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靈山解惑

關燈
時至落日之時,餘暉撒在靈山之上,更映襯出一些鐘靈毓秀的靈氣來。此地風景秀麗,山高水長,身處其中,感覺格外的舒服。

祁虛寧是在下午時分開始上山的,避過進香的香客,順著臺階一階一階上,倒是心平氣和。這一次,她便是來尋找答案的。

“咚咚咚。”

祁虛寧在隱靈寺的大門上敲了敲,沒一會兒門打開了,出來個年輕和尚。

“施主,這個時間是本寺的晚課時間,已經停止香客進香,您請明日再來。”年輕和尚雙手合十,朝著祁虛寧躬身。

祁虛寧只客氣點頭,“勞煩師傅,我是來找人的。”

年輕和尚微微遲疑,還是問道:“不知施主找的人是?”

“靈悟大師。”

“抱歉這位施主,靈悟師祖從十五年前就專心研習佛法,不曾接見外人,您請回吧。”

祁虛寧並沒有什麽表情,只是將脖子上的木佛取了下來,遞給年輕和尚,淡淡說道:“你將這個交給他,他會見的。”

年輕和尚驚疑的看了看眼前這個年輕的漂亮女子,不知以她的年紀,怎會認識靈悟師祖,他很是懷疑,但還是雙手接過了那只木佛。

“請稍等。”

隨即,寺院大門又緊閉。等了半個小時,還是那個年輕和尚又打開了門。同他一起的,還有另外一位年紀相當的和尚。

他見著祁虛寧先是一施禮,然後才說道:“施主請跟我來,師父已在等候。”

祁虛寧緩步跟上,身後的看門和尚又將大門合上。

穿過了幾道門,跨過了幾進院子,走了大致二十分鐘左右,來到一座不與其他院子相連的獨立小院。

“請進,師父就在裏面。”和尚推開了一間禪房的門,對著祁虛寧示意。

祁虛寧點頭道謝,擡腳跨步,進了禪房。房中檀香幽幽,一位三十歲樣子的和尚正在閉目打坐。他的面前一張小桌上,已經備好茶壺茶杯。而他側面的墻上,卻掛著一個繁體的“歸”字。

祁虛寧從容走到他對面盤腿坐下,並未置一言一語。

片刻後,對面的靈悟大師緩緩睜開了眼睛,眼裏幹凈澄澈,不含雜念,但祁虛寧卻是能看出,靈悟大師的雙眼,已經看不見了。

祁虛寧緩緩開口,“讓大師久候。一別多年,大師還是如當年的樣子,絲毫未變。”

靈悟大師面容慈和,就算沒有笑,也能感覺到他的舒緩。他現在哪怕是眼睛看不見了,也依舊是穩穩當當的拿起茶壺,往祁虛寧面前的茶杯裏倒了一杯茶,正好七分滿,沒有撒出一滴。頓時熱氣裊裊,茶香四溢。

“施主今日,是為解惑而來。”

“大師既然知道,那不知我今日來,可能得到答案?”

“施主的疑惑,能解。”靈悟大師將一直握在手心裏的木佛放到了桌上,緩緩推到了祁虛寧的面前。

祁虛寧只是看看木佛,並沒有拿起。然後又看向靈悟大師,“還要多謝大師當年援手。”

“阿彌陀佛,是貧僧種下的因,自當由貧僧來解,倒是叫施主受累了。”靈悟大師雙手合十,朝著祁虛寧躬身。

祁虛寧心頭疑惑,但一派淡定從容,只是看向靈悟大師的目光,不自覺的多了些威嚴壓迫,和攝人的冰冷。

靈悟大師像是半點未覺,從身後的櫃子裏取出了一個盒子。他將盒子推至祁虛寧面前。

“這物件,貧僧為施主保存多年,今日便物歸原主。”

祁虛寧看著面前的盒子,心裏有了猜測,但她卻遲疑了。她不知道打開了盒子,將會帶來什麽,又將要面對什麽。又會不會,現在的一切,都會消失。

“施主要的答案,就在裏面。”靈悟大師像是知道她在想什麽,也像是能看到她的遲疑。

祁虛寧淡淡的說了一句,“大師的心眼,可比眼睛要亮堂。”

靈悟大師並沒有覺得是被唐突了,他面色不變,拿著菩提,一粒一粒過著手指。

祁虛寧將手指搭上盒子,沈默片刻,手腕翻轉,盒子被打開了。裏面躺著的,正是那一對鳳形玉玨。

祁虛寧望著鳳形玉玨的目光越來越盛,她緩緩擡頭看向靈悟大師,目光冰冷而帶有殺氣。

靈悟大師卻是不動如山,指尖的菩提,依舊不緊不慢的滑動。

祁虛寧緩緩開口,冷冷吐出幾個字來。

“南國段葉榆。”

聽到這幾個字,靈悟大師停下了手上的動作,雙眼“看”向了祁虛寧,雙手合十,“阿彌陀佛,圩年未見,祁皇陛下還記得貧僧俗名。不過如今,早已物非人非,段葉榆也早化作青煙。如今,只有靈悟。”

“大師莫不是忘了,二十三年前,與大師一見,祁某可還承了大師不小的情。”祁虛寧雙指夾起木佛把玩,意有所指。

靈悟大師又唱了一遍佛號。

祁虛寧目光平淡了下來,淡淡開口道:“當初你將這鳳形玉玨交到朕的手裏,朕與玄後相繼逝去卻是出現在此地,段王爺也攜著一雙鳳玨在這寺裏等候。不知段王爺要怎麽為朕解惑?”

靈悟大師先是雙手合十,閉上眼睛緩緩嘆了口氣,又睜開,才放下手說道:“這對玉玨,本是南國皇室至寶,當年陛下所知的傳說,在皇室秘聞中也確實有記載。當年一對仙侶,其中一位正是生於南國皇室的公主。當兩位仙侶故去之時,南國皇帝正是公主的侄兒,因感動於她們生死相依的真情,又見到了兩人的定情信物生了異象,想來是兩人真情感動天地,於是將一雙玉玨收於皇室,當作至寶。”

祁虛寧聽著,並不著急發問,只是想象著那兩位在世之時的仙姿。

又聽靈悟大師繼續說道:“當年聽聞陛下在打探這對玉玨,又聞陛下對玄後情根深種,癡心一片,於是我又查閱了當年兩位先祖事跡相關的典籍。其中有一段,便是講述了這對鳳形玉玨的神妙。當年,兩位先祖逝去,靈氣附於玉上,化作鳳形,以此來保佑攜玉的眷侶可以雙宿雙飛。但記載中還說道,若真愛之人引玉中靈氣入體,可安於魂魄,自此,一對眷侶可魂魄相依,世代相隨。但自從玉玨收於皇室,卻從未有人知道怎麽樣將靈氣引入體內,又安於魂魄。所以到後來,也只是將它當作了美化先祖真情的傳說。”

靈悟大師說完這,將杯中茶水飲盡,而他的臉上也漸漸有了些悔色。祁虛寧就靜靜聽著他講,身體也坐得筆直,只是在聽到“魂魄相依,世代相隨”時,眼裏亮起了光,但又有些晦澀夾雜其中。

“而恰巧當時,我正準備剃度皈依。我南國信佛,皇室更是癡迷佛道。我為追求更高的佛理,說服了當時身為南國皇帝的大哥,將玉玨送到陛下手中,以此來換取盟好國書,又可借助先祖靈氣,渡得有情人。陛下天子龍脈,又具功德,我若能成功渡得陛下,那便是我的大功德一件,待功德圓滿,我便可以探索更高的佛義。”

說到這,靈悟大師長嘆一聲,“是我當年動了貪念。玉玨贈予陛下之後,不想陛下卻是陰差陽錯之下,讓玄後引了靈氣入體,而陛下卻是沒有。一雙鳳玨,相生相伴。當玄後逝去,靈氣隨著玄後的魂魄投胎轉世。陛下原是該在逝去之後,得享仙位,以魂靈鎮守一方,但陛下竟也被玉玨尋著靈氣轉生到了此地。一時貪念,我因此,背下了大因果,此後雙目皆盲。而我來到此地,在此攜玉玨等候,也是要了結這段因果。”

“當初陛下新體出生,卻因魂靈強大,嬰孩的身體難以承受,原本已將記憶自我封印,但一場車禍,又解開了封印。我只能引著陛下的外祖母來到寺裏,然後用木佛來保護陛下的身體。我在此地,就是等待陛下再來。”

把該說的說完,靈悟大師雙手合十,向著祁虛寧躬身。

“今日貧僧便將舊物歸還祁施主,祁施主可有解惑?”

祁虛寧定睛看著盒子中的一對玉玨,眼眸深邃,淡淡說道:“未曾。祁某還有幾個疑惑,望大師能解。”

靈悟大師從容應道:“請說。”

祁虛寧緩緩蓋上盒子,遮住玉玨。

“在未知的時間裏,我可會突然離開此地?這幾年間,我偶有感覺腦中刺痛,痛至暈厥,卻查不出是何因所致。”這世間,還有她不舍之人,但這些玄而又玄的未知能力,她依舊無法抗衡。

“施主放心,當施主出生時,便與此世間有了因果,沒有任何,能讓施主突然離開。施主的情況,不過是被玉靈引發,記憶交錯所致,待施主吸收玉靈,自會解決。”

祁虛寧聽到這話,不可見的松了一口氣。一直懸在心頭刀刃,至此,才算是放了下來。

“大師所說,玉玨有靈,護佑眷侶相生相伴。當初玄後吸取了玉靈,但我卻並沒有,此生也無玉玨在身邊,為何我與她還能相遇?”

“因緣而生。施主與玄後本就有命理相牽,就算沒有外物導引,該遇見時終會遇見。”

“那若是……其中一人許下不再相見的心願呢?若是再見,心屬之人,究竟是人本身,還是玉靈?”問到最後一句,祁虛寧鳳目微瞇,射出一絲寒光,直射向靈悟大師。

靈悟大師雙手合十,“阿彌陀佛,玉靈雖是靈,卻終究是死物,它能護佑靈魂不受傷害,能像民間傳說中月老手中的紅線引得兩位命定之人相遇。但人心多變,一介死物又如何能夠操控。施主著相了。”

祁虛寧收回寒光,閉目靜心片刻,方才睜眼說道:“她若,不願再見呢?玉靈可有法子取出?”

“已安於靈魂,便是合為一體。施主最終的疑惑,答案不在貧僧這裏,而在施主心裏。南無阿彌陀佛!”

祁虛寧不再發問,只是道:“近日想要借宿寺中幾日,還請大師行個方便。”

“貧僧已安排好。南邊山腳有一座院子,施主可住那裏,只是因男女之別,那座院子離得遠些,出行不便,還請施主擔待。”

“叨擾了。”祁虛寧起身,很是鄭重的向靈悟大師鞠了一躬,“當年多謝大師贈送玉玨。祁某之惑,已解。”

“施主最終疑惑之事,施主心中早已有了答案。莫著相了。”

“多謝大師指點。”

“貧僧因果已了。南無阿彌陀佛——”

靈悟大師又是一聲長唱的佛號。祁虛寧拿起玉玨盒子和木佛,走出了禪房。行至院門,帶她進來的年輕和尚還在等候。並沒有多說什麽,帶著她往南邊小院而去。

作者有話要說: 親愛的們~情人節快樂!

祝有情人心有靈犀,終成眷屬!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