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Chapter36 挫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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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美,開會。”她們兩人剛回到辦公區,有同事看在小美的面子上好心過來提醒。

簡言恩和小美轉身拿好筆紙走進會議室,大家都在,就剩下他們兩人了。禇澤野看了眼簡言恩,見她神色平和,只擡手宣布會議開始。

今日開會的氣氛很是詭異,八卦的兩位男女主角相對而坐,好事者你看看我我瞧瞧你,空氣中傳遞著不可名狀的暧昧。

簡言恩定下心來,言行舉止跟平時並無大異。禇澤野幾乎都沈默著,大部分的發言都是由助理代勞,他習慣性地邊聽邊玩著鋼筆敲擊桌面。

會議室的大門猛被人推了開來,在禇澤野來不及反應前,那人已發瘋般踱準方位,拿起桌上的紙杯沖向簡言恩就往她臉上憤然潑去:“賤女人,不要臉的死小三!!!”

“Emily,要撒潑別跑這來!!!”在場的眾人都驚呆了,禇澤野最先越了過去,猛地推開那人。掏出紙巾欲想給簡言恩擦幹,她強忍住淚水打掉了他的手。

“沒潑硫酸算對她的仁慈!還有你禇澤野,想讓全天下都在看我的笑話嗎?!!!”大家總算明白過來,原來是正室擒拿小三的鬧劇,這個歇斯底裏的咆哮女就是傳說中艾瑞工業集團的千金大小姐Emily,也是禇澤野名正言順的未婚妻。

禇澤野本來就心煩,他可沒有任何耐性:“你現在就是個大笑話!”

“你敢嫌棄我!”

“我從來沒有哪一刻都不嫌棄你。”他冷笑著回答。

“那你為什麽要和我訂婚?!”

“這需要你摸著良心捫心自問了。”

當年禇澤野才從國外結束長達幾年的流放生涯,那時也是褚尚最困難的特殊時期,因為開發新的房產項目急需一大筆周轉資金,褚尚不像現在已臻成熟,在尋求未果的情況下只能光看叼在嘴裏的肥鵝落入別人口中。

這時的褚尚太子爺可不管這麽多,只顧著到處參加各種Party和派對,在一次聚會上卻被Emily主動搭腔,他一向對異性都來者不拒,只求一朝快活哪理對方是誰。

就在禇老爺子準備放棄項目的最後關頭,實力雄厚的艾瑞工業董事長卻找上了門。艾瑞是以制造業為主打,跟他們褚尚一直都挨不上邊,對方願意一起合作註入這筆資金,提前是以獨生女兒和褚澤野訂婚為條件。

毫不知情的禇澤野被父親設計難得回家吃飯,這才知道Emily的真實身份,最可笑的是Emily居然當著長輩的面告知她已懷上禇澤野的親生骨肉並掏出檢查報告單。在雙重壓力下,禇澤野終於被屈服。最後兩大集團合作項目書也簽了,訂婚公開也發布了,Emily居然沒有一絲歉意地告訴他報告書是偽造的。

她現在還在這口口聲聲跟說她怕丟臉,難道他們之間徹頭徹尾不是個大笑話嗎?!

“我……我……沒有人逼你,你自己是心甘情願的!”Emily心虛地連連倒退反駁道。

“很好,一切如你所願。”

“沒有我父親的幫忙,你們褚尚根本就沒有今時今日的輝煌!”Emily口不擇言地繼續說下去,她已經完全喪失了理智,只想全力保全她的顏面。

“你說得沒錯,還真沒有你們,我什麽都不是。”

“啊!”一聲驚呼打斷了他們精彩的對話,小美看著簡言恩紅腫起來的雙頰,臉上傷口雖沒有破開卻呈現出觸目驚心的燙傷痕跡,她用手試著去輕輕觸碰,簡言恩咬緊嘴唇,身體上帶來的疼痛感卻使她皺蹙眉頭。

禇澤野心痛無比:“小美,麻煩你去茶水間拿些冰塊過來。”繼而一一掃過看好戲的下屬們,“很精彩嗎?!”

再在這裏呆下去,講不好太子爺一發怒連飯碗都可能保不住,大家爭先恐後逃離案發現場。禇澤野的私人助理走也不是留下來也不好,尷尬地杵在一角等著他的指令,看到他射過來的目光下一刻就能噴出火來,慌亂帶上門躲得遠遠的。

“怎麽,心疼了!不就是小三嗎?!”Emily哪裏受到過這種冷遇,平日再賢德淑良又如何,端莊優雅的氣質還不是被屈辱拋到了九霄雲外。

“你,再說一次!”他咬住牙一個字一個字蹦出。

Emily好記性地把在高爾夫會所的那一幕想了起來:“我看她怎麽覺得那麽面熟呢!原來你們早就已經暗渡陳倉了!姿色也不過如此嘛,你喜歡這樣的,我送給你千千萬萬個!”

小美找了塊幹凈的布包好冰塊回來,剛開門就看到太子爺揚起手狠狠甩向艾瑞工業集團大小姐的臉:“我禇澤野可從來不算什麽真君子,尤其是打女人一向不會手軟,這一巴掌是你應得的!”這又上演的是什麽戲碼!小美用冰塊塞住了自己張開的大嘴。

‘啪’這一清脆的耳光總算打回了Emily的理智,她捂著臉手指著禇澤野:“你……你欺人太甚,我去找長輩做主!”

“去吧去吧,恭候佳音。”在Emily飛奔出去前,他懶洋洋地甩出這一句話。

小美側過身子給千金大小姐讓出一絲縫隙,禇澤野搶先奪過她手裏的冰包:“謝謝,交給我來。”可憐的小美還沒站穩腳跟,又被太子爺毫不客氣地‘請’了出去。

“疼不疼?”禇澤野放輕手上的力道,不敢掉以輕心地在她腫起的臉上按住,簡言恩掙紮了片刻,痛得淚水在眼眶中來回打轉也不願在他面前輕易落下。

他一反剛才兇巴巴的猙獰狀,柔聲安慰她道:“痛就叫出來,想哭也別憋著,我不會笑你的。”

仿佛有無數的小蟲伴隨著灼痛感在臉上劃過,這是簡言恩的感官重新恢覆過來的第一直覺。她試著動了動嘴角,針刺般火辣辣的生疼,她再次按緊冰包,唯有這樣,才能勉強降低臉頰的熱度。

禇澤野靜靜地陪在她身邊,空曠的會議室只能聽到投影儀刺耳地發出‘沙沙沙’正常工作運營的聲響。

冰包發生了奇特的治療功效,她開始覺得臉上的浮腫感再一點點褪去,似乎也沒有先前那麽疼痛。淚腺止住了眼淚,她的眼睛如雨後天晴般那麽清澈,冰冷的聲音中不難聽出是拒人千裏之外的冷漠:“這下你滿意了吧?”

他痛楚地望向她:“可……我愛你難道也有錯嗎?”

“你口中所謂的愛傷害了所有人,尤其是你的未婚妻。”

“今天的事只是個意外,我向你保證,以後絕不會有任何人會傷害到你。”

“禇澤野,你究竟還是不明白!就是因為你的愛太自私,牽扯了太多無辜的人!”

“對不起!”簡短的三個字從他堂堂太子爺口中還是第一次啟齒。

“我不需要你的道歉,這句話留給你的未婚妻去說。”

“我愛的是你。”

“我不喜歡你,一點點都不喜歡你!”簡言恩搖著頭,過於直白的拒絕已經說到這份上,這下他應該死心了吧。

……

禇澤野周身墜入死一般絕望的情緒,眼見希冀的光亮逐步地寂滅,就在他自己也認為會放棄的關頭,心底深處卻還死死攥著那一絲僅存的信念:“你不愛我,只要我愛你這就足夠了。”

簡言恩看著兩行清淚從禇澤野的眼中奪眶而出,剛才他說的那句話久久回蕩在她耳邊,她從來沒有看過男子的哭泣,更何況那人是特意為了她而流淚。她手捂著冰包按著臉頰,手足無措的神情卻不知如何是好。

“少爺,董事長有請。”禇澤野的助理禮貌地輕敲大門。

“讓他等著。”他冷淡回應。

禇澤野用手背拭幹淚水,控制住情緒朝簡言恩露出一絲苦笑:“我去去馬上就回來,你別走。”

會議室只剩下簡言恩一個人,她給小美發了條信息,小美拿著簡言恩的包大步流星沖了進來:“太子爺走了?”

“被龍王擒拿歸案。”

“你沒事吧!這個時候虧你還能開得出玩笑。”小美捧過簡言恩的臉一陣細看,“還好還好,消下去不少,女人最在意就是這張臉蛋,毀了容可就不漂亮了。”

“我的好小美。”她強打著笑意用冰包去彈她肉肉的手指。

“哇,好冰!”小美大叫開來,“待會你真的一個人能回去嗎?”

“沒關系,我想單獨走走散散心。”

“不需要我陪?”

“現在是上班時間,早退可是要扣掉你一頓美食的工資。”

小美到底是明了事理的人,有些傷口總是需要一個人背地裏去舔舐,就像她喜歡看韓劇,一個人哭一個人笑,卻只能是一個人的事:“唔,那好吧!可是手機不能關機哦!”她在口袋裏摸出一個可愛卡通動物口罩,“這個送給你,別嫌棄啊!沒用過的,嶄新的,嘿嘿……剛淘了一大堆。”

簡言恩帶著口罩提前下了班,一個人沿著馬路毫無目的地瞎逛著,小販在路邊有賣烤紅薯的,有賣炒板栗的,有賣耳塞手機套的。她在賣爆米花的小攤子前停了下來,一對老夫妻非常默契地搖著手裏的風鼓,滿面風霜的臉上卻從內而外洋溢著幸福的氣息。

袋子已經鼓得似一個皮球,突然“噴”的一聲炸了開來。

“姑娘,這東西危險,站遠點哦。”老大爺過來好心提醒她。

簡言恩往身後退了一小步,從零錢包裏摸出幾個硬幣:“我買一袋。”

老大爺帶上幹凈的一次性手套,他從新炸好的爆米花堆中裝了滿滿一大包,把爆米花和多出的硬幣退回給簡言恩:“姑娘,用不著這麽多,大家都說吃了我們家的爆米花,日子就像花兒一樣甜蜜綻放!”

“謝謝。”簡言恩捧著爆米花恍恍惚惚間走入世紀公園,從黃昏晃到天黑,她一個人傻坐在岸邊看著池裏互相追逐嬉戲玩鬧的天鵝發呆。

口袋裏的手機不厭其煩一次又一次地震動,她終於有了正常的反應,掏出一看竟然有幾十個未接來電,前面清一色全都是禇澤野打過來的,下班過後小美打了兩個,蘇亦澈也撥了好多通,其中還依次夾雜著禇澤野的號碼。

她先回撥給小美,對方一接通就劈裏啪啦說了好大一堆:“太子爺回來後到處再找你,整個辦公區都翻遍了,我實在看不下去就告訴他你先走了。”

“他沒拿你當炮灰吧?”簡言恩最擔心莫過於那人亂發脾氣傷及無辜,拿不相幹的人做替死鬼。

“沒,可能看在你的面子上。”小美在敷面膜,吐字不是很清晰,“你還在外面嗎?”

她站起來揉揉發麻的腿腳:‘這就回去。”

小美不敢有過多的表情,扯著皮膚生硬說道:“你男朋友肯定著急了。”

說到某人,某人的電話就打了過來,她匆匆跟小美打了個招呼接過來電,“你在哪?”聽起來語氣充滿了焦急。

“還在外面,待會就回去了。”

“你告訴我,我去接你。”

“你回來了?”她有些不可思議,按常理來說,他此刻應該正在北京。

“嗯,那邊提前結束了。”有怎麽簡單嗎?!為了能提前趕回來見到報紙上出事的她,昨晚可是不休不眠加班了整個通宵。

簡言恩望望周圍建築大致報了個方位,急促的‘滴滴滴’聲提醒電池已用盡:“快沒電了。”

“你站著不要走開。”

“哦”還沒來得及從她口中說出,手機自動關機,整張屏幕已顯示黑暗。

等她慢慢走出公園正門,蘇亦澈開著車子剛好停在外面,他打開車門快步向她靠近,立馬就註意到她反常地帶著口罩,簡言恩躲開他明白透徹的目光:“你吃飯了嗎?”

“我吃了一些東西,不餓。”她巧妙掩飾道。

“可是我好餓,我們回家好不好?”見她點頭,蘇亦澈溫柔地攬過她的肩,兩人坐在車裏並沒有過多的交談,簡言恩不想說話,他也就順著她。

“我想先去洗個澡。”趁蘇亦澈彎腰脫鞋的功夫,簡言恩摸著口罩防備地站在一角。

他松鞋帶的手僵了僵:“浴室地板滑,註意腳下安全。”

簡言恩把浴灑閥門調至最大,溫度適中的水流如奔騰的瀑布洶湧而下,她揚起頭肆意地接受著它們沖刷在自己每一寸皮膚上。在雲霧氤氳的幽閉空間,她扶著墻慢慢蹲了下來,伴隨著大顆大顆的眼淚,這些天在褚尚所遭受的委屈、心酸、難過、憤怒還有無能為力在這一刻終於全部爆發了出來。

你知道不知道,在你像鴕鳥一樣把自己深深埋藏起來的時候?正有人安靜地守護在你身邊,在你看不見的地方,他一直都在。

浴室門被拉開一半,穿戴整齊的她又倒回鏡子前在臉上打上遮瑕膏,大哭過後心情舒暢了不少。簡言恩走出來,蘇亦澈已坐在陽臺那邊等她,他並沒有開燈,一盞燭臺渲染其中,茶幾上放著兩份才做好的牛排和打開的紅酒。

“燭光晚餐?”

“請。”他微欠身向她伸出一只手邀約。

簡言恩按照指引坐在他抽開的藤椅上,蘇亦澈往空玻璃杯中慢慢註入紅酒:“你知道的,我不能喝。”她用手覆蓋住杯口。

“在家裏喝一點不礙事的,要是醉了我願意讓你騷擾。”他挪過她手裏的杯子。

“呃,一點點就好。”他果真只是給她倒了一小半杯。

“幹杯!”兩人舉手碰杯,簡言恩舔了舔舌尖,酸酸澀澀中帶著一絲甜味,這樣的心境倒挺適合她,她試著淺嘗了一小口,擡頭間,看到蘇亦澈輕抿嘴角已喝下少許。

簡言恩用刀叉切了一塊在嘴裏咀嚼:“那時候我以為你不太會做中餐,可每次的飯菜總是超出了我的意外,今天我又再一次對你刮目相看,沒想到你做的西餐也比我想象中的好吃。”

“以後你想吃什麽我天天做給你。”

“我代表我的胃就這麽愉快地答應了。”她指指自己的肚子。

“你……除了這個有沒有其他什麽話想跟我說。”他放下叉子直直看向簡言恩。

該不該告訴蘇亦澈她的煩惱?在淋浴時,她就一直在糾結這個問題,她很想從今後再也不想回褚尚上班,不願再見那些在她背後指指點點無事生非的同事,尤其是那個人!可是這樣逃避問題有用嗎?!她不斷在反問自己,如果離開了這裏,也許去到任何地方這些事情還是避免不了再發生。逃避也不是解決問題的最好方式,唯有敢於直面慘淡的教訓,在哪裏跌倒就在哪裏爬起。

簡言恩點點頭又笑著搖搖頭,見她不肯說就等到她願意開口,他雖有足夠的耐心可還是心疼地故意慢慢引導:“比如說,你都沒有問過我這一身廚藝從哪學來?”

她一聽提到嗓子的心放了下來,“這個啊~蘇大廚,請多多指教。”

見她又喝了一點,蘇亦澈勾起頭回憶道:“我的父母非常忙,以漢堡包三明治為食是家常便飯,吃膩了這個就換那個,然後只能自己開始學著做飯,最先學的是西餐,中國的留學生多了後就向他們請教做中餐。其實仔細算起來還是畢業一個人生活後,加之工作正是上升期,做菜倒是緩解壓力的有效途徑。”

“你也有過這樣的經歷?”簡言恩捕捉到裏面的信息不由問出。

“矽谷是世界最重要的IT高科技產業基地,在那裏尤其是亞洲人想站穩腳跟可謂是難上加難,當年我又年輕氣盛難免會受到同行的很多質疑。我深刻地記得獨立帶團隊接手的第一個大項目,幾乎所有人都認為不可能成功。在完全封閉式的工作下,我帶著我的團隊晝夜不停地研究開發,累了困了就灌大杯大杯的咖啡提神,實在挨不住就合衣躺在沙發上瞇個眼打會盹,用冰涼的冷水擦把臉繼續開工,就這樣夜以繼日過了兩個月。在新產品發布會現場,那一刻五味陳雜的心情我一輩子也不會忘記。”

簡言恩好奇地繼續聽下去,蘇亦澈突然話鋒一轉:“這些年我好多的體會和心得都在做菜的過程中漸漸悟出,除了要感激曾經那些對我提出質疑聲音的他們,更要感謝內心那個堅強的自己。”

“老大,您的精神境界讓小妹我豎然起敬!”

“言恩,你身上的光芒並不是所有人都能看見,在真正在乎你喜歡你的人眼中,你就像閃爍的星星溫暖而美好。”

“就跟這些蠟燭一樣亮。”她終於笑出了聲。

“至少在我心裏,比它們還耀眼。”蘇亦澈跟她碰杯,他今晚似乎有意想讓簡言恩喝醉,她也如他所料沒過多久已見微醺,她輕晃著拉起他的手,兩人在燭光搖曳下翩翩起舞。

“對不起,踩到你了。”

“沒事。”

“啊,不好意思。”

“別停,繼續。”

簡言恩只繞了幾圈就開始感覺到暈頭轉向,仿佛有無數個蘇亦澈在眼前晃動:“笑臉,全都是一張張笑臉。”她拿出左手食指往那上面去戳,咦!明明就在面前,可怎麽就碰不著呢!

蘇亦澈一步步往後退,簡言恩跟著他向前,他們兩人回到了客廳。她東搖西晃著抓住蘇亦澈的手跌坐在沙發上,突然又是哭又是笑著,他耐心地輕哄著按入懷中任由她放肆吵鬧。

“痛!”半夢半醒間有人拿著毛巾在她臉上輕柔地拭擦,帶著藥香的涼氣酥酥麻麻地滲入她燙傷的皮膚,簡言恩抓住對方的手使勁搖頭。

他雖心痛萬分但沒有停住手上的動作,只能嘶啞撫慰道:“小花貓,我幫你把臟臉擦幹凈。”

“呵呵呵呵……謝謝你回來!”她捧住他的臉一陣猛揉。

此刻已是夜靜闌珊,在他們所處的小區樓下,另外一人在車裏不知道坐了究竟有多久,他抱著最後一絲微弱的希望再一次撥出那個無比熟悉的號碼:“對不起,您所撥打的用戶暫時無法接通,請稍後重試。”

那人頹然地把手機扔掉,閉上眼睛往後倒去,臉上是丟了魂一樣的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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