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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墮胎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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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若香自然也不會悶著頭叫玉姨娘罵,當即便原樣罵了回去:“臟?你倒也有臉和我說這個!我姨娘把你買進來的時候是個什麽東西?你好意思勾搭家主,竟然有本事說我臟呢。我這是和自己的未婚夫婿,過了婚書訂了禮的!你呢?一點兒名分沒有就往上貼……”

“你當過了婚書訂了禮便是成了親嗎?”安若墨聽得她越說越不像話:“竟然這一點兒廉恥都沒有,為了這般事情歡喜,你以為自己是……是和你生母一樣的東西?好容易揣上個孽種,就想著能往人家家裏頭爬了!”

“什麽孽種?我今後是唐家六少爺的嫡妻,這是正正經經的嫡長子。倒是二姐姐你還沒有定人家,今後做妻還是做妾,會不會叫人指著鼻子罵孽種可還難說呢。”安若香道。

安若墨張了張口,這還有什麽交流的必要?這安若香,在青雲觀吃了唐家一頓算計還死性不改,難道真當那唐家的夫人是個死的嗎?鬧出這樣的事情,若不是她拿親戚周家鎮住了唐蔣氏,那婦人會不會尋幾個閑漢偷摸將安若香殺了都難說呢。安若香竟然還在指望用這個孩子獲得婆家的地位……

這是真把自己當個賤丨人啊。誰家嫡妻的地位是靠著未婚先孕得來的?莫說這是古代,便是在現代,那也是一家人的極大醜聞!

“你還是別亂想了。”她道:“我們兩個只是來看看你,怕你想不開自盡了,那可是造孽。沒想到你好得很,我們也便不打擾了——說起來,也盼望三妹妹想清楚啊,那唐家的六少爺,可不是成婚五十年一無所出的人,能給他生養的女人多了去了,這一個孩子,有什麽稀罕?至於讓唐家冒著迎娶未及笄女的臭名把你接進去,再等著一個‘不足月’的孩子出生,最後給他唐家正經哥兒的身份嗎?你想得也太好了些……”

“你這是什麽意思?你是妒忌……”

“我從來不妒忌靠著一個孩子才能贏得一場姻緣的人。”安若墨道:“最失敗的女人,才會以為一個孩子就能拯救她——人家唐家要得是有名譽有身份的少夫人,不是一個除了生孩子什麽本事都沒有的……”

安若香臉色變了,仿佛安若墨的話戳中了她心裏一處不能碰的所在,聲音都變得尖銳起來:“不要你管!”

玉姨娘方才挨了一頓刺,也正是惱火的時候。此刻禁不住了,便開口火上澆油:“二姐兒,走吧,不要和她一般計較。她以為一個女人懷了個孽種就能飛上枝頭變鳳凰,那是因為她生母就是那麽個人!要不是有她,就憑裘姨娘那模樣……”

她言語之間,對裘姨娘的鄙薄絲毫不掩飾。安若香又哪肯示弱,怒道:“你是妒忌我娘吧?你倒是揣一個啊?呵,只怕你一輩子都生不下來一男半女!什麽失寵,你才要擔心這個呢,你也就好看這麽幾年!別做夢……”

“你什麽意思?”玉姨娘道:“我已然兩個月不曾有月信了,你,你是咒我嗎?”

“你沒有月信呀,那也只能是痞病!什麽有喜,你都喝了斷子湯了,還有什麽喜?你最好是告訴爹爹這事兒,我就不信,他會寵你一個一輩子都養不下哥兒姐兒的賤婢!”安若香聽聞玉姨娘那一句,更是被踩到了尾巴,憤而炸毛,可話說出來了,屋內一片寂靜時,她才意識到自己仿佛說錯了什麽。

“斷子湯?”玉姨娘面色白了,她裝得很像真的,此時一字一頓:“你們……你,還是你姨娘?!你們兩個賤人!骨頭裏就……”

安若香未及回答,她閨房的門卻被一把推開了,外頭的人不是安勝居又是哪個?

“爹……”安若墨一怔。

安勝居的面色,比玉姨娘更不好。他看了玉姨娘一眼,又看了呆若木雞的安若香,方道:“你姨娘……這樣害玉姨娘,你知道不知道?”

什麽知道不知道?安若墨聽得這話,不由暗嘆安勝居還真疼愛這個女兒,都到了這個份上了,還下意識地想把女兒摘出去——安若香都說出那般直刺玉姨娘心窩子的話了,她能不知道嗎?說她不知道,這謊撒得簡直天打雷劈啊。

“我……爹……我,我,我是後來才知道的!”安若香一慌,本能地選擇了開脫自己。

安勝居點了點頭,這才扭頭看著門外。順著他的目光,屋內三個人才看到了外頭還跟了秀芝,手中正捧著一碗湯藥。

也不知是碗太燙還是心裏緊張,秀芝的手顫得厲害。

“把這碗藥喝了。”安勝居道,他的聲音出奇地平靜:“過去的事兒,爹再也不與你計較。你只要好好待在家裏頭,等到了及笄,嫁過去便是。你爹老了,禁不住你這麽氣了。”

安若墨這是第一回聽得安勝居服老,註目看時,果然覺得安勝居的發鬢胡須比及幾個月前都白了不少。想來寶貝女兒鬧出這樣的丟人事情,已經徹底將他作為“成功商人安二爺”的自尊心給打垮了。

即便別人不知道又能如何呢,他自己知道,自己養了個無節失當的女兒……

“這……這是什麽藥?”安若香察覺到了什麽:“等我及笄嫁人……爹爹,難道,難道要我墮了……”

“這孽種不能留下來。”安勝居的話,字字分明。

安若墨此刻卻有點兒佩服安勝居了,在聽說下堂妾這樣禍害他的新寵,而捧在掌心裏長大的女兒也那般不識事之後,他竟然還能這樣說話,而不是鼻涕眼淚糊一臉又或者直接中風……這渣爹當初能白手起家,確實也有些過人之處。

“我不!爹!”安若香瘋了一般叫道:“這是嫡長子,為什麽要……”

“唐家不會認的。”安勝居道:“十月懷胎一朝分娩,你若是將這孩子生在我們家裏頭,算是什麽事兒?你還不曾及笄,你二姐姐也不曾許人家,唐家不會在你生養之前把你娶過去,這臉,我們家也丟不起。”

安若香搖頭:“爹爹,臉面比您的親外孫還重要麽?”

……這時候還敢問這種話?安若墨看著她,深深想問,大姐,咱倆誰是穿的啊?臉面和骨肉相比,自然是臉面重要啊,不然那些個姑娘與人私通懷上了,娘家為何不留下外孫,而是把女孩子直接浸豬籠呢?

安勝居留你一條命而不是對外宣稱你暴斃了,已經是父愛拳拳了啊。你還要留下這個孽種……真心是太給臉上頭了。

果然,安勝居別過了頭去:“我沒有這樣的外孫。你喝了吧,這孩子你留著,今後會更後悔。”

安若香哭了,方才和安若墨與玉姨娘叫囂的氣勢頓時頹了:“爹,放過他,求你。我就好好在家裏頭呆著,哪兒也不去,不讓人知道……對了,對了,玉姨娘也兩個月沒有來月信了!我把他生下來,您就說是玉姨娘養下的不好嗎?時間也對得上,今後玉姨娘膝下也有依托……”

安勝居一怔,大概是沒想到還能有這麽一出李代桃僵,目光登時就望向了玉姨娘。

男人啊,總是以為女人都是真心滿腦子賢德的!

玉姨娘當然想要自己的孩子,可那得是“自己的”孩子啊,安若香生下來的,那就是豺狼崽子!

面對安勝居征詢的目光,她身子輕顫,道:“三姐兒,裘姨娘,好算計啊,啊?!你們斷了我有自己一點骨血的唯一希望……先前老夫人想擡舉我,你們險些毀了我的臉,我可以不計較,我一樣伺候你們,可你們罰我去雨裏跪著!我什麽時候喝了那虎狼之藥,是不是那時候我被雨淋得病了,你們當做傷風藥端給我的?你們還要我養這個孽種?!”

安勝居看愛妾痛苦不堪,自然是軟了下來:“好了,好了,別哭,不為難你,啊?”

“我進來的時候是個丫頭。老爺啊,”玉姨娘看著安勝居,一字字清晰分明:“我低賤,由得人踩,由得人欺負,這斷子絕孫的狠招都用在了我身上!玉芝不是個聰明人,若是聰明,現下便答應了您,待三姐兒的孽種生下來,玉芝一刀一刀地活剮了他,將骨骸餵了狗,然後自個兒去官府領死去!”

安勝居變色:“這是什麽話!”

“我原本可以有孩兒的,我原本可以有的!”玉姨娘說罷,一滴眼淚也沒有落,幹脆利落地昏了過去。

安若墨此刻卻也不好說她是裝的還是真的了,玉芝早就知道自己不能生養的事兒,如今的發作,怕是一半煽情,另一半卻是真的傷心。剝奪一個女人做母親的權利,這事兒太過殘忍,裘氏年長,缺德也就罷了,安若香一個小姑娘,知情不言,這心狠的程度,也實在叫人心涼。

“爹爹。”安若墨扶著玉姨娘去坐了,方看向安勝居:“這孩兒留不留,爹爹想來早有主意。可玉姨娘不願養,裘姨娘和我娘……爹爹覺得,她們還能養出來麽?到時候,安家莫名多了個嬰孩,算誰的呢?放在誰身上,都是天大的醜事笑話。”

安勝居沈默片刻,終於向一直怯怯等在門外的秀芝道:“伺候三姐兒用藥吧。”

秀芝一進門,安若香便跳將起來,尖叫道:“別逼我!你們要是逼我,我就一頭撞死去!”

“你要是真敢死了,倒也幹凈。”安若墨卻輕飄飄道:“唐家夫人也不用考慮娶你這麽個骨頭輕的兒媳婦今後該怎麽辦了,爹也不用想你的事兒今後傳出去人家怎麽看了。你敢死麽?撞過去可是挺疼的……萬一沒撞死,只是撞傻了,就更慘。你嫁了人,就流著口水,坐在那兒,看著唐家六少爺嬌妾美婢的,就是不搭理你……你的兒子也不會認你,誰稀罕一個癡傻的娘呢,是不是?你若是真想撞,撞墻,墻結實。若是撞桌子,把桌子撞開了,還真撞不死……”

“招兒!”安勝居瞪了安若墨一眼。

“爹爹瞪我做什麽呀?三妹妹又不傻。”安若墨道:“她是現下喝了這碗藥,今後和沒事兒人一樣,妥妥當當做唐家的少夫人去呢,還是朝著墻上一撞,今後變了鬼或者傻子,看著那個人過得開心快活呢?女兒同她說一說,她自己選呀。”

安若香沈默了好一會兒,終於道:“我……喝藥。”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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