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呵，這麽多人啊？”

牧小嬸嬸一瞬間就慫了，拽著蔣燁的袖子，壯了壯膽道：“不知各位來我家有什麽事？我們好像沒有請大家來暖房？”

“牧野這裏沒你說話的份兒，蔣燁，你若是個男人就敢作敢當些，怎麽出事兒了，就讓個哥兒家出來說話？”

這七老爺可真和攪-屎-棍似的，哪裏都要插一腳，瞧瞧這一臉義憤填膺的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多麽正直凜然的人物呢。

田麗麗做了這種恬不-知-恥的事，七老爺怎能不生氣？若不是看在對方是蔣燁的份兒上，恨不得立刻把那個不守婦道的趕出福田村。

他是爹的老來子，出生就比別人輩分大，用這個由頭壓了人一輩子，也被人捧了一輩子，若因這事兒，讓別人指指點點，他絕對不能忍受。

“七老爺，我們燁哥做什麽事兒了，官府定罪還的給個理由呢？”

“簡直難以啟齒…”

“蔣燁 ，既然麗麗肚子裏都有了孩子，我們也認了，你選個日子，把麗麗擡進門，這件事就算了了。”

田永立這時開口了，周圍看笑話的人越來越多，這嚷嚷的滿村盡知，麗麗以後還怎麽安生的呆這裏生活？

“孩子？”

牧野也楞住了，本以為又有人眼紅，來胡攪蠻纏的，現在看來事情可沒那麽簡單。

“小野，沒有，我沒有，相信我！”

“傻啊，我當然知道你沒有了。”

蔣燁心中焦急，生怕牧野當了真，那田麗麗他連話都沒有和說過，哪來的什麽孩子？見牧野沒有絲毫懷疑自己，這才松了一口氣。

“你們說孩子是燁哥的就是燁哥的，有什麽證據？”

田麗麗一個小閨女，不管怎麽樣，未婚先孕，以後怕是也好不了了，無論是誰做的，都是件令人唾棄的事兒。只不過他們也不是那王八，隨隨便便就給別人背包袱。

“這玉簪子，麗麗說是蔣燁送給她的定情信物，你敢不認？”

田安氏掏出那根通體翠綠的簪子，她本來是想偷偷昧下這東西的，簪子一看就價格不菲，以田家的家底，根本買不起。

“燁哥，這真是你的啊？”

“是娘留給兒媳婦的，只是，我放在櫃子裏的，怎麽會？”

“燁哥，你個傻子，看來咱家遭賊了呢。”

牧野想起自己剛到福田村時，有一日幫蔣燁拿床單，瞟到衣櫃角落淩亂的樣子，看來這賊早就光顧過了，搞不好還是熟人吧？

只是，要是那時取走的簪子，為什麽會到了田麗麗手上？還是說這根本不是偶然，是有人蓄謀設計，只不過大概發生了點意外，計劃還沒實施完？

“我沒有碰過她。”

“你說沒有碰過就沒有碰過？那這簪子是怎麽回事，麗麗肚子裏的孩子是怎麽回事。我不管，你今天必須把麗麗娶回去，不然，不然我就去告官。”

田安氏不依不饒，也不顧後果，就開始大喊大叫，生怕蔣燁賴賬不認。

“不好意思各位，田麗麗這事兒，我們沒做過也沒法兒認，我看這事兒也的確是蹊蹺，你們還是回家好好的問問田麗麗，到底孩子是誰的，如果實在不行，我們也不介意見官，權叔，關門送客。”

牧小嬸嬸很生氣：他也很同情田麗麗的遭遇，所以盡量耐心和田家人溝通，居然還要強-嫁-強娶？那就別怪他翻臉。

“燁哥，你說這是怎麽回事兒啊，田麗麗那孩子到底是誰的？”

“不知道，小野，真的不是我，我每天都和你在一起的。”

“我知道，燁哥，我相信你，只是人家手裏有簪子，我們要麽找出罪魁禍首，不然這不認都沒理兒。”

“小野別急，我知道該怎麽辦。”

“哦？說來聽聽…”

眼看蔣燁成親的日子快到了，田明心裏其實是有點急的。村裏最近都在議論蔣燁和牧野的婚事，麗麗每晚都要和他確認一遍蔣燁是不是會娶她，要是再不解決，就要瞞不下去了。

“田明，田明，正好兒，你爹讓我給你帶句話，家裏有急事，讓你晚上趕緊回去一趟。”

“田叔，我家出什麽事了？”

“這我也不太清楚，你還是早些回去一趟吧，我先走了啊。”

“好，麻煩田叔了。”

每個村子幾乎都有往返鎮上趕車拉客的人，平日裏若是遇上什麽事兒，給些錢，他們也會幫忙帶個話，算是最原始的傳話筒了。

田明邊思索著，邊往城外走，想要雇車回村裏，這個時間去城外最方便，那裏沒有活兒的車都會整整齊齊停著。

田明並沒有像往日般雇了馬車快速往家趕，而是坐了輛牛車，他還需的在路上想些事情，蔣燁不是個好糊弄的人。

“爹，娘，我回來了，出什麽事兒了，這麽著急讓我回家？”

“明兒，你鎮上沒事吧？”

“沒事，爹，你們這是怎麽了，哭喪著個臉？”

田明坐在椅子上，提起水壺倒了杯水，這牛車走路慢不說，還顛簸，一路又累又渴的，還是馬車舒服。

“麗麗，懷孕了。”

“哦，誰的？”

“爹，你說什麽，懷孕？”

田明猛的站起來，“砰”的一聲，手裏的杯子滑下去，碎了一地。田明腦子有一瞬間的空白，一瞬間的難以置信，一瞬間的後怕。

懷孕…

麗麗怎麽會懷孕？自己每次都很小心沒有留在裏面。不，不是，第一次在家的時候，那幾次都…

想到這個孩子是自己的，田明突然有一瞬間的開心，是的，開心。他和王小琴成親四年了，一直沒有孩子，和他同齡人的孩子都會滿地跑了，他也暗暗羨慕，可就是一直沒消息。現在他有孩子了，他的第一個孩子…

“麗麗說是蔣燁的，下午和你太爺爺去了趟蔣燁家，他不認。明兒，麗麗說是你帶她去見的蔣燁，這到底怎麽回事兒啊？”

田永立的問話打斷了田明的胡思亂想，田家人剛得知這個消息時，訝異程度不次於田明，所以對他的失態並沒有感到什麽不妥。

“爹，這…”

理智上，田明知道自己應該馬上承認，把責任都推到蔣燁身上，這麽大的事兒他不信牧野不會生氣，那自己都不用太費精力，就能把事情解決。但他這一刻遲疑了，這是自己的孩子啊。

“明兒，這孩子到底是不是蔣燁的？”

“娘，是，是蔣燁的。”

田安氏在旁邊看著，早就急的不行了，要是她一開始就直接問了，前面說那麽多的廢話有什麽用？

先把眼前的事兒解決了再說吧，孩子不管在哪裏反正都是自己的，還有蔣燁給他養著，也沒什麽不好，等大了再認回來就是了，田明暗暗在心裏想著。

“燁哥，人怎麽還不出來？”

牧野曾經幻想過自己是個流走江湖的大俠，懲惡揚善，行俠仗義；也幻想過自己是個隱世高人，淡泊名利，逍遙山水。

誰知，初出江湖，卻做了回梁上君子。即便如此，也小心情激動的不行，規規矩矩和蔣燁蹲在屋頂，耳朵聽著裏面的響動，眼睛一眨不眨盯著門口，不知在等什麽？

“小野放心，快了。”

“這位爺，您慢走，歡迎下次再來…”

穿的花裏胡哨，臉頰塗的和猴屁股似的老-鴇掀開簾子，送出來位瘦骨伶仃，一身酒氣，步伐飄虛，一看就是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男子，瞇著眼笑了兩聲：“讓香蘭姑娘，可要…可要等…等著我啊…”

等男子一步三搖的走到背光處，牧野右手一揮，立刻從角落沖出來兩個手提麻袋的高壯漢子，動作麻利的把醉酒男子撂倒在地，嘴堵住，套在袋子裏，擡起來就往城南破廟裏去。

把人丟在地上，拳打腳踢，好一頓胖揍，等再放出來時，已經全身黑青，口鼻冒血，牧野覺得對付這種根子都壞透了的人，就該更陰，更狠，一次性打到記住為止。

“瘦猴是吧？認識田明？”

“嗚，嗚…”

“小七，把抹布拿開，看看他要說什麽？”

“呸，你們是誰，居然敢打老-子，也不去打聽...啊...”他話還沒說完，又是一頓拳腳相加：“別打了，別打了，我說，我說還不行嗎。”

“最好識相點，我耐心有限。”

“是，是，是，我是瘦猴，田明的確認識。”

“田麗麗認識嗎？”

“認…認識…”

田家人走後，牧野一臉疑惑：“燁哥，據我的猜測，簪子早就被人偷走了…你和誰有過恩怨嗎？”

那晚他和小野被人跟蹤，待半夜小野睡熟後，蔣燁偷偷返回草叢查詢了一番，因著下過大雨不久，草地很濕潤，留下了兩個模糊的成年男子腳印，腦子裏一閃而過那日在鎮上遇到田明時的眼神，便留了個心眼。

他原以為是田明，查探後發現，大小不合適，這才懷疑到了這個叫瘦猴的男子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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