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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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有一種感覺,通常出現在清晨或黃昏,當她停好自行車,翻開一頁書,瞥見夕陽的光線或是擡頭看到波光粼粼的河流時,時間的流逝會像幀片一樣從心上拉過,而後已經與她揮手告別的時光會像是被蒙上薄膜,只有令人懷念感覺殘存心頭。

這天清晨,雪推開室內籃球場的門,天色雖亮她卻還是被內裏的燈光晃到了眼睛。球擊打地面的實聲和叫喊聲將她拉入另一個世界,夏季帶著幹草味道的風讓她的手臂起了雞皮疙瘩。最先註意到她的是劉,他在喝水時看見露出半張臉掃視內裏的月,走到門前和她打招呼,之後叫來紫原。

凡是零食紫原都能毫無負擔地收下,給冰室的謝禮則是不倒翁。雪看著露出孩子般笑容的紫原,也被感染,露齒一笑。她離開體育館,邁著輕快些的步子走向教學樓,抹了乳白色的陽光無法使她多些正面的情緒,大腦被清空般沒有重量。雪走到走廊,墨綠色樹木在窗下微微搖動,那顏色隨著搖擺暴露或躲避陽光,忽明忽暗。生活的單調從日常的裂縫中噴湧而上,雪感到似乎自己與周圍沒有絲毫聯系,只是作為一名旁觀者,踽踽獨行,籃球館中的燈光熄滅。她看了看手表,走回教室,拿起包到車庫,離開學校。

萊昂只問雪有沒有身體不舒服,得到否認的回答後坐到沙發上,打電話幫她請假。雪拒絕再次進食。兩個孩子迷迷糊糊地吃著早餐,見到雪十分開心地拉著她的手晃動。雪一直帶著微笑,送他們上校車後獨自走在路上。

比起她以前去過的城市,比起東京,比起奈良,秋田可謂名副其實的鄉下地方,她卻停留在這個地方,生活平靜到無法想象,目前作為渺小人類之一的她無法利用特殊的能力改變什麽。這是不幸亦或幸運?雪一直認為是後者,可時間留下的痕跡無法抹去。她裹著毛皮大衣從寒冷的地方奔來,換上即膝的春裝,心始終難以融化。

昨天的信讓她心神不定,不想再看到那人,不想再待在這裏,此刻所有的情緒都是過去的沈澱的黑色結晶,有人拿起鑰匙,順利地插入某一個沒有編碼的位置,輕輕一扭。

“哢啦。”

雪猛地回頭,原來是一位中年婦女的自行車發出的聲音,表情放松下來,“需要幫助嗎?”她走上前去。

那年春天,她走入初中,有人對她說他們之間的相遇定是命運使然,俗稱一見鐘情。

雪對此嗤之以鼻,她對待陌生人的態度隱藏在似笑非笑的雙眼後,以冷漠與高傲的姿態打量著面前這個比她矮了半個頭的男孩兒:他的臉龐尚顯稚嫩,褐色的圓眼笑起來時微瞇,雙手因緊張而呈握拳樣。聽完這給人玩笑印象更強的告白後,雪禮貌地回了一句謝謝,但我並沒有談的打算,男孩聽後沈思片刻,回道:

“那麽當我成為更厲害的人時,你再考慮。”

雪楞了楞,說道:“那就是那時候的事情了。”

男孩的父母說比起其他孩子他更加貪玩,但雪坐在教室後排的位置,總能看到靠近講臺的他在認真聽課。兩年晃過,他的臉龐有了些許線條,鼻梁架上了他從未想過會帶上的黑框眼鏡,度數算低,還有他的圓眼,越來越像他的母親,細長而溫柔,唯一沒變的是他總在註意雪,而這種喜歡在他心中成為了愛。

他靠著優異的成績及家庭關系進入美國的私立中學,臨走前,他又一次向雪告白,雪搖搖頭,然後他說“我會成為更厲害的人。”

他的青梅竹馬從機場回來後找到雪,把雪從睡眠中搖醒,使天臺充滿了混雜著怨念與憤怒的空氣。她說著說著就哭起來,無非是些指責與質問的話,雪默不作聲,冷冷扔下一句“告白沒成功,與我無關”,成功射中靶心。從此,走上被找茬之路,對方過分到開始在學校散布關於雪的家庭的流言時,雪終於無法忍受,沖到隔壁班,當著眾人抓著女孩的領子,按到墻上,“告白沒成功也不至於做到這種地步吧!我說過我沒有談戀愛的時間了!竟然還跟蹤我到家裏,如果你繼續下去,我就要報警了!”

女孩再也不敢接近雪。

“我愛你。”

“我愛你。”

“我愛你。”

“我愛你。”

那些字句同手指撥動著的鏈條般發出刺耳的聲音,使雪幾乎因陽光的照射而流淚。她保持住微笑與婦人告別,對方絲毫沒有懷疑她是個旅行者。雪顫抖著站在原地,眼前景色泛起薄霧,她明白自己在恐懼什麽。她最害怕的是努力的人,比如她以前的父母;最欽佩的人是努力的人,比如赤司;最不願與之接近的是努力的人,比如佐藤悠。

“你愛的已經不是我,而是努力的自己,只不過還無法看清這一點。我是你努力的最初原因,卻不是現在所需要的。”

雪只能這樣對他說了,她不知道如何對待一個執著的人,因她散漫,又對大部分事情無所謂的性格依舊以基底的方式存在,現在的她和以前不同,但這種不同是建立在新環境

之上,以一種凝固的方式使她的思想停留在某一處,而當能夠帶來巨大沖擊的因素來臨時,表層必然受到破壞,內裏的流動物質顯現也是可想而知的。

雪嘆了口氣,這時候的自己好像回到了以前,家庭出現破裂時的溺水狀態,不一樣的事,已經懂得調整。教授今晚到家,這真是一件令人從信件中解脫的事情,又是一對可愛的兄妹的到來。

作者有話要說: 新環境的適應度還不夠,請讀者們原諒龜速的更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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