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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歲樓盛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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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若墨自周家回去,可謂是滿載而歸。從尉氏老太太到安若硯的婆母,親家夫人趙氏,再到安若硯自己,都有些東西相贈。而周七姐雖然未出閣沒有私房,沒法送她東西,卻也又定了一條織繡裙子,說是要送給閨中友伴。

這些東西搬回家裏頭,安勝居眼睛發亮之餘不免嘖嘖,為為什麽沒有將自己的親閨女嫁進這般人家頗感遺憾。而安若墨卻是淡定的,她自己又不想嫁人,至於那安若香——她連尉氏老太太給的忠告都不想轉達呢。

且莫說安若香如今還在鄉下老宅裏頭,她要見安若香須得自己跋涉一整天才成,便是安若香人在縣城,就在她眼面前,她也不會去多說哪怕一個字的。

安若香與裘氏可是真把和唐家的婚事當做她們“翻身做主人”的救命稻草了,輕易哪裏肯放?莫說尉氏的理據只有一句“唐蔣氏很有心思,難以相處”,便是老太太真能列明了蔣氏夫人曾經暗戳戳地做過多少傷天害理的事兒,只怕也不能叫這兩個豬油蒙了心的放棄這一樁婚事——嗯,還有她們母女揚眉吐氣的最後一點兒希望。

再說了,且無論安若香今後與蔣氏是親是疏,都斷不會比她和安若墨更“疏”了。以安若墨那“狡詐”“不要臉”“口蜜腹劍”的形象,去提點她註意今後的親婆婆,那豈不是自己找不痛快去了?還不若閉眼裝死:唐蔣氏若其實是個好心人,唐大姐失敗的婚事純屬巧合,唐家的姨娘們戰戰兢兢也全是見了新主母良心發現的話,安若香婆媳和睦,那也是她自己命不壞。而若是蔣氏真若尉氏老太太所說——也便是那一個圈子的婦人們所見一般,是個有心思的人,今後又偏生看不慣安若香,將這丫頭算計的寸步難行,那也是安若香自己求仁得仁。

畢竟,當初誰昏倒絕食不說話還玩上吊呢。

安若墨對安若香的命運其實不怎麽感興趣,隨便她怎麽折騰,嫁出去就成了外人。有必要為了一個很快就銷號的任務勞心費神嗎?她寧可做好手上的裙子買賣來得妥當!

她會做事,也算是會做人的。安勝居是個男人,不能進閨閣去量人家姐兒的體型做這門買賣,但她能。單是上一條給周七姐的拖泥銷金雀羽長裙便凈賺了三兩銀子。這和安勝居的綢緞買賣自然沒得比,但和先前全靠爹養著的日子比,卻是進步不小。

她雖然不知道這一門買賣自己能做幾天,但就沖著行走人家內院能博得個好名聲,這買賣便很是值得了。畢竟外人並不知道這成衣生意的利潤全是她的,只當她是因為唐家太過作孽,損了家裏頭生意,所以想法子為自家爹創收呢……

這倒是博得了個孝女的名聲。看看——她都被自己那不長進的爹連累著成了商人的女兒了,從此議親都得降一格身價,猶這般孝順勤勞知書達理……

於是以尉氏為首的一眾老太太與以周七姐為代表的一群閨中少女都非常同情她。

但安若墨卻並不覺得自己是個倒黴的,目下的情形已經比從前好太多了!且不說如今在鄉下老宅發蘑菇的那個人換做了安若香,陳氏也養出了親生的哥兒,便說這和唐家競爭一事,她的努力也很有了些成果了。

那唐家六少爺唐書珍作法自斃,三兩下將錦西縣的中低檔綢緞市場塞到飽和,半匹緞子也出不去了。於是及時轉手開始做限量奢侈品買賣的安家偶爾還能做一單買賣,多少不拘,賬本上好歹有點兒進益;可瑞祥號呢,門外當真是可以抓鳥捕蟬了……

唐六少爺雖然與安家定了親事,可兩家鋪子終究不能做一家說話,該爭的還是要爭個高下的。只是他如今已然折騰到了降價也賣不出貨品的死地,迫不得已,只好學安家賣高檔貨——奈何瑞祥號那是連鎖鋪面,真正能比過安家的好東西全都在省城總號裏頭。唐六少爺若是一開始便要走高端路線,或許還有些回環餘地,奈何此刻拿著秋風秋水愁殺人的賬本,再要和家裏頭老爺子要好貨,就實在有些癡心妄想了。

——唐老爺見得錦西分號的賬本差點沒厥過去,飛馬而來,先於貨物趕到了錦西縣城的瑞祥號裏。

之後發生的事情,當真……是……一出……好戲……

原先那唐家大少爺來,不過是經過錦西縣去旁的地方同窗家裏頭游玩,算是沒驚動什麽人的。若不是安若墨正巧在路上遇到,甚至壓根都不會知道有過這麽一回事兒。可唐家老爺要來,聲勢便驚人了,十來個小廝跟著,簡直是微服私訪的高官又或者皇帝大爺……

他這一來,安家不想知道風聲都是不能。早就有閑極無聊的百姓,男男女女嘮叨著各種版本。那唐老爺怎麽臭罵了錦西分號的掌櫃啊,怎麽一通馬鞭子把唐六少爺抽得在地上打滾啊,怎麽把裝飾奢麗絲毫不遜於唐家省城大宅的六少爺私宅給砸了個稀爛啊……

一件事,有十個人說,便有十個版本,但十個版本拼到一起,也只能湊出一個“大概”的“真相”來:那唐家老爺對自家小兒子在錦西縣城的作為非常不滿意!此人此來,非但沒有開拓市場賺到錢,反倒是吃喝玩樂勾搭妹子。那錦西分號累計賣了三倉庫的貨,賠的錢按照現在的營利速度來看一百年也未必能彌補回來。

這錦西分號,看著完全沒有挽救的必要了呢……安若墨想想都能感受到唐家老爺子的痛心!他作為本省綢緞行業的龍頭老大,跟安家比,那就是大灰狼比小白兔。結果他的狼崽子叫兔子玩死……簡直是恥辱,完全不能忍。

但是這件事對於兔子來說喜大普奔啊,安勝居聽聞未來的女婿叫親家揍得滿地找牙,臉上簡直能開出花來。他一定很希望這個弱雞的女婿接著留在錦西縣城,這樣安家鋪子的前途總是比較好的!

至於唐家自己處置此事的詳細舉措,便不是街頭巷尾的閑談裏能拼湊出的了。十多天後唐老爺要返回省城前,才終於想起了錦西縣裏還有自家這不成器的兒子定下的一門親事,一張帖子發到安家,在縣城裏頭性價比最低的酒店百歲樓設宴,要請親家吃一餐酒。

安勝居對唐家老爺子還是很謹慎的——從他臭揍唐六少爺開始,安勝居便很清楚地意識到了,唐家對安家,如今兒女姻親事小,找不回場子事大。這一場宴席,那唐老爺子若是好心,便會隱晦地提醒他們都要成了一家人了好勇鬥狠有個底線,千萬別再讓他兒子太丟人;若是不好心呢,借此打探打探信息,今後更生出什麽法子對付他們也很有可能。

如果安勝居能自行選擇的話,他一定很願意在宴席的那一天突然鬧肚子或者崴腳,總之誰都不能把他拖去百歲樓就是了。

但是他其實並不能這麽幹——人有社會性啊,不能想幹嘛就幹嘛啊,這麽推脫也太像推脫了,很是作死啊!

安勝居自己去百歲樓踩了個點,在確定此地若是故意從樓梯上滾下來很可能直接摔死之後,他徹底死了自殘逃宴這條心,轉而回家找了安若墨。

“什麽?”安若墨聽了他的要求,簡直詫異:“我一個深閨裏頭的女兒家,去那種地方吃宴算什麽事?我坐在那裏,怕是旁人都要不自在了。”

“怎麽會叫你坐在席面上呢,”安勝居道:“那百歲樓之所以貴,正是因它有些廂間有隔間……你就在隔間裏頭坐著,又不必飲酒。若是說話間有什麽機宜之處,你多當心便是了。”

……這算什麽事兒?你們吃著我看著?我還得一直在旁邊做語言心理分析?這事兒還沒工錢?!

安若墨心中咆哮,然而想想參加這場宴席很可能聽到什麽不為人知的八卦細節,終於還是“審慎”地同意了……

於是,在那一天的百歲樓裏,安勝居與唐家老爺子等數人在一間裝修奢華得無恥的廂間裏坐著吃酒,安若墨在隔間裏做著手上的針線活,支楞起耳朵偷聽。

宴席在雙方狡猾的老頭子們的互相恭維中拉開序幕,唐家老爺子對安家的生意情況進行了親切的詢問並表示……安勝居對瑞祥號的經營狀況表達了深切的同情並祝福……

倆人在外頭吧啦吧啦講得沒完沒了,安若墨在裏頭聽得有些瞌睡。她也是知道人該說場面話的時候單是“哪裏哪裏”“謙虛謙虛”就能啰嗦半晌,但是如今這倆老頭不會是沒別的可以說的了吧?難道那唐家老爺子請這百歲樓花銷不菲的一頓飯,只是想看看親家翁會不會說場面話?!

正在安若墨百無聊賴簡直想睡的時刻,唐老爺子的一句詢問終於點燃了她的八卦之魂,她登時便激動起來,腰背瞬時挺得筆直……

“前些日子,有人同我說,貴府的次女,也便是小字‘若香’的那一位,生母是一位姨娘,且並不是由嫡母撫養的?”

作者有話要說: 這一更其實是昨天的,因為家裏停電所以昨天沒法上網了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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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結束啦大家快樂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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