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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牽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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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牽扯

【安城·郊外·地下】

秦懷臻走在後面,他們兩人到了原先的房屋中。

又是漫長的等待。秦懷臻想。

“你出去後想幹嘛?”晏清擡頭望著秦懷臻,他的手放在膝蓋上。

“我?”秦懷臻似乎有些意外。

“嗯。”

“還能幹嘛,回去睡覺啊。”秦懷臻一臉無所謂地說,餘光瞟著晏清。

“你難道就不會告發我?”晏清笑著說。

“告發你什麽?你要殺了楚王?”秦懷臻似笑非笑地看著晏清。

晏清倒是神態自若,耐心等待著秦懷臻的回覆。

“看情況吧,如果你連我都不放過的話,我倒是很樂意去幹這件事。”秦懷臻壞笑著說。

“連你都不放過?殺了你嗎?”晏清笑出聲來。

“你現在大可試試。”秦懷臻跟著笑了起來。

“現在我還在遵守石牢裏的約定,所以不行。”晏清說道。

“你說話還挺算數的。”

“自然。”晏清說道。

“也罷,其實我覺得你用樂師的身份,混得還挺不錯的。”秦懷臻說道。

“我還以為,你永遠都不會好奇來問我的事。”晏清笑著說。

“你不告訴我也成啊。”秦懷臻轉過頭,望向窗外。

晏清看見秦懷臻轉身的動作,笑了笑又說:“我是秦將軍叫來助你的,現在風雲動蕩,懂得明哲保身之人才有機會活下去。”

“風雲動蕩?我倒覺得楚國安全得很啊。”秦懷臻望著晏清,單手托著臉。

“相信你也看見了,楚國晚上的景象。”晏清繼續說道。

秦懷臻回憶,那日來月彎河是因為看見李歸何也在人群中,所以才來救援,只可惜現在自己身處何方都不知道。

“想到了?”晏清說道。

“那些人受人所控,有去無回,你認為楚國還安全嗎?”晏清盯著陷入沈思的秦懷臻。

“你是幹什麽的?”秦懷臻突然問道。

“我來自沿海,受你父親的邀請而到此地勘查,不僅如此,我還受托要教予你一定的學識。隨便提一句,剛剛你去牢房能活著出來,就足以證明你已經被盯上了,日後還要多加小心才是。”晏清看著秦懷臻,一字一劇地說著。

“第一次看你說這麽多的話。”秦懷臻覺得有些好奇,眼睛笑得彎彎的。

“你還有什麽想要問我的嗎?”晏清問道。

“沒什麽,你說的這些我都不感興趣。”秦懷臻撇撇嘴轉過身去,趴在窗臺上,看著對面。

“你覺得我在騙你?”晏清說道。

“我才懶得追究,我現在只是想出去。”秦懷臻並沒有轉過身來,繼續看著對面。

晏清並沒有懊惱,眼睛裏的色澤又亮了一些,抿著嘴,將手放在腿上。

就這樣,又是無盡的相對無言,秦懷臻覺得自己都要睡著了,眼睛看到的東西有些朦朧,燭光還是照常亮起,但卻特別能引人入睡,昏黃的光線稍微還有些暖和。

“咚!”

秦懷臻一下子被銅鐘的聲音驚醒,彈起來就準備去開門。

“等等,船開得很慢,先觀察一下再出去,以免遭遇什麽不測。”晏清一下子抓住秦懷臻的肩,示意他先別動。

秦懷臻停下,小心翼翼地趴了下來,露出眼睛望向窗外。

只聽見一聲震動,周圍的房子都開始輕微地顫抖,秦懷臻看見窗外的燭光,突然被一群黑影子覆蓋住,細細一看,他們慢慢有了人的身姿,是一群漂亮的女人,她們穿著艷麗,有說有笑地往前走著。

但她們耳朵的附近,都有一個不太引人註意的陷凹,看起來可以撕開,秦懷臻一下子反應過來,是溶洞見到的那些人,她們全部都往船那邊走去。

這時船那邊也發出了奇怪的樂響,像是船身的每一個關節都安了音弦,外邊的甲板開始往內翻動,觸動的音弦發出了詭異的聲樂。

翻過來的那一面,是毫無規則可言的大石頭,它們被染料塗成好看的顏色。船的最高點升起了一個木臺,上面站了一個人,華錦繡衣裹住他的全身看不出是誰,但看服飾應該是個女人。

那些房子裏出來的人紛紛都興奮不已,有的甚至跳了起來,雙手直搖。

船邊四周都冒出了人頭,仔細一看,他們的臉竟長得一樣,但也可能是由於脂粉的關系,看不出。但秦懷臻卻覺得異常熟悉,這就是月彎河的那四個侍童的長相!

一模一樣,絕對不會錯!但唯一不同的是他們的臉上沒有紅圈。

船周的侍童手裏拿著竹筐,拿起就扔了下來,秦懷臻看見這邊的人接住後就立馬打開,全是一些腐臭的食物,那些人一打開就拼命地往嘴裏塞,食物的酸臭味散了出來,令人作嘔。

秦懷臻捂住鼻子,看向那邊,扔下來的不止是食物,還有一些用了一半的胭脂,和殘次的簪子。

而看船本身的裝扮就是富得流油的一類了,為何還撒些爛東西下去,更令人費解的是,那些人收到後還很開心?

就在秦懷臻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臺子中間的女人動了。

她伸出一只蒼白的手,緩緩打開折扇,上面竟然還鑲著銀片,打開時發出了脆響,她把扇子放在面前扇著。

旁邊那些嚶嚶笑的女人會意後停止交談,在那裏站畢,船上甩下了一張網,最前面的女人將其固定,用腳伸過去探了探,覺得安全後就全身俯上去,慢慢地往上爬,網間的縫隙被她們的肉填補,慢慢往上爬著。

曼妙纖細的身姿在這裏顯現得淋漓盡致,不過就秦懷臻而言,他已經看清了這群女人的真面目,這無非就是一網蜘蛛在撲絲罷了。

最後一個女人往上爬的同時,船也在緩緩地移動。

“走。”

秦懷臻打開門一個箭步走到河邊的石墩旁,晏清也緊隨其後。

秦懷臻看見被扯斷的網,一下子跳起來抓住,腳踩到石頭上,抓牢後轉頭看見晏清也跳了過來,秦懷臻下意識地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晏清看見秦懷臻的手有些意外,很快抓牢了旁邊的繩子。

船已經駛遠,他們的視角也變得寬廣起來,秦懷臻看見對面站著一個穿黃裙子的女人,她好像看見了自己,抿嘴一笑,縱深跳了下去,發出了輕微地悶響。

“怎麽了?”晏清看秦懷臻盯得出神。

“沒什麽。”秦懷臻反應過來,轉而盯向晏清,他們又離得近了些,踩在一塊石頭上,晏清的輪廓在秦懷臻看來十分清楚。

“我可沒說他長得好看。”秦懷臻心裏響起一個聲音。

晏清想要把頭轉過去,抓牢那些網,秦懷臻突然叫住了他:“我們現在上去嗎?”

晏清轉過頭來望著秦懷臻說:“待會吧。”於是又想要轉過去。

“你移過來一點,我想上去看看。”秦懷臻不動聲色地說道。

“好。”

晏清將腿移過來一些,轉過身去,船已經駛遠,而那個老婦人也已經被水淹沒,那裏什麽也沒有。

秦懷臻抿嘴往前看,他們似乎進了一個山洞,船越開越快,旁邊就是石頭,眼看馬上就要刮過來,他一下子按住晏清的頭,發出“砰”的一聲,自己也趕忙低下。

正當晏清想要說些什麽的時候,眼神突然嚴肅起來說道:“被發現了。”

秦懷臻見勢往上看,臺子上的女人扯下面罩,露出了一張艷紅的唇,輕輕彎了彎,打開折扇蓋在臉上,船邊一排都站著剛剛的侍童,他們統一往下俯視秦懷臻他們。

秦懷臻暗叫不好順著網繩一下子往上爬,踩著旁邊的石頭準備躍上去,期間看見女人站在木臺上,她的腳踝外露,上面銬著鐵鏈。

秦懷臻突然明白了些什麽,他更加堅定要在船上待下來。

當日月彎河山坡上跳舞的女人,也系著鐵銬。

“刷。”

好像有什麽東西撒了下來,秦懷臻剛回過神想要避開,但已經太遲了,一層白灰,撒在了他的眼睛裏生疼,不禁用手捂住。

“砰!”

秦懷臻所站的石頭突然松動,他低頭才發現,石頭是用麻繩固定起來的,侍童用銅剪剪短,秦懷臻一下子落入水中。

晏清皺起皺眉,憋了一口氣,放開繩子,潛入水中。

“秦懷臻,秦懷臻。”有個聲音飄過來,秦懷臻慢慢地睜開了眼睛,是李歸何坐在他旁邊。

“醒了!”李歸何對著那邊說道。

“太好了,你終於醒了!”李歸何眼角有些泛紅。

楚約辰走過來,笑著對他說:“醒了就好,你想吃點什麽嗎?”

秦懷臻撐著頭坐了起來,看著這兩人,楚約辰的臉略顯粗糙了些,身上竟然穿著抹布衣服,而李歸何的頭發順了下來,在發尾末紮了個綢帶,臉看上去還很光潤,身上跟他平時一樣,也是紅色的綢衣。

“這裏是哪兒?”秦懷臻的聲音,聽上去有些沙啞。

楚約辰和李歸何相視而覷,說道:“這是郊外的一個老廟。”

秦懷臻望著周圍的建築,身邊鋪滿稻草,擡頭就是一尊佛像的側面。

“我怎麽會到這兒來?”秦懷臻摸了摸頭,還有些痛。

楚約辰的臉色更加難看,似乎有些不忍地說道:“你別太難過了。”

“怎麽了?”

“夫人將軍走了,你也不能去尋死啊?”楚約辰突然沖秦懷臻吼了一句。

秦懷臻懵了,聲音更加沙啞地說道:“什麽?”

他想起了之前自己做的夢。

“如果讓我找到那個兇手,我一定將他碎屍萬段!”楚約辰繼續說道。

秦懷臻腦袋有些放空,突然擡頭說道:“我爹怎麽死的?”

李歸何皺眉看向秦懷臻,似有些不忍。

“我在問你怎麽死的!”秦懷臻竭盡力氣嘶吼道。

“被人取了首項,下身用鍘刀鍘斷。”李歸何抿著嘴。

秦懷臻呆在那兒,他覺得喉嚨有些幹澀,想要發聲但卻發不出。

這不是夢嗎?秦懷臻想。

“別聽他們胡說!”一個聲音從門外傳來,秦懷臻擡頭看見晏清的身影,他還喘著氣。

秦懷臻盯著晏清,正想要站起來,有兩只手突然就抓住了他,他正想要說放手,他一轉身,此時此刻坐在他面前的二人都變成了石像,臉上畫著五官,臉頰上還立著兩個紅圓圈,更讓人驚悚詭異的是,他們緊緊抓住了秦懷臻的手。

秦懷臻試圖想掙脫。

“砰”一聲脆響。

原本是李歸何的石像一下子炸碎開,變成了灰。

楚約辰的石像還是紋絲不動,秦懷臻看向晏清,晏清定了定,走進來,拿起旁邊的石頭就往石像的手砸去,一下子石像就破碎開。

秦懷臻剛喘了一口氣,他就覺得周邊的場景變得模糊起來,連晏清的臉也是。

瞬間!他覺得自己眼前的場景,全部在往後移動,以此來填充場景的是一片深藍色,突然有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腦海裏傳來一個聲音:“你要殺的人,還沒找到。”

“!”秦懷臻一下子從床上立了起來。

“啊!他醒了!”李歸何叫道。

“真的嗎?臭小子,你總算醒了!快!快去跟秦夫人和將軍說。”楚約辰笑道。

“嗯。”李歸何看了一眼秦懷臻,往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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