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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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皺著眉先把那小宮女的舉動給打住了,卻把她給嚇得直接跪倒在地, “太子爺息怒, 奴婢會……會賣力伺候您的。”磕磕巴巴的, 都帶起哭腔了。

太子便嘆了聲, 這怎麽看起來更像是他在強迫人家的似的,“你把頭擡起來。”

一張稚嫩的小臉, 看起來也就跟大福晉家的大格格一般年紀。

以前太子或許覺得這些沒甚麽, 女人嘛,除了供爺們取樂繁衍子嗣,便也沒其他什麽用了。

如今他的想法可就不這樣了, 沒有那個心思是一回事,主要也是不想辜負了太子妃。要不睡個女人而已, 能算甚麽, 還不是褲子一脫的事兒。

這會兒既然沒有要睡人家的心,便讓她先把衣裳給穿回起來, 還十分平易近人問了她許多問題, 譬如她是誰家的女兒,家裏都有幾個兄弟姐妹,入宮幾年了,入宮前可有相好的……

本來還回答的好好小宮女, 聽到最後就給嚇得又跪了下去,“奴婢……”說了半天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這也就是心裏有人了,要不不能夠傷心成這樣。

對於這些包衣出身的奴才,太子再了解不過, 真要有這麽好的機會,大抵應該都是高興的。至少讓太子給睡了,名份總歸是有了,哪怕是個侍妾,也比在宮外強上不止十倍百倍,真要是有幸生下一兒半女,便就擎等著享福了。

這會兒太子也不唬她,還承諾,只要她不是自願的,就決計不會碰一下。

小宮女這才壯著膽把自己的事情透露給了太子。太子一番琢磨,便朝她走了過去……

舒妍等了半天不見太子回來,桌上的飯菜熱了又熱,便叫含玉去看看,要是不回來吃飯,她就不等了。

不想含玉才剛出去,十五阿哥就氣喘籲籲的攆進了院子裏來。

“讓牛給拱著了,看把你給攆的,讓你二哥見到準要挨訓。”也是到這時候才發現,這個孩子這兩年沒怎麽瞧見,冷不丁杵到跟前來,看著竟是抽條了不少。

十五阿哥擺著手說:“我二哥讓汗阿瑪給扣著了。”

“這怎麽話說的。”舒妍陡然就立了起來,還碰倒了椅子,“可是哪個奴才傳錯話了。”

十五阿哥卻說:“錯不了,我那會兒就在廊房外候著,聽的真真的,汗阿瑪的意思是,”覷了眼舒妍,壓低了聲,“二哥獨寵二嫂,汗阿瑪見不得這樣的事情發生,就……”

“就甚麽。”舒妍的心就提到了嗓子眼。

“就把二哥同一個宮女給鎖在一起了,”十五阿哥雖然覺得這些也沒什麽,可,“汗阿瑪起了這個疑心,我擔心會對二嫂不利。”

聽到最後,舒妍差點沒站住,還讓十五給扶了把,“二嫂還該擅自保重才是,我尋思著汗阿瑪不會只對二哥試探,你這邊也該早做準備才是。”

舒妍卻給膈應的想掀桌,這特麽的哪裏是什麽親爹,老鴇子還差不多吧,這不是拉皮條是什麽。

氣歸氣,她現在反而要擔心太子那邊,不說他會不會被女色迷惑,真要是為了保全她,勢必會妥協。

更氣人的是她還什麽都不能做。

弘晳從來沒見過他額娘這樣,也是給嚇得都要哭了,“額娘您怎麽了,晳兒不吵了,我們一起等阿瑪回來再吃飯。”

雅利奇見她哥哥那樣,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直接就先哭起來了,“額娘不要生氣了……”也是好不傷心的樣子。

舒妍的心就揪了一下,還趕緊蹲下一左一右摟住了孩子們,“晳兒乖,雅利奇乖,額娘沒有同你們生氣呢,阿瑪在你皇瑪法那裏一時回不來,我們先吃飯,不等他了。”

弘晳就摸了摸舒妍的臉,“額娘放心,皇瑪法那裏有很多好吃的,阿瑪一定不會餓肚子的。”

不管心裏多苦,對著孩子,舒妍到底是努力保持住了笑容。“去吃吧,額娘同你十五叔說點事情。”揉了揉孩子們的腦袋,讓下人帶過去吃飯了。

“二嫂。”十五阿哥看著舒妍母子幾個這樣也是揪心的很,“你可千萬不能沖動,就算不為別的,弘晳和雅利奇還這麽小。”

舒妍呵了聲,她還不至於會昏了頭。康熙之所以這麽做,除了試探太子,何嘗不是在試探她。只要她敢過去,康熙那裏就會借口可以懲治她,廢不廢的她不知道,但絕好不到哪去。

再回頭看了一眼兩個孩子,真是給餓壞了,平時哄著餵著吃,現在自己大口大口的吃上了。

“廚下不是還有兩道菜,”卻是對著下人說的,“送到皇上那邊過去罷,就說是,”頓了下,沖弘晳道:“晳兒,咱們那尾魚送過去給你阿瑪同皇瑪法嘗嘗可好。”

弘晳就笑瞇了眼說好。

康熙看著太子別苑那邊送過來的,冒著熱氣兒的鯉魚,神色不詳道:“胤禑的確把話都傳過去了。”

梁九功躬著身回道:“回萬歲爺,奴才看的真真的,十五阿哥跑的跟兔子似的,一口氣就攆進了太子院裏。太子妃雖然看不出喜怒,弘晳阿哥同雅利奇格格卻是給嚇哭了。”

康熙便拾起筷子挑了塊魚背上的肉,因著火候掌握的好,嫩滑的筷子都沒夾住,就給掉在了地上。

康熙便不來第二下了,擱下筷子,看了看外面的天色,除了眼前這點燈火,遠處被一片黛色籠罩,只隱約看得清山麓的輪廓。他吐出一口氣,“太子妃有心了,去傳她過來罷。”

來前,舒妍的心裏就做過很多設想,包括如何應對。但康熙似乎並不按常理出牌。

“朕聽說費揚古也是極其寵愛你這個老來女的,小時候親自教你騎馬射箭,就連樂師也曾聘過,唯獨女紅四書沒有正經教過。”

舒妍便又跪了下去,這話雖然聽著不溫不火,可意思卻很明顯,這是在說烏拉那拉家沒有教好女兒三從四德,所以才會如此霸道的把爺們栓在自己身邊。

這個罪名,舒妍可不敢推到娘家,“少時家中倒也請過兩個女西席,奈何兒媳是個蠢笨的,每每捧起書的時候便就瞌睡的厲害,女先生也留不住。那時若是知道有朝一日能成為咱們大清的太子妃,卻是說什麽也要把四書五經給吃下去的。”這說的自然是女四書五經。

康熙就有種錯覺,這個兒媳婦是在嫌棄給他當兒媳婦?而且認真追究起來,這還是太子自己選定的太子妃,他當初屬意的其實是石氏。

但如今明顯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從剛剛到現在,康熙也算是知道了這個兒媳婦是有點聰明勁兒的。所以還說道:“你既為太子妃,合該以替太子綿延子嗣為己任,而不是到如今還只有一個阿哥一個格格如此淒涼。”

哪怕心裏再不服,舒妍也知道不能硬碰硬,這根本不是一個級別的碰,這是雞蛋碰石頭。所以還保持著良好的態度,“汗阿瑪教訓的是,兒媳也是對比深感愧疚。要不,”小心翼翼擡頭覷了眼,“您再給賜給幾個人罷,如今東宮的確是沒多少侍妾了,原來的那些也都是有伺候過太子,無奈至今仍無所出。”

這話以前康熙會信,現在卻不一定了。別的兒子還好說,只太子一個,是絕不允許跟人玩深情的。只是還沒說什麽,那邊屋頂上突然就往裏破了個洞,一個黑衣人陡然顯現在那兒。

舒妍給狠嚇了一跳,心說自己不會這麽倒黴,碰上刺客了!

可再看康熙一派鎮定的樣子,才想起可以喊來人啊,抓刺客這句臺詞。

而且屋子裏突然發出這麽大動靜,就算不用喊人,禦前侍衛應該也會自覺沖進來的。

舒妍的心才要定下來,發現情況似乎並不是她想的那樣。外面倒是沒人沖進來,只有那邊沖過來的刺客。

舒妍突然就想到,這該不會是皇帝給她的考驗?所以到這會兒也沒人進來救駕。為的就是看她會不會救駕。

時間緊急,舒妍也來不及去細想哪裏對不對,索性把心一橫,沖上前攔在了康熙面前,只期望這位大俠沒有濫殺無辜的愛好。

手臂被劃破原來是這麽疼的。舒妍就想著裝死得了,反正她也仁至義盡了,接下來愛怎麽演都隨皇帝去了。

不料太子竟然從外面提著劍沖了進來。

舒妍的心就徹底安定下來了。也是頭一次看到太子耍劍,不說三兩下就把對方給擺平了,那股子狠勁兒,也是舒妍見所未見的。

後來,刺客自然是趁著夜色負傷逃走了。禦前侍衛們也在這個時候匆忙而來,又匆忙追擊刺客去了。

海望卻跪在下面領罪,“奴才救駕來遲,還請皇上降罪。”

康熙卻已經失神了,不是因為刺客而受到驚嚇,而是刺客臨去前留下的那句話,朱氏未亡。

等到梁九功喚了幾聲,康熙才猛然回神,忙對海望說:“傳命下去,朕要活口。”

原來,不僅是皇帝遭到了行刺,在幾處別苑裏居住的皇室宗親也同樣受到了攻擊。這會兒正聚集在皇帝跟前嚷嚷個不停……

“這一看就是朱氏餘孽所為。”

“依奴才的意思,該把豐臺大營的兵力召集過來,還就不信這些餘孽能飛上天。”

“此地多山麓天塹,等到兵力齊集哪還有人等著你去捉。”

“你有好法子你來。”

康熙讓下面這些人吵的腦袋痛,便呵斥了聲,“都別吵吵了,朕不是來聽你們逞口知之快,當務之急應該是想法子把刺客給揪出來。”

陳廷敬這才站出來說:“現在天色不明,周圍又四通八達,只怕憑隨扈的侍衛很難辦到。”

康熙的臉色就越發的不好了。

赫世亨便說:“皇上,奴才覺得這幾個刺客不足為懼,就怕他們後面還有別的黨羽。即使現在讓他們給逃了,總歸還是在大清的,難道還能上天不成,奴才就不信了,掘地三尺還找不出他們。”

康熙這才尋思起來,要說早年那個被稱作朱三太子的已經被處死了,包括他的那些黨羽也都被剪除殆盡。這些年來一直沒有任何異動,如今這些人反倒更像是從地下鉆出來的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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