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心有餘悸站在門庭若市的光華樓大門，胡岸和宋末靈四點半下完課就直奔向這，剩下蘇蘊顏和簡言恩草草解決掉晚飯後，帶著便當飛快給他們送過來。

“這邊這邊!哎喲餵，後面的擠什麽擠!”胡岸嚷嚷大叫。

簡言恩摸了摸口袋裏的門票暗暗咂舌，票子昨天已經快遞到了他們四人手裏。蘇亦澈送來的居然還是親友團貴賓席，也就是最前面中間的位置。看今日這比肩疊踵的陣勢，揣測著進了裏面也得被擦破三層皮。

簡言恩跟隨隊伍徐徐向前，胡岸和宋末靈站在不遠處的廣場快速往嘴裏扒著飯，蘇蘊顏則拿著手機躲在過道悠哉悠哉煲著她那永遠都煲不完的電話粥。差不多該輪到檢票了，她正打算回頭揮手，他們三個如算計好時間般又沖了回來。

進場後，小姐妹們憑著門票優勢很順利地就找到了位置。

寬闊的演講大廳，此刻卻都是紛至沓來的人群，一些學生手中拉著長條橫幅，有的人更是舉著印有蘇亦澈照片的精美海報，一看就估計是從網上搜索下來的，沒有位置的同學幹脆直接就鋪張報紙席地而坐，還有的肩挨著肩靠墻站立。整個空間都被擠得密密麻麻，黑壓壓一大片。

胡岸小心翼翼拿出數碼相機，一而再、再而三地不斷重覆檢查電池的容量。

蘇蘊顏擁著宋末靈，用手指戳了戳她，催促道：“給我們照張合影唄。”

“那可使不得，裏面的儲存空間都是留給蘇大師的!”胡岸護住相機藏入懷中，宋末靈非常讚同堅決擁護。

蘇蘊顏兩眼一翻，自娛自樂玩起了自拍。

簡言恩不懂得追星，也沒有任何的偶像崇拜。現場萬分火爆的氣氛，尤其是大家極度熱情的表現，還的確是讓她有點無法適從。

人群中突然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簡言恩隨人潮一齊站了起來。

只見蘇亦澈在校領導的陪同下淡定從容地走了進來，她身旁的胡岸風馳電掣般舉過相機就是一陣猛拍，此舉動仿佛一呼百應，四面八方全都是按快門的‘哢擦哢擦’聲。

“大師!大師!大師來了!”宋末靈滿臉全都是激動，情不自禁緊緊地拽住簡言恩。

蘇亦澈不徐不疾走上演講臺，他似乎有意識向人群中搜尋。

“這邊!這邊!我在這!”蘇蘊顏張開雙手高高舉起揮舞。

蘇亦澈唇角漾出好看的弧度，微微勾起一抹笑意。他的眼神停留片刻後轉至蘇蘊顏旁邊的簡言恩身上，黑曜石一般的眼睛裏有著柔柔的光。他看著她，此刻，喧囂在空氣中停滯，宛如周圍的陽光都被溫柔了。

剎那間恍如隔世，簡言恩很不好意思地挪開了目光。

禮堂裏幾乎都來自通信工程系，蘇亦澈的聲音恰似流水擊石清明婉揚，又似清泉入口水潤深沁，同學們都聽得如癡如醉。

隔行如隔山，雖然有些專業術語對於簡言恩來說只是一知半解，蘇亦澈卻盡量用最平實的語言去詮釋，在關鍵處點明實質，冰冷枯燥的儀器設備在他的啟發下仿若灌註入了生命，頃刻變得生動有力。

那時的簡言恩原以為兩人並不會再相見，但還是再一次遇上了。臺下的她並沒有預料到，此後自己的命運將與臺上的男子牽連糾纏愛別離苦直至一生。

時間從手指的縫隙急速劃過，兩個小時的演講也將接近尾聲，大家意猶未盡，掌聲一陣高過一陣。主持人看這情形疾跑上臺，他小聲在蘇亦澈的耳邊說了幾句。

“同學們，送大禮包的福利時間到了!接下來的十分鐘心得交流，有任何疑惑都可以向蘇博士提問!”

旁邊的蘇亦澈雙手放松地疊放在桌面上，淡笑著看向觀眾席。

主持人話音剛落，同學們爭先恐後地舉起了手。蘇亦澈隨機在中間挑選了幾位，被點到名的同學如獲至寶，欣喜若狂。

他望望懸掛在大廳的時鐘，正想準備結束今天的演講，後援團其中一個女孩子突然直接搶過上一位提問者的話筒，滿臉面紅耳赤問道：“蘇博士，您剛才說有任何疑問都可以問。也就是說，只要是問題你都會回答，對吧?”

蘇亦澈輕點點頭：“對。”

“咳咳……是這樣的!我只是代表眾多女性同胞而已，像您這樣驚才風逸的成功人士，又這麽的一表人才。有沒有……有沒有……有沒有女朋友呢?”那女孩扭扭捏捏半天，終於嚅囁開口。

有男同學大聲對她調侃：“我看是你自己想問吧!”

人群中頓時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哄笑聲。

“大家不都想知道!”那女孩繼續不依不饒，說完後兩眼直直地看著蘇亦澈。

對於八卦新聞，無論任何場合任何時間任何空間，全民似乎一直都不缺乏好奇和窺探，就連校領導們也沒多加阻止。

大家屏住呼吸，忽然之間，所有的焦點都集中在他一個人身上。

蘇亦澈獨自站在舞臺中央，鎂光燈下的他一臉沈思。就在眾人都以為會拒絕，然而他的頭微微轉向親友團貴賓席，內斂的氣息中透露出一絲絲柔情：“有!如果她願意的話。”

“那就是沒有嘛!大家都有公平競爭的機會咯!”那女孩捕獲著這句話透露出的隱隱信息，立馬升起了一線希望。

“蘇大師，能不能透露您的手機號!”

“還有qq!”

“平時有什麽愛好？求偶爾求抱團!”

女同胞們興奮地大幅度揮動海報寫真，無數問題從後援團絡繹不絕傳來，整個氣氛嗨到了最高點。

蘇亦澈但笑不語，主持人見好就收恰到適宜地站出來打圓場。

演講順利結束，蘇亦澈和學校的領導進入了後臺。

“精彩!實在是精彩極了!”胡岸還在回味，一路上和宋末靈滔滔不絕地對蘇大師讚不絕口。

簡言恩感覺到衣服口袋一直在震動，她掏出手機看到來電顯示後糾結著要不要接。

蘇蘊顏張牙舞爪在她面前晃來晃去：“我可愛的言恩啊!電話響了很久啦!你一路上都心不在焉的，想什麽呢!”

她深呼吸一口氣：“您好……快到操場了……我問問看……稍等一下……”簡言恩捂住話筒轉向蘇蘊顏：“你堂哥現在在‘烤必過’等我們，說請大家一起吃宵夜，去不去？”

“去!去!我去!!!”胡岸和宋末靈恨不能跳過來搶走手機，蘇蘊顏擺了個廢話的表情回給她。

這邊的蘇亦澈聽到話筒中傳來高分貝的女聲尖叫，隨即那邊便沒有了動靜。

她們四人興高采烈走進‘烤必過’，店裏快接近打烊時間，只有少量的客人稀稀疏疏分散坐著。

簡言恩一眼就看見他坐在角落的位置，桌子上還擺放著一些沒有被動過的食物，應該是才端上來沒多久。

蘇亦澈仿佛感應般擡頭向他們招了招手，蘇蘊顏飛快向他跑去，胡岸和宋末靈緊跟其後。

蘇大小姐向她們倆使了個眼色，蘇亦澈旁邊的位置很自覺地被讓了出來，簡言恩只能挨著他坐下。

“我先叫了一些剛好送上來，你們想吃什麽就隨便點什麽。”蘇亦澈推了推桌上的菜單。

蘇蘊顏搶過它翻了個遍：“老板!羊肉20串、韭菜10串、雞心10個、雞翅5對、雞腳5對、茄子10串、玉米5個、秋刀魚5條、豆腐幹10串、奶香小饅頭10串、金針菇10串、生蠔20個、魷魚10串……”

簡言恩忍不住指了指面前的一大推食物，好心提醒她：“我們應該吃不了那麽多吧。”

“我可愛的小言恩啊!胳膊現在就往外拐了啊!”蘇大小姐一臉玩味在他們兩人中間穿梭。

蘇亦澈不置可否，帶著笑意道：“沒事，不用客氣。”

“對了!再來一打啤酒，冰鎮的!”蘇蘊顏向燒烤店老板打了個響指，大聲補充。

“蘇大師，您真是蘊顏的堂哥？”胡岸往嘴裏塞著裏脊肉，實在難以置信。

“別一口一個大師，這稱呼都連帶把我給叫老了，我才不要做什麽大妹!”

蘇亦澈輕敲了敲蘇蘊顏的頭，回向胡岸：“小蘊差不多跟你們同歲，也和她一樣叫我哥吧。”

“哎呦餵，你踢我幹嘛!”胡岸瞪著蘇大小姐不滿地抗議，施害者這會正一臉嘚瑟啃著玉米在那搖頭晃腦。

“蘇大師……哥!”宋末靈糾正發音非常疑惑,她摸著頭大致形容了一番，“我一直以為博士應該都是那種帶著黑框厚重眼鏡，腆著啤酒肚，發際線往後移到這的。”

蘇蘊顏和胡岸聽言撲在桌上哈哈大笑，簡言恩也不由得‘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我讀書比較小，自然出來得早。”他輕笑著言簡意賅概括。

“那大哥您貴庚？”宋末靈好奇心湧上心頭，刨根問底。

“比小蘊大7歲。”他回答。

“天哪!26歲就拿下了博士學位!學霸中的戰鬥機!”胡岸咋了咋舌，驚呼出來。

“那是!我大哥從小就天資聰穎，敏而好學!八鬥之才勝子建，學富五車如東坡，風華絕代賽李白!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前無古人，更是後無來者!”蘇大小姐撩開裙角一腳踩著凳子上，滿是驕傲地拍著她那巨無霸胸器。

蘇亦澈微微搖了搖頭見怪不怪：“小蘊，你這是王婆賣瓜。”

蘇大小姐調皮地吐了吐舌頭一屁股坐下，撕了口奶油小饅頭往嘴裏送。

老板吆喝著把東西陸陸續續全送了上來，蘇亦澈打開啤酒，象征性往每人的杯中倒了小半杯。

蘇蘊顏把剩餘的搶了過去，全堆在她腳下：“哥，你也太小瞧我們了吧!”

胡岸和宋末靈都來自北方，這點酒量還是有的，別看宋末靈平日斯斯文文，喝起酒來完全不再話下。蘇蘊顏從小跟隨父母經戰各大飯局，練就得早已是百毒不侵。

這倒苦了簡言恩，她端起杯子輕舔了一小口，一股辛辣刺鼻的味道沖得她緊皺起了眉頭。

簡言恩偷偷瞄了眼大家，企圖趁不註意想悄悄把酒杯放下，卻被蘇蘊顏一個眼尖抓了個正著：“我可愛的好言恩啊!你可不能偷偷耍賴哦!”

胡岸故意一陣恍然大悟：“喔!言恩比我們都還要小一歲，今年剛成年才滿十八!”

宋末靈‘咯咯咯’掩嘴而笑：“國家還積極鼓勵可以談戀愛!”

蘇大小姐重新拿過她的杯子準備再倒上：“來，給我十八歲的堂嫂斟上一杯!”

蘇亦澈用手擋住懸在半空的酒瓶：“不能喝就別勉強她。”

“哥，只是啤酒!”蘇蘊顏拎著酒瓶湊近一看誇張道：“才十一度耶!”

胡岸在旁高聲助陣：“別光說不喝!大家動起來!”

簡言恩接過酒閉上眼一口吞下，蘇亦澈眼神流露出擔憂。

“不是能喝嘛!”蘇蘊顏眉開眼笑，轉而利索地再給大家續上。

“相聚是緣分，明天更美好!碰杯!!!”清脆的撞擊聲響徹在整個小店，店主不由自主也渲染到他們輕松歡快的氣氛，頻頻側目看著角落裏歡聲笑語的那一群年輕人。

簡言恩眼中噙滿了笑意，她本來話也並不是很多，此情此景，心裏卻是充滿了濃厚又幸福的味道。觥斛交錯間，蘇蘊顏和胡岸劃拳拼酒的畫面漸漸變得越來越模糊。

‘砰’的一小聲，簡言恩的頭笨重地壓在了桌面上。

蘇蘊顏大驚失色：“不會真醉了吧!”

“應該是的。”蘇亦澈低頭觀察到她氣息平穩，遂放下心來。

宋末靈用盯外星人的眼光打量著一臉香甜的簡言恩：“才五杯誒!這也太……遜了!”

“誰說我們學校的女同胞不夠含蓄不夠低調!一見男的就如餓虎撲食!今日我偏偏要驗證這個魔咒!小蘊你把言恩的頭扶起來!”胡岸猛然抽出相機提起晃動。

“喳!”蘇蘊顏立馬心領神會，蘇亦澈倏地感覺到右邊的肩膀微微一沈，愕然側身，簡言恩的頭就這樣被輕輕靠了過來。

只見閃光燈一亮，胡岸賊笑：“大功告成!”

蘇亦澈也沒和這幾個小女生多計較，相比更擔心肩膀上的她。

酒還剩下最後幾瓶，蘇蘊顏堅持大家全部幹掉才罷休，難得如此的良辰美景，連宋末靈都拿著筷子興奮地敲擊酒瓶，舉起雙腳完全讚同。蘇亦澈只能轉為左手舉杯，右臂一動不動地撐住她的頭。

“快醒醒!該回去了!”蘇蘊顏拍著簡言恩的臉頰高聲呼喚，只見當事人津津有味地抿抿嘴，此時睡得正濃。

蘇亦澈啞然失笑，他叫來老板結完賬，把鑰匙遞給堂妹：“估計她一時半會也醒不過來，你先去開車門。”

蘇蘊顏他們走在前面，蘇亦澈毫不猶豫就橫打抱起了簡言恩。

果然不出他所料，瘦得幾乎感覺不到多少重量，懷中的她似乎動了動，隨意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蹭著他的胸膛又沈沈睡去。蘇亦澈抱著她楞怔住，他的身體微微僵在那裏。

車就靠邊停在燒烤店門口，輕緩地把她放在後座，蘇亦澈示意大家再等一小會。他隨即敏速地穿過馬路，走到對面24小時便利店拎回了一大包東西。

他開著車子到女生宿舍樓下：“我不方便進去，待會就麻煩你們背她上樓，袋子裏有些醒酒的飲料和藥品，辛苦大家了。”

在樓下等了好長一刻，終於看到蘇蘊顏往陽臺冒出頭做了個oK的手勢，他才略微放下緊懸的心，車子踩過一地星光慢速駛出校園。

一夜無夢，等簡言恩醒來後已經臨近第二天九點多，還好早上沒有課。胡岸正坐在電腦前搗鼓著昨天所拍的照片，宋末靈就圍在旁邊，房間沒見到蘇蘊顏，不知道她又去了哪裏。

簡言恩感覺到自己的胃如沸騰的開水，一直在冒泡翻攪，舌頭就像滾熱的烙鐵幹渴難耐，頭痛欲裂。

她在床上坐了一小會，等稍微有所緩和後，艱難地爬了下來。

聽到有聲響，胡岸回頭站起身拿過簡言恩的杯子倒了杯熱水，隨後在袋子裏翻找出一小包藥一齊遞到她手裏：“喏!解酒藥。”

簡言恩就著水整片咽了下去，‘咕嚕咕嚕’杯子裏的水馬上就見了底。

“要不要再來一杯蜂蜜水，喝了就不頭痛了。”宋末靈啟開飲料瓶。

她揉著太陽穴接過舔嘗了一小口：“好甜，哪來的?”

胡岸把袋子拖過打開，像秀寶貝一樣一樣展示：“買來的唄!我來數數看啊，蜂蜜橙汁西紅柿汁葡萄汁西瓜汁柚子汁酸奶香蕉藥片。這可全都是醒酒、清胃熱、促食欲的良品啊!”

“你們真好!”簡言恩眼眶不由得一紅。

胡岸狂笑不已：“我不好，是他好，你好他才好，他好你也好。”

“好啦，別逗言恩了，這些都是我們的哥買的。昨晚看你那小樣，就知道是第一次醉酒。不過說真的，你確實是蠻差勁的!真難以想象只是啤酒而已誒!不過話說回來，酒品還不錯，光知道往哥懷裏鉆!你行呀!”宋末靈故作安慰拍著簡言恩的肩膀。

“昨晚……”她努力地回憶，好像是有趴在桌子上，後面發生了些什麽，可一點都想不起來。

胡岸一把拉起迷惘的她至電腦前：“怎麽還想抵賴!人贓俱獲!請欣賞!”

照片裏，簡言恩閉著眼像只慵懶的小貓咪靠在蘇亦澈的肩膀上，她紅著小臉，褪去了平日裏拘謹靦腆的氣質，嬌羞迷人。片中的他側著頭望向肩上的那人，視線裏充滿了無盡的寵溺。柔和的燈光朦朧地暈染在兩人周圍逐漸散開，雖沒有經過任何處理，卻抓拍得唯美真實有意境。

蘇大小姐手提著不銹鋼真空保溫桶進門：“堂嫂，先趁熱把粥喝了!趕明兒我將它擴大送堂哥掛臥室裏，你們兩位再慢慢回味!”

簡言恩一臉尷尬接過還在冒著熱氣的小米粥，低頭心虛地吃了幾勺。

蘇大小姐扯著滿嘴的笑意看著一聲不吭的她：“你知道的，我可是懶出了名!要不是一大早堂哥就奪命連環擴把我弄醒，本大小姐可從來不為人親自跑食堂!親愛的好堂嫂啊，你是不是該說點什麽？!”

“就是那樣。”人贓俱獲現在跳進黃河都已經洗不幹凈了，她也無力辯白。

“哪樣啊？”蘇蘊顏死纏爛打到底。

簡言恩本來好轉的頭痛又開始一陣陣發緊：“你們想的那樣。”

“言恩，這次你可賺大了!全民男神啊!能羨煞死多少女同胞!不行不行……看來我得給你量身打造一套鋼鐵護甲!”胡岸圍著簡言恩轉了一圈，忍不住用手捏了捏她瘦弱的小身板。

話音剛落，桌上的手機震動了，蘇蘊顏他們點到即止，也不加多問： “親愛的好堂嫂啊!愛的訊息!哈哈哈!”

簡言恩拿過打開，果真是蘇亦澈：“起來了麽?”

“嗯，謝謝你。”她想了想，編好信息剛發送過去，電話立刻打了進來。

蘇蘊顏攆著胡岸和宋末靈往外推：“難得大家上午碰巧都沒課，我請你們看電影!走吧走吧，陳行墨的車子就等在樓下!”說完還不忘抽出胡岸電腦裏的儲存卡，“順便把照片洗出來，60寸夠不夠!掛房間應該行!”

寢室頓時一下子就冷清下來，手機‘嗡嗡’的震動聲響徹滿屋，她按住通話鍵：“餵……”

“好些了麽?”電話嘟了片刻才傳出她的聲音，蘇亦澈單手把話筒湊近耳邊，騰出另一只手簽文件。

“好多了。”簡言恩想到昨夜自己的失態，頓覺得很是窘迫，“不好意思，給你添麻煩了。”

他不由得心一暖而又正色道：“以後不能喝就別將就，知道嗎?”

“恩。”簡言恩搭聳著腦袋喏喏回他。

感覺到話筒對面的她情緒似乎有點低落，他的聲音不免放得柔和：“我讓小蘊買了些粥，你趁熱趕緊喝下，這樣胃會好受很多。”

簡言恩喝完粥後，原本嗓子的幹澀感也消失殆盡，她掃了眼空空如許的盒子如實匯報：“全喝光了。”

“先坐會好好消化一下，上午不是沒課麽，再上床睡個回籠覺，起來就有了精神。”他滿意地笑著叮囑她。

突然間簡言恩似乎想起了什麽，驚訝問道：“昨晚你喝了酒，怎麽回去的?”

“運氣好，沒被抓。”聽到她在那邊‘啊’了一聲，他還是忍不住說了實話，“提前找的代駕。”

“噢!”她感到非常難為情，“有時間的話，下次我請你吃飯吧。”

“好啊!”蘇亦澈爽快應許，秘書Ada拿著資料正站在門口，他指了指辦公桌，Ada心領神會快速把東西放好，輕手輕腳退了出去。

蘇亦澈拿起方才送來的行程表大致掃了幾眼：“我下午在北京有個會議，待會就出發去機場，大概星期六晚上才能回來。”

“那你先忙，我不打擾你了。”簡言恩想了想又補充道：“祝你……工作順利，一路平安。”

“好。”他頓了頓，語帶不舍，“等我電話。”

簡言恩隨手在書架上抽了本古漢語文學翻了翻，始終定不下心神。她禁不住又瞟向放在旁邊的便利袋，擰開瓶子喝了口橙汁，有點酸，有點甜!她不自覺又輕嘗了一口，現時現刻的心情猶如這橙子的滋味。

突來的記憶被打開一扇窗，昨晚發生的一幕幕像放慢鏡頭般浮現在簡言恩的腦海：她開始貌似靠在他寬厚的肩膀上，後來他有力地用手臂攬過她抱起來，自己還使勁往他懷中鉆啊鉆……停!打住!

想到此，簡言恩的臉紅得就像煮熟的龍蝦，粉嫩白皙中鋪滿了羞澀。

不是似乎，所有的事情是真真實實確確切切在現實中存在過!這樣如此莫名其妙的感覺是她從未體驗過的。

她發了一會兒呆，隨即強迫自己打開書啃了一章節。看時間還早，她提前定好下午上課的鬧鐘，又爬回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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