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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甘露殿大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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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紫萱的腦袋已然被覆仇的喜悅所填滿時,竟有人已皇上的名義給紫萱發了道請帖,請她與房大人一同參加甘露殿的大宴。

這次出行回來,李世民對她的印象始終很好,身為一代明君他的身邊從來不乏聰明的女人,長孫皇後,楊妃娘娘,想來李世民惜才已然到了任人舉才的地步。

房玄齡回府時便將請柬交給了她,命她好好梳妝一番,莫要丟了房家的臉面,紫萱笑笑,皇上認識我的時候就是一身公子哥的打扮,請柬上分明寫的是房紫萱公子,爹爹要我如何打扮?

大哥看著紫萱手中的請柬兀自羨慕了半天,紫萱笑著將爹爹手中的信封拿了過來,“爹爹的信上寫的是房玄齡大人及其大公子,二公子,因為我的女兒身方才單寫了張請柬,瞧給你羨慕的!”

後者頗為得意的一笑,“我的紫萱妹妹,不知你做了什麽驚天動地的大事,讓皇上對你如此青睞,用不用我與大家說一說,嗯?”

“大哥如此青年才俊,皇上邀請你去宮宴也是情理之中嘛,大哥又何必羨慕,是小妹說錯話了!”

房遺直開懷的大笑,“對嘛,對嘛,我去通知一下你二哥,你也準備準備,明晚一起進宮吧!”

“好!”

紫萱輕輕的轉過頭,轉角處依稀站著一個人,身材魁梧,卻面向清秀,儼然一副武士的身軀,書生的臉龐,如果她記得不錯,那人便是她素未謀面的二哥。

如今與二哥一同進宮,想不接觸是絕不可能,第二日傍晚,小竹在為紫萱梳妝時,紫萱忍不住問了她一句。

“小竹,你……你知不知道我二哥他……他為什麽一見我就躲得遠遠的,是不是我們之前發生了什麽,我想不起來了……”

小竹聽過,微微皺了皺眉頭,“小姐怎麽突然想起問這個,其實這件事小竹是知道一點,可具體的情況,恐怕只有小姐一人才最清楚。”

“可是,我想不起來了……”

只單單這一句,便再沒了聲音,小竹總覺得小姐自從上香回來之後便沈悶了許多,對什麽事都提不起興致,連話都少了許多。

“是這樣,小姐還沒失憶前與二哥是最要好的,可不知為何,有一天回來卻與他大發脾氣,說什麽推薦官員,什麽太子殿下什麽的,後來小姐就出了事,二公子他一直很消沈,直到小姐出嫁那天方才好了些。”

紫萱聽過這話楞了楞,“你還知道些什麽?”

“小竹就只知道這些了,若是小姐還想知道什麽,何不找二公子問問?”

找他問問?紫萱淡淡一笑,若是能問,我早就去了……

房府的管家已在府外備好了車馬,紫萱擡起頭與大哥對視了一眼,上了他的馬車,後者見了她頗為溫和的一笑。

“這幾日聽你大嫂說,你也不常去看鶯兒了,也不知你都在忙些什麽?”

鶯兒是大哥女兒的小名,如今當了爹,大哥少了許多公事公辦的態度,待人也謙和了許多,紫萱覺得,宛若整個人的氣勢都變了一般,更有男人的味道。

若是某某家夥也能像大哥這樣,該有多好……

呸呸!怎麽又想到他?紫萱無奈的撇了撇嘴,不知為何,一想起某只冷冰冰的家夥,她忽然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了!

“想什麽呢?”房遺直輕輕推了推她,“你這些日都在忙些什麽?”

“哦,也沒什麽,在報仇……”

“報仇?”房遺直楞了楞,“報什麽仇?”

“這個嘛……”紫萱笑了笑,“還是不要提前告訴你的好,大哥你呀,就等著看好戲吧!”

“好啊!”

此時的房遺直做夢也想不到,紫萱報仇的對象竟會是大姐,房奉珠。

紫萱得意笑了笑,“到了,下車吧,總不該讓皇上久等,你說是吧!”

幾個太監帶頭,領著爹爹進了甘露殿,出乎紫萱的意料,這殿裏倒是更像個家宴,幾乎所有的大臣都坐在了殿外,只有皇上帶著一幹嬪妃和皇子坐在了大殿之內,李世民看見房玄齡和藹的對著他招了招手。

“是房大人啊,來,坐進殿裏來!與長孫大人相對而坐,你們二位是朕的左膀右臂,是比親人還親的存在,坐在外面像什麽話。”

房玄齡看了看一旁的長孫無忌,本想推卻,卻見紫萱輕輕的推了推他,已然拉著大哥跪地領旨。

“微臣,謝主隆恩!”

一路坐在了大殿中的末位,紫萱緩緩的擡起頭,忽覺一道淩厲的目光冷冰冰的射來,目光灼灼,看的她已然不敢擡頭。

微微的閉了閉眼睛,整座大殿中一片寂靜,只見李世民身邊的太監總管王德高呼一聲,瞬間四方奏樂,歌舞升平。

“有請太上皇就坐!”

四方的大臣皆站起了身,太上皇身子明顯不行,宛若連擡起眼皮的力氣都要耗上半天,只是面色紅潤,氣色甚好,輕輕的揮了揮手,眾卿家皆平身而起,李世民大手一揮。

“開宴!”

紫萱望著眼前的酒菜,一時竟沒什麽胃口,總覺得有些人的目光一直淩厲的盯著自己,責備中帶著一絲冷漠。

已經過去這麽久了,他竟還沒忘了自己嗎?紫萱的嘴角微微勾起了一抹諷刺的意味,還說李恪,你自己又何嘗忘了與他的點點滴滴。

兀自擡起頭,端起了桌前的美酒,遠遠的便望見李恪目不轉睛的盯著自己,紫萱輕輕的晃了晃酒杯,擡起頭一飲而盡。

既是認得,又何必裝成陌生人的模樣,一杯酒下肚,紫萱的心中頓時舒服了許多,房玄齡年紀大了,自然不勝酒力,可是以太子為首,幾乎每個皇子都來敬上一杯,想不喝多只怕都難……

正自這樣想著,長孫無忌端著一杯烈酒,緩緩的走來,紫萱擡起頭望了望爹爹已然紅潤的臉頰,隨手端了一杯酒,滿臉微笑的迎了上去。

“長孫大人,我爹爹他不勝酒力,想必以長孫大人與我爹爹的交情,由晚輩來代飲一杯,大人不會介意吧?”

後者微微一楞,已然認出了紫萱的身份,聰明如房玄齡自然不會為了一個女兒與自己翻臉,只是房紫萱如今是皇上眼前的紅人,不管她對自己還有多少仇恨,自己終究不能與她過不去。

“以我與你爹爹的交情,說這些話不是見外了嗎。”

“那這杯酒我就帶我爹爹敬您了!”

“那是自然!”

長孫無忌端起酒杯,仰頭,一飲而盡……

房玄齡無論如何也沒想到紫萱會代他擋酒,一時有些尷尬,長孫大人笑著與他寒暄了幾句,就此離開,後續的大臣卻接二連三的迎了上來,紫萱尋了大哥的影子也沒見到,只得硬著頭皮迎了上去!

房玄齡做夢也沒想到,有一天會是自己的女兒代自己撐起了門面,兀自擡起頭,望了望在太子桌前的房遺直,在魏王身前的房遺愛,不由緩緩的搖了搖頭,他最不願他的兒子卷入皇子之間的鬥爭,卻不料,哎……

酒過三巡,大臣們皆回了自己的位置,李世民對著身旁的太監說了幾句,只聽王德大喊。

“請右衛大將軍劼利為太上皇舞劍助興!”

此時正值大唐與吐谷渾作戰的關鍵時期,請曾經被大唐收覆的劼利可汗來舞劍助興不僅能增長大唐士氣,亦能給那些不主張作戰的大臣以重重一擊!

卻不料,劼利看準了皇上的這一步棋,大大方方的站在了大殿中間,對著李世民微微一拜,“回皇上的話,下官雖說劍術精湛,可一人舞劍,未免無聊,還請皇上點一位將才與我比試,豈不更有趣味?”

劼利這番話可是將李世民陷入了一個兩難的境地,劼利本是突利可汗,常年在外舞刀弄槍劍術自是不差,大唐中能夠勝他之人寥寥可數,若是挑個必勝他之人倒顯得他大唐小氣,若是一不小心輸給了他豈不丟他大唐的臉面,況且與他對劍的人,身份自然不能低了……

李世民兀自低頭沈思,卻見太子李承乾緩緩的站起了身體,李世民以為他要上前出戰,正想阻攔,卻見他對著自己深深一拜。

“父皇,兒臣舉薦一個人,可與右衛大將軍比試。”

“誰?”

“蜀王,李恪!”

李恪說什麽也沒想到太子會將事情拋給了自己,心中暗暗一楞,李恪文武雙全眾人皆知,可此時這事難辦,李承乾正為自己可為父皇解憂而洋洋得意時,紫萱卻緩緩的搖了搖頭。

知人善任卻是一個皇上應有的能力,可李承乾錯就錯在他現在還不是皇上,向皇上舉薦自己的親弟弟,就這樣將這個燙手的山芋拋給了別人,除了自私自利,紫萱委實沒看出什麽別的。

“哦,是你三弟啊……”李世民緩緩的點了點頭,“只是……”

“父皇!”李恪緩緩的站了起來,“只是一場表演而已,父皇又何必當真,兒臣這就去與右衛大將軍配合,為父皇舞劍助興!”

話說到這份上,李世民也不好再推脫,只得點了點頭,“那好,你去吧!”

紫萱握著酒杯的手暗暗的緊了緊,微漾出的酒水已灑在了自己的身上,卻見李恪從容不迫的接過了劼利遞來的銀劍,已然擺好了比武的姿勢。

若是,這麽近你都不肯擡起頭看我一眼,那就讓我站在最顯眼的地方演給你看……

房紫萱,你當真這麽狠嗎……

兵刃相接的大殿不像是宴席,反倒像是一座戰場,兩個人,一個為了名,一個為了情,已是打的不可開交。

劍尖相撞的連帶出一串的火花,清脆的聲響陣陣響徹在空曠的大堂,此時的殿外站滿了圍觀的文武大臣,無人不是屏氣凝神,為臺上的蜀王暗自捏了一把汗。

兩人不相上下僵持了許久,劼利的劍法漸漸露出了破綻,李恪劍尖輕挑,虛晃一招,腳一擡,已然踢落了劼利手中的長劍。

紫萱的心中宛若巨石落地,雖然沈靜,卻經歷了排山倒海的顛簸,一時無法平息。

“爹爹,我出去醒醒酒。”

心不在焉的拋下了這一句話,紫萱瞬間站起了身,走向了殿外……

微風輕撫在燥熱的臉頰,紫萱深深吸進一口氣,只覺得眼前一黑,“撲通!”一聲的坐在了地上。

他這是,為了演給誰看……

微微的閉了閉眼睛,紫萱只覺得心亂如麻,兀自清醒了一陣,卻忽然聽見有人喚她。

“是……紫萱姑娘嗎?好久不見……”

後者擡起頭,竟是長孫沖……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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