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木月嵐回到總部上班。快下班時，她給蕭千塵發了個信息，約他晚上一起吃飯。

在餐館裏，木月嵐點了瓶紅酒。她不顧眼前那人的勸阻，打開了紅酒瓶。她沒打算喝太多，只是想靠酒精去緩解一下內心的壓抑。況且，倘若她喝醉了，眼前這個人畜無害的社會好青年也不會對她下手，這就是她約他出來吃飯的原因。她信任蕭千塵，把他當朋友，所以在“利用”他來保護自己。

“把上司當司機使，有出息。”

蕭千塵溫柔地彎起了唇。

“我說，蕭總經理，待會兒能不能先送我回一趟公司？我忘拿U盤了。”

“你還想拿回家加班？”

“也不算是加班，給茅崎公司的回件，我想再確認一下。是不是該誇誇我？”

不管再怎麽壓抑，工作還是要好好完成的。

回到良子公司樓下蕭千塵沒有陪木月嵐一同上樓。她拿到U盤準備下樓時，張良出現在了她的面前。

聞到她身上的酒味，張良不禁皺了皺眉。當他得知她和蕭千塵一起喝酒，他的眉間鎖得更緊了。

張良把木月嵐騙進辦公室，也不顧她的怒意，反手鎖上門，將她帶到了沙發上。

“張良，你幹什麽！？”

“你以為我要幹什麽？”

“你要耍就耍猴子去，耍我很好玩嗎！？”

她的聲音帶著些許哽咽，張良忍不住了，伸手將她抱入了懷中。

“月嵐，對不起，我騙了你六次。”

他騙了她，說他和蕭千塵沒有看到她護身符裏內容，為的是讓她安心離去。

他騙了她，說他相信一見鐘情，為的是抹去她雙眸中那一抹寂寥。

他騙了她，說有公事要去洛城，為的是撫慰她千瘡百孔的心。

他騙了她，說他不是什麽大人物，為的是讓她不要有過多的負擔。

他騙了她，沒有告訴她這是他寫的歌，為的是她口中那一句直率的“喜歡”。

而最後一次，他把她騙進這個房間，只為告訴她，他已經愛上了她。

“月嵐，我喜歡你。”

耳邊的聲音溫柔而又清晰。

一滴淚滑過木月嵐的臉龐。這是她以前最害怕，也最不想聽到的詞。她一直把她的心冰封，沒有愛過任何人，也不接受任何人的愛意。她害怕去觸碰，就像她不敢去觸摸夭夭那樣。她將自己保護得很好，同時又遍體鱗傷。就連現在，她都不敢將頭埋在張良的胸前。

“記得《吟誓》的最後一句嗎？”

“……”

你可願，與我一誓同游。

“告訴我，你的回答。”

“……”

過了許久，溫暖的臂膀輕輕環住了張良的後背。

這便是她的回答。

張良緊摟著她，任由她的淚水沾濕他的衣衫。

他側過頭，在遮住她耳瓣的黑發上深深一吻。他知道，她的身體顫了一下。

他松開手，眼前的人低著頭，似乎不想讓他看見她的淚水。

但他沒有如她所願。

張良的手扶住了木月嵐的肩，將她按倒在沙發上。

“……！”

看著淚眼朦朧的女人，張良伸出皙長的手指拂去了她臉上的淚珠，隨即低下身，輕輕含住了她的唇。

木月嵐那長長的睫毛撲哧了兩下垂了下來。她靜靜地閉上了眼睛。

輕柔一吻過後，張良松開她的唇，註視著她那泛著漣漪的瞳眸，柔聲道：

“月嵐，抱著我。”

見她猶豫，張良握住了她的手腕，將她的手往他腰邊放。

木月嵐的指尖碰到了張良後背的薄襯衫。

待感受到她掌心溫度那刻，張良再次碰上了她的唇，卻沒了初次的溫柔。他反覆輾轉，親吻著木月嵐那柔軟的唇瓣。

“唔……”

她的呼吸漸漸急促，紅唇中透出了微微的喘息。

直到覺得身下的女人快承受不住他的親吻，張良才緩緩松開唇，低沈的聲音裏不似以往的從容：

“為什麽要和蕭千塵去喝酒。”

聽聞張良追究她喝酒的原因，木月嵐緊閉著雙唇，垂下了眸。

“看著我。”

溫柔的嗓音令她的心跳更為劇烈。她擡起眼，見張良正用他那深邃的眼眸望著她。她微微張唇，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聽不見：

“我害怕喜歡上你……”

本想借酒來澆滅心中這份不敢去觸碰的感情，可她卻忘了，酒乃烈火，更能燎原。

張良將手覆在她的黑發上，輕柔地撫摸了兩下，在她的唇邊低聲道：

“月嵐，把你給我。”

這句話，他生日那天也對她說過。只是這次，她沒有拒絕他。

“唔……”

張良的舌尖溫柔地撬開了她的牙關，輕輕舔舐著她的牙壁，紅酒的味道愈加濃烈。

從未有過的感覺讓木月嵐無所適從，可她並不討厭。

兩人的體溫不斷地上升，狂亂的心跳與紊亂的喘息交集在一起。

或許是酒精在作怪，炙熱的接觸使得木月嵐舍不得放開眼前這個人。她的手緊緊地環住了張良的後背，任由他的舌在自己口中肆虐。

一陣熱吻之後，木月嵐仿佛耗盡了力氣一般垂下了纖細的手臂。她睜著濕潤的瞳眸望著張良那張英俊的面龐：

“……你別亂來……”

“我有分寸的。”

天空泛起魚肚白時，木月嵐睜開了朦朧的睡眼，只見她的身側躺著一個正在熟睡的男人。

昨夜，張良的確很有分寸。熱吻過後，他便摟著木月嵐在沙發上睡了一夜。

張良的薄唇中透出淺淺的呼吸輕點在木月嵐的臉上。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指尖，碰了碰他的唇。見他的睫毛微微顫了顫，她立刻閉上了眼睛。

不一會兒，兩片溫軟的唇瓣貼在了木月嵐的額上。她下意識地睜開眼，對上了張良那雙明亮的俊目。

“你在裝睡？”

張良低沈且帶著些許慵懶的嗓音使得木月嵐的睡意又湧了上來。

“……剛醒。”

“再睡會兒吧。”

“……不睡了，要是被別人發現我在這裏就不好了。”

“我不介意。”

“你公私分明一點……”

話音未落，張良那結實的臂膀又將她環緊了些：

“我盡量。”

早上，蕭千塵進到總裁辦公室的第一句話就是——“月嵐昨晚和你待在一起了？”

五分鐘前，蕭千塵與木月嵐擦身而過，聞到沾在她衣服上的酒味和張良身上的淡淡香水味時，他就已經猜到了幾分。

空氣中濃郁的酒精味早已散去。張良知道蕭千塵心思細膩，卻也沒想到他才剛到公司就已察覺。

“我向她告白了。”

“恭喜你們。”

“我還沒說結果。”

“她答應了吧。”

“也許是我太過強硬。”

“你覺得你這麽騙她，她都願意原諒你，難道真的只是因為她善解人意？”

“……”

“別辜負了她。”

“我知道。”

一周後，歌盡流沙錄音室。

木月嵐來到錄音室，發現除了張良和蕭千塵，不知道為什麽喬語嫣也在。她只當她是陽春白雪的負責人所以才會在這，也沒太在意。

喬語嫣坐在沙發上，遠望著站在麥克風前演唱漸入佳境的木月嵐，她輕聲對坐在身旁的張良說道：

“你應該知道我為什麽會把這次專輯的名字定為《梅開二度》。”

張良凝望著錄音間裏的木月嵐，低沈的嗓音夾雜著一抹柔情：

“我的理解和你不一樣。”

喬語嫣發出了不似工作時那般強勢的聲音：

“我從來沒有忘記過你……我知道你也沒有放下我。”

“都已經過去了。”

“你是故意拿她來刺激我……”

喬語嫣目視著張良，那張細眉微皺，眸中泛著波光的精致臉龐格外惹人憐愛。

這張臉，張良並不陌生。他沒有看向喬語嫣，他視線始終停留在木月嵐的身上。

“我們已經結束了。”

“我知道是我甩了你，但那時我只是氣你沒有幫我，並不是真的想要和你分手……”

隔著玻璃，木月嵐能看見對面沙發上張良和喬語嫣正在說著些什麽，雖然聽不見他們的對話，但喬語嫣的神情似乎與往常不太一樣。耳麥裏流淌出潺潺如水的伴奏令她無心分神。

“燈火闌珊處，紅線已然繞……”

歌聲戛然而止。坐在調音臺前的蕭千塵不解地擡起眼朝木月嵐望去，發現她的視線停在了自己的身後。他回過頭，只見張良和喬語嫣四目相視。張良眉間緊皺，而喬語嫣亦是如此。而後，張良拉起喬語嫣的手走出了錄音室。

“蕭蕭……對不起，麻煩再放一遍最後那段……”

木月嵐的聲音有些顫抖，長長的睫毛微微下垂。她的腦袋一片空白，直到伴奏響起。

張良將喬語嫣帶到一間無人的休息室，松開了她的手。雖然隔著毛衣，但喬語嫣知道他剛才抓得很用力。

“你什麽意思。”

張良低沈的音色中帶著明顯的慍怒。

“我想跟你覆合。”

這句話，剛才在錄音室裏她也對他說了。

“所以你就當著月嵐的面吻我？”

張良緊皺著眉心，瞪視著眼前這個人見猶憐的女人。

“她根本不愛你。”

“她愛不愛我跟你沒關系。”

“你以為我不知道她是怎麽進公司的嗎，蕭子然和悠悠都告訴我了。你們都被她騙了，她只是在利用你而已！”

“……”

“你以為她真的會把愛給你？張良，你別這麽傻好嗎！”

“……”

“她哪一點比得上我？我才是最了解你的那個人……”

“說完了嗎，說完了就回去做你該做的工作。”

“……！”

冷冷的關門聲隔斷在了兩人之間。

張良回到錄音室，只見木月嵐呆坐在沙發上，卻不見蕭千塵的人影。

“蕭呢？”

“去忙別的了。”

“錄完了？”

“還沒有……”

沈默的時間如今顯得格外的漫長。

“剛才那是誤會。”

“我知道。”

冷淡的聲音從木月嵐口中傳出。

“你不生氣？”

“我都看到了，是她先吻上去的。既然知道是誤會，為什麽還要生氣。”

“你可以對我生氣。”

看著木月嵐提起包朝門外走，張良握住了她纖細的手臂。

“我和她已經分手了。”

“……嗯。”

木月嵐想將手抽離，奈何張良握得緊。

“你放開我。”

“你就這麽不在意我和別的女人有接觸？”

“你都說了那是誤會……”

“木月嵐，你把我當什麽了？”

張良的聲音回響在空蕩的錄音室裏，這是她第二次聽見他慍怒的聲音。

“你放開……！”

她用力地甩開了張良的手。

“張良，我討厭現在這種感覺。這種被別人牽制住感情的感覺真的很討厭。我們……還是不要在一起了……”

她始終是一只不願受束縛的飛鳥。

張良沒有回應她。他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錄音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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