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魂穿異世·難以平覆的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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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乘客請註意,我們的飛機正遇到不穩定氣流,有些顛簸,請您回到座位並系好安全帶。洗手間將暫停使用,正在使用洗手間的乘客,請註意抓好扶手。飛機顛簸期間,我們將暫停客艙服務,感謝您的理解。”

“Ladies and gentlemen , we are …”

牧野,二十六歲,單純樂天非典型海龜一枚。

初中畢業遠赴法國讀書,異國他鄉整整十年,兩個月前獲得博士學位,,將要回到心心念念的祖國。

離開前,永遠躲不過去:緊張的論文答辯,,略帶離愁的畢業晚會,再加上辦理歸國證明,收拾行李,和朋友道別,這大半年牧野就差把自己當成了哪咤,恨不得三頭六臂。

機艙門關上的那一刻起,牧野知道:之前的十年已經結束了,無論心酸抑或幸運。

高度緊繃的神經甫一放松,疲倦感再也抵擋不住的襲來,昏昏沈沈便睡了過去。

牧野剛剛夢到家人在機場出口和他招手,正準備開口叫人,腦袋突然間撞到什麽東西?隨之一整疼痛感襲來,窒息感,失重感接踵而至。還沒等他睜開眼,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便再也沒有了意識。

迷迷糊糊中,牧野好像看見個身形消瘦,衣著破舊,約莫五六歲大的孩子,正吃力的從井邊挪動水桶。

“田雨,磨蹭什麽呢?讓你提個水都要拖拖拉拉,快點,不吃飯了啊?一群的討債鬼。”老嬤嬤氣急敗壞的聲音從竈房傳了出來,帶著三分刻薄,七分尖酸,十分的不耐煩。

小孩聞言,抿了抿嘴,未發一語,繼續挪動那沈重的水桶...

即便家人冷眼對待,小孩也終會長大,只是歲月即便增長了他的年齡,拔高了他的身型,卻依舊無法改變他的生活處境。

說來也奇怪,這田家人基本膚色偏黑,即便長相周正,也絕稱不上是出眾之姿。可偏偏就這小孩,膚白貌美,十足的美人坯子,與他們毫無相似之處。

那張巴掌大的瓜子臉上,鑲嵌著兩顆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眉毛又黑又密,分毫不差的臥在骨峰上;鼻尖小小圓圓的,煞是可愛;高挺的山根不知能羨煞多少需要打玻尿酸的美女們。

只可惜一張小臉總是帶著病態的蒼白,小嘴總是抿的緊緊,沒有一絲血色,叫人看著心疼不已。

所謂木秀於林,便是如此,這出眾的長相,可讓家裏另一個小哥兒嫉妒又羨慕。於是仗著爹娘寵愛,每日裏冷嘲暗諷,刁難百出。讓小孩本就艱辛的日子,越發的雪上加霜。

這一年,小孩長到了十八歲,如花似玉的年紀。按理說,古代成家立業都特別早,十八那可真是大齡青年,出門都要被人指指點點,說三道四的。小孩卻還沒有說親,講來原因也簡單的很:家裏都指望他多幹幾年活兒。成親了,家務誰做?田裏誰打理?

偏偏這一年,十六歲的弟弟田成讀書趕考,需要準備一大筆銀子打點關系,做路費盤纏。老田家人便把主意打到了田雨身上,準備把他擡到鄰村,給牛地主家的老太爺沖洗,做那第七房小侍。

牧野還在納悶,這古代人民思想倒是開放,哪怕是現在同性戀婚姻合法,那也是屈指可數的幾個國家而已,這裏不僅可以成親,還可以做小?

他這裏還沒想出個所以然,那頭田雨已經不堪欺辱撞了墻。

“該死的,這掃把星盡給我出幺蛾子。悅兒,去叫童郎中來,他死了不要緊,我那五十裏銀子可不能這麽飛了。”一個身著暗紅色褂子,膚色偏黑,杏眼細長的中年女子不悅的說道。薄薄的嘴角向上輕挑,一個就是個不好相於的。

郎中依言是叫了來,只不過田家人不願多付藥錢,無奈之下,郎中只好給田雨簡單包紮處理了一翻,搖搖頭走了:“作孽啊…”

之後,田雨被扔到柴房關了起來,當天夜裏便高燒不止,早上被人發現時,身子都涼了。

這一下,田家人,慌了。

盡管老田家私下裏對田雨打罵不斷,齷齪事兒沒少做。但,農家人都是怕鬧出人命的。

特別是兩年前,始-祖的孫子宇文賦登基。新皇是個實幹派,新官上任三把火,這第一把就把那舊的律法燒了個飛灰煙滅。

新出臺的法令厚厚一本能砸破人腦袋。為此,衙門特意派人下來通知,請了識字的老秀才,在祠堂前的空地上,分門別類講了好幾天。

那些文縐縐的話,農家人記不住。但卻都知道了,以前爹媽打殺兒女沒人管,現如今死了人,那搞不好是要償命的。

雖然他們能推說是田雨拒婚,撞墻自盡。衙門拿他們無法,卻也少不了要被鄰裏鄰居戳脊梁骨的。

更別提,他們答應了牛地主家,這個月底就要把人送過去,銀子都收了。牛地主家也不是個能吃虧的主兒,當時簽賣身契時已經說的很清楚,如若單方面反悔,田家不僅要償還全部銀兩,還需的另付十倆作為補償。

這…讓老田家人,把到手的銀子送出去?那簡直和要他們的命沒區別了。

當天在書院讀書的田成回家,聽說了這事兒後,便出了個主意。

福田村三面環山,最高的地方常年雲霧繚繞,最不缺那偏僻的深溝野林,平日裏村民最多也就在幾處固定的山腳下挖點野菜,砍點柴火罷了。

找個沒人敢去的地兒把田雨埋了,若人問起,就說田雨不滿親事,跟著走街串巷的貨郎跑了。至於被人發現,那也不怕,人都死了,還不是他們說什麽就是什麽?

至於牛地主家,窮困潦倒的人家多的是,到偏僻山村再買個哥兒回來,就稱是遠方表親,代替田雨擡過去就成了。

明眼人都知道,嫁過去那是守活寡的,牛家之所以出那麽多錢,就是不想讓人說他們強人所難,變相買個清白人家的閨女哥兒回來罷了。至於這人是誰,根本沒人關心,典型的當了婊-子還想立牌坊。

田家人一致覺得這主意好,正好田老太太娘家杏花村有這麽個合適人選,於是一家人當天晚上偷偷摸摸把田雨拿破席子一卷,扔到後山,隨便填了兩把土便不管不顧了。

牧野長這麽大,雖然過的不算順風順水,但家人對他極好,他從未想過對待至親,竟然可以如此狠毒,那可是一條人命啊。

牧野氣憤,惱怒,恨不的把老田家人都打殺了替田雨報仇。可讓他們痛痛快快的離開,又怎麽能償還田雨這十幾年的虐待?他想伸手摸摸這個可憐的孩子,摸摸那自始至終緊抿著的小嘴。

牧野的手剛剛觸碰到田雨的額頭,瞬間就被一股極大的磁力吸住,像是個漩渦般拉扯著他往更深的地方去。牧野只有一個感覺,疼,撕心裂肺的疼,好像自己的靈魂在被不停的撕扯,揉捏,翻來覆去,終於抵擋不住昏了過去。

“水...水...” 緊接著身子被托了起來。

“嘶...” 疼字還沒有出口,便被灌進來杯溫水。對的,牧野覺得就是灌!

抱怨歸抱怨,卻還是趕緊吞咽,嗓子像煙熏火燎過,直到兩大杯水下肚,才緩解了那幹涸撕裂般的疼痛。

身子被重新放平在床上,這一動,只覺的全身上下被汽車碾壓重組了似的,不自覺的悶哼一聲,緩了緩才艱難的睜開眼睛。

“醒了,可有不適?”牧野順著聲音一眼看到個身形高挑,長相英俊的男子:咦,哪裏來的大帥哥?吳彥祖都沒有他帥吶。這人一醒來,就開始犯花癡。

咦,為什麽這帥哥留著長發?衣服,衣服好像是古裝吧?清代的?明代?還是唐代?為什麽都有點類似又都不太像。不對,這是哪裏,我怎麽會在這兒?

“這是哪兒?我怎麽會在這兒?”牧野心裏想著,便也這麽問了出來。

“我家,你生病了。”

“你是?”

“蔣燁。”男人眼裏閃過一絲不解。

“蔣燁?我好像不認識你啊,我怎麽會在這兒?”

雖然每說一個字,嗓子都撕扯著疼,但牧野現在有點慌,一睜眼在個陌生,古怪的地方,他本能的覺得不安。

“田雨,你不記得了?”

蔣燁也察覺到了田雨的異樣,這人眼中的困惑和不解甚至還有不安根本沒有隱藏絲毫。田雨雖沒有和他說過話,但在村裏多多少少也是見過幾次的,怎麽會不認識他?

“田雨?誰是田雨?”這個名字真熟悉,好像在哪裏聽過,一時又想不起來。

蔣燁眼裏的不解更深了:“嶺南國,福田村,田立孝是你爹,李蓉田李氏是你娘,你還有一對龍鳳胎胞弟,哥兒田悅,漢子田成。”

牧野瞳孔驀然放大,什麽叫瞠目結舌,在這一刻表現的淋漓盡致。

田雨,田雨不是死了嗎?

難道說,之前不是在做夢,是真的田雨的記憶?

可是,我為什麽會有田雨的記憶?

我…我難道…穿越了?借屍還魂了?可我不是在飛機上?對了,飛機!

牧野努力的想想起些什麽,給這一切的不合理盡可能找一個合理的解釋。

可他剛剛醒來,本來田雨的身體就長期營養不良,又加上失血過多,虛弱不堪。他自己的靈魂也是備受創傷,還沒有和這具身體好好磨合,根本來不及細想就又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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