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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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如皎,微涼的月色下樹影瞳瞳,山間蟲鳴獸嚎此起彼伏,毫無特色的小樓在月色下靜謐佇立。

突然一陣高亢的雞鳴劃破了夜空,宋一姪翻身坐起,穿上鞋子‘蹬蹬蹬’下了樓,來到小屋一看,黑漆漆的小屋內,亂蓬蓬的雜草堆上一只趾高氣昂的大公雞目不轉睛的盯著她,在大公雞的身後七八只母雞蹲在草堆上睜開了眼睛四處看著,在靠左邊的墻上一個籃球大小的洞彰顯著自己的存在。

走過去用幹草將洞堵上,在一陣雞飛狗跳之中宋一姪合上了門,她註意到有一只母雞正蹲在她下午發現了雞蛋的地方,那裏的雞蛋她並沒拿走。

在上樓的時候,宋一姪忍不住嘴角帶上了笑意,真的有雞,居然還有雞,這真的是她不值得期待的生活中的一個小驚喜。

晨光穿破了黑暗,宋一姪起了,洗漱完畢,她將大門的下半部分用老夫妻房中的床單給擋了起來,而後將小屋的門打開,加上大公雞一共十只雞慢慢悠悠的走了出來。在院中一角灑了幾把谷倉的谷子,宋一姪回到小樓正準備去叫兩小孩,就看見韓念下來了,她指了指鍋中的熱水,示意韓念用此水洗臉,隨後她上樓將睡眼惺忪的艾媛帶了下來。

吃過早飯,宋一姪手上拿了把刀準備出門,她今天準備將這小樓附近熟悉熟悉。

臨走之前,宋一姪囑咐韓念和艾媛就待在屋子裏,不要外出,她很快就會回來,得到肯定答覆後,宋一姪關上了大門出門了。

小樓靠近這座山的山頂,再往上走大部分都是針葉林了,林中地面鋪著厚厚的枯葉,見此,宋一姪轉身朝山下走去。

走了不多時,一片階梯狀的田出現在了眼前,讓宋一姪眼前一亮的是這接連的好幾塊田裏種滿了色澤比之葉片要淺的水稻,(宋一姪猜測)水稻應當是金黃的,而田地幹裂,這片水稻完全可以收割了。

帶著滿足的心情,宋一姪再走,拐過了一個彎,一塊平整的土地出現在面前,土地上長滿了密密麻麻的玉米桿,又長又飽滿的玉米棒子在陽光下泛著光澤。

這天上午,宋一姪還發現了好幾片菜地,毛豆、白菜、辣椒、紅薯等各式蔬菜在山間生長,宋一姪砍了個白菜,摘了幾個辣椒啟程回小樓。

而就在宋一姪剛剛離開小樓後不久,韓念拿著鑰匙打開了小院的大門,將瞪大了眼睛氣鼓鼓的阻止他的艾媛鎖在了小院內,韓念也出門了。在他身邊,一股氣流環繞在他周圍,若是閉上眼睛只會覺得一股微風從自己身邊拂過,完全感受不到人的氣息,此時的韓念似乎已經跟風、自然融為了一體,他捏了捏拳,氣流瞬間加速湧動,將韓念的氣息隱藏得更加深了。看著宋一姪消失的方向,韓念腳下氣流飛速流轉,飛快的跟了上去。

小院大門前的艾媛目瞪口呆的看著韓念的身影消失。

發現宋一姪的確只是在外面熟悉環境之後,韓念換了個方向。在氣流卷動中,他在山林中飛速穿梭,突然他停了下來,手中一指,一道勁風襲向了林中的草堆,隨即兩只野雞撲秫著翅膀飛了出來,又是兩道勁風,兩只野雞被準確無誤的擊倒在地。

拔毛生火,韓念做起這些事情來無比熟練,不多時兩只野雞並十二個野雞蛋就進了他的肚子,摸了摸半飽的肚子,韓念舒了口氣。這些天跟著宋一姪他就沒有吃飽過,現在能力恢覆了,他終於又可以吃飽了。

韓念滿意的看著這片山林,在來之前他本打算能力恢覆就離開宋一姪這只奇怪的喪屍,但是現在他改變主意了,離開肯定是要離開的,不過不是現在,畢竟有人煮飯有人洗衣服的日子他覺得還不錯,只要在跟宋一姪和小屁孩兒相處一個月之前離開,想來她們也發現不了自己的異常。

趕在宋一姪之前回到了小樓,韓念居高臨下的看著滿眼星星看著她的艾媛,他溫聲道:“如果你敢將我出去和我會飛的事情告訴宋一姪,我就把你媽媽吹到很遠的地方去,讓你永遠也找不到你的媽媽。”

艾媛的表情瞬間害怕了起來,她緊緊拉著身邊媽媽的手,忙不疊點頭:“我不會說的,哥哥不要把媽媽吹走!”

韓念滿意的點點頭,不再理會艾媛,端了個椅子坐在了院子裏曬太陽。

於是宋一姪回來就看見小男孩兒曬著太陽,其白皙的皮膚在陽光下散發著溫暖的味道,那一瞬間宋一姪似乎回到了老太婆還在的日子,老太婆最喜歡的事情就是在空閑的下午端著凳子在陽臺上曬著太陽。

“咕咕咕——”

宋一姪被雞鳴聲打斷了回憶,她側頭看去,艾媛正拿著一根小木棍逗弄著雞,那只雞不堪其擾,被艾媛逼得咕咕咕的叫著四處躲閃。

這天中午的午飯是白菜雞蛋湯、辣椒炒鹵雞腿,一菜一湯再加一大碗米飯,艾媛吃得小肚子都鼓了起來,而讓宋一姪側目的是韓念今天吃了整整四碗米飯,要知道,這米飯宋一姪是打算晚上接著吃的,結果被韓念吃了個幹凈。

不過現在也不缺糧食了,一想到遍布山間的糧食蔬菜,宋一姪覺得韓念吃的這些也沒什麽了,而且在她看來韓念應該正值長身體的時候,她記得老太婆曾經說過長身體的男孩吃得很多,想來韓念吃四碗飯應該也是正常的。

沒有過跟這個年紀的小男孩交流過的宋一姪並不知道就算是這個年紀長身體的男孩兒也沒有吃到四碗飯這麽誇張,而且這個碗還是農村用的大瓷碗,真真的一個頂兩。

吃飽喝足,韓念更覺得自己應該多待幾日再離開了,在他的記憶中他所吃過的最美味的東西就是方便面,現在他終於知道了這世界上原來還有更好吃的東西!

幾天後,宋一姪大致將這座山摸了個底朝天,這座山上的住戶只有十戶,戶與戶之間隔得不算近,房屋有好有壞,宋一姪所在的屋子算是這十戶中最好的房子了。

讓宋一姪訝異的是她本以為這山上的住戶應該還有幸存者,但事實是這山上所有的原住民都變成了喪屍,將九間屋子一一鎖上,宋一姪猜想這或許是因為這山上的住戶全是老人吧。

將屋子鎖好之後,這山間對於兩個小孩兒來說便沒有那麽危險了,於是宋一姪在外出時便有了兩個跟班。

這天宋一姪打算收水稻,說實話她只在幼時見過收割水稻,腦子裏有些與之相關的模糊片段,但具體怎麽操作,她完全沒有思路,不過她仔細捉摸了一宿,也就定出了一個方案。

帶著兩個小孩兒來到梯狀田邊,宋一姪從背簍中拿出了兩個木凳放在田坎邊,又拿出了兩把傘給了兩個小孩兒,看著兩小孩兒坐下後,她才背上背簍下了田,幹涸的水田硬的驚人,宋一姪拿出鐮刀,頂著烈日手法生疏的開始割水稻。

幹了一個小時後,艾媛蹬蹬蹬跑到了田坎邊,拿著水壺脆生生道:“姨姨,喝水。”

宋一姪停下了動作,她絲毫沒有覺得疲憊,自然也不覺得口幹,事實上她這具身體從未產生過口幹的感覺,不過她還是接過了艾媛手中的水一口喝下了半壺,擦了擦嘴,將水壺還給艾媛,宋一姪揮了揮手示意艾媛回去坐著,繼續割著水稻。

韓念撐了把深藍色雨傘挑了個樹蔭坐著,他深色覆雜的看著宋一姪,在今天宋一姪答應艾媛帶他們出門的時候,他以為宋一姪終於要讓他們幹活了,至於宋一姪在紙上寫的讓他們乖乖坐著一類的話,韓念完全不相信,結果到了這裏他發現所謂的坐著竟然真的是坐著!

韓念從未遇到過這樣的人,從一開始他就能明顯的感覺到宋一姪對於他的淡淡的排斥,或者說是對他還有艾媛,似乎她並不喜歡他們兩個,那為什麽她還要一救再救呢?韓念只能猜測或許宋一姪別有目的,到了這山上,韓念覺得自己可能知道了一些宋一姪的目的,在這山間需要勞動力,雖然他們兩個都還小,但多少也能做些事不是嗎?然而事實再次否定了他的想法,宋一姪讓他們在一旁看著,自己幹活。

這次,韓念真的迷惑了,宋一姪究竟為什麽救他們呢?

為什麽救這兩個小孩兒呢?自然是因為她還是一個人,是老太婆希望她成為的那種人。救了這兩個孩子對於宋一姪而言實在是沒有太大的風險,畢竟她是一只喪屍。至於現在為何不讓兩個小孩兒幹活,宋一姪是覺得沒必要,一這兩小孩兒做起活來速度肯定很慢,二這兩小孩兒很可能會生病,畢竟他們是人,而她自己是喪屍,如果兩個小孩兒生了病多的事情都出來了,她可不想剛剛安頓下來就得下山找藥。第三個原因也是宋一姪最不願提出的原因是她幼時被逼著什麽都做過,她深知農活對於一個小孩兒來說有多重,這兩個小孩兒還太小,過重的農活會壓彎他們的脊梁,一不小心,他們這一輩或許都不能再挺直腰桿了。

所以,什麽年紀的該做什麽就讓他們做吧,重重苦難之下造就的除了小部分的強者之外,更多的是比之常人更加懦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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