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尹醫生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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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的兇手極度大膽,似乎是確定自己不會被懷疑,還留下了很容易暴露自己的字條,這說明兇手極其自負,這樣的兇手殺了人之後不會否認,反而覺得是榮耀,因此,他留下的三個名字,很顯然,就是他殺的三個人,剩下的應當不是出自他的手筆。

這是尹藺如的分析,合情合理,甚至鄭西還找到了能解釋十年前萬以陽會說出門是虛掩著的這種證詞的理由。因為門真的就是虛掩著的,如果不是為了脫身,鄭西毫不懷疑這個膽大的兇手會直接敞開了大門。

所以也就大概能猜為什麽後來的兩起案子,一起門是關著的,一起是虛掩的。

這兩起案子都不是十年前的那個兇手的手筆,所以犯案人並不知道開著門的理由,也沒有刻意的去想是要關門還是讓門虛掩著。至於這兩起案子的兇手是誰......

鄭西始終覺得不是同一個人,她不知道為什麽會這麽想,或許只是直覺。

看著鄭西挖空了腦袋的在想這幾個案子,尹藺如則是不甚在意,盡管黃瑜死了,她也不過是感嘆唏噓,心裏卻是沒多少波瀾起伏。

“你可以找閔醫生。”尹藺如看她皺眉擺弄著指甲,很苦惱的樣子,忍不住道,“她以前輔修的就是犯罪心理學,或許能有什麽收獲。”

“咦,你這麽晚了去哪裏?”

“值夜班。”尹藺如說道。

“那閔醫生今天在不在醫院啊?”

尹藺如低頭算了算閔漓晏的值班日,恰好,今天她也值班,便點了點頭:“那一起走吧。”

鄭西立刻換了衣服,跟了出去。

本以為尹藺如會開車,沒想到是走過去的,不過,莫名的,鄭西沒怎麽覺得失望,還挺高興,

“傷口怎麽樣了?”尹藺如突然開口。

“啊?”鄭西楞了楞,“哦,沒事了,已經結痂了。”

“嗯,不要抓破,等它自己脫落,恢覆得好的話可能不會留疤。”尹藺如點點頭。

“藺如,”鄭西小心叫著尹藺如的名字,“我能不能問你一個問題啊?”

“問吧。”

“你為什麽明明有車,不開啊?”

“根據研究顯示——”

“停停停,你能不能直接說?”鄭西忍不住打斷她。

“簡單說就是——平時運動量太少了,需要運動。”

居然是這麽簡單的理由,鄭西是真的完全沒有想到,一時不知道說什麽是好。

醫院裏,因為黃瑜的死,一時間氣氛有些沈悶,說八卦的也說的少了,或許也有游杉的原因在裏面。

精神科這邊夜晚的值班很輕松,基本沒什麽事,升到主治了,也不需要像住院醫師那樣在醫院待一整晚,到十一點左右就可以回去了。所以鄭西到閔醫生辦公室的時候,她正撐著下巴修改自己的論文。

做醫生也不容易的,即使是沒什麽抱負的,為了保留自己現有的職稱,也得保證每年發表一篇學術論文。

“閔醫生?現在方便嗎?”鄭西問道。

閔醫生擡頭,看了一會才想起是誰,笑道:“方便方便,稍等一下,我存一下文件就好。”

“嗯,好的。”鄭西一邊應著,一邊在咨詢專用的位子上坐下,靜靜等著閔醫生。

沒一會,閔醫生就過來了,端了兩杯水。

“大晚上的,就喝點水吧?”

“嗯。”

“這麽晚了,特意過來,是出了什麽問題嗎?”閔醫生問道。

“啊,那倒是沒有。”

“那就好,那......?”

“我聽尹醫生說,您以前輔修過犯罪心理學?”鄭西開門見山,問道。

“是有這麽回事。”閔醫生說,“不過是出於興趣選修的,也只學了一個學年,後來因為課業太覆雜,沒有深入研究。是遇到了什麽問題嗎?我知道的話一定盡量給出回答。”

鄭西斟酌了一下,說了下最近的幾個案子,也說了十年前的那個案子。

閔醫生沈默了很久,緩緩開口:

“我們按時間線說吧。十年前的那個案子的兇手,應當是個自信到自負,並且十分狂妄的人。他有強烈的表現欲。把房間門虛掩著,而不是關上,是為了讓人盡可能的早點發現,他自信於如果不這麽做的話,人們會很晚才發現屍體,那就沒意思了。我註意到你說十年前可能抓錯了人,可抓錯了人,十年間這個兇手都沒有再次犯案,說明他遭遇了不可抗力讓他沒法出來作案。我們可以大膽推測,他也許是被人發現了。被誰發現會使他沒法再次犯案呢,家人的可能性比較大,而且我傾向於是父親或是爺爺這樣的男性直系親屬。”

“可是也有可能是有人頂替了他坐牢,為了不被發現被抓的人不是兇手而銷聲匿跡了呢?”鄭西反問。

“註意,我一開始就說,這個人極度的自負且狂妄,他巴不得人們知道抓錯了人。最近發生的黃醫生的案子不恰恰說明了這點嗎,他迫不及待的撇清之前的兩起案子,說明這個人眼睛裏容不得沙子,是個極端主義。”

鄭西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問道:“那其他的呢?”

“這個月發生了三起案子,是三個人的可能性很大,這點我讚同你的推論。”閔醫生說,“先說第二起,第二起案子的模仿痕跡最重,所以我推測是萬以陽的可能性很大。第一起肯定不是他,那時候他有強有力的不在場證明。第二起不一定是,但是概率很大。第三起是十年前的那個兇手這個毋庸置疑。而且你剛才提到那個兇手換了手法,更加說明了我的論斷,這個人極端的自負,眼裏容不得沙子,他應該是把前兩個案子當成了挑戰書,而這個案子是為了表明自己的立場——拒絕和不入流的人混為一談。”

“還有,新聞我也看了,雖然打了馬賽克,但是從血跡的形狀和血流量,以及血跡所處的地方來看,黃醫生死前遭受了一些折磨。我想......她應該在什麽時候得罪了這個犯人,甚至是在自己都不清楚的時候。”閔醫生又加了幾句。

“從這些信息裏可以分析出這麽多嗎?”鄭西目瞪口呆。

閔醫生忍俊不禁,過了一會才道:“與其說是分析,很大程度上是猜測。其實你問尹醫生應該也可以得到差不多的答案。”

“是嗎?”

“甚至可能更多。”閔醫生道,“尹醫生這個人心細,不過也懶。像這樣的事情是唯恐避之不及的,讓你來找我也不奇怪。”

“是嗎......”鄭西心裏隱隱有些失落。

“說起來,你和尹醫生相處怎麽樣?”閔醫生好奇問道,“她那個脾氣還能忍嗎?”

“啊?”鄭西擡眸看著閔醫生,道,“還好,尹醫生也不是很難相處,就是......說話難聽了些,有的時候真的會把人氣死。”

閔醫生聞言笑了起來:“這人就是這樣。不用太在意。”

鄭西點點頭。

“那麽,尹醫生呢?她那個癥狀有沒有好轉?”閔醫生又問道。

“有......吧?”鄭西不是很確定,“不過,閔醫生,我這幾天住在尹醫生家裏,好像都沒再做什麽噩夢,是不是說其實沒什麽事啊?”

“這個不好說。”閔醫生想了想,道,“以前也有你這樣的患者,覺得自己好了,就一個人住,如果不是親人發現及時,或許......”

鄭西倒吸了一口冷氣。

“藥有按時在吃嗎?”閔醫生問道。

“嗯。”

閔醫生看了她兩眼,忽然笑了起來:“也是,碰上尹醫生這個室友,哪裏會漏吃藥啊。”

“閔醫生,你和尹醫生認識了很久嗎?”鄭西忍不住問道。

“是啊,算起來,七、八年了吧,怎麽了?”

“尹醫生......是個怎麽樣的人呢?”

“尹醫生啊......”閔醫生聽到這個問題,楞了好一會,才開口道,“是個很覆雜的人。她會因為醫生的職業道德而努力救治每一個病人,但實際上她對於病人的生死看的很淡漠,她對自己要求很嚴格,不允許自己在治療的時候犯任何一個哪怕很微小的錯誤,但不是為了病人,只是對自己要求嚴格。她清楚的知道自己到底是因為什麽才拒絕靠近人群,可實際上一點想要治好病的想法都沒有,一直就這麽得過且過。可她又同時很在意自己的健康,過著幾點一線的極度規律的生活。你說,尹醫生是什麽樣的人?”閔醫生最後反問道。

“您說......尹醫生無所謂自己的病治好不治好?”

“是啊。”

“那為什麽......會答應和我合租呢?明明不在意不是嗎?”鄭西心裏隱隱有種猜測,卻不敢確定。

“你說,是為什麽呢?”

“是......”因為我嗎?

鄭西的心裏微微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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