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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謀殺至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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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阿辭受到這麽多質疑,宇文戰天比她還要緊張,擔心她無法自圓其說,想替她說兩句,但又不知從何說起。

慕容辭不緊不慢道:“陛下,皇後娘娘,小人在百裏香蕊的衣襟裏發現腐肉的碎屑,如此便可證明,兇手是以腐肉來招引烏鴉,並引導烏鴉啄傷她們。再者,小人以為,兇手或許用了一種特別的方法控制烏鴉來攻擊她們。”

宇文瑤點點頭,“這麽說,倒是通了。”

慕容辭接著道:“百裏夫人、百裏香蕊被一群烏鴉攻擊後,因為疼痛而拼命地阻擋烏鴉,雙手皆有抓痕。烏鴉攻擊、啄傷她們,一時之間她們不會死。然而,她們遭受一群烏鴉攻擊,太過震驚、懼怕,小人斷定她們受驚過度而死,因為她們雙目瞳孔放大,死前必定非常驚恐。”

“母親、二妹死得好慘……”百裏惠妃嚶嚶啜泣。

“你還沒解答老夫的問題,內子和蕊兒怎麽可能任由兇手擺布?”百裏太尉的面龐彌漫著憤怒與悲傷。

“兇手在偏殿如何引百裏夫人、百裏香蕊離開合歡殿?兇手不僅跟她們熟識,而且使了一種高明得讓人無法察覺的手段。”慕容辭的目光無意地掃向百裏惠妃,心道,她的演技當真是爐火純青,“百裏夫人、百裏香蕊生前喜歡用蜜蘭香,而這種蜜蘭香裏添加了一種藥物,可使人心神無主,易於控制。小人和殿下前往百草堂問過高大夫,高大夫瞧出蜜蘭香有問題。”

她取出一盒蜜蘭香奉上,內侍接過去遞到西秦國皇帝手裏。

宇文戰天道:“父皇,如她所說,確實如此。”

百裏惠妃紅腫的雙眸略微睜大,有點慌,怎麽可能?

慕容辭將她的表情收在眼底,心裏冷笑,“陛下,皇後娘娘,百裏夫人和百裏香蕊用這蜜蘭香已有一月,兇手在案發那日的偏殿控制了她們的心神,她們失去了神智,呆滯地跟兇手去往案發之地。再者,百裏靖暴斃也絕非偶然。”

百裏太尉一震,焦急地追問:“管家說我兒是被殺害的,是同一個兇手所為嗎?”

“應該是同一個兇手。兇手謀殺百裏靖的手法更加隱秘高明。”她取出熏香,雙手奉上,“百裏靖喜歡衣袍熏得香香的,兇手收買了給他的衣袍熏香的丫頭,用此香給他的衣袍熏。小人問過高大夫,高大夫說,此種熏香裏也混有一種特殊的藥物,可讓人心燥氣郁,易怒易暴,無法控制情緒。百裏靖喪母、喪妹,自然心情悲痛,衣袍散發的熏香會讓他的心情越發暴躁、沈痛,無法控制,因此他飲酒解悶,不過他會越飲越多,直至飲酒過度而暴斃。”

“兇手究竟是誰?”百裏太尉猛地重擊雕椅扶手,怒得睚眥欲裂,怒焰噴薄而出,“老夫要將他碎屍萬段!”

“百裏愛卿稍安勿躁,且聽他說完。”西秦國皇帝安撫道。

此時的百裏惠妃,小臉發白,眉心微蹙,眉睫微垂,不知在想什麽。

宇文瑤義憤填膺道:“兇手用香控制人,繼而殺人,又讓人無法發現死者是被謀殺的,這兇手的手段太可怕了!本宮知道兇手是誰,一定狠狠地折磨他一番!不過,將那個給衣袍熏香的丫頭嚴刑逼供不就可以順藤摸瓜找到兇手了嗎?”

宇文戰天冷厲道:“那丫頭已經被兇手滅口。”

她咋舌,“這兇手當真是心狠手辣。”

慕容辭拱手,一本正經道:“陛下、皇後娘娘,兇手便在殿內,小人不敢指證兇手。”

百裏惠妃的身軀微微一顫,面色更加慘白,咬著下唇,雙手交握。

西秦國皇後註意到她的異樣,當作沒看見,道:“你且大膽指證,陛下恕你無罪。”

慕容辭正要開口,百裏惠妃起身走到禦前,盈盈下跪,淚盈於睫,哀戚道:“陛下,母親和二妹的蜜蘭香是臣妾贈予的。但臣妾怎麽會害母親和二妹呢?她們是臣妾的至親呀。”

“這……”

西秦國皇帝大為吃驚,竟然是這個結果,兇手竟然是愛妃。

這個年輕美麗的愛妃溫婉賢淑、仁厚善良,對待宮人極好,他都是知道的,他很難相信她會謀害自己的至親。

西秦國皇後說起風涼話,“知人知面不知心。原來百裏夫人、二小姐命喪親人之手,著實可憐。”

百裏太尉更是震驚,怎麽也不敢相信,“惠妃娘娘,當真是你……”

這個結果,宇文戰天和宇文瑤也是難以相信。

究竟是多大的仇恨,才讓百裏惠妃下這麽狠的手。

“陛下,臣妾也不知道為什麽會這樣……但臣妾絕沒有害人……”

百裏惠妃淚如雨下,但語聲堅決,哭得梨花帶雨,好似備受狂風暴雨摧殘的白蓮花。

慕容辭冷冽地問:“敢問惠妃娘娘,蜜蘭香是從哪裏來的?”

“蜜蘭香……”百裏惠妃雙唇輕啟。

“叮鈴鈴……叮鈴鈴……”

寂靜的大殿忽然響起清脆的鈴鐺聲。

然而,眾人不以為意,因為百裏惠妃素喜風鈴,在合歡殿的各個角落掛有風鈴。許是寒風吹來,風鈴隨之響動。

百裏惠妃忽然神色一變,慘白的小臉彌漫著憤恨,眼神狠辣淩厲,“是!是我殺死他們的!他們該死!”

這戲劇性的轉變,令眾人錯愕。

慕容辭也有點懵,她是覺得大勢已去、已入絕境才爽快地認罪嗎?

“惠妃,你心如蛇蠍!你竟然殺害至親!”西秦國皇後疾言厲色地怒喝,“你為什麽殺害他們,如實招來!”

“惠妃娘娘,當真是你害死他們?”聽女兒親口認罪,百裏太尉百感交集,心裏不知是什麽滋味,悲痛,失望,悔恨……

“我心如蛇蠍?我怎麽及得上百裏夫人心腸狠毒!”百裏惠妃的語聲尖利刺耳,仿佛郁積多年的仇恨驟然發洩,如洪水般洶湧。她看向百裏太尉,斂盡淚水,悲憤道,“父親,我的生母只是一個卑賤的洗腳婢,可是百裏夫人就是容不下她,就是要害死她才甘心!”

“胡說!你母親寬厚仁慈,怎麽可能害死你生母?再者你生母是你母親的洗腳婢,你母親怎麽可能害人?”他矢口否認,據理力爭,“你生母過世那年,你才三歲,若非你母親把你抱回去撫養,你早就餓死凍死!你竟然不知感恩,反而要害死她……逆女!”

“感恩?她害死我娘,我為什麽要感恩?她寬厚仁慈?真是天大的笑話!”她縱聲大笑,五官扭曲得非常可怕,已是癲狂之態,“你還被她偽善的面目蒙騙,我真可憐你。你知道你的侍妾懷了多少胎兒,卻都被她弄掉了嗎?她的雙手沾滿了血腥,都是百裏家骨血的血!”

此番真相,格外的駭人,令人心驚肉跳。

百裏太尉的身子頹然一軟,雙目無力地微閉,好似被這個真相擊倒、擊垮了。

西秦國皇帝沒想到一向溫婉可親、美麗善良的愛妃竟有這駭人的一面,失望痛心,一時不想再去看她。

皇後倒是不動聲色,其實內心快要笑瘋了——好!太好了!

沒想到這小賤人有這一日,倒省得她費神費力。

宇文瑤不解地問:“那你為什麽殺害百裏香蕊和百裏靖?”

慕容辭勾唇冷笑,這個問題再簡單不過。

百裏惠妃停止了笑,昔日美眸變成一雙充滿了戾氣、眼白外翻的眸子,面容扭曲猙獰,格外駭人,“他們是嫡出的兒女,他們容不下我這個容貌不俗的庶女。從小到大,他們欺負我、作踐我、虐打我,他們開心時欺淩我,不開心時往死裏打我。上蒼可憐,每次我都是奄奄一息地活下來。我恨不得扒他們的皮、喝他們的血、啃他們的骨,讓他們死無葬身之地!”

這番言辭,充斥著滅天滅地的仇恨,令人唏噓。

“陛下選妃,香蕊這小賤人擔心陛下看上我的美貌,千方百計地不讓我進宮參選。百裏靖跟她沆瀣一氣,竟然收買外面的匪徒來毀我清白。他們萬萬沒想到,我跟陛下在街頭相遇,萬萬沒想到,陛下對我一見鐘情……”她再次尖利地大笑,全身發顫,形如瘋婦。

“愛妃,想不到他們這樣對你。”西秦國皇帝的心裏湧起一股憐惜,現在她是他的愛妃,是他的女人,而他的女人竟然遭受過那樣痛苦不堪的欺淩,猶如打他的臉一般。

“陛下知道嗎?每一回她們來看望臣妾,都是要求臣妾安排香蕊那小賤人侍寢。臣妾拖了又拖,她們一次又一次地逼迫臣妾,臣妾真的好心痛,她們為什麽見不得臣妾好?”百裏惠妃跪倒在他腳邊,仰著頭依依地看他,哀戚地飲泣,“臣妾懷了陛下的骨肉,臣妾很開心很知足,可她們以臣妾不能侍寢為由,要臣妾答應讓香蕊留在合歡殿照顧臣妾,伺機勾引陛下,成其好事。陛下,臣妾的心早就被她們傷透了,臣妾……嗚嗚嗚……”

西秦國皇帝摸著她的頭,愛憐低語:“難為你了。”

西秦國皇後冷冷道:“陛下,惠妃其情可憫,但畢竟連殺三人。若不追究,只怕無法對百裏家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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