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寶馬開進了寧靜的別墅區，停在了蒼雲家的院子裏。

解開安全帶，牧芷蘭正想下車，忽然上臂被蒼雲拉住了。

“你沒有話要對我說嗎？”

比往常還要低沈的嗓音縈繞車內，牧芷蘭心頭一跳。

“沒有……”

明明心裏有許多話想對蒼雲說，但牧芷蘭不知該怎麽開口。

“我有。”

朦朧的夜色中，微弱的路燈照不進車內，唯有那雙明亮的瞳眸清晰可見。

“你什麽時候交的男朋友？”

“他不是我男朋友……”

“那你為什麽會出現在那兒？”

牧芷蘭不知道該不該向蒼雲解釋，她擔心她會破壞蒼雲和殷鶯之間的關系。

“你也沒告訴我，你有女朋友……”

“我沒有女朋友。”

“殷鶯這麽漂亮的人，不是你的女朋友，是什麽？”

“長得漂亮就是我女朋友了？那你比她還漂亮，是不是我女朋友？”

“……流氓！”

牧芷蘭用力甩開蒼雲的手，飛快地跑回了家。

原以為洗了個澡能讓發漲的腦袋冷靜一些，但好像毫無用處。牧芷蘭打開了房間的側窗，寒意四起的夜風吹了進來。

“呼……”

牧芷蘭趴在窗臺上，凝望著對面透著暖黃色燈光的蒼雲的房間，想象著窗簾後蒼雲的樣子。

伴隨著“唰”地一聲輕響，蒼雲房間的窗簾被拉開了。一個高大的身影遮住了房內透出的暖色明光，蒼雲出現在了她的視野裏。她一驚，急忙往側邊一躲，藏在了窗簾後面。

看著背靠著窗的牧芷蘭的倩影，蒼雲的唇角不覺又浮起了憐愛之意。

“殷鶯不是我的女朋友。我喜歡的人從來都沒有變過。”

平緩的聲音隔著並不遙遠的距離傳了過來，牧芷蘭只覺心跳變得異常地快。

“還記得我們小時候的約定嗎？”

盡管牧芷蘭沒有從窗簾後面出來，但蒼雲知道，她一定聽得見他說話。

“芷蘭，我喜歡的人是你。”

“……”

良久的沈默，簾子後的女人還是沒有任何動靜。

“早點睡吧。晚安。”

蒼雲關上窗，拉起了窗簾。不一會兒，暖黃色的照明也熄滅了。

聽見蒼雲離開窗臺的聲音，牧芷蘭趕忙將房間的半邊窗簾拉上。胸前的起伏好像更明顯了。

心跳。平穩不下來的心跳。

牧芷蘭熄了燈，倒頭躺在了柔軟的床上。蒼雲的話在她的耳邊消散不去。她不記得小時候與蒼雲有過什麽約定。

今夜發生的事情讓牧芷蘭覺得累了，躺在臥床上的她的那根緊繃神經終於有了松懈的機會，疲憊向她席卷而來。

“開飛機的哥哥真帥！”

“你怎麽知道開飛機的是哥哥，不是叔叔。”

“我不管！總之飛行員就是帥！我以後一定要嫁給飛行員，這樣他就能帶我飛上天空了！”

“那等我以後當上了飛行員，我帶你環游世界。”

“拉鉤！”

“拉鉤。”

“蒼雲……”

淚水劃落眼角，朦朧了眼眶，模糊了視線。

清晨的陽光還未升起，墻上的指針停留在了五點一刻。寂靜的早晨，樓下車門解鎖的聲音清晰可辨。

牧芷蘭猛地從床上坐起，鞋子也沒穿，光著腳就跑下了樓。

蒼雲將行李箱放入後備箱，他早已習慣了五點時分，空無一人的別墅區。

寶馬開出了庭園，還未開遠，蒼雲便看見後視鏡中映出了一個穿著淡粉色睡裙的女人。他一腳踩下剎車，鑰匙也不拔，打開了車門，跑下了車。

蒼雲跑到牧芷蘭的跟前，發現身前的女人赤著腳，淩亂著烏發。他擔心地擡起手，溫暖的大手輕撫著牧芷蘭那頭還沒來得及梳理的秀發：

“怎麽了……”

話音未落，牧芷蘭將身體靠上了蒼雲那結實的胸膛。

被纖細的雙臂緊緊環繞，蒼雲詫異地楞在了原地。他像是安慰孩子一樣，輕輕環住了牧芷蘭那被晨風奪去體溫的身體。

“怎麽了？”

溫柔的嗓音像是在她耳邊吹氣，弄得牧芷蘭耳根一癢。她將臉埋在蒼雲胸前，哭泣似的聲音斷斷續續地穿出她的喉嚨：

“對不起……我想起來了……你說你會成為飛行員……我……”

牧芷蘭哽咽著沒有將“我會嫁給你”這五個字說出口。她覺得兒時的話很快就會被遺忘，沒有人會在漫長的歲月裏將它銘記。

“誰會把小時候的話當真啊……”

只覺身體被蒼雲抱緊了些。

“我會。”

“……”

“你那時還小，也許早就把我們的約定忘了，但我不會忘。”

“……可是，你身邊那些女人怎麽解釋？”

“只是女性朋友，不是女朋友。我喜歡的人只有你一個。”

蒼雲的大手握住了牧芷蘭雙臂，牧芷蘭擡起眸，蒼雲那分明可辨的長睫毛出現在了她的眼前。

唇與唇之間輕觸帶著些轉瞬即逝的溫度。

“……我、我還沒刷牙！”

牧芷蘭雙手捂著唇，面色泛紅地往後退了退。青澀的反應讓蒼雲忍不住再次將她緊抱在了懷裏。

一架客機劃過泛白的天際，帶出一道悠長的飛機雲，擡頭仰望藍天的兩人不禁柔情滿溢地相視而笑。

五天後，蒼雲從機場歸來，祁譽風正好搭了他的順風車。

“蒼雲，我發現你最近面泛桃花，是不是有什麽好事？”

“有啊。我順利回到了國際航線上，算不算是好事。”

“切，誰跟你說這個。我說的是你和芷蘭。”

“祁譽風，我發現你以前沒這麽八卦的，怎麽自從見到了芷蘭，你張口閉口就跟我提她？”

“你別誤會啊，我這可是為你操心。你想，我們當飛行員的，找老婆得多難呀。既然遇到喜歡的，就要勇敢去追。”

“嗯，說得對。”

“你也太敷衍了吧。我是讓你去追。”

“追到了。”

“哦，追到……嗯！？追到了！？”

瞥見祁譽風一驚一乍的表情變化，蒼雲失聲一笑。

“你之前不是說她不喜歡飛行員，你當飛行員也只是個條件嗎？”

祁譽風有些摸不著頭腦。

“她喜歡的是能帶她四處飛的飛行員。我當飛行員是為了能帶她看遍世界。”

暖陽照耀的午後，蒼雲回到家，他第一件事就是打電話告知在家中等待他的牧芷蘭。

少頃，隔壁的屋門打開了。

輕裳淡妝的牧芷蘭繞過籬笆，走到了靠在車邊等侯的蒼雲跟前。還未來得及說話，溫暖的臂膀就將她擁入了懷中。

“我回來了。”

“嗯。”

像是回應著蒼雲的擁抱，牧芷蘭也擡起小手，環住了他的後背。

一陣纏綿，蒼雲松緩了擁抱牧芷蘭的手的力度。

“這次去了法國，給你帶了件禮物。”

聽聞禮物，牧芷蘭的眸中又亮了不少：

“什麽禮物？”

“先上樓。”

蒼雲拉起行李箱，帶著牧芷蘭進了家門。

走上毫無聲響的樓梯間，牧芷蘭隨口問道：

“叔叔阿姨不在家嗎？”

“他們去美國度假了。”

“這麽有閑情逸致，真好。”

欣羨的語氣讓蒼雲的神色又柔和了幾分：

“你也想去？”

“說不想去是假的。”

“下個月我可能也要飛去美國，要不你和我一起去？”

“下個月……”

進了房間，蒼雲放下手中的行李箱。他關上房門，靜靜地看著牧芷蘭那欲言又止的紅唇。

“下個月你要去辦出國手續。”

“你怎麽知道！？”

“九月底你要去英國念書。”

“……”

牧芷蘭沒有向蒼雲提起她出國留學的事。不是她要故意隱瞞，而是找不到合適的機會告訴他。

“對不起……我應該早點告訴你的。”

“我早就知道了。”

“嗯？”

“把你帶去翎虛市之前，就已經聽你爸說了。”

“這麽早……”

這麽早，他就知道了。

即使知道，他也願意等她回國，哪怕她不能時刻陪在他的身邊。

“我會找時間去看你。”

溫暖的大手將牧芷蘭拉入了懷。

夏末似乎更能體感人與人之間那熾熱的溫度。

十月的倫敦希斯羅機場。

蒼雲完成了今日的飛行任務，他穿過眾多金發碧眼的歐洲人集聚的機場大廳，來到專用打車處。

“Go to London University.”

“Okey.”

的士穿過倫敦的大街小巷，英式建築浮現眼底。半小時後，黑色吉利英倫終於抵達了目的地。

卸下行李箱的蒼雲站在來往的學生之間，他的制服裝扮和樣貌為他增加了不少回頭率。他拿出手機點下了與牧芷蘭的通話。

“我到了。”

話音未落，只覺肩上覆上了輕微的重量。蒼雲回過頭，熟悉的面龐映在了他的瞳中。

牧芷蘭沖蒼雲俏皮地笑了笑：

“被嚇到了吧？”

蒼雲擡手揉了揉她的烏發，唇邊盡是溫柔：

“你騙我。”

“我哪有騙你呀。我不過是提前下課了，比你早到而已。”

纖細的指尖輕勾住了蒼雲的手，這是牧芷蘭對他的眷戀。

“你怎麽拖著行李箱就過來了？”

看著蒼雲腳邊那深黑色的小行李箱，牧芷蘭好奇地問道。

蒼雲回握住了牧芷蘭那些許冰冷的小手：

“回酒店放行李太浪費時間，就直接過來了。”

雖說蒼雲明天就要離開倫敦，飛往下一個國家，但這也太匆忙了。

“那你就只能陪我吃一頓晚飯？”

“嗯，明天一早就要飛走。”

牧芷蘭略顯失落地擠出一個淺淺的笑容：

“先去我的宿舍吧。”

蒼雲不是第一次來倫敦大學。雖說牧芷蘭到倫敦就學已經有一年時間，但蒼雲好像比她這個在校生還要輕車熟路。

“不是這邊嗎？”

“哦，對。”

路癡的屬性無論到哪個國家都治不好。

“你這麽容易迷路，沒少上課遲到吧？”

知道蒼雲在逗她，牧芷蘭不服道：

“我很少出校門，當然容易迷路啦。再說了，我上課只用右拐、直走、右拐就能到教室，從來沒有遲到過。”

連理由都這麽惹人憐愛。

“你笑什麽！”

“笑你笨。”

“你就知道欺負我。”

說話間，昔日熟悉的感覺重回現實，牧芷蘭不禁往蒼雲身側靠近了些。

校內歐式風格的建築參差不齊，牧芷蘭的腳步停在了紅墻磚瓦連成一線的一幢紅磚樓門前。蒼雲跟著她走了進去。

“你舍友呢？”

牧芷蘭住的是雙人宿舍，蒼雲不免怕打擾到她的舍友。

“和她男朋友去碎片大廈觀景臺了。”

“所以你才答應讓我進你的宿舍？”

“誰叫你每次來都那麽不湊巧，非挑她在的時候。”

牧芷蘭打開了二樓其中一間公寓的房門。

“進來吧。”

在牧芷蘭留學英國這一年時間裏，蒼雲沒少到倫敦來找她。他帶她去過大英博物館、白金漢宮、聖保羅大教堂，還有她舍友今天去的碎片大廈觀景臺，唯獨沒有機會到她的宿舍一觀。

公寓的面積不算大，但設備很齊全。

“這是我的房間。”

牧芷蘭打開房門讓蒼雲參觀。

這是一個獨立房間，粉色系的裝潢帶著牧芷蘭的風格，室內淡淡的香氣與她身上散發出來的香味一模一樣。

蒼雲將行李箱放到一旁，牧芷蘭似乎還想給他介紹些什麽，但他已經聽不進去了。

溫暖又親密的擁抱讓牧芷蘭的重心倒在了蒼雲的身上，柔軟的唇瓣被他奪了去。

“唔……”

炙熱的深吻讓牧芷蘭感到有些眩暈，然而蒼雲並沒有打算停下來的意思。他將她抵靠在書桌邊，書桌支撐著她的蠻腰。

逐漸升溫的大手撫過臉頰，滑過肩井。蒼雲將唇移向牧芷蘭那細嫩的脖頸和性感的鎖骨，如同吸血鬼一般不停地啃吸。

“蒼雲……房門還沒關……”

趁著蒼雲挪開唇，得以發聲的牧芷蘭紅著臉，微微喘著嬌聲提醒道。

“沒事，沒有人在。”

溫熱的吐息在牧芷蘭的耳邊呼出，蒼雲隨之含住了她那粉紅又灼燙的耳瓣。

“……！”

出其不意的刺激讓牧芷蘭發出了一聲未曾有過的嬌喘。蒼雲松開了咬住她耳瓣的唇，額頭抵在了她的額上：

“我想你了。”

熾熱的話語像是在謀求更多的溫熱，淺淺的呼吸相交在彼此的唇邊。

“我們才一個月沒見……你就想我了？”

“嗯。”

甜言蜜語之下，牧芷蘭揚起了一抹比話語更為甜美的笑容。她想起一年多以前歐少言對她說過的話。

“我聽說男人都是狼，特別是成天在天上飛，得不到發洩的男人。”

“聽誰說的？”

“不告訴你。”

“是祁譽風？”

“不是，他這麽可能會對我說這些。”

“殷寧？”

“你別亂猜了。”

“不告訴我？”

“……不說。”

“……！”

柔軟的臥床深深凹陷，牧芷蘭的細腕被骨節分明的大手緊扣住動彈不得。

“我的欲望只會對你抒洩。”

“唔……”

紅唇再一次被溫熱的雙瓣封住，牧芷蘭閉上了眼，任由蒼雲親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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