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放，不放！”

這就和小時候孩子們學走路，害怕大人會松開手一樣。

黎珞把蔣蘭的左手架在自己的肩膀上：“來，邁腿！”

用腳將蔣蘭的左腳往前踢了一點，蔣蘭右腳跟著往前挪了一點。

“對，就這樣。”黎珞指著沙發道：“媽，現在咱們慢慢往沙發處走啊。”

蔣蘭身上沒有力氣，所有的重量都壓在她的身上，看著是蔣蘭在走，其實是她在撐著蔣蘭往前走。

幸好之前一直堅持鍛煉身體，現在有體力，要不然得先把她累癱了。

走到沙發處，黎珞慢慢放下蔣蘭，讓她坐好，給她擦了擦汗，然後讓她喝了點水。

“媽，真棒！我們歇一會兒，然後再走回去，好嗎？”

蔣蘭重重的點了點頭：“好！”

對於要強的人來說，不怕吃苦受罪，怕的是付出了半天努力看不到一點兒希望。

只要能讓他們看到一點兒希望，他們就能堅持下去！

一個星期以後，蔣蘭自己找到了用力點，可以不用她再踢她的腳，自己就能夠往前挪動了，雖然距離很小，不過總歸是見到了進步。

蔣蘭很要強，也很吃苦。

每次鍛煉完，都會出一身的汗，但從來都不會喊苦喊累。

她那天去醫院給蔣蘭取藥，見有個男的是中風，在醫院做康覆訓練，整個人哭得稀裏嘩啦的，一直不停的喊疼喊累，喊到最後那個醫生都發火了。

“再走一圈。”

“媽，得歇會兒，咱們慢慢來，循序漸進，如果一下運動量太大，您的另一條腿也受不住。歇會兒後，咱們鍛煉鍛煉胳膊，胳膊的運動量可以大一點，因為比較難恢覆。這都是我去問了大夫，大夫囑咐的，咱得聽大夫的話！”

“好。”

鍛煉手臂主要就是上舉和環繞兩個動作，這些目前都還需要外人來輔助她，她自己無法獨立完成。

每天鍛煉完中午午休時，她會給蔣蘭做一次全身按摩。

等晚上睡覺時，賀宏斌會再給她做一次。

這種病無論是對家人還是病人自己都挺挑戰的，需要很大的毅力堅持下去很長的時間。

現在蔣蘭慢慢適應了她的情況，而他們也都漸漸的適應了，不再像剛開始那麽的手忙腳亂。

黎珞每天會把飯做好然後就離開，等賀宏斌他們回來再熱一下就可以。

從來到走，她幾乎沒有片刻可以歇息的時候。

每次上車往那一坐，那種疲憊都會一下湧上來。

但這段時間好多了。

回到超市時，遠遠的便見門口處蹲著一個人，走近了後，那人擡起頭來：“珞姐。”

是張玲！

她怎麽找到這裏來了？

黎珞把她拽了起來：“來，先進屋。”

張玲在見到李秋燕時，躲在了黎珞身後，怯生生的叫道：“秋燕姐。”

李秋燕生氣道：“我說我是怎麽你了，讓你怕成這樣？”

聽李秋燕這麽說，張玲害怕的更厲害了，身體都開始發抖了：“沒…沒怎麽…”

“珞姐，我…我還是走吧…”說著轉身就要離開，黎珞拽住了她：“你走可以，你告訴我你接下來去哪兒？”

“我…我不知道…我沒有地方可以去…今晚先去城墻洞糊弄一晚，等明天的時候，我看看能不能找到活兒幹。”

黎珞看向李秋燕，用眼神問到怎麽回事。

李秋燕聳了聳肩，表示她也不知道：“她在超市門口一直探頭探腦，也不敢進屋。我回來的時候看見她，叫她來著，結果她轉身就給跑了。你是在哪兒看見她的？”

“她在門口蹲著。”

那個位置對於裏面的人來說是個死角，根本看不到。

“珞姐，秋燕姐，我先走了。”

“走走走，去哪兒啊，走？”黎珞拉著張玲回了她和李秋燕睡得那個屋，找了一件她的棉襖，讓她穿上。

這大冷的天，她只穿著一件特別薄的棉襖，裏面還沒穿毛衣。

剛才拉她的手，和冰塊一樣，而且她還註意到，那上面都是凍瘡。

李秋燕給她倒了一杯熱水：“給，抱著，小口喝，暖和暖和！”

“謝…謝謝秋燕姐！”張玲慌張的就要站起來，那樣子就和受驚的兔子的一樣。

要不是李秋燕躲得快，那杯水都得被她這突然一下給撞灑了。

“你就這麽怕我？”李秋燕沒好氣的把水放在了旁邊的桌子上。

張玲使勁兒搖著頭：“不…不怕…一點兒都不怕…”

“得了吧，說個謊你也不會說。”李秋燕挨著黎珞坐下，對著張玲翻了個白眼：“我們家和你哥的事是和你哥的事，和你沒關系！”

“我…我知道…可…覺得對，對不起秋燕姐！”張玲握著杯子坐在那裏，低著頭小聲道。

“你有什麽對不起我的？”李秋燕擺了擺手：“說和你沒關系，就是沒關系！”

黎珞等張玲喝了幾口水後問道：“張玲，出了什麽事？”

她周六周日不去張家口，然後就會抽一天的時間回河子西。

蔣蘭重要，張紅梅和黎剛也很重要。

其實這段時間挺累的，很想能好好的睡一天，但她更不想給自己留下後悔。

因為覺得累而減少陪伴他們的時間，如果有一天他們離開她，她一定會追悔莫及。

她不願以後哭著感慨什麽“子欲養而親不待”，她會一直提醒自己，她能陪他們的時間越來越少，她要抓緊，而不能浪費。

一個月前，她記得她回去的時候，張紅梅好像跟她說，張仁勇把張玲給嫁了。

當時她還很驚訝，因為張玲還未成年，剛剛才十六歲，而且聽說對方好像腦子還有點問題。

但對於這種事，外人們也就只能同情唏噓一下。

後來再回去，聽村裏有人說，那家人挺好的，雖然張玲嫁了個傻子，不過看樣子是過去享福去了。

現在看這樣子，哪裏是去享福的？

“我公公婆婆讓我盡快和我丈夫生個孩子，可他根本什麽都不懂，然後那天我公公進來了……”

張玲在說這些的時候，臉上麻木而漠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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