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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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妍雖然也好奇八阿哥的事, 可自從聽了太子說過那樣一番話後,也是覺得像八阿哥那樣的人, 合該讓後宅給羈絆住才好,省得以後再跑出攪亂。

是以八阿哥納妾的事情,也是沒幾個人過問的,哪怕是與前世略有不同, 也沒人會去在意這種小事, 最多也不過是在面上道一聲恭喜。

等到六月底的時候,一場雷雨過後, 天氣倒是難得的涼爽了幾分下來,舒妍便琢磨著要不要去看一看三福晉,聽說她預產期都過了幾天,也不知道現在怎麽樣了。

太子坐在那頭的書桌前看書, 頭也沒擡道:“撿這個時候去,倒是不擔心會再碰上上回在大哥家裏遇見的事情。”這說的是大福晉臨產的事。

舒妍歪在榻上, 打著扇就笑了, “您倒是想的寬, 哪能回回都碰的上。”

就算話是這樣說沒錯, 太子也不樂意舒妍再大老遠的攆出宮去, “去看大嫂無可厚非, 可你自己一個做嫂子的特地跑去看弟妹, 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是要扒著人家做什麽。真要是關心弟妹,派個人出去打聽就是了,沒這麽親自上門的。”

得, “既然話都讓爺給說了,妾身還真不知道說什麽好了。”也是沒去想這麽寬,現在讓太子這麽一分析,好像也挺有道理的,這便就打消了出宮的念頭。

太子便把書扣下了,起身來到窗前的羅漢榻前坐下,“爺知道你們在閨中就是要好,即使彼此都成家了,這份情也沒減少一分,這原本也是難能可貴的,爺替你高興還來不及,哪裏會去盼著你們不好。只是生在咱們這樣的人家,該有的忌諱還是要有,上下尊卑也不要去輕易逾越,守好本分,才是根本,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是是是。”舒妍原本就沒有要往深了掰扯這事,讓太子這一說,“好像我有多不服氣似的,還值得您這樣大費口舌的來分說一通。”

太子一手撫上舒妍那明顯突起的肚子,揉了揉,“爺這不是還怕你累著嘛。”

說著,就讓舒妍給嗔了眼。這話,大概也只有他們夫妻能聽的明白了,還能怎麽地,可不就是因為頭一天晚上太子又纏磨著舒妍要了她兩回。

如今她肚子漸大,做那檔子事的時候可是比之前辛苦多了,偏太子就是跟個癡漢一樣,只守著她這個嫡妻了。用他的話說,不找她還能找誰,所以也只能伺候著唄,沒得讓人說你不知好歹。

不過,這會兒既然也不打算出宮了,便把之前一拖再拖的事情,趁著這會兒閑來無事給嘮叨了出來。

待說了一通,“之前一直想說來著,可每次臨到嘴邊的時候總有這事那事幹擾,也不知道我阿瑪那兒怎麽樣了,那邊可有托人來叨擾爺沒。”說的是娘舅那邊。

太子說沒,“你阿瑪是個知道分寸的,這種事不會讓人報到爺這兒,你就放心好了。”沒有說的是,早在大婚之前,太子就給過費揚古提點了,要不依著過去,他還真是壞在這種事上,如今只怕早不是什麽步軍統領了。

舒妍聽太子這麽說,便放心了下來。因起了這個頭,牛痘的事情便一並給撿起來重說了,“不知皇上那兒是個什麽章程。”回來也這麽久了,就沒聽提起過,也是蠻擔心這個法子行不通。

太子就跟著倒了迎枕上,嘆了口氣說:“汗阿瑪的意思,還是不可操之過急,待來年再多種幾個試了才能放心拿來推行。”

舒妍明白皇上的顧慮,那兩三個人畢竟只是個例,也許他們都是運氣好的呢,加上那個宮女後面說了那樣的話,這牛痘就更不能保證出一次有終身免疫的效果,所以保守的做法,的確是要經過反覆試驗。

而這事,太子明顯比舒妍更加上心,雖然如今已經過了痘癥高發期,但卻是特地在宮外辟了個地方出養了許多牛羊,派了四五十人去養護,為的也就是讓他們多接觸,來年痘癥起來的時候也許就能扛的住也未可知。

夫妻倆就這麽躺在那兒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乘著雨後略帶濕氣的微風,伴著有一聲沒一聲又將鬧騰起來的蟬鳴,昏昏欲睡之際,門簾外突然來報,“二爺,三貝勒府上進宮報喜來了,三福晉生了個阿哥。”

太子就朝舒妍看去了。那眼神仿佛在說,看吧,讓爺說著了吧,你這真要是上門去,可不就又要碰上這種事了。

而且這還是他不會胡思亂想了,真要是那會想太多的人,還不定要想這一個個嫂子弟妹莫不是因著舒妍去了才給生的阿哥吧。那舒妍日後要是生不出阿哥,可不就要把事情怪在這個上面了。

舒妍便抿嘴笑了,“行了爺,您別這麽看著我了,這不是都聽您的了。”說著,還往太子身上推了推。

太子就讓舒妍給撩撥著了,摁著她的手壓在自己胸口,低頭就吻住了舒妍的小嘴。要麽說這血氣方剛的年紀也好也不好,這個人只要在身邊,他就總能感覺到渾身是勁兒,就想把她摁在身下好好疼上一回。偏偏如今又越來越難了,也是給他煎熬的,只能逮著機會就親上一回解饞。

舒妍也知道她現在的情況不能大意,可有時候看著太子忍成那樣也是於心不忍,是以這天夜裏還十分主動的替他用手解決了一回。

就把太子給欣喜的,一點也不亞於他們夫妻在一起的時候。

而那邊八阿哥呢,這個年紀還沒經人事,的確是有點說不過去,索性是來了幾個侍妾,這便趁著養傷這段時間,在各個屋子裏輪流過夜了起來,排解寂寞是一回事,真要是能趁早先生幾個孩子下來才是最好。

管他嫡出庶出的,也是在經過一世後,八阿哥才嚴重意識到,他們這樣的人家,只要能生出孩子,那都是好的。

要不就郭絡羅氏那個不能生又跋扈的性子,真等到她進門,他這輩子只怕也是要膝下荒涼很多年,最後還不是讓妾來生。

進入三伏天後,四九城裏就越發的像個火爐了,皇上倒是會享受,早早的就移駕去了暢春園避暑,倒是也說過讓太子同往,可他為了陪舒妍,便給留在了宮裏。

這麽熱的天,舒妍一點也感動不起來,“您說您要是往城外去該多好,非得留在宮裏蒸饅頭。”沒有說的是,躺在一張床上睡覺,她都嫌熱。

太子哪裏不知道舒妍現在辛苦,一個不小心,手臂上後背上就長痱子了,這便替她扇起了扇子,“你也別太焦躁了,咱們換個方面想,不也是好在沒在這個時候坐月子,要不只怕更煎熬。”

舒妍邊解了衣襟上的扣子,邊拿帕子擦脖子,“也不知道柔兒這月子過的怎麽樣了。”

太子說:“聽三弟說,他特特在竹林裏建了個閣樓,就為了給他媳婦坐月子用的,想來應該是受用的。”

舒妍想到的卻是,“竹林裏該多招蚊子啊,這三阿哥也太沒譜了。”

太子卻笑道:“這個他們應該能想到,燒些驅蚊蟲的草藥,應該不是難事。”

燒點驅蚊草的確不是難事,但偌大一個竹林,要想靠草藥把蚊蟲給驅絕也是不可能的。而且艾草的味道聞不聞的慣還是因人而異,別說是大人給熏得夠嗆,就是孩子也受不了。

所以在忍了半個月後,三福晉就忍無可忍了,“胤祉,你成心不想讓我好過是吧。”

三阿哥剛走進煙霧繚繞的樓子,他媳婦就氣呼呼的來了句。三阿哥打著笑臉說:“瞧你這話說的,爺要是不想你好過,能花這心思讓人來建竹樓。”

三福晉就差沒把自己的抹額扯下來給他丟過去,“快讓他們消停了吧,我這快被熏死了,兒子也跟著受罪。”

三阿哥說:“很熏嗎?我聞著挺可以的。”

“可拉倒吧,你這一天才來待多久啊,晃蕩一圈就出去了,看看我這裏伺候的都成什麽樣了,一個個給熏的,見天兒的跟個淚人似的。我這月子能做得好才怪了。”說著,還伸手揮了揮面前的空氣。

三阿哥這才掃了眼周圍候伺的,的確是三福晉說的這麽個情況,這便咳了聲,“你也是,怎麽不早說,白白讓自己受了這好幾天的委屈。”轉頭就命人把四下熏的艾草都給撤了,又怕蚊子會進來,特地去讓人把庫房裏壓了好久的紗布全給搬出來,把閣樓裏外圍了個圈,總算是解決了蚊蟲問題。

三福晉一覺醒來,見著窗上糊著一層白紗,差點沒給氣撅過去,“是誰動了庫房裏的雪紗。”

三阿哥便一臉等誇的指了指自己,“怎麽樣,爺想的這個法子好吧,又不遮光還能擋著蚊子,福晉昨兒夜裏睡的舒坦吧。”

三福晉就恨不得撲過去撓三阿哥一把才解氣,“你這個敗家爺們啊,就算要糊窗也用不著拿我辛辛苦苦留起來的雪紗吧,那可是內務府派發下來的,一年統共也不過三匹,是有錢都沒地兒買的啊。”氣的也只差沒說我怎麽攤上你這麽個缺心眼的啊,真是要氣死了,好好的月子還讓不讓人坐了。

三阿哥一模腦袋,就傻眼了,楞了半天才回過神來,可這不浪費也浪費了,難道還能給拆下來收回起來不成,那就是收回起來,還能用嘛?這便十分沒所謂道:“不就是幾匹雪紗,福晉要是稀罕,趕明兒爺再去內務府討個十匹來,多大點事兒,值得你生氣了。”

三福晉忍不住冷笑,“是,您臉大,不如就多討一點來吧,要不明年夏天穿回今年的裏衫底衣,您可別嫌舊。”倒回下去繼續睡覺去了。

三阿哥心說這娘們真是一點沒變,生了個阿哥就敢對他吆五喝六了,真是,不就幾匹紗嘛,他如今的身份,要不來才怪了。也是堵氣一般,當下就給攆進宮裏去了。

“三貝勒爺您說要什麽!”海拉遜親自把三阿哥迎進內務府正堂,只聽說他是來要雪紗的,就免不得要提高了音量。

三阿哥嘖了聲,“海總管這是耳朵不好使了嗎?我府上雪紗用完了,想來支取幾匹回去使使,”當然了,三阿哥也沒覺得自己臉真那麽大,便補充道:“從明年的份列上扣也是可以的。”

這事海拉遜可見的多了,不管有沒有的,不能得罪人永遠是要擺在第一位。這便打著笑臉說:“這事還歸廣儲司管,您要不先在這兒稍候片刻,奴才讓人去把總辦郎中給叫過來……”

三阿哥還不知道這裏面的門道,這就是打算跟他扯皮了。也不等海拉遜把話說完,就給他打斷了,“別叫總辦郎中來了,直接把筆帖式還有書吏傳過來豈不更省力。”

這茬,海拉遜還真沒見過。可他好歹也管了這偌大的內務府多年,又豈能讓一個小子給占去便宜,不過是面上依著三阿哥,讓人去傳話了。

等那兩個小吏打千行禮的時候,海拉遜便說了,“三阿哥想要先行支取明年的雪紗,庫存的還有多少,你們不妨如實報來。”

那兩個小吏連眼神都不用對,就齊聲說道:“庫房裏已經沒有雪紗了,最早也要等到明年三月份的時候才能有。”

三阿哥就給站了起來,他看了看海拉遜,又看了看那兩個小吏,倒是想說老子看起來像是那麽好哄騙的?可不信還能怎麽辦,難道還能去庫房上鬧一場?他又不是老十四那個混不吝的,哪裏能做的出這醜事來。

可要是就這麽空著手回去了,董鄂氏還不得笑話死他才怪。遂還退一步說:“既然雪紗已經沒有了,那就算了。”在那邊幾個相繼吐出一口氣的時候,又補充道:“你們看看庫房裏還有什麽盈餘的,像是冰紗,水晶紗都可以的,爺不挑。”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那兩個小吏可不就是不敢再亂說話了,還雙雙把目光投向了海總管,示意到底是要說有呢還是沒有呢。冰紗水晶紗雖然比雪紗差了一點,但也是紗絹裏的上品,一般都是皇上開口賞人用的,哪裏聽說過有來借用的,這跟耍無賴有什麽區別。要是事情都這麽辦,他們這個差事兒也就沒辦法了。

最氣人的是,他們這些主子小爺,還都是不能得罪的,要不真讓他們記恨上了,隨便給你穿個小鞋,也就甭想再在這大內混了。

海拉遜氣得罵了那兩小吏,“看著我做什麽,我臉上長了賬簿不成,有還是沒有你們心裏沒個數嗎?”

那兩人互視一眼,紛紛低下頭去,說:“有是有,不過也是不多了。”

海拉遜的心裏就唉了聲,這就對嘛,都是當了幾年差的人了,連這點小事還應付不來,那可真就是可以趁早卷鋪蓋滾蛋了。

三阿哥哪管你多不多的,有多少都給我拿上就對了。至於拿回去三福晉買不買賬,三阿哥就管不了那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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