陳太後狀似關心的問道。

“沒……沒事,謝太後娘娘關心!”該來的總是躲不過,她以為不見,不想,時間長了便無事了,可沒想到根本躲不過去。沒有他法,只得在心裏一邊多加了幾道防護欄,一邊祈禱能有奇跡出現。

“太後,淑妃娘娘到了。”不消片刻,常公公向陳太後稟報。

“快讓淑妃進來。”陳太後面露笑容看向大門處,身邊那面無表情的老嬤嬤立刻變戲法似的換上了一張笑臉,看得曲風荷咋舌。

老天爺沒有眷顧她,那位淑妃似乎早就等在隔壁候著似的,說來便來了。曲風荷認命的側過身體,準備迎接。

只見外面款款行來一個婀娜的美人兒,姿容美艷,富貴華麗。走進前來,剛要下跪便被太後制止了:“都是自家人,這跪禮就免了!”

美人嬌笑,朝著太後伸出的手迎了上去:“姑媽,喊妙音過來所為何事啊?”自然的坐到了太後身邊。

“喏,”陳太後朝曲風荷一指:“你不是一直想看看曲家小姐什麽模樣麽?”

陳妙音臉上的笑容頓無,扭頭唰的盯了過來:“她就是曲家三小姐曲風荷?”

“罪女曲風荷見過淑妃娘娘!”風荷萬般不舍的將自己好不容易回暖的膝蓋又跪了下去——這樣的痛苦還要多久才算完?如果此刻問她最羨慕趙瑜他們的一件事,不用下跪絕對名列前茅。

“擡起頭讓本宮看看。”陳妙音盯著她,眼若有火。

怎麽皇家女人都愛說這句話?連語氣都很像。風荷無奈,不過還是乖乖的將臉擡了起來,等著淑妃進行下一輪的打擊。

“哼,不過如此。真不知道皇上看上她什麽了。”陳妙音鄙夷而惱怒,看著她的眼神也充滿不齒,如果目光可以有形,此刻曲風荷的臉上該釘成篩子了。

太後出聲輕聲安慰著自家舅侄女,一邊意有所指的盯了風荷一眼,和著陳妙音怨毒的目光,讓風荷倍感煎熬。感覺自己此刻就像那案板上的魚肉,被這二人拿著刀商量著如何下手,而唯一能救她的傅元諶不知此刻在做什麽?昨天才堅定的和他了斷,今天卻又非他能救不可。她在心裏苦笑一聲,不知自己何時才能掙脫這由他制造的漩渦。

“姑媽,她現在不是身體恢覆了麽?不如也將她發配到西古海好了,看著眼煩。”陳妙音想出了個主意。

陳太後還沒來得及開口,外面突然傳來通報聲:“皇上駕到!”兩人俱是一驚,看向地上跪著的曲風荷,後者也正訝異的看著她們——她只不過想了一下,沒想到人真的來了。

傅元諶大步踏了進來,不管淑妃迎上來行禮,徑直走過來扶起了跪著的人:“你身體剛好,不能久跪。”一邊讓人端來凳子給她坐。風荷沒想到他敢對著太後和淑妃就這樣不避諱,連忙避開他的手:“皇上!”身體也退後了兩步,恰好倒坐在凳子上,剛要起身,便被傅元諶一把按住了肩。

安頓好後轉過身來,傅元諶不顧陳妙音那幾乎淬出毒針的神情,對陳太後略一行禮:“母後,為何瞞著兒臣私自昭來風荷?”將坐立不安的風荷整個擋在了身後。

“你……你竟然這麽護著她?”太後還未開口,陳妙音爆發了,雙目赤紅站起身,撲向陳太哭訴不休:“皇上居然這樣對音兒,姑媽,你要替我做主哇!嗚嗚……”

陳太後正處於震驚之中,這麽多年來傅元諶見了她都是規規矩矩的,甚至還有點懼怕,從未失禮過。今日之舉卻簡直是不把她放在眼裏,不僅一進來眼中只有那罪臣之女,還這麽堂而皇之的護在身後,將她的嫡親舅侄女扔一邊不管,這不是打她的臉是什麽?只覺得胸中一口憋悶之氣噎在了心口,一下子上不來,一手拉著陳妙音,一手捂住了心口:“皇帝你……”哆嗦著想要指使常公公將曲風荷拉出來,卻被傅元諶搶了先,對常公公命令道:“太後心疼病犯了,還不快去請太醫?”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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