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營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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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上有飛鳥。

在地上用石頭刻第五個正字的時候,連石頭也磨成了灰,通過外邊的鐵欄能看見很遠很遠。

在這個地方呆了十五天,想來對面那座山上的玉蘭花都要開了。

已經輪回四季的一半,秋天會涼快些。

李歸何坐在鐵欄裏面,雙手抱著膝。

“也許這個世界有妖魔鬼怪會是件好事,至少天大的事也不會發生到自己身上,至少凡人當了王也不過是具無用的空殼。”

“也許這樣,我就能和楚約辰過上正常的日子了。“李歸何眼神空洞,望著遠方,突然咧開嘴笑起來。

夜晚。

“剛才我一直沒問你,為什麽非要等到晚上才行動?”晏清盯著秦懷臻,正在系著袖子上的飄帶。

“青樓晚上才開張,大白天去一個人都沒有。”秦懷臻咬著絲帶說。

“你,為什麽要穿成這樣...”晏清已經無力說他了。

秦懷臻一身淡紫色的上衣,腰邊掛著金鑲玉,在燭光下很是耀眼。

“你去青樓穿黑衣?”秦懷臻拍拍袖子,嘲笑著晏清這身裝扮。

“你大爺我拿了錢就要走前門,我可是金線巷的常客?誰敢攔我?”秦懷臻有些驕傲,大步走在前面。

“哦?聽你這語氣,好像不是去救人的?”晏清聲音不緊不慢。

“人還是要救的,不過好久都沒回來了……”秦懷臻挑逗似的刻意瞟向晏清。

“我知道了。”

晏清走到秦懷臻面前,他比秦懷臻稍微要高些,秦懷臻頓時感到面前有一股壓力襲來。

“怎麽?”秦懷臻饒有興趣地擡頭看向晏清。

“或者你是想讓所有人都知道我們的關系?”晏清一把抓住他後腰的衣服,往下滑拉。

秦懷臻僵直在原地,馬上就要走到亮堂的地方了,前面都點著燈籠。

不過秦懷臻是誰啊,在哪方面都能輸,這裏可是當仁不讓的。

他把頭發解下來,黑夜很好地隱藏住他寬大的肩膀,紫色的衣服飄起,黑發遮住了晏清的手,秦懷臻眨眼,悄悄靠近,到他的耳邊。

“官人,在這裏,怕是不妥吧?”尾聲都帶著惑人的氣息。

完了,晏清徹底失去了思考,擡頭來時才發現人已經走遠,他不緊不慢地系起自己的頭發,脖子上還有淡紅的印痕。

前面的燈籠都被點亮了,旁邊還有人在畫糖人,秦懷臻的身段被燈光修飾拉長。

真好看。

晏清跟上去,秦懷臻表示並沒有看見楚約辰,現在人多眼雜,還是四處逛逛比較妥當。

“你不去青樓了?”晏清手裏拿著一個糖人說。

“去!當然要去!我都好久沒回來了,真的是在鳥不拉屎的地方待久了,都忘記大場面的樣子了......”秦懷臻眼前放著光,看來心情不錯。

“不過在那個地方去探探估計能救到人。”秦懷臻望著那棟最高的樓。

“這麽肯定?”

“我想看看,金線巷這個地方,什麽時候開始還能藏人了。”秦懷臻臉上帶著諷刺。

走走停停,終於擠過人群來到這裏。

金線巷還是一如既往的繁華,外面沒招呼的女人,但是不請自來的卻已經在外開始排起長隊了,他們都拿著面具,生怕被熟人認出來。

“喲舅舅,你背著我舅娘出來幹壞事呀?”秦懷臻一手揭開他舅舅臉上的面具,周圍人聽見趕緊轉過來看。

“哎喲祖宗!”他舅舅趕緊把秦懷臻趕到角落。”

“還真是你啊?”秦懷臻笑著說。

“你怎麽能當眾揭開我的面殼!”他吼道。

“別扯那些有的沒有的,來這裏幹嘛!”秦懷臻像審問犯人似的,弄得晏清在旁忍不住笑出聲。

明明他也是這裏的常客。

“我是來調查案子的!”

“什麽案子?”

“噓!鄭家的女兒不見了,馬上又要選嬪妃啦,鄭家正在拜托我們這邊找呢!”他舅舅小聲說道。

“為什麽都找到青樓來了?”

“噓!你給我小點聲兒!我這裏有小道消息!”他舅舅嘴巴都瞇成一條縫。

“什麽消息!說來聽聽!”秦懷臻好奇地蹲下來聽他講,等靠近之後,他舅舅突然瞟見了不遠處的晏清突然緊張地問道。

“這誰啊!還是西洋人!”他舅舅指著晏清說道。

“那是自己人,別打岔繼續說!”秦懷臻看也沒看晏清說道。

晏清咧開的嘴勾起了好看的弧線。

“我為啥要告訴你?”他舅舅突然機靈了起來。

“唉舅舅,我說你就不應該來調查這個案子的,瞧你那個腦袋,你要是不告訴我的話,我跟舅娘一說你晚上去青樓的事,你這不就完了嗎?”秦懷臻笑道。

“小崽子你要是敢陷害我,我……”

“你要是敢威脅我,我現在就去說!”秦懷臻搶斷了他舅舅的話。

“啊,大少爺我錯了!”他舅舅伸手阻止。

“那就快說!”

“哎喲羞死了!就是鄭家把鄭小姐送到這裏,求這兒的頭牌來學功夫的,可鄭小姐突然有一天就不見了,我們到處找都找不到,所以就想來這裏來碰碰運氣,哎呀,你可千萬別給你舅娘說!”他舅舅嘴速極快,立馬道明了原委。

秦懷臻一直把這個稱作為。

求生欲。

“哈哈哈,舅舅你真是太可愛了!”秦懷臻站起來,站在晏清身前笑著說,他的頭發很好聞,是淡淡的皂角香。

“你不要貧嘴了,我都被人看見臉,肯定進不去了,要是破不了案子你可擔待不起!”

“這你就小瞧我了,快把你的私房錢都拿出來!保證幫你完成任務!”秦懷臻攤出手。

“什麽!你竟然還想要我的錢,我可是你的長輩!能不能不要這樣沒大沒小!”

“那我就去告訴...”

“一共三十兩,清點一下!”雙手奉出。

秦懷臻滿意地收下,掂量了一下,大概就是這個數。

他舅舅擡起頭的時候發現人已經不見了。

“走,大爺我帶你浪一回!”秦懷臻拍了拍晏清走到前面,攀上那面墻沿,按動了機關。

紫藤花紋逐漸顯現,墻上面開出一扇窗。

晏清看著上頭,低頭沈吟片刻,而後整個身體騰起,迅速靠近了秦懷臻,與他並肩。

“哼,不賴嘛。”秦懷臻從頭到尾打量了他一番,笑著說。

“這個人真是好生養眼,果然自己的眼光從來都不會差。”秦懷臻心裏暗自竊喜著。

“嗯。”晏清輕輕應了一聲。

“接下來怎麽走?”

“跟我來。”秦懷臻躍起,按動旁邊的石板,立刻伸手將自己身上的錢袋拿出。

拿出最大的那一塊扔到縫隙裏,瞬間聽見“哢嚓”的聲音。

“好了,去把窗子打開吧。”秦懷臻擡頭對晏清說。

晏清聽罷後,伸手打開窗戶,映入眼簾的是一屋子的紅布,重重纏繞。

晏清跳進去,秦懷臻也隨即跟上。

“唉,漲價了,現在竟然得要那麽大的銀兩才卡得進去,老鴇真是越來越貪了。”秦懷臻有些無奈地數數裏面的銀石頭。

晏清正要仔細打量整個房間時,突然響起一個聲音。

“你們什麽時候上來啊,我的位置都要被暴露了。”聲音很嬌嗔。

“走吧。”秦懷臻招了招手,而後走上樓梯,臉自動切換成笑臉。

走到上頭去,徐芊不慌不忙地在手上塗著蔻丹。

“我都走到這裏來了,還不準備說?“秦懷臻站在不遠處笑著說。

“哦?還帶了客人,這可是要收雙倍價錢的。”徐芊瞟了一眼面無表情的晏清。

“人到哪去了?”秦懷臻開門見山地說。

“突然對我這麽兇,我都幫過你這麽多次了,你怎麽還不知好歹呢?”徐芊嘟起嘴有些不滿。

“你讓所有人都知道我死了,也是在幫我?”秦懷臻挑起眉看向她。

“你可不知道有多少人......”徐芊剛要說的時候,晏清已經將身後的劍指向她白皙的脖子。

但徐芊根本不在意,而是向前坐了一些。

“你可不知道有多少人,要殺你呢。”徐芊伸手摸著晏清的短劍。

“西洋人用什麽寬劍啊……”手指劃過捏住劍鋒。

“你不怕死?”秦懷臻更加有興趣了。

“我死不死都無所謂了,但至少現在我還活著。”徐芊甩開了晏清的劍站起來笑著說。

“既然要繼續活下去,就得做生意……”徐芊瞟了一眼晏清,毫不在意。

“說說看。”秦懷臻將手環抱在胸前。

“我的要求也不過分,對你們也是有利的。”徐芊的步搖輕輕晃著。

“殺了楚王。”徐芊說的話沒了溫度。

“你的要求還真是挺對等的。”晏清看向她。

“答不答應?”徐芊轉過頭來,有些快,發簪上的珠子發出了脆響。

“答應,為什麽不答應。”秦懷臻突然說道。

徐芊的眼神都柔了下來,走近秦懷臻,摸著他的胸膛。

“你還是那麽好看。”徐芊看著秦懷臻,想要伸手摸他的下頜。

秦懷臻輕巧地躲開,笑著說。

“兌現你的承諾。”

“真小氣。”徐芊歪著嘴說,晏清手上的青筋凸起,在他泛白的皮膚上尤為明顯,他下意識地咬牙。

難道是另一個自己來了?也對,是晚上了,不過自己怎麽沒有絲毫感覺。

還是現在的場景刺激到自己了?

他不知道。

“好好好,我說,他在....”徐芊踮起腳對著秦懷臻的耳朵輕喃。

走的時候,秦懷臻順便說了一句。

“下次把你的女人藏好一點,太明顯了。”秦懷臻有些打趣似的看著那個角落,還有個黑影在發抖。

“下次你還會活著嗎?”徐芊站在遠處意味深長地來一句。

晏清轉身,臉上充滿了戾氣。

“我開個玩笑。”徐芊擺擺手。

——砰!

李歸何被嚇得轉身站起,四處張望發現不遠處竟然被開了一個洞。

“咳!怎麽那麽多灰!”熟悉的聲音傳來,好像很久沒見了。

正當李歸何準備沖過去的時候,又聽見了一個清冷的聲音。

“小心點。”晏清道。

“李歸何你在不在!”秦懷臻一聲吼。

“呃...我...在。”李歸何踮起腳,想努力看清來人。

“啊,終於走對了,也不枉我們到處去找□□爆了幾個洞,看來終於炸對了,不過為什麽金線巷下面的路還要自己開啊。”秦懷臻有些嗆著了,邊咳邊說。

“那你也能放心了,這就說明許老板跟這些事情扯不上關系。”晏清說著。

“她啊,就只知道錢錢錢....一點兒追求都沒有...李歸何你杵那兒幹嘛?跟我們走啊!”灰塵散去,秦懷臻朝李歸何揮揮手。

李歸何顯得有些興奮,一下子跑到他面前,說:“你們怎麽找到我的!”

“嘿嘿,還不是全靠我出賣色相,不然怎麽知道的。”秦懷臻壞笑著說。

“楚約辰呢?”李歸何迫不及待地問。

又一聲脆響,鐵欄上出現了一個鐵鉤子。

一只手伸了出來,上面有串鑰匙。

“是我,楚約辰,把門打開!”

李歸何聽見立刻跑過去,拿過鑰匙就打開鐵門讓他進來。

“搞什麽,你知道在哪兒……”秦懷臻站在原地皺著眉。

李歸何伸手將楚約辰拉起來一把抱住,臉上是藏不住的欣喜。

“我一直在等,還以為不會等到了....”李歸何聲音都在顫抖。

楚約辰看了一眼秦懷臻,輕輕拍他的肩。

“沒事了……”

“你這混蛋都知道他在哪兒了,還用得著等到現在才救?”秦懷臻很不爽地說了出來。

“我本身也不是很確定...”

“你不是在坑我嗎?”秦懷臻說。

“你這話什麽意思?”楚約辰突然嚴肅起來。

“算了,沒什麽,也不是什麽大事....”秦懷臻見李歸何疑惑的樣子,只好嘆氣。

“秦懷臻,快回去。”晏清好像突然想到什麽,拉過秦懷臻的手。

“怎麽了?”秦懷臻問。

“我不認為你說的那個徐芊會這麽好對付,她讓你做出口頭承諾,只是為了試探你,並不是打算不了了之,她一定還有籌碼,讓你無條件的去為她做事。”晏清說著。

“呵,我有什麽怕的。”

“不!你有!”李歸何突然叫道,聲音很急,讓周圍的氣氛都緊張了起來。

李歸何跑到鐵欄旁,看了看立起來的樹枝,上面的陰影,看來天色近暗。

“要到時間了……”李歸何轉身說。

“什麽?”楚約辰問。

“秦將軍要回來了,他會來這裏來!”李歸何指著秦懷臻。

秦懷臻感覺背脊發涼。

“現在秦府沒有任何人!”李歸何說道。

秦夫人手裏拿著繡好的布綢往裏面加著自己去香齋買的香囊葉,這些都是她自己搭配的,也不知道有什麽功效,反正老板說這些不管怎麽混,聞了都不會出事,秦夫人就放心地選好聞的了。

今天剛洗了頭,把頭發放下來等幹。

繩子系起布綢,用針縫死,秦夫人小心翼翼地理著上面的流蘇。

做了四個。

兒子一個,相公一個,晏先生一個,然後自己一個。

秦夫人打了個哈欠。

也不知道為什麽,最近總是困得很吶……

秦夫人伏在桌子上睡著了,呼吸很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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