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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難解的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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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萱緊緊的握著手中的帕子迷迷糊糊的往回走,冷不防,還未走出桃源居,前方燈火成片沿著寬闊的桃源居兩邊漸漸包圍,明亮的火光反射在刀面上,晃得睜不開眼睛。

原本昏昏沈沈的感覺,仿佛一瞬間清醒了大半……

這怎麽回事,莫不是,陰妃娘娘的事情居然敗露了……

紫萱握著帕子的手緊了緊,顫抖的藏進了自己的袖子,宛若瘋了一般的跑向了另外幾個出口,宮裏的官兵早有準備,東南西北四個出口已如漁網一般,被圍了個水洩不通。

紫萱扶著湖邊的山石,緩緩的蹲在了地上,怎麽會這樣,這不是她該來的地方,如今來了,怕是就走不了……

況且她身上,還殘留著陰妃娘娘遺留的證據……

正想著是不是該毀屍滅跡,不遠處幾個官兵已然發現了紫萱的身影。

“那兒有人!”

“追上去看看!”

紫萱聽過,拔腿便跑,繞著假山旁的小道跑出了很遠,又漸漸的停了步子,跑?又能跑到哪去?桃源居一共就這麽大,幾千個官兵一齊進來便填滿了,又怎會讓自己有機會做了漏網之魚。

方才的官兵一呼百應,濃密的火把已將紫萱站的地方圍了個嚴嚴實實,紫萱緊緊的皺了皺眉頭,只得硬著頭皮走了出去。

“不必找了!我在這兒呢,還不知,你們圍這桃源居,是所為何事啊?”

那官兵見了她微微行了禮,能在這天華園的來頭都不小,作為幾千人侍衛的頭領,這些人他自然是不敢得罪的。

“回公子的話,燕德妃報告皇上陰妃娘娘在此處私自與朝臣見了面,公子知道,我大唐法令規定,作為皇妃是不得私自接見外人,因而,皇上派屬下來查一查!”

這侍衛說的隱晦,可紫萱卻是聽明白了,陰妃果真是被人抓了把柄,想來自己的行蹤竟也暴露在了燕德妃的眼下,如今想要脫身,怕是不太容易。

只是,如今光天化日之下,宮裏出了這等醜事,想來皇上必定是會速戰速決,這件事情本就與自己沒有一分錢的關系,只要自己堅持一下,借故晚些出去,等皇上宣判結束,自己也就萬事大吉了。

正自想著,那侍衛對她微微一躬身,“公子若是沒什麽疑問,還請與在下走一趟,是非清白,皇上他老人家自會為您定奪!”

“好!”紫萱輕輕的點了點頭,“我跟你走!”

兀自乖巧的裝模作樣向前走了幾步,只聽“撲通!”一聲,紫萱一個沒站穩直接坐在了地上!

“啊!疼!小哥,我的腳脖子好像扭到了,啊……”

“公子沒事吧!”那侍衛顯然還是個好人,一臉關懷的走了過來,“嚴重嗎?若是太過疼痛,我可以背著你去給皇上覆命。”

“不……不用了!”紫萱慌忙的擺了擺手,“沒事的,我就是輕微的扭傷,沒什麽大礙的,還能走路呢,只是……恐怕走不快了……”

那侍衛望了望她臉上痛苦的表情,又看了看遠處的火把,終是緩緩的點了點頭,“好,那我們慢些走!”

紫萱輕輕的擡起頭,望了望來時的路,明亮的火把竟將這碩大的園子照的宛若白晝,李世民就這樣威風凜凜的站在數千只火把下,平靜的臉上竟沒有一絲慍怒的神色。

身為皇上,自己的女人竟給他帶了綠帽子,還是和自己的兄弟,這樣的醜事也能波瀾不驚的處理,當真有一代帝王之風。

“皇上!”陰妃娘娘緩緩的跪在了李世民的身前,早已淚流滿面,“皇上,你我夫妻十幾年,臣妾每一日不是中規中矩,一心一意侍候著皇上,如今皇上這樣侮辱臣妾,還不如就直接讓臣妾死了,也免得皇上日日見了煩心!”

李世民的妃子中敢這樣有脾氣的,除卻她,只怕再沒第二個人,後者隨意的笑了笑,“愛妃何必這樣,朕這樣做,不是正想還你一個清白嘛,是吧?燕德妃……”

後者一臉面色蒼白,輕輕的晃了晃,敢這樣做,必是有了手下的人親眼所見,否則她又怎敢無憑無據的誣告她人。

“回……回皇上的話,是今日韋貴妃來到臣妾的宮裏,說是下人見了陰妃娘娘和一個男子進了這桃源居,臣妾想著似桃源居這般荒無人煙的地方又怎會有人來看,因而派了下人來尋,剛好遇見了從園子中出來的漢王李元昌殿下,還在他手中發現了女人的飾品。”

“哦?”李世民楞了楞,“漢王,是這樣嗎?什麽東西啊?能否拿給大家看一看?”

“哦,當然可以!”

李元昌若有若無的擡起頭,望了望地上已然面如死灰的陰妃娘娘,緩緩的拿出了方才撿到的金絲手鐲,他與陰妃相識多年,卻從未見過她戴這種東西,又是在桃源居外撿到,想來定是哪位公主不小心遺落的。

李世民接過了那鐲子認真的看了看,而後緩緩的搖了搖頭。

“這不是陰妃娘娘的東西!”

一旁的燕德妃聽後,登時面色慘白,“不可能,這怎麽可能,臣妾的人明明是在桃源居的門外遇見他的,這不可能!”

燕德妃正待去拿鐲子,卻被身旁的韋貴妃一把攔住,“妹妹別急,這精致的金絲鐲子確不是陰妃娘娘的東西,妹妹進宮晚,不知者不罪,只是,依臣妾看,這東西怎麽好像是武德年間在秦王府時,皇上賞給楊妃妹妹的東西呢?”

“韋妃娘娘,皇上面前,你可要小心說話!”

冰冷的話語如同一桶冷水,盡數潑在了這群吵鬧正熱的女人中間,一直站在一旁冷著臉的長孫皇後,此時終於開了口,今日雖說沒有外人,可當著這麽多侍衛宮女的面,若真查出了什麽傷天害理的醜事,皇家的顏面何存,皇上的臉面何存?

一旁的楊妃娘娘輕輕接過了鐲子,反覆看了幾遍,淡定的點了點頭,“這鐲子確是當年皇上賞給臣妾的東西,只是,臣妾自打恪兒離宮開官建府那日,便將這鐲子送給了他當做貼身之物,皇上若是不信,叫來恪兒一問便知。”

李世民輕輕的點了點頭,“那就,叫來問問吧……”

楊妃是什麽樣的人,他李世民最了解不過,就是說誰紅杏出墻,他也不相信楊妃娘娘會做出這等傷天害理之事,在這偌大的一座皇宮之中,真正能做到無欲無求的,也就只她楊若思一人了……

李恪方才從李世民那兒回來,還未進屋,便就讓人召了去,聽聞了事情的來龍去脈,他不由緊緊的皺了皺眉頭。

房紫萱的東西如何會莫名其妙的出現在了李元昌的手裏,這李元昌平日裏與太子走的最近,想到這,他不由緊緊的攥了攥拳頭……

那個人,她就真的放不下嗎?

月光如水,平靜的照射在了桃源居的湖面,縱然連片的火把依舊掩蓋不住冰冷的月色傾城。

李恪一臉平靜的跪在了地上,“兒臣參見父皇!”

“你來看看,這個鐲子,是不是你的?”

李恪小心翼翼的接過,反覆看了幾遍,便即叩拜在地,“回父皇的話,這鐲子確是兒臣今日不小心遺失在路上,因回去的匆忙,還未曾尋回。”

李恪這分明就是在串口供……

陰妃娘娘是齊王李佑的母親,若是他說上一句鐲子送給齊王殿下,陰妃就是有一百張口也是說不清楚,只是,事關房紫萱,不知為何,那句已在嘴邊的話,卻是遲遲開不了口……

“對,這鐲子確是我在路邊撿到的,若是蜀王殿下的東西,那就請皇兄在這裏做個見證,物歸原主吧!”

“好啊!”李世民哈哈一笑,“想來,這都是場誤會……”

“皇上……”

“好了!”李世民淡漠的打斷了燕德妃的話,“今日之事確是你們多心了。”

長孫皇後見事已至此,終於緩緩的舒了口氣,自己身管六宮,出了這等大事自己居然一無所知,關鍵的是,此事事關自己丈夫的臉面,她就算拼出性命不要,也得護得陰妃周全。

“是啊,今日之事確是誤會,眾位姐妹們都是長途跋涉,想必此時也累了,這就去休息吧。”

怎奈,長孫皇後話音未落,不遠處,那侍衛已然帶著紫萱,緩緩跪在了李世民身前,自己兀自拖延了許久,終是沒能逃脫這場突如而來的風波。

第二次這樣近距離的看著眼前的一代明君,不同於上次的仰慕,這一次,她卻是有了幾分愧疚的心裏。

“回皇上的話,園子中除了這位公子空無一人,也沒發現什麽可疑的地方,人屬下已經帶來了,還請皇上發落!”

李恪緩緩的擡起頭,望向紫萱的剎那,仿佛一道閃電自九重天宮將將的劈在了他的身上,瞬間楞在了原地。

她怎麽會在這裏?和漢王李元昌又是什麽關系?

紫萱輕輕的擡起了頭,望向了李恪的剎那,一股突如其來的劇痛令她緊緊的按住了胸口。

“奴婢,參見皇上!”

“你怎麽會在這裏,不知道這是皇家禁地嗎?”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長孫皇後見李世民一時難以脫身,便想趁機處置了房紫萱,以絕後患。

若是沒查出什麽還好,若是陰妃娘娘真與她有了什麽勾結,在場的人,誰也逃不了幹系。

“奴婢知道!”

“那你還敢私闖禁地,這是明知故犯!來人啊!”

“在!”

“將這侍衛拖下去,交予刑房重打四十大板,擇日發賣!”

“是!”

秋風自湖面輕輕的飄過,席卷在她的身旁,一陣冰冷刺骨,紫萱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寒噤,頹然的坐在了地上,難道,自己就要這樣不明不白的死在這世上了嗎?

孩子還沒找到,大仇未報,她在這世上還欠了太多太多的債,一時無法還清,還有他,李恪,沒有她拌嘴的日子,應該會無聊的很吧……

紫萱望了望跪在自己身旁的陰妃娘娘,修長的手指不由自主的伸進了自己的衣袖,想來,都是個可憐的女人,又何必互相為難,自己死就死了,死不足惜,可她還有兒子,還有弟弟,若是她死了,那些人該怎麽辦……

想到這兒,紫萱的嘴角微微的勾起了一絲嘲諷的微笑,雙眼緊閉,故作昏厥的倒向了陰妃娘娘的身上,另一只手卻拉過帕子,緊緊的塞進了陰妃的手中。

“好自為之……”

幾個侍衛上前,慌忙的將紫萱拉走,卻見陰妃娘娘身子一晃,方才塞進她手裏的東西,竟在她們兩人之間,緩緩的掉在了地上。

“等一下!”韋貴妃一把攔住了想要押解紫萱的侍衛,“皇上你看,那是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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