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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小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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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克多活了這麽大歲數從來沒被人這樣打過, 他差點兒沒氣成一張餅。

在心裏把希維爾剁成十七八截, 將她每一個細胞都釘上不尊老、要被投訴的名頭, 但即便是這樣, 他還是不解氣,暗戳戳地盤算了半天, 最終決定去找黛西告狀。

因為沒有靠山在身邊,黛西要多乖有多乖, 嘴巴跟抹了蜜一樣甜, 成功哄得維克多把她當成親孫女。

這個沒見過世面的老校長, 大概不知道什麽叫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更別說還隔了一代。

他仍天真地以為, 他在黛西心裏占了比希維爾更重要的位置。

懷揣著不可告人小心思, 哭哭啼啼地帶著希維爾往樓下走,越靠近黛西所在的位置,那股血腥味就越沈重。聞見這股味道, 根本不用希維爾恐嚇他,維克多一身肥肉就開始無風自抖了起來。

“年、年輕人, 你、你要冷靜, 有、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的。”

維克多現在的狀態就像是一只做了高空蹦極的胖企鵝, 那兩支不成比例的伶仃細腿抖成了篩糠,差點兒就撐不住自身的重量。

但希維爾不說話,等維克多開了最後一扇門,她整個人就似被雷劈中了一般,中樞神經徹底失控, 渾身麻木得像斷了線的木偶,再也挪不開步子。

是血,滿治療艙的血。

此時的黛西不誇張地說,就是變成了一個人形供血器,粗大的軟管嵌入她的喉管,源源不斷地將她的血液抽出來,已經灌滿三個大腿粗的玻璃罐。

而黛西……

黛西她生死不知,一張小臉白得幾近透明,緊皺的眉,闔上的眼,還有瞧不見血色的唇,都透著一種行將朽木的死氣。

大約驚懼到極致的時候便再也感覺不到憤怒了,希維爾只聽著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貫穿鼓膜。

神經根根崩斷,喉管也被死死絞在了一起,她好似掉入了水中,窒息感無孔不入,讓她視線慢慢被黑點盤踞。

希維爾太絕望了,以至於沒有看見黛西幾不可見地眨了眨眼睛。

說實在地,希維爾此時的模樣實在太可怕了,雖然面無表情,但明暗交錯的眼神中卻透出了一種瀕臨崩潰的瘋狂。黛西是有些怕的,她深刻覺得,自己若在此時出聲,等希維爾明白了事情的經過,清醒過來,自己定少不了一頓收拾。

但她又做不到心安理得地裝暈,畢竟她沒病沒痛,就是有點兒虛。與其讓希維爾在刀山上煎熬,不如就挨一頓罵。

黛西這樣想著,敏捷地撩開眼皮,鼓足中氣叫了一聲:“希維爾,我沒事。”

希維爾已經那麽緊張了,黛西也不想再添她的煩擾,努力讓聲音響亮一些,甚至還伸出手朝她招了招:“你過來,我解釋給你聽,真的,我一點兒事情都沒有。”

聽見她的聲音,希維爾一下就活了過來,行將熄滅的生機再次冒出了芽,卻又帶著幾分不確定性:“西西……”

她的聲音卡在嗓子口不敢出來,但雙腳卻已循著黛西的身影追了過去,那麽快,以至於被慣性所累,趔趄著撞了過去。

“西西,你真的沒事?”

“對對對,我沒事。”黛西朝她笑了笑,動作迅猛地把她直打哆嗦的手拉到胸口:“你摸摸,我還是熱的,我還有心跳。”

輕輕地在她手背上順著毛,直到她冰涼的體溫有了回升的趨勢,黛西才又說道:“希維爾,你往下看看,那裏還有其他管子呢,我不是被人抽血,是維克多爺爺在幫我強化體能。”

直切紅心,帶著安撫的意味告訴了希維爾最關鍵的地方。

直到她輕舒一口氣,慢慢冷靜下來,黛西才又說:“那時候他把我帶到這裏,並非想做什麽壞事,而是要借助我的變異精神力替一些礦石覺醒意識。因為事情挺緊急的,他又討厭軍部的人,才會營造出一種綁架的假象。”

一點一點替希維爾把事情理順,除了她已知的被綁架外,值得一說的空白片段就是進入這個研究室了。

要說起來,維克多的才華當真非常符合他的體型,他所做的事情即便說成神跡也不誇張。

當年,在配合軍部逮捕自己的學生之後,維克多便帶著家人的屍體消失了。除卻責怪軍部,想逃離紛爭外,覆活家人才是他最重要的目的。

並非用那些神乎其神的仙術,而是依靠他的研究,而是在人將死未死,仍存在反應能力的時候,強行保留住生命體征,以便有足夠的時間將他們的大腦結構,神經傳導模式,信號轉導過程等盡數刻錄到記憶性礦石中。

那是一種非常獨特而罕見的礦石。

黛西接觸過才發現,這種礦石的能量脈絡與人腦的神經元、血管等分布極其相似,但也只是相似而已,到底有不同。

隨著維克多將相同的部分刻錄完畢,屬於個人的獨特結構卻怎樣都覆刻不了,即便是強行打進去,也無法引起能量共振。

實驗進行到這一步,便再無法寸近。

整整十五年,他都快把自己逼成了瘋子,卻仍找不到突破的方法,直到遇見黛西。她能讓礦石生出意識,能輔助他把完整的大腦結構和礦石脈絡整合到一起。

“希維爾,我就是在幫他忙的時候精神力使用過度昏過去了,他發現我體能這麽弱,就想了辦法幫我強化體能。不過,只能強化到e級,再高就不穩定了,會有很多後遺癥。”

“啊,那安全嗎?”希維爾不確定地問道。

黛西急忙安撫:“安全的安全的,你看那個進度條,已經走到99%了,應該再用不了幾分鐘我就能出來了,放心吧。”

被黛西好一通順毛,希維爾的心臟才終於回歸了原位。

她感受了一下黛西的心跳,直到那強有力的撞擊循著指節貫入胸腔,她的臉上才慢慢恢覆了一些血色:“西西,以後別嚇我了。”

希維爾既沒有罵她,也沒有打她,著實讓黛西激動了起來,她以為事情就這樣過去了。

拉著希維爾的手一根一根捏過去,等進度條走到100%,聽到提示音的維克多便走過來給她拆管子。

他本來是想告狀的,但瞧著希維爾並沒有離開的意思,他才不得不把這個小心思咽下去。

“怎麽樣,有哪裏不舒服嗎?”把導管全都拆下來,又用治療艙給她做了個全身性的治療。維克多剛想把她拉出來,希維爾就搶先一步抱住了她。

哦,人家小兩口,自己確實不該做燈泡。

維克多搓了搓肚子,非常乖覺地往後退了兩步。

黛西從希維爾懷裏跳下來,先捏捏手,又跺跺腳:“沒有問題,感覺很好。”相比於先前弱弱小小的模樣,此時的她雖然仍很弱,卻透出了一種新生的味道。

就好像朝陽,雖然光芒並不強烈,但渾身都洋溢著活潑和青春氣。

“沒問題就好,我的能力有限,最多只能幫你強化到e級體能,要再想往上走,只有……”他突然住了口,沒有再往下說,臉上的表情該怎麽說呢?有些自責又有些遺憾:“我去把剛剛的礦石處理一下,你們小兩口自己聊。”

他佝僂著背走了出去,黛西看著他,大約猜到他是想起了自己的學生。

那是件傷心事,能不提就不提,即便只是出於安慰,在某些時候,也與紮刀無疑。黛西心裏通透,所以即便此事跟她的體能升階有關,她也一句話都沒說。

目送維克多離開,等實驗室的大門關上,希維爾突然把黛西抱了起來。

並非那種公主抱,而是臉朝下地被她按在了腿上。

“希維爾,你要幹什麽!”被她突如其來的動作嚇得一激靈,黛西渾身的汗毛都倒豎了起來。她感覺要大事不妙了,掙紮著就想起身。

但希維爾並不松手,甚至還一鼓作氣地在她小屁.股上拍了幾下。

“你竟然敢打我!希維爾!你家.暴我!”長這麽大,黛西還從來沒被人這樣打過,她登時就怒了,氣焰囂張地朝希維爾喊道:“醜東西!我告訴你,你要失去你的小可愛了!”

但希維爾並不認慫,邊打邊說:“你以後還敢不敢背著我做這麽危險的事情?”

“我沒有,是維克多說這個技術已經非常純熟了,不會有危險的。”黛西瘋狂甩鍋。

希維爾不買賬,板著臉繼續打。

她有意控制過手勁,所以一點兒都不疼,但黛西覺得這樣實在有損她作為一家之主的威信,掙紮了半天無果,她終於垂頭喪氣地認錯道:“不敢了不敢了,我以後再也不敢了,希維爾,我知道錯了。”

“真的嗎?”希維爾停下了手。

“真的真的!”黛西趁機轉過頭,惡意賣萌。

希維爾被她逗得想笑,冷臉到底是繃不住了,唇角彎起了一個弧度:“西西,以後再也別瞞著我了,不管什麽事情,都告訴我好嗎?”

黛西扁了扁嘴,可憐巴巴地說:“我不是想瞞你,我只是不想讓你但心,其實,你只要再晚來一點點,就什麽都不會知道了。”

希維爾沒有接話,轉而問道:“那我不在你身邊,你怕嗎?”

“啊,我、我……”黛西雖然很想嘴硬地說不怕,但在血液被抽出身體的時候,那種四肢冰涼,魂魄飄蕩的感覺,確實讓她感到了恐懼。在那麽一瞬間,她真的很希望有希維爾陪她。

黛西不說話了,但這吞吞吐吐的模樣已說明了一切。

希維爾嘆了口氣,雙手輕輕地將她拉起來,抱進自己懷裏:“西西,我不想讓你怕,所以以後,讓我陪著你好嗎?”

希維爾就是這麽會哄人,總是在最適當的時候,讓她向往未來。

但即便是這樣,她實施家.暴的仇也不能不報。

黛西超記仇的,不把這個醜東西捶成傻子,她是絕對不會罷休的。

體能強化到e級,黛西也算是得到了帝國荊棘學院的報考資格,她們此行目的圓滿完成。

因為時間剩的不多,黛西和她家醜東西商量了一下決定今天下午就走,她們倒是沒有想過,在臨上車的時候,維克多老校長會追上來。

“小西西呀,你們車上還有位置嗎?捎我一個唄?”

他跑得很急,肚子上的肉都一顛一顛地顫,扒在窗戶上的時候,甚至壓得懸浮車都沖他那頭歪了歪。

“我想清楚了,與其在這裏浪費生命,倒不如繼續以前的研究,那個生命計劃並沒有錯,若是能成功,對人類的發展定能做出很大貢獻,只是我學生太偏激了,才把好好的研究引入了歧途。”

“我不能浪費那麽多已經完成的工作,我要回去申請重啟,到時候還要請希維爾你幫幫忙。”

希維爾:“這是我的榮幸。”

來時兩人,回去的時候卻變成了三人,這倒不影響什麽,只是,受體重所累,懸浮車飛不高也開不快。她們是下午出發的,一直磨蹭到第二天淩晨,才總算進入了主星的範圍。

這麽長的車程,若換了以前的黛西,大概會累得癱成一張餅。

但體能強化以後,她竟一點兒都感覺不到累,生龍活虎地能再打希維爾一百遍!打是親罵是愛,深刻明白這一點,所以黛西並沒有虐待希維爾,她只是不理人。

希維爾自然是察覺到了,因為她每一次想摸摸小手,或跟黛西說話,都會得到一聲冷哼。

自家小可愛最會秋後總算賬,希維爾非常了解,也自成了一套求饒方式。

她手一伸,也不管黛西理不理人,直接把她抱進了懷裏:“西西,我錯了。”她一邊說,一邊就往人鼻尖上親。

黛西被這突然湊近的醜腦袋嚇了一跳,眼疾手快地捂住了臉:“滾滾滾,醜東西,我早就說過,你已經失去你的小可愛了,單身狗是沒資格耍流.氓的,你快滾。”

單身狗·希維爾也不氣餒,放棄了臉面不要,手腳並用把黛西壓在了椅子背上。

“說實在的,我還欠你一個表白,如果我能讓你滿意,我們去領證好不好?”

“呸,戀愛都沒談你就想領證,像你這種有家.暴傾向的醜東西,你以為我會對你滿意嗎?”黛西紅著臉叫囂道。

希維爾也不惱,湊過去親了親她的手背:“好好好,那我們慢慢談,談到你滿意為止。”

光是親手,希維爾自然不會滿足,她把黛西的手指往下扒拉了兩下,對著她的鼻尖親了過去。

黛西努力往下縮,但再怎麽縮都逃不過那一尺見方的地盤,眼見著希維爾就要親上來了,她又是害羞,又是期待,但就在這時,希維爾身上的聯絡器突然響了起來。

屬於緊急消息的提示音將這旖旎的氣氛撕扯的一幹二凈,希維爾停頓了一下,就見黛西特別乖巧地把聯絡器拿了出來。

“我能聽嗎?”黛西眨巴著眼睛問。

希維爾點了點頭,甚至也沒把維克多當外人,直接將消息外放出來:“淩晨4:14分,凱莉亞公主被發現死於皇宮正門,經過勘察,疑似謀殺,現場已經被封鎖,請將軍速來。”

作者有話要說: 黛西:醜東西,不要臉!你以為你耍流.氓我就不記仇了嗎?想我跟你領證,除非我眼瞎!

希維爾:那你眼瞎嗎?

黛西:嗯,是的,我眼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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蟹蟹:白焱的雷,麽麽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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