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安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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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安若墨的些許詫異叫安若香益發憤怒,她道:“二姐姐真是個好人,明知那些糕餅茶水有問題,自己是片點兒不肯動,卻不攔著我吃。之後又借機出去——你是不是,早就算著要我失了身子,再有了身子,好攛掇爹爹傷我?”

“我能算到那一天唐家六少爺會來麽?我能算到那一日你做了錯事就會有身孕麽?”安若墨簡直氣笑了:“說到那糕餅,你什麽時候見我吃過外頭的東西呢?你自己貪嘴難道也怪得我……”

“難道你就半點兒不曾有居心?”

“居心是什麽?你若是說我想不想動手揍你一頓,我確是想的。”安若墨道:“但我動手了麽?人有什麽心,未必便會做什麽事兒。再說了,我可也不希望你的名聲毀了去,我是還有個親弟弟的,若是因了你這庶姐的名頭不好,叫他今後受了牽連,我如何回去見娘親呢。”

“摘得倒是幹凈!可我如今這副模樣,不是更中你心意?安家的名聲也沒有損壞……”

“安家的名聲損不損壞,這事兒,卻是你說了算的。”安若墨微微側頭,她並不想和安若香費什麽口舌,但對於莫名承擔什麽“陷害庶妹”的詭異名頭,卻也是一點兒興趣沒有:“你想糟踐安家的名聲,太容易不過了。但凡你哪天想不開,沖到街上去把那一日的事兒都喊一遍,咱們便陪著你一道身敗名裂。爹也好,我也好,祖母或者旁人,整個安家都會叫天下人瞧不起的。”

“你覺得我這樣愚蠢嗎?”

“我覺得,一個能對著自己的尊長大吼大叫的姑娘,未必不會做出這種事兒來。所以與其給你這般的可能,我更希望那樣的事情從來沒有發生過。”安若墨道:“倒是也必須同你說明白了——你現下還是安若香,不是唐安氏。你要對這個家族做什麽壞事兒的話,最先是你自己倒黴……”

安若香的面色白了一白,道:“你們這麽對我,我便只能忍著,是不是?不過因為我生母是個姨娘!”

“並不是因為這個啊,”安若墨道:“榮哥兒的生母不也是姨娘麽?有誰對他不利嗎?你要知道,從誰的肚子裏出來,那什麽影響也沒有,你總有法子證明你當得起安家的姐兒的。可若是如你現下一般,心底下便覺得自己因了是庶女便飽受磨難,卻絕不想想都做錯了什麽,便真是嫡妻生養的,又能如何?”

“我若是嫡妻生養的,怎麽會這樣……這樣叫人看不起!”安若香眼眶紅了:“你從不曾知道做個庶女是怎樣的感受……”

“我自然是不知道了,我也永遠不可能知道。但你……你明明有做個正經姐兒的機會,卻將自己做成了個一點兒挽救餘地都沒有的庶女。”安若墨道:“你還要說什麽嗎?我若是你,現下便好生呆著,將養容貌。將來及笄了嫁過去,至少還有一副好顏色,爭一爭也許還有些盼頭……如今你是要祖母和父親都嫌棄你,今後夫婿不疼娘家不看嗎?”

“我若是現下不鬧,你們今後就會看顧了嗎?”

安若香說什麽,聽在安若墨耳朵裏頭,都覺得是一個中二病少女自感被世界辜負的憤怒咆哮,可獨獨這一句,將安若墨給問住了。

是啊,對現在的安若香來說,鬧不鬧還有什麽區別?反正安若墨不會因為她收斂了便關懷她,而周老太太呢,那更是沒有指望。大概放眼整個安家,也只可能有陳氏那樣的死老實人會相信她能立地成佛——也許?

但這一回,容不得安若墨出口應付安若香了,周老太太聽得兩個孫女兒拌嘴還越說越不成話,連“夫婿不疼”這種醜話都講了出來,早就不耐了。此刻倒也顧不得安若墨能賺錢這一樁,只道:“夠了,都給我出去!嫌我死得不夠快麽?!你們兩個今後休要再一處出現了——春和!你記得,今後再讓三姐兒進我屋子,你就給我跪著滾出去!”

這話直驚得那喚作春和的丫頭臉色白了跪著磕頭,安若墨也暗道倒黴。她是來叫老太太看看這鞋子會不會不符合這個時代的大眾觀念的,誰想到撞得這事兒,還要和安若香解釋什麽我不是有心害你……這當真是何苦他哥哥,何必呢?!

安若香卻是默然站著,此刻竟有些說不出話來。

若不是這時候安勝居闖將進來,也不知道這詭異的一幕何時才算完——誰知曉安勝居哪兒來的消息,聽聞自家那炸彈一般的閨女去找他娘了,直急的飛竄而來,進門便咆哮道:“你這孽種!是作死呢?!”

安若香看著他,眼神裏再也尋不出一點兒先前的親昵……倒仿佛是看到了什麽仇人似的。

“你還敢這麽看著我?”安勝居怒道。

安若香卻是向前走了兩步,到他跟前,跪下磕了個頭,便徑自繞過他出去了。

這又是唱哪一出呢?安若墨看著,只覺十分不解……安若香這個人當真是奇怪了!她的思想絕對不覆雜,不然不可能想了三個月才能腦補出一個漏洞百出的“姐姐陷害我”的解釋來。但以她心智,能自己想出這種東西,可見對安若墨已經恨到了如何地步!

有了這樣的恨,方才安若墨說什麽,她都該聽不進去才對。可是,那若有所思的模樣和最後磕個頭就走的行為,又是什麽意思?難道她真的相信自己的解釋,決定夾起尾巴做人了?

罷了吧,思維方式不一樣,還是不要妄自揣度別人的心思了!她這麽想著,正聽得安勝居道:“娘,這丫頭……又來和你說什麽了?”

周氏哼一聲,道:“一塊臭肉,能飛出什麽好蒼蠅!你也莫要問了,總之你這香姐兒,早日打死了幹凈!”

安勝居很是尷尬,他原本便是怕小女兒又和他娘對上了,夾著他左右為難。如今看來,便是他急死忙活跑來,也還是晚了些。周氏那氣得臉紅脖子粗的模樣,任是誰看了,都知道是因了什麽……

“娘……”他想了想,卻實在也找不到別的話題好開口,目光一轉,正落在安若墨身上:“招兒怎的也過來了?”

安若墨忙將鞋子從侍女手裏頭接過來,道:“拿做好的鞋給祖母看……是這一雙!”

安勝居一怔,道:“這鞋,是女娃兒家穿的吧?後頭高起來,卻是個什麽道理?”

這正是一雙高跟鞋了,安若墨也是實在無聊,才想著做了這麽個東西。現代的姑娘多少都會接觸這種東西的,可這個世界全然沒有過類似的東西——安若墨記得在什麽地方的博物館中曾經看到過一雙唐朝的鞋子,也是墊了高底的。可見這雖然是個架空的時空,但古代的中式審美也未嘗不喜歡女子身形高挑修長。

這麽盤算著,安若墨才動手做了雙高跟鞋。這並不容易,且莫說這鞋子的木底不好固定,單就為了叫兩邊兒鞋跟一樣高,穿著不累卻也不至於沒有效果,她便試了許多次……

天地良心,對於一個完全沒學過什麽人體工程學的人來說,設計高跟鞋的足弓容易嗎!她已然都覺得,一定是自己在現代時對那些高跟鞋的批評太過嚴厲,才會橫遭一劫想出這種坑害自己的好法子來。

但安若墨別的沒有,時間卻是多得很。一遍遍試了許久,終於折騰出了這麽個玩意兒。穿著高跟鞋,便能拔高身形,也叫穿長裙的身姿更裊娜一些……

她倒也沒想把這東西賣出去——畢竟,裙子這東西拿去賣還算是合情合理,可鞋子這種女人的私物,誰敢做來賣啊?那些個貧苦老婦人做些男子的鞋子出去賣還算是合情合理,可高跟鞋呢,哪個適合穿這玩意的女人會上街買鞋子穿啊,那不是說明自己不會做鞋,家裏也沒有會做鞋的奴婢嗎?多丟人呢。

但是,如果她自己穿著效果好呢?如果,不是她要賣,而是別人纏著想知道這樣的鞋子該怎麽做呢?

她不一定要賺錢,但憑借這種東西,和穿得了高跟鞋的姑娘們打好交道,通通人脈,那也是好的。但在那之前,她須得先拿來和周氏問問,再仔細探問一下這個時代的審美,以免直覺出錯,做了個沒有市場需求甚至很討大家厭的東西出來,反倒不美了。

但誰能想到遇到安若香,折騰了這麽一出呢。安若墨也是無奈的呀!此時安勝居問了,她雖然不太好說,卻也只能道:“兒發現,踮著腳顯得腿長,好看,所以做了這麽雙鞋,將腳後跟墊起來……”

安勝居失笑,道:“真是小女孩兒的東西,這有什麽用?好看歸好看……自己穿著玩兒吧。”

周氏也道:“你這孩子說話也好生好笑,這鞋子,你們小女娃兒穿便是了。拿給老太婆看做什麽?我又不能穿著——多半要崴了腳去呢!”

安若墨心中暗道誰叫您老人家穿這玩意兒了,口中卻道:“就是想叫祖母看看,誇孫女兒一句心靈手巧……”

周氏剛叫安若香氣得夠嗆,若不是安若墨這般無恥地直說了,她哪兒有心思誇她?此時聽了,也不過是有口無心,說了兩句便罷,又向安勝居道:“我是不要再見到香姐兒了!由不得要給她氣死!你找個地方安置了她吧,莫讓我看到便是!”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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