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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無可奈何花落去(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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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治療離魂之癥的這些日子,別蜂起也沒閑著。這次他竟然跟江笠想到一塊去了——沈少昊看起來無所事事, 為什麽還逗留在銀雁城不走?特地派人快馬加鞭趕去茶陵城, 仔細調查一番才知道, 原來是沈家家主正在極力撮合與杜家的強強結合。而被推出來聯姻的, 正是嫡子沈少昊!

這就是沈少昊不願太早回沈家的真正原因。

沈少昊不是個感情用事的人,私人感情與家族利益,孰輕孰重, 他還是分的清的。他的舉動也很好地揭示他的打算, 他會回去茶陵城成下這段貌合神離的政治婚姻,同時,他還要將江笠金屋藏嬌地養在銀雁城!

這個認知當場把別蜂起氣的火冒三丈, 差點把沈少昊祖宗十八代都為問候上了。

別蜂起想了半盞茶功夫,終於琢磨出個讓沈少昊焦頭爛額的“壞主意”。

他以匿名方式給沈少昊的未婚妻家族寫去一封信箋, 告知對方沈少昊在銀雁城的“好事”。

為了保全兩家的面子,沈家肯定會催促沈少昊趕緊回去。到時他就可以在途中突襲沈少昊的車隊,趁機救回江笠跟斬鈺了。若能趁亂解決了沈少昊, 豈不是更加圓滿?

……

這段時間,沈少昊的日子過得還算愜意,雖然江笠依舊忽冷忽熱地處置他,但畢竟人就在自己屋裏, 天天看著, 賞心悅目。

直到這天,沈少昊再次接到了家族的來信。

原來他那素未謀面的未婚妻不知道從哪裏得來的小道消息,說他在外邊養狐貍精養得都不願意回去成親了, 大大地落了家族的面子。

沈家是高門大戶,最是愛惜臉面。沈少昊的父親雖然也是個表裏不一的偽君子,但是做是做,面子上還是要顧及親家感受的。他催促沈少昊立刻回茶陵城成親。

沈少昊氣怒無奈至極。

都說他這未婚妻杜小姐嬌氣刁蠻,學識淺薄,沒想到現在居然還打起了小報告!可以說還未見到對方,沈少昊對對方就已經無比厭惡了。

厭惡歸厭惡,但親還是得回去結。沈少昊知道自己身為嫡子的責任。他既享受了家族最好的資源,自然也要在必要的時候做出貢獻。

再想到輕舟弟弟對自己依舊不冷不熱,自己卻偏偏就愛對方這高不可攀,舍不得惹對方生氣,處處仔細小心著,就更加的氣不打一處來,直恨自己不爭氣,算什麽名門望族貴公子!

而就在沈少昊為這封信生悶氣的時候,別蜂起的離魂之癥終於徹底解決了。

困擾多時的大麻煩終於解決,別蜂起高興得差點仰天長嘯。這一次,不僅離魂之癥解決了,白神醫還幫他把寄存在經脈中殘存丹藥一舉煉化,讓他的玄功再上層樓,隱約有突破至中階玄王的趨勢。

要知道,桂臣雪一步一步穩紮穩打練了二十幾年,現在也就是中階玄王而已,而且據說對方因為前番斬鈺那把魔劍,現在修為不升反降,差點跌出中階的境界!

剛痊愈,別蜂起立刻拿定主意,擇日不如撞日,今晚就去試試沈府的水,若有可能,就直接把江笠和斬鈺救出來,直接趁夜離開銀雁城,天高海闊,管他什麽桂臣雪和沈少昊!再說他跟江笠一直用的是化名,離開南方,回到蕪地堡後,誰還會知道他們之前是誰!

想做就做,別蜂起立刻套上夜行服,戴上面具,連夜探入沈府。

沈府。

沈少昊本想去找江笠傾訴幾句,結果剛走到門口,就聽到江笠和斬鈺正說說笑笑,一派和樂融融,簡直沒有他的容身之處。

再聽江笠的語氣,與平時對自己的真是雲壤之別!沈少昊當場醋意橫生,憤懣不已。但是他不是別蜂起,不會不管不顧就沖進去。暗自攢了一肚子氣後,他一個人喝酒去了。

可惜越是滿腹心事的酒,越是澆不滅這滿腹心事。

灌了幾壺竹葉青後,沈少昊拍了拍熱烘烘的臉,一腳深一腳淺地往江笠別院走去。

都兩炷香功夫,那個小魔人的話該說完了吧,該輪到他跟輕舟弟弟好好說會兒體己話了吧?

結果沈少昊走到別院門口,在萬籟有聲的黑夜中側耳一聽,好啊,還說個沒完了。

好,他等一下再來。

沈少昊轉回去又一個人枯坐了片刻,夜風一吹,那酒的後勁就直往上浪湧,悶得他一陣頭重腳輕。

對著月亮一陣長籲短嘆後,他掂量著時間差不多了,都漏斷人初靜了,這會總該輪到他抱著輕舟弟弟美美地睡上一覺了吧。

然而他走到別院門口一聽,小魔人居然還沒滾蛋!

沈少昊勃然大怒!

看這架勢,豈不是要留下來過夜?想到輕舟弟弟跟別人孤男寡男地獨處一屋,沈少昊心裏就是翻江倒海。

這次他也不要什麽風度了,一陣風似的就轟然卷了進去!

“李輕舟!”

江笠正借著燭光教斬鈺下棋,冷不防被這聲大喝嚇了一跳。擡頭就見沈少昊醉醺醺地站在門口,橫眉怒目的,像是抓賊抓奸似的兇惡。

江笠微微蹙眉,沈少昊身上的酒氣太重,這都喝了幾斤了。

“沈兄,夜深了,你還是早些回去休息,有事明日再說吧。”

沈少昊跌跌撞撞地走過來,一把拽住江笠的胳膊,一對柔美的眼眸被怒火燒得發紅:“想趕我走?”他惡狠狠地一指旁邊的斬鈺,“那他呢,留下來陪你過夜?”

斬鈺一看沈少昊這兇巴巴的架勢,趕緊上去護住自家少爺:“沈公子,好好說話,不要對我家少爺動手動腳!”

八階玄士的斬鈺現在在一階玄師的沈少昊面前,真是不夠看了。

沈少昊冷笑一聲,就將他推到一邊去。

斬鈺摔撞到桌沿上,臉上更加怒不可遏。江笠見斬鈺摔倒,下意識要伸手去拉他,沒想到沈少昊卻是將他一把拽了回去,用力之大,竟然將他手腕上一串佛珠扯斷。

飽滿圓潤的紫檀“咚咚咚”跳落一地。

這下江笠真是難掩薄怒了。這串佛珠是他與別蜂起成親第二日,別夫人親手為他戴上的,他素來小心愛護,貼身佩戴已有一年多,如今居然被沈少昊扯斷。看這珠子四處散落,只能等明日仆人打掃找出來了。

這沈少昊真是酒喝多了,居然跑到他這裏來撒酒瘋。雖然不知道受了什麽刺激,但是顯然,他將怒火宣洩到了斬鈺身上。

這麽個神志不清的人,他還是別跟他計較太多的好。等對方酒醒了再算賬。

江笠對斬鈺說道:“阿鈺,你先回去休息。”

斬鈺一楞:“少爺!”萬一沈少昊借酒行兇怎麽辦,少爺可是一點玄氣都沒有!

江笠搖搖頭,示意他不必多說。

斬鈺不敢忤逆少爺,只能一步三回頭,依依不舍地離開了。

導火線離開了,沈少昊情緒才慢慢緩和下來。

江笠扶著沈少昊躺到床上:“沈兄,你喝醉了,先休息一會吧。”

沈少昊模模糊糊地望著頭頂上溫柔俊朗的面容,忽然伸手一抓,翻身就將江笠壓在身下。

江笠心底一突,臉上卻從容笑道:“沈兄,你是貴族公子,勿要忘記。”

若是往日,聽到這話,沈少昊怎麽著也該冷靜了,他最在乎的就是他的姓氏和身份,然而今日他最不想記得的也是他的姓氏和身份。若非這個姓氏,他又何必做事束手束腳,處處不敢妄言妄動,平白錯過那麽多的機會?

“貴族公子?哈哈哈……”沈少昊低聲笑起來。

再過兩日他都要回去成親了,現在還要他像個貴族公子一樣文質彬彬?

去他的文質彬彬吧!

江笠沒想到這個辦法會適得其反,也不知道觸動了沈少昊哪一根神經,沈少昊忽然狠狠扣住他的手腕,低頭就堵住他的嘴唇!

可憐的江笠,他對付這招都快練出經驗來了。身上的人一壓下來,他立刻曲腿一頂,同時順勢翻過身去。

沈少昊肚子挨了一下,疼得五官都猙獰了。這一擊徹底激發他壓抑多年的兇性,他像只暴怒的獅子,也不去管還在抽痛的肚子,在江笠脫離床榻的前一秒,他猛地向前一撲,再次將江笠壓在身下,同時飛快抽出腰帶,將江笠的兩手綁起來!

趁著這股酒勁,他要把江笠辦了!

說他借酒行X也好,說他酒後LX也罷。反正在他離開銀雁城之前,他要讓江笠成為他的人!

江笠駭了一跳,然而這時他反倒迅速冷靜下來了。

他兩手舉在頭頂,仰面朝天地看著沈少昊。

沈少昊跪在他身側,正一件一件地除去他身上的衣服,像從層層疊疊的荷葉中撥開一顆雪白的蓮子,沈少昊低著頭,高冠上的緞帶拂過江笠臉頰,目不轉睛盯住江笠的眼底精光大閃,毫不掩飾他占有身下人的強烈欲望。

江笠喟嘆一氣,嘗試跟沈少昊講道理:“沈兄,你當知道,這並不是最好的解決辦法,你我互許知己,何必走到如此田地。你若有什麽心事,不妨坐下來與我好生說道。”

沈少昊手上依舊有條不紊地動作著,心頭卻如同一團亂麻纏繞,無法理清。

他並非完全醉酒,這個從他的動作就可以看出來。他知道江笠的話是對的,強迫結合並不是最好的解決辦法。他從來就不是個貪戀肉體的人,與其一夜夫妻,短暫快活,他更希望能夠憑自己的優秀俘虜江笠的心,與江笠做一對真真正正的靈魂伴侶。

但是他沒有時間了。

他也不想再冷靜分析了。難道他就不能沖動一次嗎?

沈少昊深深地一閉眼睛,再睜開眼睛時,江笠與之一對視,心底就猛然一沈,知道事情已經無可商議了。

睡就睡吧,江笠很光棍地想道,不過即便如此,他也沒有雌伏他人的愛好,沈少昊若是真心實意,他們可以換個位置繼續。

想要逆轉形勢,對江笠而言倒不是件難事。

他太了解沈少昊了,知道怎樣可以最快說服對方,讓對方心甘情願地為他貢獻。不都說誰先動心誰先輸嗎?

江笠很快被脫得只剩下一件雪白褻衣。

烏黑的長發鋪灑下來,鎖骨處的肌膚果露在微涼的夜色中,泛著瑩瑩瓷光,襯得他眉睫濃秀,臉頰白皙,在幽幽橘色燭火下顯出一絲驚心動魄的魅惑。

沈少昊咕嚕一聲吞咽了口口水,徹底地心醉神迷了。就要直接撲到江笠身上!

“叱……!”

忽然動作一頓!

他慢慢回過頭,看向身後。

江笠疑惑地擡頭,視線越過沈少昊的肩膀看向後邊。他看到斬鈺冰冷的目光。

原來斬鈺走到門口,依舊不放心,也不知道怎麽的,仿佛冥冥之中有一種強烈的不安預感,他直接奪了門口侍衛的劍,又折了回來。沒想到一進門就讓他看到這讓他目眥欲裂的場面!

他家少爺高貴不可褻瀆,沈少昊居然妄想染指少爺,沈少昊該死!

所以他想也沒想,直接一劍刺向沈少昊。

沈少昊自有貼身保護他的暗衛,但是估計是看到自家主子要辦“好事”,暗衛們都自覺避開了。

可以說事發突然,沈少昊自己,還有暗中保護他的暗衛都沒有反應過來,才讓斬鈺有機會拔劍。

然而斬鈺臉上很快顯出錯愕的神情。

原來他的長劍只是頂在沈少昊背上,將沈少昊撞出一個小小搖晃,卻沒能刺穿沈少昊的胸口。

沈少昊臉上露出一個古怪又冰冷的笑靨:“小子,想殺我?”

斬鈺難以置信地瞪著自己的劍尖:“怎麽回事……?”

糟了!江笠心底一驚。沈少昊一定是穿了刀槍不入的護體軟甲!

沈少昊可是沈家嫡子,將來是要繼承家族事業的,怎麽可能沒點防身的手段!

斬鈺太沖動了!

“阿鈺,快走!”江笠只來得及發出一聲警告。

沈少昊仰天哈哈大笑起來:“想走?你們誰也走不了!”

甚至都不用他動手。房梁上一道黑影夜鷹般掠過,卻是沈少昊身邊的暗衛一掌重重擊在斬鈺胸口,將斬鈺整個人橫著打飛出去,斬鈺人在半空就噴出一口血。

頃刻間,又有兩道黑影從暗處現身,嗖嗖落在沈少昊身邊保護沈少昊。

這幾個暗衛都是三階玄師,距離玄王不過一步之遙。

“阿鈺!”

看到斬鈺生死未蔔,江笠整個心都要翻過來。

他旋身坐起,用牙齒咬開手上布條,就要沖到斬鈺身邊。然而身後一只手重重按住他的肩膀,讓他寸步難行。他回頭一看,卻是臉色陰沈的沈少昊!

“你就這麽心疼他?”

江笠急的兩道眉毛都擰起來了:“他是我的弟弟!”

沈少昊逼近江笠,一字一頓地問道:“所以就算他殺了我,也可以是嗎?”

“沈兄,他不過八階玄士,殺不了你。”

沈少昊冷冷道:“而我卻殺得了他!”

他已經一刻也不想忍了!

江笠深吸一氣:“如果他死了,你我二人便是死敵!”他話語擲地有聲,目光更如磐石般堅定,無可撼動。

沈少昊的臉色瞬間變得十分可怕。

“死敵是嗎……你拿什麽威脅我呢,李輕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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