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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數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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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過渡

【安城·明華殿前】

“好!好一個自飲盡!”

一聲不帶任何情緒的誇讚打破了被汗液煩悶充斥的沈默,所有人被這空氣中橫劈下來的聲音驚得跪了地,方才的汗珠早被不知何來的無名風順走,只剩單調的戰栗。

“太子的功課確實見長!來人,賜白淩。”

看著眼前瘦削卻挺直了身骨的女娥,楚帝發出不可自抑的嗤笑。

“小孩子的力氣太小,找個人幫幫她。”

秦懷臻看著眼前的兩個小孩,雖然早就知道結果,但他還是沒有反應過來,兩月前還被各類菜館四處追打的約辰,如今卻成了在這白玉石階上對舞吟詩的楚國太子。

而約辰旁邊與他同高的舞姬竟然要被隨便一個束裝不正的理由給賜死了,秦懷臻望了望舞樂群裏那些個女人們敷著面靨,手上纏著彩色的披帛,單臂舉著樂器,空閑的那只手還不忘向裏拱露出她們豐滿泛白的胸脯。

那小舞姬,她一言不發地站在約辰旁邊,黑色的長碎發似有似無地拂動著精致的五官,似乎在不經意間就散發出一種若近若離的青澀魅惑。

“什麽?在這兒解決?這舞姬雖著裝不符但也罪不致死啊?這新上的皇帝在打什麽算盤?”一個身著紅圓領官衣的官員小聲低語。

“殺雞儆猴。”

另一個稍年長的官員瞇起眼睛自嘲道。

“皇上這無非是做給我們看,登帝就殺個小孩,看來啊,這新上的帝王也不是個好惹的主兒。”

只見侍從弓著腰端著一塊精雕的木板,上邊靜靜地躺著帶有輕微褶皺的白紗,一旁的侍從雙手虔誠的捧起它,白紗在他手上看起來毫無重量,仿佛像一個空靈的白色鬼魅。

侍從抱過白紗朝東方跪著,雙手舉高,炎熱刺眼的光通過那紗布,肆意的咬著他臉上的皺紋,不過一陣功夫就顯像出一層細密的汗。

“我聽說啊,如果要在明華殿前殺一個人,一定要找一個在此待了數久的侍者向天上的神仙請示,然後再用他的手去處決。”

“但是誰又會在明華殿殺人?”

“這不就殺了嘛。”

不出一盞茶的時間,那年邁的侍者站了起來,他那快被歲月縫上的眼睛有些濕潤,幹裂的嘴唇微微張開,又閉著,轉過身,面對著這個跪得正直的孩童,一步一步地走來,步履如煙。

老侍者走在這孩童的面前,巧妙地繞到身後,那白紗緩緩下降到孩子細嫩潔白的脖頸上,輕輕環住,緩緩地磨砂。

秦夫人見狀連忙用手捂住懷臻的眼睛,在蒙住眼睛之前,他依稀透過指縫間看見了約辰站在那舞姬的旁邊,發著呆,被旁邊一個侍者像傀儡一樣地拉開了。

光曬在脖頸上,被那白紗裹著,逃脫不出,只有貼在中間,發光發熱,感覺又灼熱又窒息。

漫長的恐懼縈繞了每個人的心,直到最後終於得到拯救。

那雙早已幹枯泛黃的手微微有些顫抖,咬牙一拉,原本輕柔縹緲的紗巾立馬縮緊變成了一把白色的鐮刀,一點一點地割取這個弱小的生命,孩子開始不自主地用手扣住著紗巾想要鉆出一條縫隙,可那紗巾就像陷在肉裏了一樣,怎麽拼命摳抓都不漏一點縫隙,眼角旁邊的青筋凸起,周邊迅速泛起紅暈,眼睛兀自睜大,眼球上的血絲以可見的速度隆起。

“來人啊!奏樂!”

一聲嬌柔中帶著威脅的聲音貫穿著整片空氣。

周圍人早已被眼前的景象嚇住,一聽見這荒唐的聲音,更是令每個人深吸一口氣,不敢擡頭望那聲音的出處。

一個身披孔雀碧衣,手拿孔雀羽扇的嬌媚女人緩緩走來,誘人的胸脯上下起伏,一雙丹鳳眼被披散的發絲蓋得恰當好處,潤唇微微翹起:“皇上聖安,臣妾來晚了,皇上可別怪罪我啊。”

“哪的話,愛妃本就懷有身孕,大可不必專程前來,朕也沒準備大辦,快上來。” 階頂上的人眼睛微微閉合,露出一個大弧度的笑容,伸出了手向下招了招。

隨後一群女侍者不知從哪裏鉆了出來,擡著大紅色的錦繡步輦走了出來,恭恭敬敬地低著頭彎著腰,那女人輕瞟了一眼旁邊的步輦,漫不經心地用塗滿丹蔻的玉手撫了撫她那未見起伏的小腹,示意侍女來扶持。

“喲,怎麽停了?繼續啊,樂師呢?貧妾可不想因為自己而掃了皇上和眾大臣的興呢。”那女人用雀扇半遮著她那張臉,發出了一聲略有嬌嗔的笑容。

話音一畢,四周便響起樂曲,鼓面被拍打發出了震動,笛子緩緩跟隨上來,古箏恰當好處地融了進來,西域進貢的豎琴以舒緩的旋律在這些樂器中逐漸調和,給人一種寧遠祥和的氛圍。

步輦起駕,侍女吃力地扛起向臺階走去,那輦上的人,單手撐著身子半躺著,右腿弓起,綠色雀羽做成的長披下裳被擺在一邊,露出了一只白凈細膩的腿,猶如精雕的白玉,她以扇掩面,露出一雙柔似春水的眼看著階上的人,旁邊的侍女撒著粉紅相間的嫩花瓣,撒在鑲金絲紅毯的地上,撒在大腿間,撒在她用手護住的小腹上。

場面的音樂映襯著這一切顯得有些詭異,讓人心寧的音樂,仿佛只是從耳尖對穿對過,而真正讓人驚異的卻是眼前的場景。

臺階上動作暧昧的男女。

已經被勒得嘴角流涎,四肢冰冷的小孩。

眼睛發黑,滿頭大汗的老侍者。

終於,結束了,老侍者手一放,被白綾系著的人便如一灘軟泥一樣癱了下去,再也沒有任何動作。

他先是喘了口氣,從腰間拿出一把銀質刀,慢挑開紅紗裙,往那小孩的腹部刺去,不久便看見一股鮮血從縫隙裏湧出,看著眼前這一幕周圍人都倒吸一口氣,不禁頭皮發麻,直到鮮血愈來愈多,才有人忍不住吐出。

“好了好了,今日舞也看了,人也殺了,朕無心上朝,改明日,速速都散去吧。”

說著楚帝便用手撫摸著那女人嫩如豆乳般的臉,用挑逗的意味順勢向下摸去。

“哎喲”那女人嬌嗔地叫了一聲,湊近楚帝的耳朵囁嚅了幾句,他輕笑一聲,向下招手,便單手扶著那女人的腰,向後殿走去。

“那個.....師傅......那女孩.....“

楚約辰看著倒在石臺上的人,深處血泊裏,那詭異的死亡動作,好似一株即將要盛開的彼岸花。

“太子,此事乃天子決議,誰也改變不了,宮中賜死是大事,臣要去確保那死者是否咽氣,如此好撰寫史文,太子今日去臣府上念書便是。”

陸恒德不帶任何感情地交代後就上前走去。

“是......”楚約辰只好轉身走去,但又忍不住回頭觀望,只覺一股清風飄過,吹散了烈陽帶來的灼熱,扶走了粘膩的血汁,撥開根根青絲,露出一只鑲嵌在蒼白臉上的眼睛,正吃力地看著楚約辰,眨了眨,又閉上。

“走吧。”秦樂遠把秦懷臻拉到懷裏,另一只把秦夫人挽過來。

秦懷臻想轉頭去看,可被上前來的秦夫人有意地擋住了。

夜晚。

“老師您回來了?”

“太子殿下,這是臣帶來的書童,名喚李歸何,從今往後陪您一起讀書習字。”

陸恒德順勢把身後的小孩拉在一旁,向兩人嚴肅叮囑道:

“切誤一起貪玩,偷奸耍滑。”

“太子殿下聖安,小人名叫李歸何。”那素衣打扮周整的書童鞠了一躬,擡起頭,露出一雙深邃又冰冷的眼睛,對著楚約辰。

話音閉,陸恒德便自顧走進了府邸。

夜裏,只剩下兩個孩童。

夏夜總是顯得特別迷人,沒有了晝日那麽汗膩,多的卻是吹走繁雜心緒的風縷、滿天閃動的星星,伴著草葉叢的蟬鳴叫,如絲綢般的月光輕輕敷在兩個孩童的身上,柔軟柔光。

“你叫李歸何是吧!真是有詩意的名字!”開朗的童聲開始在空中環繞。

“歡迎你到我太傅家來!快來,我帶你去逛一逛!”楚約辰向前一步順勢就拉起李歸何的手臂,李歸何的手像柳絮一樣,輕柔極了,隨著楚約辰的拖拉而左右搖擺。

“哇,你的手真輕,真像我那二仆人前幾日摘的塘中的水蓮瓣。”楚約辰邊跑頭也不回地說著。

只見李歸何只是抿著嘴不說話,頭往下仰,整張臉埋著,任由楚約辰的牽扯。

“這是我的房間!對了對了!昨日,我偷偷托我那奶媽出去逛集市的時候買的一些新奇的玩意,你看這個!這個竹輪,只要把那繩子連起來就可以轉起來了!”

說罷楚約辰就拿起繩子往上套竹輪,左右擺動,那竹輪也順勢轉了起來,竹輪邊廓的花紋也在旋轉的過程中變成了一個美麗的彩色花圈。

李歸何看著眼前的這個竹輪,眼睛微微地擡了擡,但很快抿著嘴又再一次地低下了頭,雙手握緊素衣,使得周邊起了褶皺。

楚約辰擡頭見狀便道:“如果你喜歡就送給你吧!”說著便把竹輪往他身上塞。

見李歸何不為所動,楚約辰就皺著眉說:“你別跟我客氣啦!太傅說的別太往心裏去!我倆以後就是好友了!也別把我當太子了!”

“咚!”只見李歸何毫無征兆地猛地一跪,楚約辰塞給他的竹輪也落在地上,向前滾去,發出清脆的聲響。

“萬萬不可,太子殿下,你我身份有別,小人只是區區一個書童,不敢如此膽大妄為。”

楚約辰望著越滾越遠的竹輪嘆了口氣。

“哎,得,就這聲響,明天就得戒尺堂見咯……”楚約辰小聲嚷嚷著,碎步去把竹輪撿了回來。

“你是今天那個在我父皇登基時的那的小舞姬吧,我今天在於你賦詩時離你得近就認出來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太傅覺得我太好糊弄了,隨便給你變個裝扮就能騙過我了……不過真沒想到你是個男兒,或者說現在才是你的常裝?”

李歸何聽罷,便微微擡起頭,眼尾的鋒芒冷峻無比,單手輕輕背過去,好像在摸尋著什麽。

“我也不知曉前因後果,但是既然你來了,我們就是友人了!我特別欣賞你的樂舞!哇,你我都是男兒身為何差距就那麽大!你怎麽可以做出這樣,這樣還有這樣的動作!真是太厲害了!”

看著楚約辰在空中比劃,李歸何便把手放了下來,雙手撐地,不再擡頭,只是手指在地面上輕微顫抖。

楚約辰見狀忙止下動作,上前一步說到: “你快起來吧,別跪著了,這夜色逼人引困意啊,今日你也很勞累了,走,我帶你去尋你的屋室。”

“不必太子殿下勞煩,小人自會找尋,明日課業繁重,請太子早些休息。”說罷,李歸何站了起身,走出了門口,輕輕合上了門。

“我是不是太過於盛情,把這小書童嚇跑了?”太子楚約辰站在原地有點不知所措。

【安城宮內·卸香宮】

夜半三更,邊周的燈燭早已熄滅,幾乎所有人都沈沈睡去,剩的只有步伐輕盈巡邏的禁軍。

唯有一個地方,燭火通明。

詭秘的樂聲四起,異香四散,好像輕輕一嗅,就能勾走人的魂魄,再加上這曼妙的舞姿,前仰後撫,簡直能讓每一個男人都招架不住。

楚王坐在床旁雙手合十,止不住地顫抖,眼睛緊閉,卻輕微上瞟,嘴唇止不住地發抖,他額、頸邊青筋四起,讓人想到饑寒交迫的將死之人。

突然一個女人走了過來,她的手指拂過了楚王的面龐到發絲,再到顫抖得不停的嘴唇,最後用手輕巧地拆掉自己腰間的絲綢帶,隨即,她那繃緊的潔白胸脯也略微松散下來,整個上裙輕飄飄的,每個裙皺間別著綠色的孔雀羽。

“皇上,別太辛苦了……”說著,那女人站起來雙胯張開,跨在楚王下身上,又站起來,又坐下,抓住楚王的手,示意他撫摸她的胸脯。

楚王睜開了眼睛,嘴角依然顫抖著望著遠方說:“朕還是一日都離開不了他,這世上的毒物有哪樣會如此的毀人心智?”楚王邊摸著孔蘭潔白的大腿根部說到。

孔蘭看著他,不語,眼睛一瞇,便吻了下去,熟練的技法,讓還在自言自語的楚王有些回過神,看著眼前這個風騷嫵媚的女人,在自己身上肆意游走,也不免有些心癢癢。

楚王一把把這個在自己身上“胡作非為”的女人撲在了床上,那女人發出了一聲柔嫩如水的叫喊,像一滴清水,撒在了剛烙出的鐵上。

他開始胡亂的撕扯、吸吮,而那床上的女人,也露出了一副幸福開心的樣子,任他粗暴的動作,就當所有的前戲做足做夠了,馬上一股猛烈的力量準備靠近了時。

“皇上,肚子裏的小皇子,現在還不答應呢。”那女人暧昧地囁嚅著。

楚王聽見了這聲音,瞬間失去了動力,只是喘著粗氣,但很快眼裏閃著亮光,靠近孔蘭那平滑的腹部輕柔地撫摸到。

“是啊,哈哈,我怎麽忘記了,我還有個皇子呢……你可要快快成長,父王可等不及了......”楚王一遍又一遍地撫摸著孔蘭的腹部,直至孔蘭心滿意足地睡去。

四更。孔蘭睡去。

“你可要快快長大.....”楚王盯著孔蘭的腹部道。

說罷便起身向書房走去。

“皇上,您找臣有何要事?”

“你也算是我那爹的得力幹將了。”楚王走到秦樂遠的跟前,自上而下地俯視著他。

“現在百姓安平,楚國富饒,但是啊,嘖,總有人會窺竊啊……”楚王往仰著頭說著。

“如若有人窺欲楚國,臣一定竭盡鏟除。”秦樂遠一身黑錦衣,頭發幹練地束起,用一根黑綢帶綁著,跪在地上,毫不猶豫地說道。

“好!朕要的就是你這種為國效力的精忠良士!朕現在命你前去楚國邊疆鎮守,那幾個外奴想造反,你去擺平,不解決便不歸!”

“是!”

“明日出發!”

“遵旨。”秦樂遠起身轉頭而去,嘴抿著,向前走去。

夜色裏,愁緒四起,看不見的,是離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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