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禁品為愛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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純白色的病房裏,宋北辰坐在蘇沁的床邊,嘀嘀聲響的心率表如同她此刻的呼吸,平穩了許多。望著她蒼白的面容逐漸恢覆血色,宋北辰放遠了思緒——

“我送蘇沁去醫院,燕明軒就交給你了。”

“嗯……”

第一次見到童蕊時,她也露出了和今日一樣的神情。她的眼裏似乎有說不出的渴望。

“我換。”

那夜,童蕊清晰篤定的聲音傳入了他的耳中。她願意去做人質,那這次,她會不會也想和蘇沁調換?

雖然知道自己的猜測不是常人的想法,但宋北辰還是相信自己的直覺。童蕊一定隱藏著什麽不為人知的事。

“宋警官。”

病房的門被輕輕推開。門外,護士輕聲地呼喚打斷了宋北辰的思緒。

護士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出去。他點了點頭,悄聲走出了病房。

耳邊嘀嘀的噪音傳進耳膜,蘇沁那漆黑的長睫毛在臉龐上輕輕動了動。她緩緩睜開眼,僅半分鐘的時間,她就回憶起了她的遭遇——

“好冷……”

“救援很快就會來,再堅持一下。”

燕明軒溫暖的臂膀將她緊緊環抱,甚至有一瞬間,她希望時間就此靜止。

“你陪我說說話吧……”

“想聊什麽?”

“聊你……喜不喜歡童蕊?”

“……”

“不回答就是承認了。”

“……”

說好要聊天的,可對方卻一言不發。沈默了片刻,她擡起頭,明亮的瞳眸近距離地註視著燕明軒那雙好看的眼睛:

“告訴你一個秘密吧。”

發白的唇輕呼出一絲暖氣,在燕明軒唇邊染上了一層薄薄的霧氣。

“童蕊……有中度抑郁癥。”

或許是錯覺,她剛把這句話說出口,燕明軒的體溫好像冷了許多。

“你醒了?”

溫柔的男聲奪去了蘇沁的目光,熟悉的身影映入眼簾。

“感覺怎麽樣,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她搖了搖頭,將視線從宋北辰的身上挪向了門邊。屋外沒有任何人的氣息,想必童蕊正在燕明軒的身邊照顧他吧。

“童蕊……有中度抑郁癥。”

蘇沁的話語在燕明軒的腦海中久久揮之不去,他下意識地將童蕊擁入了懷。也許,他將她與所愛之人重疊了。

他知道他這麽做根本不能挽回什麽,也不能贖去他犯下的錯,但他還是擁緊了身前的女人。

童蕊茫然地靠在燕明軒的懷裏,她以最快的速度理解了當下的狀況。

她想要掙脫燕明軒的臂膀,卻難逃那雙強勁的手臂。忽然,她感到肩上一沈,溫熱的吐息摩擦著她的耳根,一陣酥癢。

“燕明軒……!”

她用盡全力想要將他推開,但力的反作用反而使她被擁得更緊。

正當童蕊放棄抵抗垂下手臂時,低沈的嗓音貼著她的耳瓣傳了過來。

“對不起……”

燕明軒的音色裏帶著難以言說的悲傷。

這回,換她抱住了他。

童蕊輕撫著燕明軒那微微顫抖的後背,像是在安慰一個哭泣的孩子。有一瞬間,她想知道他是在向誰道歉,為誰難過。她好像有些羨慕那個人了。

燕明軒靠在童蕊身上睡過去後,她才得以解脫。

眸中,英俊的臉龐近在咫尺。童蕊抿了抿唇,手背覆上了燕明軒的額,一陣熱感傳入肌膚:

“果然是發燒了。”

燕明軒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自家的床上。他將額上的濕毛巾取下,拖著沈重的身體下了床。走出臥室,只聽廚房裏傳來鍋碗碰撞的聲音和細碎的說話聲。他皺了皺眉,朝廚房走去。

“還是我來吧。”

“我可以。”

“大小姐,你不會做菜就不要這麽勉強自己。”

“誰是大小姐。”

“好好好,童小姐,快把勺子給我。”

“不要。”

童蕊將勺子藏到了身後,不滿地鼓起了臉頰:

“小聲點,燕明軒都要被你吵醒了。”

或許是頭還有些眩暈,燕明軒將手抵在廚房門邊,前額輕靠:

“已經被你們給吵醒了。”

突然出現的聲音使得宋北辰和童蕊停下了爭奪。

回想起燕明軒病中迷糊的舉動,童蕊的視線不禁有些閃躲。對此一無所知的宋北辰像平時一樣,熟絡地挑逗道:

“燕明軒,你家冰箱還是和以前一樣一點食材都不放啊。”

燕明軒望了一眼廚臺,無奈地嘆道:

“做飯可以,別把我家燒了。”

話音剛落,一陣焦味從鍋裏飄了出來。童蕊立刻反應過來,伸手把火給關了。當她回過頭時,燕明軒已經離開了廚房。

童蕊將煮好的粥放到燕明軒面前,只聽他再次輕嘆了一口氣。她望向宋北辰,眼裏盡是不知所措。誰知宋北辰彎了彎唇,對他們說道:

“你們慢慢吃,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被毫不留情拋棄的童蕊在心裏憤憤不平:居然讓我一個人面對心情不佳的燕明軒,太不講義氣了!

看著眼前心不在焉的女人,燕明軒故意輕咳了一聲。他拿起勺子,嘗了一口帶著些許焦味的菜粥。

“真難吃。”

食評雖刻薄,但他的臉上卻帶著溫柔的笑意。

猜測這位嚴肅的警官應該沒有生氣,童蕊懸著的心落了半截。

直到燕明軒將碗底清空,童蕊都在糾結該不該提及他發燒時對她說的話。

註意到童蕊偶爾投來的視線,燕明軒也將視線放在了她的身上。對視兩秒後,童蕊敗下陣來。她不擅長與眼前這個男人對望,她每次都會避開他的視線。

或許是童蕊的反應過於有趣,燕明軒倒來了興致,深邃的眼眸緊緊捕捉著身前的女人。

被盯得實在受不了,童蕊委屈地小聲嘟囔:

“……看著我幹什麽?”

聞聲,燕明軒一臉正色地回答道:

“被你盯著當然要反盯回去。”

“誰盯著你了……!”

“你。”

“你……!”

僅簡短一字,童蕊再次敗下陣來。她微紅著臉,撇過了頭。

窗外,夕陽染紅了天際。童蕊凝視著遠處的紅雲,緩緩張開了唇:

“可以問你個問題嗎?”

燕明軒靠在座椅上,點了點頭。

“把你和蘇沁關起來的那個人,是誰?”

“……”

良久的沈默沒有讓童蕊得到她想要的答案。

“時候不早了,你先回去吧。”

宋北辰駕車駛離了燕明軒所住的公寓。路上,他接到了警署撥來的電話。但結果不是他想要的。緊接著,又一個電話響了起來。

“段律師,好久不見。”

“人找到了嗎?”

“很抱歉,讓他給跑了。”

“是嗎……”

對方隱藏不住失落的語氣,使得宋北辰在心中沈沈一嘆。

“扶翎最近行動很頻繁,我們還有機會。”

聽見宋北辰這麽說,對方沒再多說什麽。兩三句過後,兩人掛斷了電話。

紅燈亮起,黑色捷豹停在了路口。望著閃爍的紅燈光,宋北辰的腦海浮現出了童蕊的身影。

“把燕明軒和蘇沁關起來的那個人是誰?”

即使童蕊步步追問,宋北辰都閉口不答。他不想說,也不能說。他確信,燕明軒也不會告訴她。因為,誘餌只要一個就夠了。

自冰窖事件後,蘇沁又回到了日日提心吊膽的過去裏。她比以前更喜歡粘著燕明軒了。

這日,蘇沁邀請童蕊和宋北辰到她家做客。在燕明軒的陪同下,她久違地走出了家門。

夕陽下,蘇沁拎著食材和燕明軒一同走在歸家的路上,一長一短的影子並肩映在了鋪滿瀝青的水泥地上

走進巷子,蘇沁被突然出現的小貓奪去了視線。她悄聲蹲下,擡手輕撫著貓咪身上純白色的軟毛。

燕明軒發現身後蘇沁沒有跟上他的腳步,正要回身,眼前出現了一個熟悉又可恨的身影。他倏然蹙起了眉,卻聽身後一聲尖叫。他回過頭,只見一個黑衣青年用小刀抵住了蘇沁那纖細的脖頸。蘇沁看清了持刀男人的樣貌,與那夜在地鐵口的畫面如出一轍。

扶翎身披白色風衣,雙手揣兜,悠然自得地站在行人皆無的小巷內。他揚起唇角,朝持刀男子命令道:

“杜梵,看緊點那女人。”

人質在扶翎手上,讓人根本猜不到他下一句會說出什麽駭人的話。明知他嘴裏吐不出什麽好話,燕明軒卻不得不聽。

“燕警官真是艷福不淺啊,身邊的女人一個接一個,看來是不記得為你送葬的那個人了。她還真是可憐。”

說著,扶翎臉上露出一道落寞的痕跡,隨即冷冽的寒光浮上了他的眼角。他雙眼直勾勾地盯著燕明軒,眼裏有說不完的怨恨。

“你想怎麽樣?”

燕明軒低沈的嗓音平穩且冷靜,完全不像是被威脅的那一方。

扶翎掀起上身的白T恤,露出腰間右側一道老舊的刀疤。那是兩年前,燕明軒在抓捕罪犯時在扶翎身上留下的。

“這道疤是你自己還,還是想讓那個女人替你還?”

扶翎挑了挑下顎,將手中的刀扔到了燕明軒的腳邊。與此同時,杜梵將刀轉移到了蘇沁的腰部。

“先告訴我,她在哪?”

燕明軒瞪視著扶翎,深黑的瞳眸似要將他吞噬。

“怎麽,你到現在還不相信她死了?”

扶翎露出兩顆兇狠的虎牙大笑道:

“明明是你害死了她,現在反過來要問我要人。哈哈哈……”

一道黑色的疾風掠過扶翎的面頰,他一側臉,躲過了燕明軒那兇狠的拳頭。

燕明軒失控般地使盡渾身力氣攻擊著扶翎。幾招過後,扶翎一拳未中,反而是燕明軒占了下風。

扶翎狠力一腳將燕明軒踢靠在墻,他像是玩膩了,無趣地將地上的刀踢到燕明軒的跟前:

“給你三秒鐘的時間做出選擇。”

看到扶翎示意,杜梵將刀刃一點點地刺進蘇沁的腰部,紅色的鮮血緩緩滲了出來。

“三。”

冷漠的聲音伴隨著蘇沁腰間的痛處。

“二。”

刀刃離地之聲與蘇沁的呼喊聲一同入耳。

“一。”

“不要!!”

血液瞬間暈染了燕明軒的白襯衫。他靠在墻上,忍痛動了動唇:

“放了她……”

扶翎冷嗤了一聲,眼裏盡是不屑。

巷外隱約響起了警笛。察覺到形勢不對,扶翎朝杜梵使了個眼色。蘇沁被狠狠推倒在了地上。她擡起頭時,眸中只映出了靠坐在墻,手覆滲血腰間的燕明軒,兩個兇徒已不見了蹤影。她想爬起身,卻聽見身後傳來幾個急促的腳步聲。

“燕明軒!”

童蕊跑到燕明軒的身前。望著流血不止的男人,她焦急地拿出手機,撥打了120。電話未撥出,她擡眸便看到燕明軒的視線停在了不遠處的蘇沁的身上。

宋北辰站在巷口靜靜看著這一幕,心中泛起了未曾有的波瀾。

扶翎和杜梵穿過好幾個大街小巷,終於逃離了警方的追捕。

他們走進遠離繁華商業街的深巷,在一棟老宅前停下了腳步。幾個不良少年蹲坐在門前,見到扶翎,他們立刻站了起來:

“翎哥。”

扶翎沒有應答,狠狠一腳踢開了生了銹的老宅大鐵門,走了進去。

待扶翎走遠,少年們才敢小聲嘀咕:

“梵哥,發生什麽事了,是誰惹翎哥生這麽大的氣?”

杜梵勾唇搖了搖頭,沒有理會他們。

扶翎走上樓,打開了主臥的門。屋內,淺色的臥床和暖色的窗簾與這座老宅極其格格不入。

溫暖的陽光從透明的玻璃窗外灑向了地面,映照在席地而坐的年輕女人的身上。微長的黑發在陽光下泛著亮麗的色澤,遮住了她白皙的側臉。

聽見老舊的木門打開的聲音,女人緩緩擡起眸。或許是睡眠不足,她的眼下附著著一層濃濃的暗色,在白得透亮的肌膚上更為顯眼。看到扶翎進屋,她垂下眼,無言地拼著手中的拼圖。

扶翎來到她的身邊,隨手拿起地上一塊散落的拼圖殘片,遞給了她。她沒有接,而是往另一頭挪了挪身子,繼續拼著另一邊未完成的部分。

扶翎輕聲笑了笑,又往女人的身邊靠近了些。他再次將手中的拼圖遞到她的面前時,她終於理會他了。

見她拿走了他手中那塊拼圖,扶翎滿意地勾起了嘴角。

“你去哪兒了?”

輕柔的聲音消散了扶翎心中最後一絲怒意。他透出了少有的溫柔之聲:

“想我了?”

雖然知道她不會回答,但他還是忍不住想逗她。

果不其然,女人無視了他的話。

“我說我去找燕明軒了,你會不會生氣?”

每當提及那個男人的名字,就是她反應最明顯之時。扶翎不禁在內心嘲諷自己的愚蠢。

女人垂著眸望著地上快要拼湊完成的拼圖,虛弱的話語從她的薄唇中飄出:

“他……還好嗎?”

“好得很。”

果斷的回答令女人擡起了微潤的雙眸。那雙棕黑色的眼瞳模糊了眼前扶翎的身影,緊皺的眉間和濕潤的眼眶無不透露出她的悲傷。

扶翎知道不該這麽對她說,他知道她期待的並不是這句話。只是,他恨透了將這個女人棄之不顧的燕明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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