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溫叔叔(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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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言腦子已經變成漿糊,不會思考。

他把被單拉到下巴處,只露出一雙圓溜溜的眼睛望著溫學禮,模樣有些可愛,又有些搞笑。

溫學禮低笑:“怕我?”

溫言搖頭。

被子也跟著一動一動。

越看越可愛。

男人的眸色在燈光下越發幽暗。

溫言哪怕再遲鈍,也感覺到了危險,但不知為何,他並沒有要躲閃的意思,反而舔舔嘴角,透著興奮。

這副樣子,溫學禮哪裏忍得住。

他微微俯身,幾乎和小孩貼著臉。

溫言瞪大眼睛和他男人對視。

他以為男人要吻自己,但是男人一直沒有動,他只能感覺到男人溫熱的呼吸拂在自己臉上,還有男人身上好聞的檀木香縈繞在他鼻間。

在他幾乎要承受不住這樣的暧昧氣氛時,男人忽然啞聲道:“言言,你是想閉上眼睛睡覺呢,還是給你講故事?”

竟然不是親他?

溫言不免有些失望,但他還是乖乖地回道:“嗯……講故事吧。”

小時候他也聽爺爺奶奶講過故事,有些懷念。

溫學禮溫柔地望著他,忽然伸出手。

這次溫言又誤會了,以為他要來抱自己,但男人只是輕輕撫過他的額頭,指尖滑落,停在他眼角,道:“好。”

滾燙的手指碰觸著他的眼睫,微癢,溫言不由自主地閉上眼睛。

溫學禮道:“我和你講個成年人的故事吧,算是和愛情有關……有個男人三十多歲了,喜歡上一個不到二十歲的少年,少年性格很好,人又聰明,在男人眼裏沒有一處不好……男人有些自卑,覺得自己年紀太大,又怕少年不喜歡同性……言言,你覺得那個男人接下來該怎麽做,要不要讓少年知道他的心思?”

這個故事……

溫言驀地睜開眼,便對上男人幽深的眸子。

那裏面全是他的倒影,那麽的清晰。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麽,一開口卻發現喉嚨嘶啞,竟是什麽也說不出。

可他覺得自己必須得表達點什麽,所以他一把抓住男人的衣袖,拼命點著頭,想要告訴男人,其實少年也喜歡著那個男人……

溫學禮靜靜地望著他,忽地勾起嘴角,緩緩湊近他,和他四目相望:“嗯?你想說什麽?”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溫言從男人眼裏看到了一絲志在必得。

他來不及多想,只想讓男人知道自己的心思,於是改為抓住男人的手,正要說話。

下一秒,溫學禮的手機卻響了。

這麽晚找他,定然是急事,溫學禮微微蹙眉,將電話接起來。

轉眸瞧見少年正焦急地望著自己,似乎急切地想表達什麽。

他反手抓住少年,將少年的手指包裹在掌心,慢慢地變成十指相扣,一邊接聽電話。

溫言楞住。

男人的手掌寬厚溫暖,他覺得自己好像在雲端,整個人暈暈乎乎的,也沒聽男人在說些什麽。

溫學禮卻時刻註意著少年的反應,見少年一臉呆楞,唇角不由輕輕掀了起來。

和電話那頭的人講了幾句後,他捂住話筒,在少年耳邊道:“言言,你先睡,我有事要出去一趟,不用等我。”

說著在溫言額頭上親一口,便掀開被子下床,出門去了。

溫言:“……”

他摸著自己腦門,楞楞地望著男人的背影消失在房門口。

所以,男人是喜歡自己的……那男人知道自己也喜歡他嗎?

他不太懂感情,但男人親了他額頭,還和他十指相扣,這應該就是懂了他的心意吧。

現在他們已是互相喜歡了吧?

他實在忍不住,在被窩裏打了個滾。

可惜沒有人能分享他的喜悅,這些年他忙著打工,幾乎沒交什麽朋友,只和葉汀交好,因為葉汀一直往他身邊湊,他也喜歡葉汀直爽的性格,這才成為好友。

但他沒有給葉汀發信息,不用想也知道好友正在辦事,他才不要打擾人家兩口子。

他聽見男人回了房間,估計是換衣服,很快又出來,下了樓梯,不久便聽見車子啟動的聲音,也不知道去了哪裏。

男人說不用等他,他想了想,也就壓下心底的激動,默默地閉上眼睛睡覺。

雖然他因為男人的舉動,再次失眠到半夜。

……

第二日便鬧鐘鬧醒,溫言迷迷糊糊地揉著眼睛,便聽見外面有說話的聲音,好像是溫學禮和唐戟在外邊。

他驀地清醒過來,趿著拖鞋去開門,一看,發現兩人剛從樓梯口上來,臉色都透著疲倦。

溫言暗暗猜測,難道昨晚男人離開後,到現在才回?

溫學禮正偏頭聽唐戟說話,擡眸望見他,便擺手打斷唐戟,然後沖他招招手:“過來。”

溫言立即小跑著來到他身邊,就像是家裏養的那條小狗狗,又乖又可愛。

溫學禮唇角的笑意更深,柔聲道:“咱們吃了早餐,就回去了。”

溫言自然沒有意見,但他好奇昨晚上男人接到的電話是怎麽回事。

男人像是瞧出他的疑惑,摸摸他的臉:“路上和你說。”

溫言乖巧地應了好。

兩人就這麽面對面站著,互相望著對方笑。

緋紅色的晨光打在兩人身上,看起來格外美好。

雖然兩人什麽也沒說,可誰都看得出縈繞在兩人之間的情意綿綿。

一旁的唐戟簡直想捂住自己的眼睛。

明明這兩人什麽都沒做,他卻覺得自己吃了滿嘴狗糧。

吃過飯,溫言回房收拾行李收,溫學禮雙手抱胸,站在房門口,就那麽笑著看他。

兩人並沒有說什麽話,心情卻都很好。

等他收拾好,男人很自然地接過他手裏的雙肩包。

兩人並肩,一同下樓。

準備上車時,溫言忽然看到客棧斜對面有個花店,他心下一動,對溫學禮道:“叔叔,你等我一下,馬上回來。”

說完便跑了出去。

溫學禮站在車邊,望著他身影跑遠,眼眸含笑。

唐戟走過來,低聲問道:“你們是不是在一起啦?”

一看就知道有貓膩,眼神黏黏糊糊的,完全是談戀愛的狀態。

溫學禮收回目光,看他一眼,並未否認。

唐戟驚呼:“居然是真的?”

溫學禮淡淡地掃過他:“既然知道,就收斂一點,別把我的人嚇到。”

這嚴肅的語氣叫唐戟楞了半天。

他仔細觀察好友的臉:“你認真的?”

都稱呼‘我的人’了,怎麽看都不像是玩玩。

且他這好友從小到大不近男色女色,喜歡他的男男女女能從海對岸排到碼頭。

卻不想叫太子爺動心的竟是一個並不起眼的小孩?

他倒不是看不起溫言,能考上海城大學材料系的,都是未來的精英人才,智商絕對排在世界前列。

只是對比起從前追求好友的那些人,溫言的出身還是差了些……是差得遠。

不過,像他好友這樣的家世,也並不需要找一個類似家庭的伴侶。

能聯姻當然好,但找個真心喜歡的人,似乎更幸福。

再說好友決定的事,旁人左右不了,更無資格置喙。

他誠心誠意地道:“放心,我一定尊敬小溫言。”

溫學禮這才滿意地點頭。

大約過了五分鐘,溫言手裏捧著一束薔薇,回到客棧的停車場。

溫學禮依舊沒有動,就站在車邊,望著少年從陽光裏朝自己走來。

少年停在他跟前,將花遞給他:“叔叔,送給你。”

客棧裏有旅客來來往往,瞧見這一幕,都停下腳步,吹著口哨,發出友善鼓勵的笑聲。

唐戟倒是帶著那幫朋友早早地躲進了車裏,不過他們都放下了窗戶,偷偷地關註著兩人的東興。

溫學禮並沒有理會游客的起哄,微笑著將花接在手裏:“這是什麽花?”

他不太懂花藝。

溫言道:“薔薇。”

男人眸光幽深:“花語是什麽?”

溫言臉上閃過一抹難為情,不說話了。

溫學禮笑著親了親花瓣,並未多問,道:“謝謝,我很喜歡。”

那吻明明是落在深紅色的花瓣上,卻像是在吻在自己心間,溫言的心劇烈地跳動著,耳根也紅了。

男人唇角勾笑,摸摸他的臉,道:“上車吧。”

恰好周圍人都在起哄親一個,溫言越發害羞,便聽話地坐上副駕駛。

溫學禮將花放在後座,怕花掉下去,還仔細地用書包擋住。

看得出男人很重視這束花。

溫言心頭泛起甜意,默默地系緊安全帶。

車子啟動,兩人一時都沒有開口。

溫言偏頭去瞧男人,望著男人在日光下英俊的臉龐,他的心跳更快。

其實他想問問,昨天那個故事,還有那個吻是什麽意思。

是不是代表男人也喜歡他。

還有,男人也知曉他的心思嗎?

他今天送了這束花,男人也接了,應該是明白他的心意吧?

所以,他們現在算是心意相通嗎?

溫言有些局促地抓著安全帶,暗暗地想,接下來他們是不是就要談戀愛啦?

他胡思亂想著,男人突然伸出手,將他緊捏著安全帶的手指握在掌心。

溫言心頭一跳。

雖然男人什麽也沒說,他卻忽然明白了男人的意思。

他連忙也握緊男人的手指,有些羞澀地回應著。

溫學禮低笑,把他的手放到唇邊親了親。

溫言感覺整顆心好像要跳出胸腔。

車子繼續往前開,一路上陽光在車床玻璃上跳躍著,就像精靈,那麽的可愛耀眼。

日光傾城裏,男人忽然輕聲開口,道:“言言,我送你回別墅後,得立刻趕去機場。”

溫言想起他一夜未歸,擔憂地問道:“發生什麽事了嗎?”

溫學禮點頭道:“港城那邊有些事,我得趕回去處理。”

溫家的生意做得很大,溫言是不懂的,他見男人皺著眉,不由捏緊男人的指尖,低聲道:“嚴重嗎?”

男人並沒有隱瞞他:“有點小麻煩,我得親自去一趟,不過也不是太大的事,不要擔心。”

溫言哦一聲,沒說話。

溫學禮從後視鏡裏看他,頓了頓,道:“需要一周。”

溫言微楞。

要一周這麽久嗎?

十一假期也就七天時間,今天是第三天,若是男人一周後回來,那時他都去學校了。

兩人現在這種狀況,算是才開始戀愛,甚至都沒有明確關系,卻要面臨分別……

男人知曉他的不舍,又抓著他的手放到唇邊親了親,轉開話題道:“昨天晚上有人來鎮上,我和唐戟去見了那人……對方知曉某個情報,偷偷來大陸見我,我今天得帶著對方一起走。”

溫言點點頭,沒有追問。

有些事他知道自己還是不知情的好。

他想起男人一夜未歸,忙問道:“你能駕車嗎?”

溫學禮道:“沒有關系,離開古鎮,便有司機來接。”

見男人都安排好了,溫言自然不再多說。

他心裏還是有些傷感男人的離開,但他也知道男人掌舵溫家,向來忙碌,即便再怎麽舍不得,他也沒法開口挽留男人。

男人也沒再說話,只是安靜地握著他的手,慢慢地開著車子前行。

沒過多久,溫家的司機果然在路口等著。

兩人便換到後排,溫學禮放下擋板。

緊閉狹小的空間讓溫言莫名緊張。

溫學禮一直牽著他的手,一手抱著花,微笑道:“回家好好養起來。”

溫言有些臉紅,小聲應了好。

溫學禮溫柔地望著他,忽然湊過來,在他耳朵上親了親:“真乖。”

溫言霎時間面紅耳赤。

男人低笑,將腦袋靠在他肩上,低低道:“乖,我睡一會兒。”

溫言想到他臉上的疲倦,立即坐直身體,讓他睡得更舒服些。

幾個小時後,車子下了高速,溫學禮醒來,唐戟一行人告別,溫學禮沖唐戟點點頭,便和溫言則回到別墅。

傭人早已替溫學禮收拾好了行李。

溫學禮當真只是送溫言回來,就在院子裏和溫言道別,並未進屋子。

溫言掩飾不住眼裏的不舍。

溫學禮撫過他的臉,在他額頭上親了親:“等我回來。”

溫言垂著眼瞼,輕聲應好。

察覺到他的留戀,男人揉捏著他的耳尖,將花遞給他,道:“要替我好好養著。”

溫言接過花,咬著嘴角,只是點頭。

溫學禮再次摸摸他的臉,轉身上了車。

溫言抱著花,目送車子開出院門,心裏湧出陣陣難過。

過了好久,他才轉身,踏著陽光走進客廳。

小狗狗哼哼叫著迎接他。

他一手抱著花,一手將小家夥抱在懷中,撫摸著小家夥毛茸茸的背,用只有自己聽見的聲音道:“小艾,你知道嗎,叔叔走了,要一個星期後才回來。”

小狗狗並不懂他的憂傷,興奮地舔著他的臉,就好像在迎接小主人回來。

溫言心情好了些,抱著小狗狗往裏走。

梁姨從廚房裏出來,笑著來接溫言手裏的花,道:“小少爺,我做了您愛吃的松鼠鱖魚,現在可以就可以吃了。”

先生剛剛在電話裏叮囑自己,必須把小少爺照顧好,她哪敢怠慢。

更何況她也挺喜歡這個乖巧懂禮的小少爺。

溫言卻避開了梁姨的手,笑了笑,道:“我去找個花瓶插好,馬上去廚房。”

說完便抱著小狗狗和薔薇花往樓上跑去。

梁姨笑著跟上去,幫他找了花瓶,離開前還說了句:“這花好看。”

溫言垂頭擺弄花枝,就像是自己被誇了一般,臉上有明顯的笑意。

他插好了花束,將花瓶放到落地窗邊的桌上放好。

下一秒,便收到男人發來的微信。

溫叔叔:【我搜了薔薇的花語。】

男人的頭像是自己的照片,在和男人互加微信的時候,他就將男人的備註改成了溫叔叔。

他盯著信息,發現男人竟然只有這麽一句。

既然知道了花語,為什麽男人沒有……給與他明確的回答?

過了大約五秒,微信又響了。

溫叔叔:【我也一樣。】

溫言楞住。

一樣……

薔薇的花語是想和你在一起。

他送給男人,是想告訴男人,他想和男人在一起。

男人回他‘一樣’,意思是也想和他在一起嗎?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還有大肥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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