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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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十三十四兄弟兩個回來過中秋的時候,德妃便起了個大早。

“時候還早呢娘娘, 您要不再臥一會子, 等十四阿哥進宮怎麽也得到晌午了。”大宮女在那兒勸了句, 接過衣裳便替德妃穿了起來。

德妃卻說:“本宮要親自去給十四阿哥做幾道他愛吃的, 到晌午也是很趕的。”

“四阿哥四福晉今兒也要進宮來的,娘娘便在宮裏同他們敘話, 邊等著十四阿哥罷, 廚下都知道阿哥們的喜好,一準能伺候好。”

德妃便有些不高興了,“十四阿哥多久才回來一趟, 四阿哥他們常來,哪裏還有讓當娘的去招呼的道理。”

宮人便覺得德妃這偏心也偏的太離譜了, 怪道四爺上回都甩臉子了, 攤上這麽個親娘,也只能認倒黴了。

四爺還真沒那種甩手走人的氣性, 反而是你越不待見我, 我就越賴你跟前,氣不死你。

四福晉卻是渾身不自在的,哪怕這會兒他們夫妻在耳房裏歇腳,也是坐立不安。“要不咱們還是先辭出去罷。”這麽賴著像什麽, 親娘連鳥都不鳥一下,平白讓宮人看笑話。

四爺卻歪在炕上不為所動,“這會子出去去哪啊,真攆東宮去蹭飯不成。還是出宮回府, 等下半晌再往宮裏趕回來吃宮宴,一天到晚盡在路上來回攆了,瞎折騰嘛不是。”

這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四福晉便也一把坐到了炕上,頗有些埋怨四爺道:“您說您也是的,好好的非惹額娘不高興,不怕傳出去讓人笑話。”

四爺卻沒所謂道:“都已經這樣了,咱們還有甚麽好怕的,哦,非得給咱們府裏沒完沒了的賜人你才開心是罷。”

四福晉便拿手懟了四爺一下,可這心裏到底還是高興居多,畢竟能這麽為著媳婦著想的爺們可不多。這便也不去想太多了,陪著四爺歇了一回腳,十四爺就風塵仆仆的回來了。

見著心肝一樣的兒子回來了,德妃的臉上也是一掃多日來的陰霾,笑的十分由衷。

偏十四爺沒看到一樣,上來就問,“我四哥的爵位真丟了。”沒有一絲的幸災樂禍。

德妃還沒說什麽,竹簾子就從外面打了起來,“倒是讓十四弟掛心了,哥哥雖然丟了爵位,好在命還在的。”帶著一絲慵懶,像是剛睡醒的四爺進門來了。

德妃就徹底給涼一邊了。十四爺雖然之前跟四爺幹過架,可不管骨子裏是誰,面上都是打斷骨頭連著筋的親兄弟,休戚與共雖然不是主觀意願,卻也是不爭的事實。

“究竟是怎麽回事。”要說一個兩個惹事也就算了,這怎麽還被一鍋端了呢?造反了還差不多。

四爺便看了看德妃,“這事可就說來話長了,你還是問咱們額娘罷,她最清楚。”

四福晉就明顯感覺到了氣氛不對,她也不逗留,悄悄退出門去,順便把宮人也給帶走了。

十四爺都不等德妃說什麽,就道:“您又去謔謔誰了啊額娘。”

這話可讓德妃傷了老心了,“合著額娘在你眼裏就是一個壞人了。”眼眶就紅了起來。

十四爺就嘖了聲,壞不壞你自己心裏還沒點數嘛。嘴上卻十分懊喪,“兒子之前不是同您說過很多次了,您怎麽就是不聽呢。汗阿瑪現在都把那話給放出來了,我還拼個球啊。”十分沮喪的坐到了圈椅上。

德妃見狀便安撫道:“禎兒別氣餒,你在皇上心裏總歸同別個不同的。”

十四爺便想扶額,心說我哪怕再出色,有你這個親娘在拖後腿,那不是也白搭。“額娘啊,您同我四哥,咱們都是一條船上的人,今兒汗阿瑪既然都能奪了四哥的爵,您覺得我還能有好。”

四爺在一旁冷眼看著,得虧了他不是真老四,要不就這麽看著親娘當著自己的面偏心還不得委屈的躲起來哭。這便也看他們在那兒母子情深了,去小花廳那邊傳膳去了。

德妃也在那兒苦口婆心的勸了十四爺一堆,“額娘受點委屈沒關系,重要的是禎兒你不能再自暴自棄。即使皇上嘴上說了那話,可眼睛還是在看著呢,不管怎麽說,他對你還是看重的,將來。”

話沒說完,就讓十四爺給打斷了。還將來呢,就眼下都快過不下去了,也不知道這位親娘是哪來的自信,怕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罷。一想到這裏,十四爺便覺得饑腸轆轆起來,“可以用膳了嗎,兒子肚子餓了。”

德妃這才說了聲瞧我,忙忙著沖外面喊去擺飯。同十四爺雙雙往花廳過去的時候,只見四爺已經在那兒吃的差不多了,四福晉拘束著不敢坐,就在邊上伺候著。

見了這個情景,德妃差點就罵出口,瞥見十四在場,便按捺著呵了聲宮人,“本宮同十四阿哥還沒上桌,誰讓你們擺飯了。”

四爺一邊扒拉著碗裏剩下的那點飯菜,一邊說:“兒子見額娘同十四弟聊的起勁兒,也不好打擾,這便先過來傳膳了,快坐下吧,這會兒飯菜不冷不熱的堪堪好合口。”說著還把桌上布的碗筷給擺正來。

德妃看著那一罐燉了好半天的湯品給喝去了大半,就念了聲,“今兒是中秋,你倒好,還自個兒先吃上了。”眄了眼杵在那兒的兒媳一眼,隨口說了句,“還楞在那兒做甚,坐下一塊用膳罷。”

四福晉這才輕輕在四爺邊上坐下,不過中途還頻頻起身替德妃布菜就是了,一頓飯也沒吃進去幾口。為此,還讓四爺給念了句,“在額娘這兒就好比在自己家一樣,看你把搞得那麽見外做甚,這兒是缺了奴才伺候不成,非得你個正經福晉在那伺候。”說著看了德妃一眼,打著笑臉道:“您說是罷額娘。”

德妃便哼了聲,“是,都是金貴的主子,何苦跑這兒找罪受。”

一句話說的四福晉連頭也不敢擡,還不小點嘔了聲,嚇得忙說:“兒媳這兩日有些不適。”話沒說完,四爺就沖著外面大叫,“快,傳太醫傳太醫來。”

等到上了宮宴的時候,四福晉有喜的消息也差不多傳開了,幾個妯娌坐在一起自然是免不了一陣恭喜的。

“總算是守得雲開見月明了。”大福晉感嘆了聲,“這往後你可得小心保養才是,弘昐就讓奶媽子們帶著,自己這個如今才是最最緊要的。”

三福晉說是啊是啊,“這不僅得小心保養,你們府上有愛作妖的也要提防好了,可不能在這上面著了道。”

舒妍也算是見識過了女人的手段,便也提議道:“最好還是能同她們隔開來住,要麽就去別苑裏養胎,伺候的就往娘家去新要幾個過來。”總之就是小心使得萬年船。

四福晉就讓幾個妯娌給說的緊張了起來,“那我每日入口的東西可都要讓人先試吃?也不行啊,若不是要人性命的,只是一些害孩子的,也是試不出來的罷。”

舒妍三人便就面面相覷著笑了出來,“怪我們,這些事情只要能設想到了,也就不愁防不住。你自己還放寬心才是,別老惦記著,讓你們家爺們去操心罷。”

話雖然是這麽說,但四福晉回家後還是不太放心,特地讓陪嫁過來的老嬤嬤回了娘家一趟。石府那邊就挑了十個得力的下人跟著老嬤嬤一起回四爺府上伺候了。

舒妍一想起她們妯娌幾個緊張兮兮的在那兒給四福晉出謀劃策,就忍俊不禁。

太子卻說:“你們擔心的也不是沒有道理。”

舒妍就瞇起眼來看著太子了,太子笑道:“你別這麽看著爺,女人甚麽心思,爺也是經了一世才看明白的,不用特指哪個,你自己難道還能眼睜睜看著爺往別的女人屋裏攆。”

“那您倒是攆一個看看。”往前一靠,肚子先頂到了太子身上。

“算了罷。”太子刮了舒妍鼻子一下,“快去把藥喝了,這會兒已經不燙口了。”

舒妍卻把鼻子一皺,有些抗拒,“這不是已經都沒事了,就不吃了罷。”話音才落下,肚子就縮了一下的疼,得,“還是喝罷。”

這喝連著喝了一個來月的苦湯子,便就臨盆了。

生二胎,舒妍也算是駕輕就熟了,前面的陣疼也都還能忍受,間或還囑咐了一回含玉,天氣開始轉涼,弘晳那邊別讓他著涼了。

太子在邊上就念了她一句,“生個孩子還不夠你勞累的,倒還有心思去想七想八。”接過水,餵了舒妍幾口,順便問她餓不餓。

舒妍便笑道:“嬤嬤說二胎可比頭胎要快,怕是還沒等到吃食上來,孩子都已經落地了。”說著便一陣使勁兒。

待緩過了這一陣,還推了推太子,“爺還是去外面等罷,沒得讓人念叨。”這人是誰可不就是不言而喻了。

太子這回倒沒再意氣用事,交代了一聲,便就去外頭候等著了。

這個空當,十三爺倒是難得攆了過來。

十三爺同太子立在廊子上,“聽說二嫂臨盆了,弟弟恰好回宮,便過來看看,可還順遂。”

太子說了聲有心,便另說他話,“營裏的事情怎麽樣了。”

十三爺說:“二哥找來的那些人,對火器倒是都有研究,不過插在營裏有些吃不消。弟弟已經幫他們調轉到火器營去了,聽法海說,他們在火器營還挺受待見的。”

“不用太過刻意。”太子便強調道,“他們都是一些立志報國的,而且也都是一些有手藝的,只要在營裏,多早晚是會讓人看到他們的長處。”

十三爺說是,“法海也是覺得他們都是可造之才,這才把他們給舉薦到合適的地方去。”說著,覷了眼太子,“十四好像還不太死心。”

太子笑道:“由他去,跳的高,才能摔的疼。”

十三爺便覺得太子比以前還要冷情了,十四再怎麽說也是他骨子裏的胞弟,就這麽任由著他自生自滅,將來真要是摔了,只怕也是非死即殘。

這個話題沒有再繼續下去,內殿就傳來了一陣嬰兒的啼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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