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麽快就弄好了？”

祁虛寧隨意翻看了一下寫真集和自己兒時的相冊。

“您大小姐要的東西，我敢不快？”唐丹沒好氣的看了祁虛寧一眼，真是上面動動嘴下面跑斷腿。

“謝謝丹姐。”祁虛寧輕笑，將幾本冊子放到一邊，懶懶的往後一靠，整個人是放松又慵懶。

“話說，你小時候也是挺精致可愛的，有沒有在微博上放兩張照片的想法？不是還有人說你整容的麽，給他們看看這天生麗質。”唐丹比較友好的建議道。

祁虛寧倒是反問了一句：“以我現在隔幾天就上一次頭條的節奏，合適？”

唐丹一噎，別人家藝人是想上一次頭條不容易，她家這藝人是不想上頭條還非讓你上。

“《時尚》那邊新刊要開始宣傳了，你註意轉發一下他們的微博。”唐丹明顯的轉移了話題。

“嗯，發刊的時候我應該是在劇組，你記得給我外婆送一份過去。還有這個。”祁虛寧拿起那本老舊的相冊和一本新的，遞給唐丹。

“仔細些別弄壞了，這相冊老太太寶貴得很。”

“知道了，我親自去。”唐丹無奈的雙手接過。每次祁虛寧出了電影或者雜志，那都是要第一時間給老太太和老爺子送過去的，要不然方老師能說你一通，說到你承認錯誤，而且要深刻承認。用老太太的話說，那就是，我親外孫女的作品，我當然要第一時間看到了。

唐丹幫祁虛寧去送過幾次，不過倒是覺得兩老挺有意思的，還特別會趕時髦，老太太玩微博，那也是她教的。她可還有幸親眼觀摩過老太太在微博上跟人掐架的，戰鬥力十分強悍。

“明天一早，樂樂過來給你收拾東西。你今晚早點睡，別明天在機場被拍到，又說你精神不濟，亂七八糟寫一通。我就先回去了，還得哄孩子睡覺呢。這個我保證給你辦好。”唐丹一邊起身，一邊拿起兩本相冊敲了敲示意。

“你兒子真粘你，這還得哄他睡覺，那你不在的時候怎麽辦？”祁虛寧突然有些好奇。

“視頻哄唄，這個年紀的孩子最粘媽，要是長大些，他就不耐煩你了。”提到兒子，唐丹笑得一臉幸福，“等你以後有孩子了你就知道這種感覺了。走了。”

說完，唐丹揮了揮手，出門，順便關上。而祁虛寧則是一直坐在沙發上沒動，絲毫沒有起身相送的意思。

祁虛寧拿起寫真集翻看，意味不明的笑了笑。

她沒生過孩子，就是上輩子有過的，也是從兄長那邊過繼的，已經記事的孩子。生活有專人照看，學業有太傅教導。孩子怕她的身份，又加之不是親生，只會敬著她，但不會親近她。

哄孩子睡覺？呵……

夜間，祁虛寧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怎麽也睡不著。她有些氣悶的坐起身，捏了捏眉心，然後下床去倒了一杯水。

她有些自嘲的一笑，真是越活越回去了。這要擱前世，她動一動就得有人上前伺候。這多活了二十五年，竟也沒能蓋過那些煩擾的記憶。

祁虛寧嘆息一聲，看來靈山之行，她得掛上日程了。

祁虛寧拿起放置木佛的盒子，打開來看了半晌，最終“啪”的一聲合上蓋子。換了衣服，拿起寫真集和相冊，準備出門，走到門口，想了想，又回身將盒子也帶上。

等祁虛寧開車來到郁靈犀的別墅，已經是一片漆黑，顯然裏面的主人已經睡下。她輕緩打開大門，將車開到了停車位，關上門後，又開了屋門。進屋開燈剛準備上樓的時候，二樓臥室的門開了，郁靈犀帶著些睡意的出現在了護欄邊，聲音朦朧又輕柔。

“怎麽這會兒過來了？剛結束工作麽？”

祁虛寧擡頭看，郁靈犀正走下樓梯來。走到她身邊後，接過她手裏的東西，祁虛寧也很自然的遞過。

“吵醒你了？知道是我，就不必再起來，折騰一會兒，把睡意都趕跑了。”祁虛寧溫柔說著，擡手給郁靈犀理了理頭發。

“我睡覺輕，這會兒睡了一覺也不困了。”郁靈犀臉色平靜，只是眉間閃現喜色，“你這是剛下工麽？用不用我去給你做點吃的？”

“沒有，從家裏過來的。”祁虛寧摟住郁靈犀的肩膀，帶著她上了樓，在樓梯口處關了燈，然後回了房間。

祁虛寧一進了房，就開始脫衣服，郁靈犀將她的睡袍拿了過來，很是自然的給她穿上。這個動作就像是做了千百次一樣。

打從她們保持關系開始，郁靈犀就知道祁虛寧在生活上有很多特別講究的習慣。她不喜歡自己動手去做一些事，不自己做飯，不自己洗衣，不自己整理東西。但她偏偏又特別愛整潔，如果看到哪裏很亂，她會特別不舒服。她似乎生來就是讓別人伺候的，很有種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架勢。

但是她又看過祁虛寧演的戲。有些就是很臟很亂的環境，她也會很敬業去拍攝。這樣的祁虛寧，有一種別樣的魅力，深深吸引著她。

其實郁靈犀自己也是有一些小心思的，她本也是一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千金小姐，但她喜歡為祁虛寧做事。喜歡整理她的物品，感受她的氣息。喜歡給她洗衣，然後看她穿自己經手洗幹凈衣服的樣子。也喜歡給她做吃的，看她吃得高興的樣子。她就是想叫她習慣她，然後離不開她。

這棟別墅，她是把它當做了她們的家的，她喜歡祁虛寧在這裏的東西越來越多。是以，除了做整體衛生和維護，她從不讓人踏足這裏。

“這個，我可以看看麽？”祁虛寧穿好睡袍後，郁靈犀指著那個盒子，很是隨意，很是清淡的問了一句。她一直註意著這個盒子，面上不顯，心裏卻是緊張又忐忑。

祁虛寧看了盒子一眼，輕輕一笑，點了點頭。

郁靈犀拿起盒子，打開一看，有些失望，只不過沒有表現出來。她看得出這只木佛很舊了，不會是給她的禮物，更不是，她一直期待著的東西。

“這是？”

祁虛寧走到郁靈犀近前，輕輕拿起木佛，摩挲了兩下，才輕聲道：“小時候經常做噩夢，外婆就給我求了這平安符。等我回來，我就帶著它去靈山還願去。”

“睡吧，太晚了。”祁虛寧將木佛放回了盒子，隨手放到了桌上，拉著郁靈犀躺上了床。

床上，還有一些郁靈犀的溫度在。祁虛寧順勢摟住了郁靈犀的腰，將頭埋在了她的脖頸間，閉上眼睛。很快，就感覺一陣困意襲來。

快睡著的時候，聽到了郁靈犀輕輕的聲音：“這次，什麽時候回來？”

就在郁靈犀以為祁虛寧睡著了的時候，就聽她充滿困意的回了一句：“兩三個月吧。”

不一會兒，郁靈犀聽到了祁虛寧平緩的呼吸聲，小心翼翼的在她嘴唇輕輕一吻，才閉上了眼睛。

而祁虛寧的眼睛卻緩緩睜開，眼裏覆雜，難過又是心疼，還有一些隱隱的期待。等郁靈犀睡著了一會兒之後，祁虛寧才回了她一個吻，摟緊了她的腰。

“嗡嗡——嗡嗡——”

床頭櫃的手機振動，祁虛寧伸出一只手拿過接起，就傳來了鐘樂樂的聲音。

“姐，你又不在家啊？丹姐讓我給你帶了早飯。”

祁虛寧閉著眼睛，聲音帶著沒睡醒的喑啞和慵懶散漫，“你吃吧，收拾完東西自己去機場，不用接我了，起飛前我會到的。”

“姐，你還睡呢啊？要是丹姐知道我自己就去了機場，她又要罵我了。”鐘樂樂在電話裏可憐巴巴的說著。

“不會。”祁虛寧言簡意賅，說完就掛了電話，繼續睡。摸了摸旁邊，郁靈犀已經起了。

不知又睡了多長時間，郁靈犀進房間來叫祁虛寧起床吃早餐。只是剛走到床前，就被一只手拉住，然後一個用力，她就摔到了床上，壓在祁虛寧的身上。

“阿寧——”

剛叫出口，就被一個翻身，躺在了祁虛寧的身下，唇上一暖，整個口腔就被侵襲。

等兩人坐上飯桌，開始吃又加熱了一遍的早餐，已經是兩個小時之後。

祁虛寧吃飯很是細嚼慢咽，碗筷從不會碰出聲音。吃飯時，也是極少說話的。郁靈犀自己吃著，註意力卻是在祁虛寧身上。

“吃完飯我送你去機場。”郁靈犀似無意的說出來，並沒有去看祁虛寧，而是看著碗裏的食物。沒有聽到回答，她擡頭看了一眼對面，只見祁虛寧正看著她。

“我去機場接人，順路的。”郁靈犀淡淡的補了一句。

祁虛寧微微勾了唇角，給郁靈犀夾了一筷子菜，“好。”

郁靈犀低下頭，嘴角上揚，仔細的吃著祁虛寧給夾的菜，每一口，都吃得極精細。

坐在對面的祁虛寧又怎麽看不到。此刻的郁靈犀，眼含媚意，原本清冷的臉，一笑，便像開出花來，美極了。

祁虛寧恍惚，這張臉，和記憶中的那張臉，似乎慢慢重疊。

“求陛下恩準。”

“陛下——”

祁虛寧猛的回過神來，郁靈犀的臉，還是她自己的臉。她壓下心底的煩擾和憂思，似剛才什麽都沒發生一樣，在郁靈犀吃完的時候，又給她添了一筷子。

郁靈犀將車停在了航站樓一個稍隱秘的地方，祁虛寧戴好帽子和口罩，拿了東西準備下車的時候，郁靈犀突然開口叫住了她。

“阿寧。”

祁虛寧轉頭看向她。

郁靈犀錯開祁虛寧的眼睛，看向了前方車子外面。她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因用力有些泛白。

祁虛寧沒有開口，只是微笑著，靜靜地看著她，等她說話。

好半天，郁靈犀才似下定了決心一般，卻很是平靜的說道：“我爸媽，讓我考慮結婚的事。”

此話一出，車內頓時安靜了下來。郁靈犀握著方向盤的手，握緊又放松開，然後再握緊。她雙眼虛視的看著車外，面上沒有任何表情。可眼底，期待，緊張，然後隨著祁虛寧的靜默，慢慢變得冰冷。

祁虛寧看著窗外，車來人往的嘈雜，與車內隔絕成了兩個世界。她面色淡淡的，眼色也是淡淡的。

沈默良久，終是開口，一如往常般，溫和，而又清淡。但隔著口罩的聲音，卻顯得有些沈悶。

“我走了，回來給你帶禮物。”

說完，戴上墨鏡，推開車門，朝著航站樓裏走去。沒有再回過頭來看過。

郁靈犀看著她的背影。又一次。

她疲憊的靠在椅背上，失神的看著，那個沒有了祁虛寧身影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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