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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抖M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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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若香不管不顧地撲了過來,摟著地上“昏死”的裘姨娘便哭,然而還沒嚎出一嗓子,便被周老太太一白眼瞪住:“大過年的!閉嘴!看沖了喜氣,打不斷你的狗腿!”

安若香望著祖母,眼中盡是委屈不解。她大概也沒想到周老太太是這樣嚴厲的一個人。

“討兒,招兒,你兩個把裘姨娘扶到屋裏頭躺著去。”周老太老大不歡喜地道:“真是,丁點兒用場沒有,還要人照顧。嘖……”

安若墨聽著,心中只覺歡喜。她討厭裘姨娘需要理由麽?如果需要,理由也很充足——大家都在幹活,憑什麽你一個人裝嬌賣俏歇著去呀?

可她和安若硯兩個小姑娘,半拖半架著裘姨娘走了不幾步,便聽得身後一聲炸雷一樣的厲喝:“你跟去做什麽!跪著!誰教你起來了?你姨娘真不教好,這樣的婦人,早晚打出去才好!”

這話聽著便是呵斥安若香的,可連安若墨都嚇了一跳。

“不準哭!”周老太的脾氣總算是發了個七七八八,轉身離去的時候口中還在嘟噥:“果然是什麽樣的娘養什麽樣的崽,這小婦養下的,就是比不得嫡女懂事兒!”

安若墨擡眼瞥了堂姐一眼,安若硯癟癟嘴,示意無可奈何。兩姊妹便拖著裘姨娘到偏房裏,服侍她躺下了。

裘姨娘這時候倒是睜了眼,極虛弱道:“墨姐兒……墨姐兒,姨娘求你一樁事兒,香姐兒不知曉你祖母性子,你做姐姐的,多提點她些……也在你祖母前頭說說好話。香姐兒雖然是我養下的,可到底是安家的姐姐,不能這樣待她啊。”

“姨娘這麽說就不好了。”安若墨“忖度”了一下:“我做姐姐的自然是該提點她,可是,姨娘說苛待……如今大姐姐也在這裏,姨娘不妨問問,祖母是不是個極重規矩的人?三妹放著嬸娘姐姐還有祖母都在廚房中忙碌,自己溜去堂屋裏偷吃,還在大過年的當口上落淚,這……這換了我們兩個,怎也不敢做的。”

裘姨娘一怔,望了望安若硯。這實誠的姑娘果然點了點頭:“裘姨娘也不是外人,生養榮哥兒之前不也年年回來過年麽?怎的連祖母的性子都忘了,平白無故說得仿佛祖母苛待了三妹妹一般——這話若是叫祖母聽了,只怕更不好呢。”

裘氏的臉白了白,道:“是我沒教好,兩位姐兒莫怪便是。我……”

“哪兒能怪姨娘?”安若墨牽了牽安若硯的袖子,道:“三妹妹到底是姨娘身上落下的肉!姨娘若是不放心,我們兩個現下便取棉襖給她披上。大過年的,染上風寒多難受啊。”

裘氏眼裏露出感激神色,道:“那麽便多謝兩位姐兒了……”

看著安若墨和安若硯出去,她面上的感激瞬間清空,忍不住怨憤地“哼”了一聲。可就在這一聲的當口,安若墨停下了腳步,回頭看了她一眼。

裘姨娘瞬時心驚,她哪兒能不知道老太太為啥殺氣騰騰地沖到堂屋裏將她們母女打了好一個沒臉?那不是安若墨告狀,難道是老太婆開了天眼麽?叫安若墨那個告狀胚子看了去,指不定又要生一場風波。

她被潑了一身冷水,又吹了好一陣子寒風,只覺得骨頭縫兒裏都結冰了。但目下看著,安若墨和安若硯兩個,誰都沒想到給她弄一碗熱熱的姜湯吃吃。她也只好對著安若墨的眼神勉強笑一笑,待她兩個出去,才忙脫了濕衣裳,將自己牢牢實實裹在了被子裏頭。

也不知道是怕老太太再殺進來,還是真覺得冷,她止不住地哆嗦。好容易睡著了過去,卻不知曉外頭又鬧將起來了。

安若墨取了一件自己的舊棉襖要拿去給安若香,卻正撞著安若香抹著眼淚。先前落的淚在臉上都凍成冰渣子了,可她還在鍥而不舍的掉豆子,這也是蠻拼的。

一同去的安若硯見她這樣,不由皺了眉頭:“三妹快別哭了!仔細祖母知道!沖了過年的喜氣,祖母要討厭你的!”

“祖母知道?”安若香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地擡起頭,目光之中盡是憤怒,盯著安若墨:“祖母要是知道,可不是我那好二姐告的狀麽?怎麽,欺負我們母女倆之後,還要再來奚落一道?”

安若墨面色一僵,道:“你這是什麽話?我們看著你冷,給你拿件襖子穿穿,叫你一說,卻是不懷好意了?”

安若香冷笑一聲,向一邊兒啐將一口:“用不著黃鼠狼子給雞拜年!要不是你生了一張碎嘴,老太太今晚能拿我們母女開刀?”

“你……”安若墨就等著她嬌蠻,此刻卻是一副氣著的樣子:“真是條狗!見著人就咬——大姐,咱們走,不管她!真是的,自己做了壞事,還當人是故意壞她!不做虧心事,你怕什麽鬼敲門啊?”

安若硯看著安若香的神色也全不是同情了。她娘杜氏也是個三從四德的文明主婦,將她也養成了個最守規矩的好閨女。她心地雖然寬厚些,到底討厭打扮得精精怪怪還特別不守規矩的女孩兒,眼見著安若香便是其中一個典型,她怎麽還能有發自內心的關懷給她?安若墨一拽,便把她拽走了,那件半舊的棉襖果然也不曾披在發抖的安若香身上。

“裘姨娘真是把她養壞了!”走出去幾步,安若墨便小聲抱怨道:“這樣沒規矩,將來嫁了出去,別人可怎麽看咱們家的家教呢——說來,大姐姐還是不知道,我端菜進去她還戲弄我,說我這樣今後嫁不到好人家……”

“她能嫁好人家?”安若硯鄙視地扭頭瞥了安若香一眼:“一個小婦生的養的!娘就是那副浮浪樣子,誰家娶媳婦子不看她娘呀?”

“就是。”安若墨正要再說兩句,一個有些沙啞卻威嚴的女聲響了起來:“你們兩個這是做什麽來的?”

安若墨一驚,但見來的正是她娘陳氏:“娘?您怎麽出來了……”

“今日你祖母惱火,是不是因為你告了狀?你這不孝的丫頭!”陳氏手中捧著個碗,嘴上不停:“你也不想想,你祖母年紀大了,若是叫她生了氣,氣出什麽該如何好!寧可叫她罵你兩句,也勝過叫她們母女兩個氣著祖母呀!”

安若墨勾了頭,一言不發裝死,心中卻暗道——仿佛祖母生裘姨娘母女的氣是生氣,生她的氣便不是生氣,斷然不會氣出個好歹一般!

“你兩個還說香姐兒的壞話!不過是香姐兒打扮的好了些!她一個小女娃兒,在廚房裏也幫不上忙,去歇歇又怎的了?由得你們看不過眼,也像是做姐姐的模樣……”陳氏接著數落,可話音一停,安若硯便分辯開了:“二嬸娘,須怪不得二妹妹!”

“怎麽的?”

“她進屋子送魚,三妹說她沒大家閨秀模樣,嫁不到好人家。方才我們扶裘姨娘回去,裘姨娘還說是祖母苛待她們母女——二妹妹想著怕三妹著涼,還取了自己的棉襖,可三妹妹說她黃鼠狼子給雞拜年……”安若硯仗義執言道:“明明便是她們母女的錯……”

“這……”陳氏一滯,嘆了口氣,道:“討兒,你先去廚房裏幫你娘去。你還小,不懂事……”

安若硯看了安若墨一眼,只好依言走了。獨留下陳氏與女兒,此時她方道:“你這孩兒,不知曉她兩個咱們得罪不起不是?”

“娘,您是正房!有什麽得罪不起?!”安若墨道:“她們……”

“正房又怎麽的?娘沒有兒啊!”陳氏嘆了一口氣:“你爹爹來不來娘這兒歇宿,是要裘姨娘說好話的啊。每年過年,你爹爹來了,都是你裘姨娘勸的。她便是偷些懶,又有什麽要緊,咱們多幹些,也是報她的恩啊。”

安若墨差點兒叫一口老血給活生生嗆死。

陳氏這是什麽邏輯?!合著裘姨娘搶了她老公,每年就還她一天,還成了恩人了?和裘姨娘這人的行徑相比,扇一耳光給個棗簡直都是道德模範!而她娘,她娘對這種事都能感恩起來,這是達到了怎樣一個抖M的境界啊。

“娘……”她喘了喘氣,叫了一句。

“走,和娘一起,給你裘姨娘送姜湯去。”陳氏拽了她:“你好好給她賠個不是!”

“娘你不能去!”安若墨急中生智,反倒拽住了陳氏:“娘,您覺得,裘姨娘喜歡您不喜歡?您在這家中的日子,是仰仗著祖母還是仰仗著裘姨娘?!”

陳氏一怔,道:“自然是……仰仗著你祖母的啊。”

“祖母剛剛因為裘姨娘沒規矩發過火兒,您現下去送姜湯,祖母若是知曉了,豈不是要更生氣?那對您,對裘姨娘都沒好處是不是?”安若墨連珠炮般道:“要送,我去送便是了。”

陳氏想了想,將姜湯碗遞到了她手裏頭:“那你快去!當心涼了。”

安若墨端著姜湯便去了裘姨娘屋裏頭,可她剛剛把睡著的裘姨娘喚醒,便聽得外頭腳步聲急三火四靠近,心中一顫便帶著手中一抖,小半碗姜湯都灑在了自己身上。

於是,在裘姨娘伸手要接她手中姜湯的時刻,周老太進門。

周老太看到的一切,實在是不太和諧——二兒子的妾裝嬌偷懶,受了懲罰,居然還敢耍小脾氣,將好心送姜湯給她的安若墨給潑了!

於是,周老太劈手搶過了姜湯碗,照地上就碎了:“你是嫌你姐姐怎的?!她給你熬了姜湯,你還敢推!真沒規矩!我看你是養了榮哥兒,就長出條尾巴來了!”

“祖母!”安若墨忙道:“是我自己不小心!”

她此刻哪兒敢不開口啊。要知道,裘姨娘對她,和她對裘姨娘一般,都是不憚以最壞的惡意來揣測對方的。若是她不為裘姨娘分辯吧,裘姨娘一定覺得她是有心再來禍害自己一場,可若是分辯了呢,也難說裘姨娘不覺得她是做了壞事裝好人。

雖然,她確實很願意做了壞事裝好人,可這一回,她本來也沒想著用姜湯再禍禍裘姨娘一遭啊!

她冤枉啊!

“住口!你個沒用的東西!”周老太罵道:“和你娘一樣一樣,情會作踐自己!你多大的姑娘了,沒事兒往自個兒身上潑姜湯?”

得,這下算把裘姨娘得罪了個利落。安若墨心底下一攤手,她是不怕裘姨娘的,但她娘怕啊。說不得,陳氏今晚又要抹著眼淚孤燈不眠了。

想也知道,是安若硯去了廚房,心下仍打抱不平,才把安家這一尊老佛爺給搬來的。這事兒是好是壞呢,目下誰都說不清。

作者有話要說: 沒評論好心塞……

到底怎麽樣你們說句話啊T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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