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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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神龍幫這裏順流返回金陵城需要大半天,現在起航明天一早才能抵達。張三帶著自己愛船去了長江上游,說是要去抓魚,已經同他們三個人道別。而胡鐵花累極了,在船艙中呼呼大睡,還打呼嚕!

三桅船升帆輕巧的航行在江面上,入夜時分,空氣中略帶腥氣,江面上一片寂靜。謝清和坐在船頭,想著方思明與萬聖閣到底是什麽關系,那人與自己也算脾性相投,幾次見面也還愉快。

現在一時之間,便要由友變敵了嗎?

江湖詭譎,謝清和微微嘆息,你不問由來的覺得認為某個人不錯,實際上,他可能是你的敵人。這種無法預知的危險才是江湖的可怕之處吧,不同於朝堂的派系明確,江湖是一片霧氣籠罩。

現在的情況就像是下盲棋,對方不出招,自己就沒法預測對方可能走哪一步。只有讓對方多走幾步,自己才能在腦子裏建立好棋盤如今到了哪一步……可是讓敵人多走,自己就有可能無路可走。

謝清和神色郁郁,背後卻被人帶來一陣風,這個人走路沒有聲音。

“大哥,”謝清和扭頭笑道,“因為胡大哥的呼嚕跑出來了?”

楚留香摸摸鼻子,掩飾著笑容:“他那個呼嚕啊。老酒鬼睡在船底,你如果累了,不妨去隔間休息一陣,我來盯著船。”

謝清和搖搖頭表示不用,他的臉色在昏黃燈光下被映照的陰晴不定,他拿起魚竿似乎想要夜釣,卻又將魚竿放下。看著楚留香鼓勵的面孔,謝清和半分猶豫都沒有的問道:“大哥,現在我們手頭沒有什麽線索,只知道什麽仙藥和萬聖閣有關系。而想要知道更多,就得讓對方先出招,可是這樣不是讓我們自己走路走窄了嗎?”

哦,原來一臉郁郁之色是在煩惱這件事啊,楚留香拍拍謝清和的肩膀,果然不管多麽少年老成,骨子裏還是個年輕人。這個時候就需要老大哥站出來寬慰小朋友了,楚留香給謝清和講起了丐幫前任幫主南宮靈。

“我與他意氣相投,結為有朋,”楚留香嘆道:“可是隨著我卷入的事件一步步鋪開,卻發現南宮靈就是那個幕後主使。舊日友人刀劍相向……”楚留香陷入回憶,他的語調幽幽講述著他是如何險些落入南宮靈陷阱。

當他講道了發現南宮靈是幕後主使,南宮靈想要殺了他的時候,謝清和在江風中硬生生打了個寒顫。

謝清和明白了楚留香的意思,所謂世事無常,一個人以為自己了解另一個人,可是不一定有什麽事情會將這種表象打破……

“大哥,人心莫測,難道就只能防備著人那麽活下去嗎?”

楚留香一楞:“嗯,這個,”他看著謝清和,“清和也在防備我嗎?”

“當然沒有!”謝清和回答的那叫一個斬釘截鐵、毫不猶豫。

楚留香又問:“那清和有事情不會告訴我嗎?”

“……這。”謝清和不想騙楚留香,那肯定是有的,他看著楚留香一臉笑意。哦,合著是拿我自己作筏子開導我自己。

謝清和理直氣壯的反問:“難道大哥沒有?”

楚留香比他更理直氣壯:“當然有!此事有如、就有如我們那天酒樓裏遇到的那兩個人……”

謝清和的眼睛瞪的比那桅桿上掛著的防風燈還大,這是什麽比喻?

就聽楚留香繼續道:“就比如我們遇到那兩個人,咳咳,哪怕是斷袖也有情難自禁的時候。但就算是一男一女,那種事情就會告訴旁人嗎?再親密的朋友也不成啊。這只是隱瞞自己的私事,並不是心存防備,所以,清和不必那麽緊張。”

聽完這番話,謝清和一點都不緊張了,他想笑。然後他就笑了,楚留香也在笑,兩個人像失心瘋似的站在船頭笑的全身發抖。

“你們倆大半夜不睡覺跑船頭幹嘛來了?”胡鐵花迷糊糊地聲音傳來,他被尿憋醒了,跑到船邊放水,結果就看到這兩個人站在船頭狂笑。

胡大俠有了點“小夥伴背著我偷偷一起玩”的危機感,他湊過來:“你們倆說什麽好玩的事情呢?”

謝清和只是笑,而楚留香擺弄扇子,兩個人達成默契:逗逗胡鐵花。

急的胡鐵花抓耳撓腮,他們為什麽不說好玩的事情了,為什麽不告訴我呢!

“餵,你們太不夠兄弟了。”胡大俠有小情緒不開心了:“有好玩的都不告訴我。”

楚留香這才笑出來,比劃著扇子示意謝清和:你說、你說。

謝少俠就將酒樓遇到活春宮那事告訴了胡鐵花,人送綽號“花蝴蝶”的胡大俠聽了也是嘆為觀止:“嘖嘖嘖,沒想到啊沒想到,居然還有這種事情,現在人真是越來越奔放了。連男人和男人都那樣了,那男人和女人,還不得……”

果然是胡鐵花會有的感嘆。

三個人後半夜就坐在艙中飲酒談天,謝清和聽了一耳朵胡鐵花拆臺楚留香,暴露了楚香帥不少的事情,諸如“老臭蟲總摸鼻子還被女孩子們說氣度非凡,摸個鼻子有什麽非凡的!他那是鼻子不舒服,他鼻子不好!”此類。

楚留香無奈,謝清和就笑的臉酸,目光好好打量一番楚留香的鼻子。別說香帥的鼻子夠挺拔的,謝清和微醺之下笑道:“香帥的鼻子也是鼻如其人,很挺拔呀。”

胡鐵花一口酒突然噴了出來,趴在案幾上大笑,這會輪到楚留香與謝清和迷惑不解,笑什麽呢這是。

男人湊在一起喝酒,難免有點嘴上沒有把門的,胡鐵花笑的是民間自古有言:男人鼻子什麽樣,那活兒就是什麽樣。

他一說出口,饒是香帥也鬧了個沒話說,只是指著胡鐵花說不出話來。而謝清和以手捂臉,笑的聲音都變了,最後癱坐在椅子上。

次日一早,三桅船被楚留香留在江心小島的背陰處,三人踏水離船回到了金陵城。謝清和出面去了應天府請教神捕英萬裏,關於刀鎮惡和“吞金蟲”那件事情,不知道有什麽進展。

可是一向輕易不會離開應天的英萬裏居然不在,他的徒弟白獵也跟著走了,謝清和撲了個空。問官差,官差只道英捕頭突然帶著白獵離去,說是有要事。

於是謝清和只能問官差,刀鎮惡的蟲子從哪來的是否查出結果。答覆還是讓他失望了,毫無結果。

離開應天府去和楚留香匯合,香帥倒是無可無不可:“或許神捕就是發現了什麽線索才帶著白獵離開的,至於那個蟲子,清和怎麽看?”

“我覺得刀鎮惡就算想要報覆,以他自己的本事也很難弄到吞金蟲。”謝清和語速輕快,顯然是思考多時的結論:“既然那蟲子如此罕見,刀鎮惡本人還要照顧兒子,不可能長期離開金陵。那麽一定是有人給他的,而且這個人應該只是利用他。”

楚留香饒有興致:“為何這麽說呢?”

謝清和笑道:“若是摯友,刀鎮惡怎麽會不將兒子托付給對方,必是他心中清楚,雙方不過是互相利用罷了。而且能想到如此陰毒的辦法,提供吞金蟲的人,”

他頓了一下,表情嫌惡:“提供吞金蟲給刀鎮惡的人,一定是個陰毒之人,不知江湖上什麽時候還有這種人了。”

楚留香刷的一聲收起扇子:“所見略同!不過江湖上的人,因著身世之故,整個人都扭曲的也不少啊。”楚留香想起了無花與南宮靈兄弟,微微嘆氣。

謝清和沒有多問,他環視一周,胡鐵花怎麽不見了?

提到他,楚留香一臉笑意告訴謝清和,一會就能知道了。

“胡鐵花,你哪裏跑!”

爽朗的女聲傳來,聲音裏帶著些氣急敗壞,謝清和轉頭一看,那不正是高亞男!

“高、高師姐?!”

高亞男手持長劍逼近胡鐵花,聽見有人叫她,只是一回頭就又讓胡鐵花給跑了!她氣得跺腳,消氣了才過來:“你,誒,謝師弟,你怎麽在這裏!”

謝清和起身抱拳:“高師姐,小弟是……”還沒說完,高亞男已經看到了背對著她的楚留香。

“哦,”高亞男的臉刷的變色,像立時刷了一層漿糊:“我還當是誰,原來是楚香帥!謝師弟,師姐好心提醒你,少和他們混在一起,小心不學好!”

這話謝清和沒法接,他有些尷尬,到底怎麽了這是,高亞男與他們不是舊交嗎?

“高姑娘,你讓老酒鬼跑了,也不要把氣撒在清和與我的身上啊。”楚留香擺弄扇子,絲毫不把高亞男的憤怒放在心上:“朋友一場,提醒你一句,高姑娘,老酒鬼那樣的人,你越追他,他逃的越快啊!”

高亞男咬牙嗤笑:“你也是,對吧?所以你明知道蓉蓉……你就裝作不知道,因為在你們這些男人看來,女人的感情根本沒有什麽自由重要!”

“呃,高師姐先息怒。”謝清和看著楚留香臉上的笑容也消失了,連忙打圓場:“胡大哥是與我們一起來的,我猜他還是會回來的,你別著急。”

高亞男冷哼一聲:“誰要等他,我走了!”說完就從二樓一躍而下,自行去了。過了兩刻鐘左右,胡鐵花才敢露面:“咱們那位清風女劍客走了?”

楚留香沒好氣的丟給他一句:“走了!”說完就招呼謝清和,將胡鐵花丟在了原地。

胡大俠摸摸頭發,這又是怎麽了,看到謝清和偷偷比劃,他也只能灰溜溜的跟著一起走。

所謂福無雙至禍不單行,說的大概就是他們三個人,走了一個高亞男,迎面卻撞見了火鳳凰金靈芝,這可是個不比高亞男好對付的女人。而金大小姐看見他們三個就騎在馬上高興的揮手:“謝少俠,誒,香帥。你,別扭頭,就是你,你怎麽也在!”

胡鐵花想逃跑,這一天簡直是胡大俠的災難之日。

謝清和三言兩語的解釋了這是楚香帥的摯友——胡鐵花胡大俠,胡大俠是與他們一起來查前些日子刀鎮惡的事情。金靈芝這才知道這個看似粗野的壯漢原來就是“花蝴蝶”胡鐵花!

“噗哈哈哈哈哈。”

金大小姐邀請三個人一同來到了金家別苑做客,此刻正是金靈芝聽說了胡鐵花被張三陷害,笑的不能自己。

胡鐵花臉上有些掛不住:“有什麽可笑的。”

楚留香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腳,人家女孩子笑就笑,你還要較真!

胡鐵花嘟囔著也就隨金靈芝去了,金靈芝扮個鬼臉:別做小氣鬼!

謝清和與楚留香相視而笑,這活脫又是一對歡喜冤家。

作者有話要說:

楚留香既多情、又無情,但是還有情。

他的愛情觀完全是“好聚好散”,不止現代,堪稱前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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