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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平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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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備好了嗎?”秦懷臻看著晏清說。

“嗯。”晏清回。

“那開始。”秦懷臻伸手搬動著活塊,晏清見狀也快速地上手搬動。

石門已有些松動,二人加大力道,把上面的兩個活塊迅速扳開,很快一股壓力湧來,門上面析出了水。

“快了,你別太用力。”晏清道,他的雙手上揚,手臂因為施力而逐漸彎曲。

這個真是太緊了,秦懷臻皺著眉,沒聽晏清的使喚,也同時加重力道。

“誒,等等,我還沒有把她抱好,嗚哇……”楚約辰欲言又止。

“砰!”的悶聲傳來。

石門瞬間松動往後倒,他們二人順勢站開,水的腥味傳來,以可見的速度淹沒他們的身體,秦懷臻見狀深吸一口氣,往門裏沖去。

模糊的視線拉遠了人之間的距離,水中包裹著氣泡,肆意飛舞,游到耳邊發出“咕咕”的聲音。

在深海黑色巨大的陰影裏,像一個失落的國度,躲在深海裏悲戚,隨著它一起沈浸在裏面的囚犯子民,被剝奪肉體變成了無家可歸的冤魂,四處飄渺。

最脆弱無助的地方,就最能被利用。

突然有了幾個新生來到此處,掙脫窒息般的束縛,逃脫所謂遙遠的詛咒,從國度的最底部浮了上來。

他們像這海洋裏匿藏了很久的金子,被淹沒在海裏消亡的國度裏,幽魂視他們為珍寶,突然有一天他們唯一的財富暴露在外。

楚約辰沒反應過來,竭力睜大眼睛去摸尋,因為他知道一旦鄭玥在這裏丟了,可就再也找不回來了。

長久絕望地尋找,最終無果,如果再找下去可能自己也跟著葬海了,沒辦法只能自己先往上游。

這裏離岸上不遠,稍微使點力,就能上去。

“嘩!”

上岸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吐出這鹹腥的海水,被脹紅的眼睛也用袖子擦擦。

外面是海天一色,恍惚間幾只飛鳥而過,傳來寧遠祥和的叫喊。

“鄭玥被我弄不見了!快快快,我們一起再下去找找!”楚約辰喊道。

“你把她弄不見了?那是你的事情,你要負責把她找回來。”秦懷臻說。

“我當然知道啊!但是分頭去找的話會更快一點!萬一人死在裏面怎麽辦?”楚約辰有些著急,虛瞇著眼睛,調整著自己的視線,時不時用袖子再擦拭。

“你的過失,然後再叫我們去送死替你彌補?”晏清回。

楚約辰自知氣不過,也理虧,轉身想要跳下海去。

“咳咳咳!”撕心裂肺般的嗆咳傳來,清晰可辨的女人的聲音,隨著咳嗽她身上的銀飾也發出輕微的脆響。

“誒?”楚約辰暗叫奇怪,哪來的女人,他轉身過去發現秦懷臻和晏清中間坐著的鄭玥,她正在皺著眉咳嗽。

“你回來幹嘛,快去找啊?”秦懷臻不懷好意地笑道,晏清也不說,淡淡地望向自己。

和著他們倆在那裏一唱一和地玩弄自己?

楚約辰也懶得計較,走上前去蹲下來拍了拍她的肩說:“好些了嗎?”

鄭玥擡眼望著他,又看向秦懷臻,於是低下頭說:“好些了。”

“起來吧,地上涼。”楚約辰趕忙扶著鄭玥起來繼續說。

“走!先去那邊的房子裏歇息吧!雖然被淹過一次,但應該都幹了!”

“這麽隨便?”晏清在後面開口道。

“啊?應該能住了吧?”楚約辰有些疑惑地望向晏清。

“你現在毫厘盡無,而這是我付的費用。”晏清回。

“哎呀,別那麽小氣,回去還給你好了,再說了……啊!”楚約辰剛走出一步就被螺貝絆倒了,連著鄭玥一起。

“哈哈哈哈哈哈!你不會是個傻子吧,平地都能摔,晏清你不要跟傻子計較哈哈哈哈哈,他就是蠢!”

秦懷臻走到前面,開心地笑了出來,用腳踢了踢楚約辰的屁股道。

“餵,你別裝死啊!哈哈哈哈!”秦懷臻再次抑制不住自己開始放聲大笑。

“你這個混蛋,是不是你幹的....”楚約辰滿嘴的沙子。

“誰能證明?”

“天地四方!都看見了!”楚約辰說。

“那你叫他們出來啊,哈哈哈哈!”秦懷臻的笑聲變得有些沒心沒肺,晏清看著秦懷臻,有些意外,雖然只是個小孩般的捉弄,但沒想到他能笑得那麽開心,還間接的岔開了話題。

雖然自己之前也是為了襯托他,才去整楚約辰,想到這裏,也不免增了些笑意。

【焦海】

楚約辰將鄭玥安頓下來,或許是因為昨天扯她被子的事心有愧疚,於是今天就特別關懷有加,鄭玥也一副失神落魄的樣子,重新換上了一件素衣坐在火堆旁。

“感覺好些了沒?”楚約辰遞過來一個果子。

“餵,那個是我找到的,什麽時候在你那裏?”秦懷臻說道,鄭玥聽了之後再一次擡頭看著他,全身發著抖。

“你看你都嚇到別人了!”楚約辰說道。

“嘖。”秦懷臻接過晏清遞給他的蘋果。

“說說吧,你是怎麽到這裏來的?”楚約辰待她平靜後小心翼翼地問道。

沒想到鄭玥聽到這句話,瞬間打了個哆嗦,立馬轉為蜷曲狀,還念念有詞道。

“我不知道......我沒有......我不知道.....”她開始不斷地搖頭否認。

“看看是誰嚇到她了?”秦懷臻在一旁幸災樂禍道。

楚約辰有些慌亂說道:“沒關系,記不起來也不要緊,我們會送你回去的,先去休息吧,不要想太多了。”

楚約辰將她扶了進去,自己跑出來說:“唉,這都叫什麽事啊……”

“你自己捅的簍子,救了她也沒有用,知道也不會告訴你。”秦懷臻自顧自地說道。

“你知道些什麽?”

“見過她本人,性格有些古怪。”秦懷臻說。

“唉,我去睡會了。”楚約辰說完便起身走到裏屋去。

“哎呀,這個毯子怎麽還是濕的!”楚約辰叫道。

“晏清那我也去睡了?”秦懷臻說。

“等等。”晏清道,他的手又開始顫抖,臉上十分蒼白。

【焦海】

十年前。

晏清揉了揉眼睛,坐在椅子上,外面的海風一直在吹,從窗子裏繞了一個圈,帶著離去的清晨索來的椰香,圍繞著他。

港岸邊的人總是來得很早,船總是會到他看不見的地方收起長如神翼般的白帆,然後就是清涼洪亮的吆喝聲。

他的父親總是在第一個下來,自己的母親會被十分有禮貌的父親扶下船,她每次都會帶一雙白色的手套,提起裙邊,露出小皮鞋,她的眼睛明亮深邃,讓人很快註意到她,不過她已經做了最大的掩飾,把自己的一頭金發藏進帽子裏,外面露出一塊白色的蕾絲做遮擋。

她還像個孩子一樣,在摸到父親的手時總會俏皮地收手。

晏清最喜歡她笑的時候,盡管她無時無刻都這樣,連死的時候亦是如此。

晏清吃著碗裏的蜜餞,另一只手拿著石頭艱難地在桌子上刻出一個豎橫。

這是第五天了,他們終於回來了。

“讓我看看是誰在還沒到中午的時候,就提前吃東西的?”

晏夫人走過去,用手捏了捏他鼓起的臉笑道:“有沒有人告訴你,你這樣很像天竺鼠?”

“沒有。”晏清含糊地回道。

晏正也就是晏清的父親,他在家裏總是緘默寡言,把帽子放在掛鉤上就打開門商議別的事情。

“你們什麽時候走?”晏清問,吞下了棗子說。

“我們?接下來的日子就陪你啦,不走了哦!”晏夫人笑道,坐下來,她的手裏拿著包,騰出手來摸著晏清的頭說。

“我想好了,之後的日子我就帶你出去玩兒好不好?”

“你們知道的,我不能走。”

“乘海是不行,嗯,我也覺得,搖搖晃晃的,我都想吐。”晏夫人皺皺眉,她故作思考後又說。

“所以,你想去安城嗎?”

“不想。”

“哎呀,不要這麽果斷嘛……我知道你很想去的!你知道那裏嗎?我聽說過,真的特別漂亮,還有很多你沒見過的玩具,都可以買,去交交朋友也不賴?”

“只是你們想去而已,我並不想。”晏清拒絕道。

“嘿,你這個小孩兒,還挺倔,哇,這個詞我剛才發的好準!你聽你聽倔倔倔倔!”晏夫人開始沒完沒了,晏清有些汗顏,拿著碗放到了廚房,淺淺的笑了下。

安城,楚國的主都,還挺想去看看。

正午,晏夫人抱起晏清,在換衣間給他戴上一個頭布,圍成一圈,沒有頭發遮掩的晏清看起來又可愛又惹人發笑。

期間晏夫人實在忍不住,笑了好幾次,連不怎麽說話的晏正都笑了出來。

“你們再笑我就反悔了。”

“哈哈哈哈我不笑了!”

到達的時候已是夜晚,放下行李,晏夫人就趕快去找吃的,拉著晏清就往飯館裏跑,在摳門的晏正來之前點了一桌子的菜。

晏清望著這些紅紅綠綠的顏色,有些心動,筷子夾起一只烤雞腿放在碗裏,咬了一口,嘴很小,只咬到肉絲,但香韻卻如潮湧一般湧入整個嘴裏,對於習慣吃海食的他來說,無疑是刺激著他的味蕾。

真是太好吃了。

“我跟你們說真的特別好吃!”秦懷臻講著。

“嘖,你自己打賭輸了就給我們吃這個。”楚約辰撇了撇嘴。

李歸何有些好奇地拿起筷子,在他們面前裝著幾塊薄餅,裏面裹著京醬,幾根蔥絲,取而代之以前烤鴨的卻是他們少見的紅蝦。

“怎麽了,你發達之前還是我一直請的你,現在你這麽勢力,還算朋友嗎?”秦懷臻的聲音很稚嫩,說起大人的套話惹得旁邊的晏夫人輕笑。

“得了吧,我發達前可只見過你兩天。”

“是啊,遇見我你就富了,這麽說我還是你的貴人了,你更應該好好犒勞我才對。”

“上綱上線這個詞你聽過嗎?”

“哇,好好吃啊!”李歸何說到,嘴上還沾著一點醬。

“真的嗎?你覺得好吃就好了!”楚約辰笑道。

“這變臉的速度真是跟翻書一樣快,嘖.....”秦懷臻忿忿說道,要不是秦夫人沒收了自己半個月的零碎錢,才不屑跟你們兩個鬥嘴。

“這裏面的蝦肉像面粉一樣,真好吃。”李歸何說道。

“誒,蝦肉不應該是緊致的嘛?”楚約辰操起筷子吃了一口李歸何碗裏的蝦肉,李歸何的臉瞬間就有些泛紅,頭低著新的有些不知所措。

“好啊!秦懷臻你竟然拿死了那麽久的蝦來給我們吃,你這個奸商!”楚約辰對秦懷臻說。

“我沒有?你等等,我去問。”秦懷臻跳下板凳,拿過盤子想要去找老板,可沒想撞到了前面的人,一轉身就碰到了晏清。

“啊,抱歉!”秦懷臻說道。

晏清並沒有回頭,而是全身發抖,面前的碗一下子摔到了地上,晏夫人見其不妙,趕快從衣服裏拿出藥粉,粘在了絲絹紗上,捂住了晏清的口鼻,頓時他就暈了過去,晏夫人將他抱住。

秦懷臻有些著急了,沒想到有這麽大的反應,急忙說:“我幫您叫大夫吧!”

沒想到晏夫人及忙擺手說:“沒事孩子,不是你的錯。”

“他這是怎麽了?”秦懷臻想走上去看看。

“就是有些困了,好了我先走了,如果你想吃好吃的話可以到這裏來拿,賬我已經付過了,去吧去吧。”晏夫人催促著秦懷臻,自己起身抱著晏清離開。

秦懷臻還沒緩過來,期間這一幕,他只記得一個場景,剛才的夫人眼睛顏色,很特別。

“以後還是不要帶他出去了。”晏正坐在旁邊摸著晏清的額頭。

“把他永遠放在那裏,不管不顧嗎,他也是個孩子,你不能就這麽鎖住他的自由,就算這樣做,今後怎麽辦?我們能保護他一輩子嗎。”晏夫人說。

“他....是個孩子嗎……”晏正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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