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匯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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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匯合

【梯城·黑巷外】

“什麽?你才剛來這裏不久?”秦懷臻感到有點不可思議,心裏的石頭再一次不厭其煩地懸起。

也難怪,這個女人跟他們長得不一樣。

秦懷臻擡眼一看,遠處的黑巷不明緣由地冒起了濃煙。

“遭了。”秦懷臻趕忙往那個方向沖去。

他本來只想帶個能解釋緣由的人走,而將這個女人帶到安成,她也與常人無異,便於隱藏,可她卻一無所知,秦懷臻深感失算了。

碧瑤看著他遠去的身影,眼睛黯淡下來。

“好了,不用再裝了,回來。”突然一個聲音從樹後面繞出。

碧瑤隨即跪在地上,皮肉對著地上尖銳的石頭不斷地摩擦,直至破皮。

用手指輕輕撚起破爛的皮,沿下一撕,瞬間露出密密麻麻晶亮的黃泡,有的已經破潰。

一個曼妙的身姿從樹旁走出,她像是高傲的紫藤,輕枝搖曳,風情萬種。

徐芊今天一身暗紫錦裙,踏著尖布鞋,露出她雪白的肌膚,上面隆起幾根不脹人眼的血管,勻稱的腰段上系著一根錦帶。

不緊不慢地走來,帶一副紅面妝容。

她還是那麽美,經久不衰,好看不厭,只是多了幾分邪氣。

或許根本就不需隱藏,那幾分邪氣,藏在溫秋眼波中,變成了幾分讓人心動的慍色。

徐芊看著秦懷臻遠去的背影若有所思,隨後又是莞爾一笑,對著碧瑤招了招手,而後返回,待她走遠又轉身望向遠處,嘴角多了一絲抽動,很快消失殆盡,拂袖而去,腰上的絲帶揚起,是虛無的黑色。

秦懷臻跑到第三個拐角時,濃煙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遞增,靠近不得。

本來路途中還想能否救出那個婦人,可再看看這濃煙,中間夾雜著極富含挑釁的火光,濃厚的煙層仿佛是致命的胭脂,束好最後的妝容,帶人走向黃泉的通路。

已經沒救了,秦懷臻捂著口鼻想,轉身往外走,忽然看見山頂上站著兩個人。

管不了是敵是友,秦懷臻趕緊沖上去,現在視線一片模糊,只曉得上面站著兩個人。

其中一個還是駝背?

秦懷臻不顧一切地往前沖,其中一人,不,駝背,好像瞬間背變得挺直起來,看樣子好像是卸下了什麽東西。

秦懷臻當時只有一個念頭,撞倒一個人再說,他楞是往前一沖,人影也離自己越來越近。

“砰!”的一聲,秦懷臻一下子就撲倒眼前的那個人,以防是不歹之士,趕緊擒住他的雙手。

楚約辰一臉鄙夷地看向秦懷臻,他正撲在晏清的身上,順便還把人家的雙手抓住,他本不想誤會。

可事實就是如此。

楚約辰搖了搖頭,看向剛剛被晏清甩在地上的鄭玥,掂量了下身板兒,將她拖起來。

“秦公子你....?”晏清有些詫異。

“啊?”

秦懷臻也有些詫異,擡起頭看著晏清,再看看自己的手正緊緊扣著他的手臂。

“喲秦懷臻,多久不見長本事了啊。”楚約辰扶起鄭玥一邊說著。

秦懷臻擡頭迎向晏清的臉龐,他明顯很驚訝,自己從來沒見過他這稚兒般的神情,當然他也沒見過自己這樣的反應。

還有點懵,但又在下意識地強忍住笑意。

秦懷臻松了手,站起來說:“我....看錯了……”

為什麽自己會口吃!

晏清才反應過來,站起身拍著灰說:“哦,沒事。”

“沒事就來背人啊!”楚約辰在一旁道,表情可稱苦不堪言。

“可以,但讓我背的話,那您就要繼續講下去。”晏清突然笑著說。

楚約辰正想答應,可冥冥之中又感覺有些不對勁,嘆了一口氣,默默地拖起鄭玥的手臂。

“這不是?”秦懷臻指著鄭玥。

“你認識?”晏清突然問。

秦懷臻定了定說:“認識,鄭尚書的女兒。”

“你們在哪裏發現她的?”秦懷臻問。

“我們上來的時候,不知道碰到了什麽機關,墻一翻,我們就發現了,當時她躺在木箱子裏,旁邊還堆著花。對了,這一天你去哪裏鬼混了?”楚約辰說。

“坐下來再說,我這一天的經歷可不比你們少。”秦懷臻盤腿坐在地上。

晏清面露淺笑,碧綠色的眸子裏閃著不淺顯的光。別的不論,至少現在秦懷臻是相信他的。

“晏清,石碑上的字我大概了解清楚了,還有這裏發生的事,我也打聽得差不多了。”

晏清沒有說話而是靜靜地看著他,不知為何,一醒來就連習性也變了很多,通常白起晝翻,不會有太大變化。

可能是最近一直都在控制的原因。

秦懷臻毫無保留地講了他所知道的一切,他似乎沒有想過要留點兒什麽。

“怎麽回事兒?你送上去的是個死人,這也可以?”楚約辰瞪大眼睛問道。

“可能是運氣比較好吧。”秦懷臻擺擺手,突然想到了什麽又說。

“你們見到鄭玥的時候,她也是躺在木箱子裏的?”

“對。”晏清說。

“那就奇怪了,你的意思是說她是要被當作祭品來獻祭的……那她是怎麽被抓來這兒的?”楚約辰撓撓腦袋。

秦懷臻不言,思慮了很久,這是他唯一保留的事情,鄭玥一直跟徐芊走得很近,上次甚至為了保護徐芊,完全不考慮後果,竟然壯著膽子把自己供出去了。

難不成這天下除了斷袖,還能讓他見到磨鏡?只可惜這對磨鏡沒他想象得那麽的堅牢。

“她是怎麽來的?”秦懷臻故意問道。

“反正不可能是鄭尚書……他可是盼星星盼月亮地等著鄭玥進宮啊……”楚約辰道。

“為何進宮,嫁給你?”晏清突然問。

“噗。”

秦懷臻突然捂嘴偷笑,故意牽動肩背,作出很大的動作來。

秦懷臻又繼續道:“可不是嗎?為何啊。”

晏清本來有些疲憊,看見秦懷臻突然笑了出來,也沒那麽累了。

“秦傻子你又在叨叨什麽啊!我們在討論正事,認真一點!”楚約辰說,而後臉上泛起紅暈,連耳根子都紅了。

“哈哈哈哈,我也就隨便說說,你別氣哈哈哈。”秦懷臻笑得更開心了。

太陽出來了,照在草坪上。

陽光灑在這四人身上,晏清盯著秦懷臻的一顰一笑,光束穿過風揚起的發絲,去掉每一粒塵埃,吹走每一粒灰屑,留下的只有笑容。

光總能柔和人的眉眼,甚至能暫停此刻的時間。

晏清有些出神了。

“餵,晏清。”秦懷臻瞟了一眼他。

“怎麽了。”晏清說。

“我們在說......”

晏清再一次沈浸在自己的視野裏,沒有聲音,只有挑弄心思的光源,所有的聲音變成了一致的蜂鳴。

“你覺得這個辦法怎麽樣?”秦懷臻投以目光,想要聽晏清的見解。

“對我而言,我認為有很多方法都可行,但凡事有兩面性,我認為正確的也不一定是最好的方式,還是得嘗試,這次試試你們的辦法也未必不可。”晏清講得頭頭是道。

其實他根本沒聽,秦懷臻他們在說什麽。

楚約辰點點頭說:“我也覺得,先試試。”

“那好,先走吧。”秦懷臻起身拍了拍灰。

三人準備先等到晚上,再去看看他們所謂的儀式。

“楚約辰我好餓啊。”秦懷臻說,他們走到了一個較為隱蔽的石洞,秦懷臻望著遠方冒起的黑煙。

“我也餓啊……”楚約辰嘆著氣說。

晏清還沒有回來,說是去找些東西。

“你說,我們會不會還沒逃出去就餓死在這兒。”

這是一種鉆心的饑餓,肚子裏的蛔蟲經受不住,最終變成了蠱,在肚子裏微微地上躥下跳,做著最後的抗議。

“唉,想想我小時候,也沒這麽餓過,早知道當太子要受這樣的罪,我死也不當了。”楚約辰埋冤著。

“當太子什麽都不好,唯獨能遇見李歸何,你就算再怎麽不情願也得當下去。”秦懷臻有些有氣無力,真的好餓......

“說起來,我甚至都不知道他現在在哪兒......”楚約辰說。

“又沒有人和他結仇,你擔心個什麽。”秦懷臻雙肘貼著地,嘆氣道。

“不知道....可我一想到,如果真出了事,我心裏面就空落落的。”楚約辰說。

“其實我真的很怕是關舜搞的鬼,李歸何突然就不見了,甚至還找了一個人來頂替他,恐怕現在是兇多吉少了,但若真是關舜幹的,我定要拔了他的皮!”楚約辰生了幾分戾氣。

“那你爹又是跟關舜是一夥的.....”

“那又怎麽樣?就算不要太子之位,我也要和他拼個你死我活!”楚約辰越說越激烈,現在餓意全無,多的都是擔心和恐慌。

“那你要....嗯...要小心了……不過,我會幫你的。”秦懷臻翻了個身,閉上了眼睛。

“果然夠兄弟!到時候救了李歸何,我定帶上你一起去遨游四方!還有還有,李歸何他呀最喜歡江南那裏一帶的風景,我覺得可以到那裏去......”楚約辰絮絮叨叨地說個不停,仿佛一提到李歸何,他就停不下。

“我覺得瀘沽魚應該會很好吃。”突然洞外傳來一個聲音。

“吃是吃過,就是不知道去當地會怎麽樣……”楚約辰還在思索著。

晏清走過來,放下柴火,還用兩根木棍串了三條魚,從身後拿出一件衣服,還有些微濕,烘幹暖和後輕輕放在秦懷臻的身上。

楚約辰轉過身去看見這一舉動,也沒多做言語,看向還在發抖的鄭玥,不免撇撇嘴說。

“你還有多的衣服嗎?”

“沒有了。”晏清說。

【安城】

李歸何嗚咽一聲,覺得身體很重,鐵鏈束縛住他的全身,動彈不得。

這是他在這裏呆的第五個日夜,眼睛被蒙著,只有三餐時才會有人進來灌他米湯。

腰酸背痛,這四個字仿佛正中刻在他的腰背上。

眼睛被蒙著,也不知道何時是黑夜,何時是白天,只有來返的腳步,和粗糙的大手。

在第六天的時候,周圍似乎點亮了燭光,鐵門再一次被打開。

“你會活著出去的,而且是完好無損的回去。”

“你到底是...誰?”

“現在還不是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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