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從背包裏掏出一張白紙，一只記號筆，回想李域打聽到的消息，畫起了關系圖。其餘三個人圍在他身邊，看著他將幾個人物之間連上箭頭，又著重圈了一些地方。

“去年摔死的女生，今年山洞裏的女屍，學校，老奶奶......怎麽還有老奶奶？”張然指著他標記的地方問。

【你忘了，涼亭遇到的老奶奶說過，她有個登山友，登山友的孫女去年在福蜂山摔死了。】

“重點是老奶奶的登山友。”蕭展陽把話接過來，“我們如果能找到這位老奶奶，就可以打聽到登山友的住處。”

兩人的目光匯聚到一起，瞬間明了對方心中所想。

“等等，我還是糊裏糊塗的，就算去年摔死的女生是登山友的孫女，又能證明什麽？和山洞的女屍有什麽關系。”

張然開啟好奇寶寶模式問個不停，一邊的李域按住他的腦袋扭到一邊，“你十萬個為什麽啊，他們倆應該相出辦法了，找人的事就包在我身上，把你們見到的老奶奶的特征都告訴我，等我的好消息。”

李域再一次證明了他百事通的特性，不到半天的功夫他便將得來的消息全數告知了雨夜他們，那位八旬老人的登山友和她差不多的年紀，就住在山腳下的一所農家小院，他的兒女在外地，唯一的孫女在去年死了，就讀的學校和洞中女屍的是同一所。

所有的線索串聯起來，雨夜更加確定了自己的設想，趁著天還沒黑，他和蕭展陽兩人按照住址，一路上問著山民，總算給他們找到了。

蕭展陽敲了兩下院門，“請問有人在家嗎？”

過了許久，裏面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門閂沒插，進來吧。”

兩人進了院子，第一眼便是院中的蜂箱，三五個一排，雨夜對養蜂並不了解，在他的印象裏應該可以聽到嗡嗡的聲音，但是院子裏很安靜。

“它們很溫馴的，平時都不會吵鬧。”

兩人回頭，見到一個拄著龍頭拐杖的老爺爺從臺階上走下來，他的步履緩慢，即使有拐杖，身體也不時的顫悠，好像隨時都會摔倒。

“爺爺您好，我們是來旅游的學生，因為學校組織活動還要寫體驗記錄，福蜂山以養蜂聞名，我們就想著收集養蜂的資料好了。我們找了好幾家，聽說您這的蜂養的最好，就來打擾您了。”

這個家夥謊話說的很溜啊。接收到蕭展陽的眼色，雨夜笑著點頭，盡力的表現出煞有其事。

“沒關系，我一個老頭子自己住，不怕打擾，愛學習好啊，你們這個年紀多體驗生活也是一種積累，好，隨便看，但是要小心，別驚動了蜜蜂，它們雖然溫馴，受了驚嚇還是會蜇人的。”

老爺爺看上去慈眉善目，白色的老頭衫破了幾個洞，雨夜一瞬間仿佛看到了魏老頭的影子，如果魏爺爺還活著，大概就是這樣的狀態吧。

“這些蜂都您一個人養啊？”蕭展陽往蜂箱靠近了一些，透過透明的罩子，密密麻麻的蜜蜂爬滿了巢框。

老爺爺這個年紀，一個人打理得多勞累？

“就像放羊一樣，一只是趕，一群也是趕。”老爺爺笑呵呵的說，“這裏的學問也大著了，蜂要選的好，蜂箱也要嚴格把關，還要根據季節餵養，蜂王要產卵，蜂群要釀蜜，可忙的嘞。”

雨夜看的出老爺爺是真心愛護這些蜜蜂的，不單單是維持生活，要不然也不會在談及它們的時候，臉上洋溢著不一樣的神采，好像年輕了許多。

他的視線回到蜂箱上，打眼望去，蜂箱的大小不一，靠的最遠的一個是其中最大的，這個蜂箱與其他的很是不同，它的罩子是茶色的，看不清裏面的東西。

看到了雨夜的動作，蕭展陽隨意的問起，“我看別人家的蜂箱大多都一個型號，您家的很別致，最大的那個裏面是裝的蜜蜂多嗎？”說著，他走了過去，伸手觸碰到蜂箱之前，被老爺爺一聲喝住。

許是覺得自己太過激動，老爺爺神情不自然的笑笑，和氣的說，“那箱子裏的蜜蜂比較兇猛，千萬不要靠近，我怕它看見陌生人會焦躁。”

這個蜂箱有問題，【老爺爺，我們登山的時候遇見一位老奶奶，聽她說您曾經是她的登山友。】

老人楞怔，目光從雨夜的臉移到手機上，又轉回到他臉上，“你......見過她了，她身體還好吧？”

【奶奶身體很好，爬山比我們還要輕松。】

“我現在爬不動了。”老人垂目嘆氣。“你們年輕人多爬爬山，對身體有好處。”

“爺爺，其實我們應該啟程去下一個旅游景點了，但我們登山的時候，在山洞中發現了一具女屍。”蕭展陽仔細的觀察著老者的神色，“全縣戒嚴，我們只好暫時留在這了。”

“有，有這樣的事，你們要小心，山裏什麽都有，誰知道會不會從別處跑來點什麽東西。”

【爺爺，您怎麽知道她不是去自殺的？】

老者頓了一下，“誰會去山裏自殺。”

蕭展陽在老人不註意的時候又往蜂箱靠近了一步，他能感受到一股細微的妖氣在流竄，而且快要抑制不住了。

“我們聽說那個女生和您的孫女在一所學校，兩個人還認識。”

拐棍重重的杵到地上，“你們到底是來幹什麽的？”

蕭展陽所幸釋放出自身的妖氣，與蜂箱裏流散的妖氣相撞，一下子占了上風，可蜂箱中的妖氣並沒有因此收斂，反而散出的更盛，似是在反/抗他的壓制。

很好，就要自己露出馬腳了。蕭展陽面上不帶，依舊和老人打著太極，“我們都是道聽途說，隨便聊天，爺爺您別見怪，我們不是有意要提起您的孫女的。”

見蕭展陽已經要把話挑明了，雨夜心知他有了把握，【我們不知道一年前發生了什麽，可是爺爺，不管什麽原因，如果強行養了什麽不屬於這裏的東西，會招來大禍的。】

“我聽不懂你們說什麽。”

砰！蜂箱蓋子被頂開，一只碩大的蜂躥了出來，蜂針對準了離它最近的蕭展陽。兩人同時出手，一個施咒語，一個甩紙符，成功的將妖怪定在了結界裏。

雨夜細看這妖怪的樣貌，和蜜蜂很像，但體積大上十倍，縫針更是鋒利無比，和巖壁上還有女屍喉嚨上的致命傷口完全/吻/合。

是玄蜂沒錯了，書裏記載的一種妖怪，但玄蜂一般不會在人多的地方出沒，更不會由人飼養。它怎麽會乖乖待在老人這呢？

【爺爺，您養的蜂也太大了些。】

老人這下說不出話來，過了半晌，他丟下了手中的拐杖，“是我讓它去殺那個女娃的，你們把我抓走吧。”

【爺爺，我們只是學生，不會抓您。】

“那你們......”

“這個東西放在您這是個隱患，我們不能放任一只有危險的妖怪在人群裏。”

雨夜輕念凈水咒，除去玄蜂身上的戾氣時，突然發生了變故，玄蜂一陣顫抖，身體像是面包屑一樣掉渣，瞬間化成了一培黃土。

這是怎麽回事？雨夜張大了眼睛，凈水咒是凈化救贖，並不是消減。

他看向蕭展陽，而蕭展陽現在也是一頭霧水，“老爺爺，這只蜂是怎麽得來的？”

“一年前，我的孫女沒了，被鑒定是失足致死，可是我找到那個女娃了，她承認是她親手把我孫女推下去的，就只是因為我孫女入選了舞蹈團，她沒有。可是我沒有證據，只能看著她跟個沒事兒人一樣回去上學。”

老人的眼中泛著淚光，擡起止不住顫抖的雙手，“有一天，一個小夥子上了門，他說是路過借口水喝，然後他說他有個好東西，就是一只蜂，可以幫我實現我想要做的事。我當是還半信半疑，養了一輩子的蜂，看不出來這只有什麽特別。他告訴了我馴養的方法，一年之內，蜂越長越大，我才知道它不是一只普通的蜜蜂，可能是蜂中的精怪，它一定可以幫我替孫女討回公道的。”

他猜到了老人孫女的死與那個女生有關系，沒想到為了一個名額就能奪了一個人的命。雨夜在心裏嘆著氣。

“那個青年長什麽樣子？”

“他戴著草帽和墨鏡，我看不清他的長相，只知道他很高，說話還挺有禮貌的。”

這飼養玄蜂的方法很詭異，驅除掉玄蜂身上的邪氣，就連同妖的本身一起消滅了，恐怕用的是禁術。老人說的人和音妖說的很可能就是一個人，他們一直要找的，驅使鴟吻的咒術師。

雨夜和蕭展陽對了個眼色，【爺爺，我們今天就不打擾了。】

“你們......就走了？”

“老爺爺，今天我們要做的事已經做了，接下來要怎麽做是您自己的選擇了。”

他們回去沒多久，就接到了撤掉戒嚴的消息，困在旅館的學生們終於能啟程去下一個地方了，雖然沒有爬上山頂有點遺憾，但因為案子的緣故，誰也沒有心情再登一次山了。

雨夜從李域那聽說，女屍案有了了結，一個八旬老人去自了首。任憑別人傳的再天花亂墜，知道內情的兩人都心照不宣，不再去碰這個話題。

爬山沒爬成，他們下一站就要去看海了，據說臨海鎮的海岸是每年的旅游勝地，不僅白天可以去沙灘，晚上還能夜游古城，要吃的有吃的要玩的有玩的。

這個消息很有效的掃去了學生們心上的陰霾，再一次對旅游產生了期待。雨夜也默默的希望，不要另生事端了才好。

作者有話要說：

雨夜好像成私家偵探風了，捂臉(*/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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