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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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現在再來看下面的這些兒子,也是越看越迷。本來一直讓人擔心的太子, 不僅沒什麽可讓人操心的了, 甚至還越來越優秀了!

按理說這也是好事一件, 可偏偏康熙的心裏就是感覺有點怪怪的, 說不上來的,就是不得勁兒。

還有酷愛爭強好勝的直郡王, 如今什麽頭功都不感興趣了, 甚至皮懶的連出門都能不打馬就不打馬,而是直接乘轎。

再有老三,也不好好做學問了, 只一個勁兒的在那兒琢磨著生財之道,身上的書卷氣淡薄了不說, 反而多了許多銅臭味。

而那個不愛出門、更不擅與人交往的老四呢, 聽說最近沒少去兄弟們府上串門子,聯絡感情, 就連十三十四兩個, 也特意去看過幾回,給他們帶了不少好吃。可你要說他跟別個官員結交,卻又是沒有的。

老五老七兩個呢,幹脆在那兒神神叨叨的參禪悟道去了。

就連老八幾個小的, 康熙也是很琢磨不透,他們幾個的關系本來不是都挺好的,這好端端的怎麽就給掐上了,他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這滿腦子的疑問, 也不好隨便跟哪個臣子說道,便在乾清宮裏同梁九功嘮叨,“你說他們一個個這是怎麽了,朕以前可不是這樣教他們的。”

非得要說他們有什麽錯處,好似也沒有做什麽特別出格的事情。可就是這個樣子的,跟那些世家混子有甚區別,難道他們大清的江山社稷都只壓在太子一個人身上不成,那還不得把太子給累死,他還生這麽多兒子下來幹嘛,養米蟲也不是這麽個養法。

這話讓一個奴才怎麽說,說好了能取悅皇上,這要是說不好,可不就要得罪一大幫人。所以梁九功還撿了無關緊要的說:“許是大年裏閑暇無事,等到開春了耤先農,只怕也就無暇他顧了。”

康熙便瞅了瞅梁九功,“這裏沒有外人,你也不需要小心成這樣,朕就是同你隨便說說,排解排解,難道還能因此治你的罪不成。”

梁九功躬著身子回道:“萬歲爺素來是知道的,奴才口拙,替萬歲爺跑腿辦事還行……”

“得了吧你。”康熙便點了點梁九功,“在朕跟前伺候了這麽多年,我還不知道你,你要是口拙,多少人都是啞巴了。”

梁九功便配合著嘿嘿一笑,“那也是萬歲爺仁厚,要不憑奴才的蠢鈍資質,哪裏能在宮裏一待就是這麽多年。”

這麽一插科打諢,康熙倒也沒那麽糟心了,“你說朕要是把阿哥們都指到各司去坐班學習,他們是不是就沒功夫再去玩樂了。待過兩年,人或許就沈穩下來了罷。”

梁九功道:“還是萬歲爺英明,奴才怎麽就沒想到這麽好的法子呢。”

康熙就瞪了眼梁九功,“你個老東西,別在這兒耍嘴皮子了,快去傳旨去。”

“坐班!坐什麽班?”直郡王正在廊下吹著口哨逗百靈鳥開嗓,連頭也不回的問著身後的內監。

內監說:“說是年後開朝的時候,讓所有的成年阿哥都去各有司衙門坐班學習,以後好為朝廷效力。”

直郡王哼哼了聲,渾不在意道:“為朝廷效力哪裏就指著爺呢,何況我這腿上還有舊疾,哪裏是能久坐的。”

聽了這麽些不尊敬的話,內監也是恨不得挖個洞把自己給埋了算了,這便低著頭杵在那兒,“可這是萬歲爺下的旨意,爺若是不去,怕是說不過去。”

直郡王回身就把手裏那根逗鳥用的羽毛給砸內監身上去了,“又沒指著你去說,怕甚怕。”一甩手,溜達著出府聽戲去了。

三爺卻只關心去有司衙門坐班有沒銀子拿。

內監便在那兒尋思著說:“聽著好像是沒有的。”

陳夢雷便揮手把內監給遣出去了,還坐到三爺旁邊說:“有這麽好的機會可以去歷練,三貝勒還該珍惜才是,緣何只盯著銀子不放呢,你以後可是要為朝廷辦事,替皇上分憂的。”

三爺呵了聲,“人家一個侍郎,每月好歹也有十來兩的月俸,我堂堂一個貝勒不說多,每月一百兩也不過分吧,這連一個子兒都沒有,豈不是連個看門的都不如了。 ”

“話怎麽能這麽說呢。”陳夢雷也是服了三爺的邏輯,“人家姓什麽,三貝勒你又姓什麽,怎能一概而論。”

“與我同姓者多了去了。”拼死拼活的掙爵位來有甚用,人家想擼你,還不是一句話的事,倒不如白花花的銀子來得實在。

這無理取鬧的,陳夢雷就差點沒給氣死,覺得這個老師也是沒法當了,一氣之下就給回到了康熙那兒。

康熙一時也是好奇非常,“則震當初不是說三阿哥天資聰穎,在詩書文章上必有大造化。”

陳夢雷自然知道自己這樣是在自打臉,可就算是打自己臉,也好過再待下去讓三爺給氣死。

不過是當著皇上的面,話不能這麽說罷了,這便睜著眼說起瞎話來,“三阿哥的確是少有的可造之材,別說是精通四書五經,就是其他少有人讀的書,他也都愛去涉獵一二。微臣自認才疏學淺,短短幾年就已教無可教,為了不耽誤三阿哥的前程,才特來請辭。不為別的,也是覺得三阿哥值得更好的侍讀。”

這話固然是好聽的,可康熙也不是傻的,面上雖然沒有強求陳夢雷,甚至還給他指了個修書的差事。私下裏倒是把三爺給召來問話了,“朕聽說你現在可能耐了,連陳夢雷都不敢教你了,那朕可得好好考考你才行。”

三爺縮著脖子說:“是陳先生謙虛,兒臣愚鈍,一直未能學好,汗阿瑪若考兒臣,一準把兒臣給考倒。”

“你既有自知之明,何不虛心求學,非把人給氣跑作甚。”康熙便氣不打一出來了,“好好的學問不做,卻跑去鉆營取巧,你倒是同朕說說,賺到銀子沒有。”

三爺慚愧的低下頭,別說是賺到銀子,這些日子下來,賠的他大爺都快不認識他了。

康熙便點了點三爺,“你就不是吃那碗飯的料,非得要去沾惹。”氣歸氣,還是很想知道好好的一個讀書人,是受了什麽刺激,非要跑去賺銀子不可,這便問,“內務府下發的份例是不夠你使嗎?還需要你一個堂堂貝勒去賺錢。”

三阿哥便說:“那就得看如何個使法。”偌大一個家,上下百十口人,每天從一睜眼開始就是在花銀子。

康熙就給氣笑了,“你還想如何使,講排場還是說體面,難道你們在宮外生活還受委屈了不成。”

這話可就有點嚴重了,三爺哪裏還敢橫,緊著跪下先,“兒臣不敢,兒臣也是想能自己賺點銀子,就可以少往內務府伸手要這要那,倒不是為了其他什麽。”

這話說的就順耳多了,康熙也沒有真生氣,還把人給叫回起來,“你也別再去折騰那些勞什子了,待開朝之後就去翰林院找陸掌院報道去罷。”

至於想借故腿腳不便而推脫不去的直郡王,康熙可就沒好脾氣了,“讓你去兵部坐班,又不是讓你去營裏摸爬滾打,有甚好苦的。”而且,“就你那點舊疾也好意思拿出來賣弄,當朕是瞎的不成。”

直郡王就讓他親爹給懟的沒話說了。可真要說是老老實實的去坐班,那卻是不可能的,不是過是這會兒還順著他老子的脾氣來罷了,至於到時候該怎麽操作,還不是由著他來。

而這當中最讓康熙糟心的就莫過於胤禩那仨兄弟了,別個不管親疏,好歹面上也都相互尊重著,哪裏會因為一言不合就打起來的,又不是小十五那種年紀。遂,等召了前面幾個兒子談過話後,康熙便把老九老十一並給叫到了乾清宮。

九爺十爺自然也是知道皇上把他們叫來的意思,不過前面鬧也鬧了,還讓老八挨了訓,這會兒要是再拎不清,可就真的是傻了。

所以不論康熙說什麽,他們都乖巧的應是,包括幹架的事,也表現出一副十分後悔的樣子,“當時也是昏了頭了才會對八哥說出那樣不尊敬的話,過後兒臣也是後悔不已,幾次想找八哥賠禮道歉,就怕他還在氣頭上,所以這幾日都把自己關在屋子裏看書反醒。”

如此講道理的話,康熙聽在耳朵裏,心情就又好了許多,再看著老十臉上沒好利索的淤青,什麽脾氣也沒了,還教導道:“不管怎麽說,你們都是手足兄弟,還該和睦相親才是。別的不論,咱們要以史為鑒,江山社稷才能有序的傳承下去,你們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這其間,九爺除了應是,其他的話都讓十爺給說了,也是對十爺另眼相看的很,以前倒是沒發現這個只會跟在他們屁股後面的應聲蟲,原來也是個口才了得的。

十爺卻說:“這些都是沒用的,倒是你什麽時候開始做營生呢。”顯然也是更關心九爺賺銀子的事。

九爺便說急什麽,“好歹也等搬出宮去再說。”

十爺就是是是的說著,“你看老三那個小樣兒,大概也是想銀子想瘋了,竟然也開始學著做營生了,也不稱稱自己的斤兩,他是那塊料嗎他。”

九爺便不太大意的說:“我倒是瞧著你挺是這塊料的,要不,你去做買賣得了,省得埋沒了人才。”

十爺嘿嘿笑道:“別了,不都說術業有專攻,我自己是個什麽樣的還能不清楚,我就是當個閑人的料了,再能有好吃的好吃喝的供應著,也就別無所求了。”

九爺不過是說了句瞧你那點出息,二人便雙雙回到阿哥所去了。

太子因聽舒妍說了諸多有關後世的事情,也是被沖擊的不小。

原來他們大清才經歷不過三百多年就滅亡了,甚至後世子孫還做下了許多喪權辱國的事情。

這讓一直對自己當政期間的所作所為十分滿意的胤禛來說,是一個不小的打擊。

一時意難平,竟是給病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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