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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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不過世間一癡情人而已。

生死什麽的,都不抵一情關。

我太了解燦烈,他沒說,卻想讓我去,因為他只能信我。

他也懂,他不用開口,我都懂。

他裝作不知,不攔著我,哪怕這危險至極。

我順他意,我甘之如飴,哪怕這危險至極。

不過,是愛啊。

C4

“爺,宮裏出來消息了,皇上病危,估計熬不過今晚。”

樸燦烈身邊俯身的白衣男子輕聲又尊敬的說著。

話音剛落,從屏風後又閃出一道黑影,耀王府第一暗衛夜一襲黑衣,左手持劍,右手覆在胸前,單膝跪地。

“爺,將軍府來人,安排妥當。”

又一人影,閃落於地,與夜同樣的動作。

“爺,鹿大人也已起身進宮。”

而立身於廳中的那人,身形未動,只是一直在仰頭看著那懸於高堂的牌匾。

一種仰望的姿態,俯視的眼神。

雙手背握,摩挲著那愈加璀璨的白玉指環。

倏地,輕撂衣,轉身,那雙本流轉水靈的桃花眼現如今帶著熠熠生輝的神采,讓人不敢直視,只能臣服。

嘴角一抹笑,似是得意,卻又染滿勢在必得。

“動。”

輕開口,擡步。

耀烈於世。

四字牌匾,映在身後。不,棄之身後。

樸燦烈一跨上馬,看著不遠處的皇宮,一塊牌匾怎能困得住他。

從此以後,配得上他的,只有這天下。

樸燦烈趕到皇上寢宮前,本急速的步子卻突然停了下來。

他看著那緊閉的門,嘆了口氣,眸子裏的無奈也只是一閃即逝,最後,只剩下決絕。

他緩步上前,與一身戎裝持劍立於殿下的吳世勳擦肩而過。吳世勳握緊了劍,看了一眼身邊的鹿晗,轉身離去。

推開門,掩上門。

樸燦烈走到榻邊,看著那曾經意氣風發的父皇,如今奄奄一息的茍延殘喘。

雙腿一彎,低頭跪下。

“父皇,孩兒不孝,來得晚了。”

榻上之人張著口好久,才緩緩出聲。

“是燦烈麽?”

“是。”

費力地擡了擡手。

“都出去吧。”服侍了皇帝一生的老太監趕著宮女出了殿,而本就跪在榻旁的邊丞相和鹿太傅,起身,對上樸燦烈的眸子。

鹿太傅點了點頭,邊丞相卻只是草草略過一眼。倆人也前後出了大殿。

只剩下那勞碌一生的皇帝和他唯一在身邊的兒子。

一個時辰後,那大殿的門終是緩緩開啟。

突如其來的光亮驀地讓樸燦烈下意識地閉了眼。

而他卻整個人如神靈般籠罩在這燦陽的光亮裏,看不清卻又看得太清。

“父皇,駕崩。”

低沈的嗓音,悲痛的語氣,悵然的情緒,穩重的心思。

眾人皆跪,唯樸燦烈背手而立。

“......傳位於四皇子樸燦烈......欽此。”

大殿之上,鹿太傅宣讀遺詔,邊丞相直立身邊,樸燦烈跪接聖旨,文武百官叩頭伏地。

聽完聖旨,樸燦烈沒說話,只是穩穩地站起身,一手拿過遺詔,沖著那萬人之上、虎龍盤踞的皇椅邁步而去。

十幾步的距離,樸燦烈卻像是走過了十幾年。

每一步,過去的場景就在眼前飛速的閃現。

有自己那漂亮溫婉的母妃,出身貧寒,不爭不搶,幾十年的時間就在那偌大的宮裏苦苦地等著父皇幾年一次的臨幸,最終抑郁而去。

有小時候的自己,胖胖的自己,被兄長們嘲笑戲弄。

有在自己從樹上跌落時,跑過來墊了自己一下的將軍府小世子。

有與伯賢甚是親近,比自己大了幾歲,老成溫和卻總是對自己冷言相向暖心相待的鹿晗哥。

還有......那個一襲白衣,純凈灑脫不符這世間俗套的人,那個一直護著自己陪著自己心尖兒上的人。

樸燦烈伸出手,一點一點觸碰著這從小就在跪拜仰望的皇位。

終是到了這一天,他終是得到了。

轉身,拂袖,落座。

吳世勳持劍跨入殿,整個皇宮被禦林軍森嚴戒備。

卸劍,持兵符,握拳胸前,屈膝,跪地。

“臣吳世勳,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所有持槍而立,圍著皇宮的禦林軍整齊劃一,跪落於地,響徹天際。

邊丞相和鹿太傅對視一眼,俯身,“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文武百官面面相覷,隨後也稀稀落落地跪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什麽吾皇!你們這幫蠢貨!樸燦烈!你這是篡位!”霍江雲一身朝服,氣急敗壞地指著樸燦烈說道。

身邊還有幾個大臣也裝腔作勢地罵著樸燦烈。

鹿晗站直了身子,看向霍江雲眾人。

“篡位?家父和邊丞相從先帝那接過的遺詔,何來篡位?!”

“你們都是一幫的烏合之眾,當然一個鼻孔出氣!向來都是立嫡不立庶,立長不立幼!樸燦烈身為四皇子,大皇子被流放還有嫡出的二皇子和年長的三皇子,怎麽就輪到立他排行老四的樸燦烈了!”霍江雲身邊一個諫官出聲訓斥,樸燦烈眼神一凜。

鹿晗欺身上前,“為什麽立四皇子?!呵,放著天資聰穎、德才兼備的四皇子不立,難不成立那個草包一樣只懂花天酒地的二皇子?!先帝是明君,病了也不會糊塗至此!”

“你!”霍江雲指著鹿晗,氣得手發抖,“那還有鎮守通州的三皇子呢!三皇子有勇有謀,豈有不立的道理!”

“報!----”一個小太監急速跑進大殿,“五百裏加急,啟稟皇上,三皇子在趕回京都途中,偶染瘟疫,行軍途中環境惡劣,救治無力,於昨日,薨。”

一時之間,滿朝喧嘩,霍江雲更是瞪大了眼睛看著樸燦烈。

“霍尚書,這次還有什麽異議麽?”鹿晗冷著眸子看向這幫秋後的螞蚱。

霍江雲突然推開了身邊圍著的人,徑直朝著殿上之人氣勢洶洶地沖去。

“皇上!”鹿晗著急地喊道。

“嗖”一把匕首擦著鹿晗身邊飛過,直接沒進霍江雲的後背,還未來得及發出一聲,便倒地,鮮血染紅那身官服,直至咽氣,死不瞑目。

頓時,大殿之內,鴉雀無聲。

吳世勳擡頭,挺身站立,持劍於君側,冷情的眸子一掃眾人,低聲卻震懾地開口。

“護駕。”

整個宮中寂靜如初,再無異聲。

“皇上,今日登基大典,吉時快到了,該去景和殿了。”

樸燦烈一身皇袍加身,暗色調的龍盤踞在明黃色的布料上,精致的繡工讓龍栩栩如生,沈浮而臥,蓄勢待發。

一切都已備好,可樸燦烈卻依舊一動不動,似是沒有要去慶典的意思,身邊的太監也不敢多說話,就在一旁候著。

“皇上,吉時已到,該走了。”殿外突然響起吳世勳的聲音,太監和宮女們都松了一口氣,像是看見救世主一樣看著走進殿內的吳小世子。

樸燦烈擡眼看了一眼吳世勳,又撇開了頭。

“他還沒回來。”低沈的開口。

吳世勳一時語塞,走到樸燦烈身邊,躬了個身。

“皇上,那也得該走了,滿朝大臣們都等著呢,黎民百姓也都等著您呢。”

“世勳......你說,他會不會出事,多少天了,他一點消息都沒有。”

吳世勳拍了拍樸燦烈的肩膀,“他不會有事的,他可是邊伯賢啊。”

“我要等他回來,要他親眼看我登上皇位,要他與我共看這天下歸屬。”

吳世勳嘆了口氣,“那我們去大殿上等,他一定會回來的,他舍不得錯過。”

邊伯賢舍不得錯過你樸燦烈的每一分每一秒,何況是這你最意氣風發的模樣。

他這一生也不過惟願與你並肩,不論看天地浩大,哪怕處窮鄉僻野。

大殿之上,滿城皇宮,文武百官,大小朝臣,貼身家眷,全俯首扣地。

可那傲視這世間的天下之主,華服錦衣,端坐在皇位上,望著那空空如也的宮門,一言不發。

鹿晗看著這時辰,略是著急,想要輕聲提醒樸燦烈,卻被吳世勳輕輕拽住了袖子,詫異地看向吳世勳,卻只見吳世勳搖了搖頭。

他已是天下之主,多少年了,太多的身不由已。

現在,就讓他任性妄為一次吧,為了心底那個人。

天色漸漸暗了,跪的人也有些受不住,卻依舊沒有人敢開口。

“噠噠噠”

由遠漸近的馬蹄聲,座上人眸子突然一亮,那怕是要將人灼傷的期盼太過璀璨。

純黑的禦血寶馬,踏著意氣風發而來,從那遙遠的通州歸來,從那皇城宮外歸來,載著一襲白衣,眼眸帶笑,滿身風塵,卻遺世空靈的人兒,歃血歸來。

回到京都,回到皇城,回到這天下之主的身邊。

一黑一白,執著而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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