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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游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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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游程

【靈臺縣】

許郎已經連續三天三夜將自己鎖在屋裏,他們的婚房,裏面依舊還是布滿紅綢,擺在盤上的果子,還沒來得及去翻動。

他的頭發披散著,神色麻木,身上依舊是成婚時的那件圓衫,他跪在地上不知道在想些什麽,臉上掛滿了豎條的鹽霜。

這裏的窗子連接著府中的後院,上面長了爬山虎,還記得小時候她總愛嚇自己,爬山虎的腳很像蟲觸,許郎每次都屢屢中招,被嚇得滿院繞著跑。

墻上畫著他們用毛筆畫的山獸,還有好多好多小時候稀奇古怪的玩意兒,最大的更屬自己幼時聽的郎騎竹馬來,繞床弄青梅,哭著求自己父母買下一顆青梅樹。

現在開花結果了,她卻走了。

生離死別,這一生中難免會見到,可終究輪到自己時,還是不能簡單地不了了之。

心沒有絲毫感覺,就是空了。

“縣丞大人。”

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又是熟悉的稱呼,又會發生同樣的對話,別做一副寒暄惋惜假惺惺的姿態,居高臨下地說著節哀順變,一切都過去了。

許郎擡起頭,眼睛有些幹澀,他再也哭不出來了。

也許我就這樣死去,他望著外面的青梅樹搖曳的枝葉想。

她回不來了,再也回不來了。

你的離去就像將我獨自一人扔在汪洋裏,沒入盛滿思念的枯井裏。

抑或死,抑或亡。

【安城城門】

“公子。”

“你可以直接叫我名字啊。”

“懷臻。”

晏清走在秦懷臻的後面,手裏拿著紙卷仔細研究道。

“什麽事?”秦懷臻聽到這樣的呼喊,有些情不自禁地想笑。

“如果要原路返回的話,經過霍家莊附近,會遇到你的役管,這樣你剩下的兩個多月會十分難過。”晏清分析道。

“嗯.....說的有理,可為什麽剛才在安城的時候他們不來押我?”

“可能是因為在這裏跟你大動幹戈,讓秦將軍知道了,他們可能會不太好過。”

“那為什麽非要這麽遠才來捉我?”秦懷臻轉過身來一臉疑惑地盯著晏清,這讓人一度認為此人可能跟幼時的自己互換了性格。

“霍家莊附近有雇兵,在那裏必然是要抓的。”

“什麽意思?”

“看來你今天的腦子沒有回過神。”晏清突然擡眼說道。

這句話徹底把秦懷臻震醒了。

“你的意思是說周圍有人。”秦懷臻故作咳嗽。

“回神了。”晏清笑著走上前,秦懷臻覺得不對勁,跟著往前。

“唰!”的聲響。

晏清前面有一塊士兵破碎的衣裳落下,望了一眼秦懷臻說。

“你先走,我隨後就到。”

隔了一會兒。

“我.....我還以為.....以為....”秦懷臻臉上泛紅,喘著氣說。

“以為什麽?”晏清在上面神情不變。

“你...你有多厲害。”

“不要看眼前,看下面。”晏清講到。

“我還以為你有多厲害,還不是被一群人追,現在只能躲在樹上了。”秦懷臻說著。

“有八十個人。”晏清有些無奈。

“我們要往哪裏走?”秦懷臻系著自己袖子上的綢帶說。

“我看看。”晏清從衣服裏面翻出紙卷。

“繞過霍家莊,沿安城的西南,穿過荒原便是城縣。”

“名字?”

“靈臺縣。”

【安城·楚王宮】

今天的會事不多,只是一些千篇一律的卷軸,國泰民安,風平浪靜。

幫關舜審著這些太子該做的事情,就好像回到了以前一樣。

看來今天也是毫無新意的一天。楚王想道。

草草地了結最後的後文就起身,往裏面走去,撥開珠簾,走進了庭院,這裏又擴建了不少,這些全是關舜的要求。

這裏開滿了從懷安縣引種的向日葵,種得很密,一望無際,地上還散著些瓜子,關舜說這樣就可以邊賞花邊吃瓜子了。

空氣中飄著淡淡的香氣,沁人心脾,中間還夾雜著一股濃郁的瓜肉幹香。

恰巧是今日的陽光並不烈,映在身上剛剛好,倒也應了這滿片葵花的顏色。

想到關舜那張開心的笑臉,心情也不免變得有些愉悅歡暢。

他現在在哪兒?不知道是否看見這遍地的葵花,是否會躺在花叢裏被花枝弄癢得直發笑?

楚王邊想著就走進這片葵花之中,找了稍微空曠的地方躺下,這時天氣轉陰,伴著這宜人的香味,似乎很快就會來一場酣眠。

他虛瞇著眼睛就快要睡著時,旁邊傳來了響動,他側過頭去,通過間隙看見不遠處的關舜也躺了下來,滿臉笑容,像是臨夏的柳絮飄在他的皮膚上,將他弄得發癢一直傻笑一般。

楚王半身側過去,看著他,眼睛裏閃過柔光,他的頭發正在由泛白轉為棕黑,個子也在長,是不是意味著他要好了?

楚王正在想著,突然看見,關舜的身上覆蓋了黑影,周邊有些綢帶在往下降。

一個穿著白衣的男人俯下身來,嘴裏含著一粒未剝殼的瓜子,而關舜正笑眼看著他。

男人摸索著,嘴緩緩下降,靠近了關舜,停在半空中,之後就像餓狼撲食一般含住了關舜的唇,而關舜也在積極回應,不斷撫摸。

楚王的瞳孔睜大,瞳仁轉為針尖樣,他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暧昧的氤氳在塊地方擴散開,他們嘴裏的瓜子已經被咬得稀碎,布到被吻得泛紅的唇邊上。

這個時候太陽轉了回來,重新撒到了這四方,整塊地像金子一樣在閃爍,周圍也變得熱起來,好像這些光鑄在這裏增大了氤氳一般。

熱。惡心。

他們似乎也感知到了這裏逐漸變熱,但並沒有停下來的意思,男人扯開自己的衣服,一下子罩住他們二人,楚王聽見衣服裏面還傳出關舜的笑聲。

就這麽過了一炷香。

楚王一動不動地從開始,看到了尾聲,期間眨眼的次數少之又少,他的眼睛裏面泛著紅血絲。

他們又不著邊際般地滾到了另一邊,楚王能看見不斷被折斷的葵花,硬生生地倒在了地上,楚王被一朵倒下來的葵花遮住了視線,他盯著葵花的花蕊,就像花在註視他一樣。

冰天雪地的日子裏也是翻雲覆雨,到了夏天也是汗雨揮林。

如今他躺在這裏,一言不發,直到聲音再也聽不清。

他站起來,走出了花叢,手裏還拿著兩朵葵花,花子已經結了,花瓣卻萎了。

外面站著一個老太監恭敬地等候,瞇著眼低著頭,拂塵輕輕飄動。

“說吧,還有什麽要給朕看的。”楚王說。

“是。”太監回。

他們往後走,來到了寢宮,老太監打開地板的移格,一條密道就開了出來。

“這是供應的房屋,有何價值?”楚王說。

“看來奴才給皇上看的還不夠多。”

“什麽。”

“皇上到現在還在想著關舜公子。”

“別廢話。”

老太監也不再多言,走了下去,這是一塊石板,他找準一個石縫,往裏面卡進去了兩個金錢,頓時石板就打開了,還聽見裏頭的人在說。

“淩霜太子,今天沒什麽好貨。”

老太監找準時機,從另外一個石縫放下去了一個彎鉤。

木板這才完全放開,顯出了木梯。

楚王順著下去,剛才跟他們對話的人早已經被老太監用鉤子刺穿了嘴,鉤子上還粘了些迷粉。

楚王看見自己從未見過的地方,下面有個房間他知道,那是供應肉血用的,地下有通道,可旁邊可是封死的,怎會被拓寬重建。

楚王走了進去,裏面建的全是牢房,關的都是年壯的男人,他們的眼睛被蒙上,聽見了聲響紛紛就靠近牢邊。

“太子太子,你果然是不喜歡那個男人對不對!我上一次就說了他功夫不好!”

“他不幹凈!他之前還去跟其他女人打交道!太子選我吧!”

“選我吧!選我!我保證讓您滿意!上次您不是試了嗎!”

楚王聽著他們的嚷嚷突然笑了出來,搖搖頭轉身把兩朵向日葵甩給了老太監。

“公公,像以前一樣,事情做得幹凈點兒。”

“是。”

一個時辰後關舜跑了下來,想要再次聽見興奮的呼喊,讓後再去選人,可周圍卻一片寂靜。

突然蠟燭亮了起來,關舜整個人都驚呆了。

每一個人都躺在地上,他們的臉都紮滿了瓜子,傷口上還流著將近凝幹的暗紅血液。

他剛想要離開,卻被後面的人擋住了,整張臉都撞上了來人的腰。

楚王笑著說:“你還記得,你對我說過什麽嗎。”

關舜不言,將頭側向一邊,想要像以往一般撒脾氣裝昏過去時,楚王卻轉身離開。

“公公,做事幹凈利落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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